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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配资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娱乐圈之玻璃 上——景潜

文案:

(一)

曾经的RPS圈一旦谈论起大势CP,南天几乎都是榜上有名。

说起程南与邓元天,粉丝们总觉得齿缝都是甜的。

“我太喜欢他们了啊啊啊啊!甜到要昏古七了!”

“妈耶!诚邀基金配资 跟我一起嗑糖!南天 is rio!”

(二)

数月之后,两人关系破裂,脱粉的脱粉,转黑的转黑,几个月后程南的事业回到最初。

可那个人的手,却已经牵不到了。

程南(攻)邓元天(受)

娱乐圈文,1v1 ,HE。请勿代入现实,也请不要在文下提及任何一位真人明星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成长

主角:程南,邓元天 ┃ 配角:ABCD

第1章

六月中旬,A市,首都黄金配资 机场。

天空湛蓝而澄澈,每一寸都像是被水清洗过一般,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日光明朗,大刺刺地照在机场东南方万古城的片片玻璃橱窗上,溅射出灿烂耀目的光点。

机场内,广播传来工作人员甜美温柔的声音:“各位旅客下午好,飞往美国芝加哥的第NH4788X次航班即将停止检票,请孙芸芸、陈超两位旅客尽快抵达B21登机口进行检票,以免耽误旅程,再播报一遍……”

听着头顶的女声,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推着行李箱,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从取行李区慢慢地往前走。他戴着米白色的外戴式耳机,在嘈杂的环境中仍能听到丝丝入耳的轻音乐。

当邓元天走出机场,璀璨的眼光扑面而来,脸上一片暖融融的感觉。

他站定脚步,仰起头,朝前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又回到中国了。

邓元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灌入肺部的空气清新,站在原地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抓起行李箱大步朝前跑去。

没有选择坐车寻找住的地方,他拉着行李箱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饶有兴致地欣赏道路两旁的街景。

“喵~”

邓元天回过头,街角趴伏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野猫。

他停下脚步,转身走过去,感受到人影的迫近,小猫弓起身体,向后缩了缩。

邓元天蹲下身,嘴角翘起,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小猫的额头,触感柔软。

小猫有些害怕,但是并没有跑走。

邓元天用手掌抚摸着它的头颈,小猫的身体渐渐放软,戒心一点点消除,伸出粉红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青年的虎口。

邓元天咧开嘴,笑容更深。

身后有动静,他转过头,两个女生站在几步之外,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拍照。

看到他朝自己看过来,她们似乎觉得不太好意思,又走到了一边。

一分钟后,邓元天直起身,抬手挥别小家伙,继续行在了街道上。

走累了,他进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咖啡厅里人很少,环境幽静,是歇脚的好地方。

就在邓元天准备查查附近有什么酒店能够暂住一晚时,对面传来了一个男声。

“你好,请问可以借用你十分钟的时间吗?”

十分钟后,邓元天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男子说他叫卓禹,是A市一家经纪公司的星探,刚才在路边注意到他,便一路跟了过来。

“你想找我当明星?”邓元天问道。

卓禹说:“是的,你的外形条件特别好,气质很拔尖,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混血吧?”

“混血是什么?”

卓禹:“就是你的父母或者祖辈结婚的双方不是来自同一国家和民族的,生下来的孩子被称为混血。”

邓元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我是啊。”

卓禹正要继续开口,却见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个粗彩笔,在上面写了什么。

写好之后,才示意他继续。

卓禹诚恳地说道:“说句实话,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很惊艳,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他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邓元天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况,可卓禹的眼睛从见到对方开始就如探照灯一样围绕在他的四周。

这张面孔是肉眼可见的精致,脸型挑不出任何问题,因为混血的缘故,鼻梁是自然而然的挺拔,鼻翼尖巧,从侧面看拥有近乎完美的弧度,不是那些网红垫垫鼻子就能比得上的。

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最是出彩,瞳孔深邃,眸光闪烁,被它们注视着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陷入其中,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

邓元天的嘴唇不像很多男艺人那样有些单薄,上唇中央有较为明显的唇珠,看上去很饱满,带着几分得天独厚的性感意味。

可他脸型又很小巧,目光清澈,性感和单纯皆备,两种气质完美融合实属难得,因此才会被卓禹一眼相中。

听完他的话之后,邓元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突然笑了一下,眼眸弯弯的,眼中碎光斑驳,眉眼生动,看得卓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就光凭这张脸就够有热度了。

“如果我签了合同的话,接下来要做什么?”

卓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将身体前倾,显出充足的诚意,清了清嗓子,一一向他说明。

“我们公司主打的是男女团体组合,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也捧红了几个团队,譬如说去年走红的AITE女团,国民热度很高,你肯定知道对吧?”

邓元天诚实地摇了摇头。

卓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的海星娱乐公司,我们为你提供的是全方位的打造计划,说具体点也没有关系。是这样的,今年八月,耀星卫视会播出一档选秀节目,每个参加的公司都要推出一个男团组合,最后只有一个团体能够真正出道,获得各大媒体全方位的资源供给,我们也同样打算参与,无论是对于公司还是对于我们培养的练习生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曝光机会,就算最后没有实现出道,对大家的后续发展都是很有利的。到时候由公司操刀做宣传,出道出名都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邓元天眨了下眼:“你们想推什么样的男团组合,像May Me那样的?”

May Me是国外的一个男团组合,卓禹还是知道的,他摇了摇头:“风格不一样,那是欧美系的,我们打造的是亚洲风格的男团,你了解哪些日韩组合?”

“不了解。”

“一个都不了解?”卓禹呆了呆。

邓元天抿了抿嘴唇:“嗯,我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也不是你口中的练习生,不是特别熟悉这边的情况,抱歉。”

“……没事,”卓禹很快回神,“你中文很好。”

“我妈妈是中国人,我四岁以前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样啊。”

卓禹沉吟了片刻。

他能够看出邓元天对自己的邀请并非全无兴趣,准确来说,是很有兴趣。

混血这个身份对于出道来说不会是阻碍,而会成为一个砝码,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标签,这是很有利的一个点。更何况邓元天的面庞拥有亚洲面孔的特质,方便得到大众的认可和接受。

“不太了解,这一点还请你放心,公司会帮你很快熟悉期货配资 的娱乐圈市场和圈内文化。而且你中文没问题,基本上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帮忙解答。”

邓元天就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我会不会唱歌跳舞呢?难道你们选人做明星不需要这些吗?”

这是让他觉得最疑惑的一点。

“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一路上都戴着耳机,应该是很喜欢音乐的人,真正五音不全的人很少,通过训练也能够达到一般标准。你的体态不错,不像经常不运动的,同理,四肢不协调的人也极少。唱歌跳舞这些只要不是太差都是可以培养的,而且现在期货配资 大部分的观众就是这样,看脸就能够满足他们80%的期望值了,最重要的是有热度,有话题,跟能力关系不大。”

看到邓元天狐疑的表情,卓禹意识到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为时过早,他坐直身体,说:“这个问题不重要,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公司,以后肯定就会明白了。”

邓元天默了默:“我可以看一下合同吗?”

“当然可以,”卓禹立刻从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邓元天的面前,“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邓元天借助翻译工具,细细地将整份文件看了两遍。

考虑良久,他将合同合上。

卓禹心里一沉,看来谈判不太成功。

下一秒邓元天就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卓禹愣了愣,定睛一看,是枚硬币。

就在他愣神之间,硬币顷刻便被抛向空中,翻滚旋转出优美的弧度。

“啪”的一声,邓元天停了停,缓缓拿开一只手。

手背上,硬币正面朝上,圆润的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

“我打算签。”

卓禹:“?!”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总算回过神后,他立刻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

******

“这是你的宿舍,”刚刚走马上任的年轻女助理柳敏打开房间门,将邓元天迎了进去,“你和程南住一个房间,二十五平米,足够你们两个人用了。”

邓元天跟着她进入门内,打量着面前的房间,东西和南北角各自放着两张大床,他的那张是空的,另一位舍友显然已经入住了。

深蓝色的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角,床铺也很整洁。靠墙放了一个青釉色的衣柜,每个人还各自配了桌椅,已经有一张有人用了,上面规律地放置着台灯,男士化妆品等物品,不多,桌面显得有些空。行走的地方也很宽敞,其他的空间留给了阳台和洗手间。

卓禹带他来到这家名为海星的经纪公司,很快就安排了住宿,还有负责团队成员配资公司 的助理,等会儿应该会和经纪人见面,顺便签署正式合约。

卓禹给他的那份只包括基础性的条款,有些事情还需要再商量。

从柳敏口中,邓元天了解到他加入的男团已经有了四位待定成员,总共五个,他是最后加入的那一个。

邓元天转过头问:“我的舍友在哪里?”

“程南啊,他在练舞室呢,出门左拐,尽头就是。另外三个是去逛街了,晚点回来。”

“好,谢谢。”

“没事,你先收拾着,或者歇会儿,”柳敏弯唇笑道,顺便将钥匙给他,“半小时后我带你去经纪人的办公室哦。”

“嗯,知道了。”

柳敏离开之后,邓元天将床铺好,摆了些东西在桌子上,舍友还没回来,他就先没动衣柜,走到阳台处看了看,又回到室内。

他戴着耳机听了阵歌,然后从床上直起身。

思考片刻,邓元天卸了耳机出了门。

他拐过弯,顺着走廊往前走。

柳敏说那位叫做程南的舍友在练舞室,他想去认识一下。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公司艺人的海报,还有一些艺术品,他一边看一边走到了尽头。

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出现在他的面前,墙上的门是切割出来的,但是不用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五十平米的练舞室中,一个男生正站在镜面前练舞。个子很高,看上去有一米八几,身材健瘦。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下面是浅灰色的宽松收腿裤,腰上系着深蓝色的外套,随着舞蹈动作不断地翻动。

男生的动作纯熟又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干净爽直。

手臂与腿部的力道都很足,但又不显得过猛,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一放一收,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浑身充满着纯男性的强烈吸引力。

一曲终了,他停下动作,站在镜子前喘了喘气,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转过身来。

邓元天这才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

是很硬气的长相。

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眉毛浓密,眼窝深邃。练舞室内的橘色灯光在他的眉骨到鼻翼处留下一小片阴影,也衬得五官愈发立体。

他的头发烫染成灰蓝色,从四周向中央簇起,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挺拔。

打开门,邓元天走进去,抬手打了声招呼:“嗨。”

第2章

十秒钟之后,邓元天还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于人家是个陌生人。

邓元天一步步走到男生的面前,扬起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站定后,他认真地做自我介绍,并伸出手:“你好,我叫邓元天,等会儿会签入团协议,以后就是队友,我们还分到了一个宿舍。”

面前的人目光神情不变,只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说:“你好,我叫程南。”

两个人的手交握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以后多多关照,”邓元天眨了眨眼,“你要继续练舞吗?我没有打扰你吧?”

“嗯,没有。”

简单的几句对话,邓元天清晰地感觉出了程南的冷淡,但是他同时也感觉到这应该是对方原本的性格,而不是针对自己。两个人是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针对的。

他心态坦然地环顾四周,又朝程南看去:“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旁边学习一下。”

程南犹豫了一瞬,淡淡道:“不介意。”

邓元天点点头,走到玻璃墙前盘腿坐下。

练舞室开着空调,凉飕飕的。他环住手臂团起身体,默默地看着程南拿白色毛巾擦汗,又解下腰间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走到音箱前重新切了一首歌。

仍然是节奏感很强的流行曲,明显融入了电音元素。

邓元天的目光跟随着程南的动作不断地跃动,看他的每一个转身和停顿。

当音乐停下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自己也能跳得这么棒就好了。

等时间快到的时候,程南还在跳,邓元天没有打扰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柳敏看到邓元天,忙带着他去见经纪人。

******

“就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了一个人?”林奔靠在商务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郁闷至极,“老卓,你也太坑我了吧?时间是有点紧,八月就要送人去参加节目,但也不能随便拉一个人就成团啊!”

卓禹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还不信我啊,我这慧眼识珠的能力可容不得质疑。”

“不是,主要你说对方没当过练习生,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能挑专业点的就不要找业余的了,还是稳点好,之前确定的那几个哪个不是在圈子里待过一年以上的?”

“你先别急,等见了人再说也不迟,我还没正式签呢。”

“你——”

“咚咚咚——”

林奔立刻收了声,听到外面传来柳敏的声音,他压低声音说:“算了,人来了,我先见见,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林奔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进来吧。”

门打开之后,他看到了站在柳敏身边的邓元天,愣了片刻,在两人走过来后才回神,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奔。”

邓元天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叫邓元天。”

“坐那儿吧,”林奔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一起聊聊。”

邓元天走过去,坐下,调整好姿势。

短短的十秒,林奔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心里的小火苗窜得飞起。

形象是真他妈的好啊。

见到人以前,他严重怀疑卓禹是找人来凑数的,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他确实更想要基本功扎实的职业练习生,但那是在外形条件差异不大的情况下。

邓元天的长相和气质无疑是一大利器。

林奔暗暗将已经签了合同的那几个和他对比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容貌不会差,但这么一比就不大出彩了,好像也就程南和邓元天不相上下,其他人都略逊一筹。

林奔不动声色地问:“会唱歌跳舞吗?”

“会,”邓元天想了想,补充道,“唱歌没有大问题,舞蹈只会一点点。”

“那随便选首歌,我听听吧。”

“可以唱自己的歌吗?”

林奔挑了挑眉,惊讶道:“你会创作?”

“试着写过一些歌。”

“那行,准备好就唱,别紧张。”

柳敏也静静地坐在一旁洗耳恭听,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好几首歌名,邓元天最终选择了一首《Afterglow of the past 》,由他自己作词作曲,对他来说有着重要意义的一首歌。

开嗓前,他要了一把吉他斜坐在沙发上,调整好抱吉他的姿势,邓元天垂眸轻拨了几下弦。

流畅的几个音从修长的手指尖泄出,如舒缓的溪水轻快流淌。

片刻之后,一段自然悠扬的前奏响起,如在窗口窥见一方澄澈蓝天。

十几秒后,邓元天的嗓音和吉他声融为了一体。

他唱的是英文,风格是清晰的乡村音乐风,嗓音清爽而干净,流畅自然,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仿佛在那一刻置身于洒满了落日余晖的旷野之上,感受徐徐的风拂过面颊。

他转调时还会带上一点鼻音,为歌声添入几分少年感。

林奔听出了一些关键词,知道这首歌是写给父亲和创作者自己的童年的。

青年动听的嗓音灌入耳中,舒适又耐听,他没有想别的任何事情,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将一首歌听完。

“I will never forget the afterglow of the past……oh……the best past……”

声音降低,邓元天轻斜肩膀,右手手腕转动,四指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连弹,结束歌唱。

纯蓝色T恤,圆领一圈纯白,显得脖颈修长。青年坐在那里就好像一幅画一样。

他眉眼低垂,唇瓣轻张,窗外温柔的夕阳之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五官上,每一寸都沾染了浓郁的柔光。

弹唱结束,吉他弦还在微颤,向房间里播散着撩人的尾音。

“啪啪啪”。

邓元天抬起头,林奔坐在对面微笑,眼中带着难掩的欣赏:“特别好,这首歌真的是你自己创作的?”

邓元天点头。

林奔笑得更深,以为是凑数的,没想到是捡到宝了。

开始谈合同相关。

林奔拿了一份文件推到邓元天的面前。

“这是完整的合约,签约之后会有十万的加入费,扣税后。八月份公司会安排你们参加一个综艺,期间吃住和日常开销的费用不必自己出,财务那边会打进你们的卡里,等开始为自己和为公司赚钱之后,五五分。”

将这部分条款都看了一遍,邓元天微微颔首:“其他人也签的是这样的吗?”

“嗯,其他的规定都和老卓之前给你看的一样,有些地方有补充,你再检查一遍,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几分钟之后,邓元天在合同最后一页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奔松了一口气,招了招手,将一旁的柳敏叫过来。

“好了,小柳以后会负责你们五个人的日程和配资公司 ,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沟通,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你跟着其他成员一起参加半封闭式训练,可能会比较辛苦,但是时间不多了,要加油哦。”

从林奔的办公室出来,邓元天回了宿舍。

程南还没有回来。

房间里有些闷热,身上汗涔涔的。邓元天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一身衣服,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轻快的男声。

“有人吗?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让我看看我们的新朋友在哪里?!”

打开门,一个红衣服绿裤子的男生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很快又有两个男生跟着进了门。

最先进来的人看到邓元天先是哇了一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转过身向队友行了个礼。

“报告队长!情况不容乐观!新来的朋友比我们都帅!”

邓元天抿嘴笑了:“你们好,我叫邓元天。”

红衣服绿裤子的男生长相带着鲜活的痞气,整个人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他笑嘻嘻地说:“你好你好,我叫吴泽,可以叫我阿泽,小泽,什么都行!”

另外两人中一个留着中长发,扎了一个马尾,长相阴柔,眼型狭长,气质很中性化。

他笑道:“我叫杨文庭,他们一般叫我文庭。”

吴泽哈哈哈笑得开怀:“听着特别像女孩子的名字,我们开玩笑的时候叫他庭庭,哈哈哈哈哈……”

另外一个五官端正,气质硬朗,成熟稳重,他在吴泽笑得差不多的时候朝邓元天伸出手:“你好,我叫唐延,是团里的队长。”

见吴泽左右打量,邓元天解释道:“宿舍里就我一个人,程南还在练舞室,没回来。”

吴泽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程南啊,他个性就那样,独来独往的,我们宿舍能住三个人,四个人挤一挤也是可以的,但他提出想一个人住,就搬出来了,反正不太合群。”

停顿了一秒,吴泽又搭着邓元天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笑眯眯地道:“你如果跟他那种性冷淡风的人住不惯,其实也可以到我们宿舍来的,我举双手双脚欢迎!”

邓元天一愣,还未答复,余光一瞥望见门口的黑影,立刻转过头。

他们话中的主角正恰好出现在门口。

那件蓝色的外套又系在了腰上,白色T恤的胸前和领口被汗水洇得湿透,颜色变深。

程南的手中握着白色的毛巾,他眉眼低垂,似有些疲累,在邓元天望过去的瞬间掀起眼皮。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好像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第3章

对视的时间几乎只有半秒。

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中,邓元天没有从程南的眼神和表情看出分毫情绪,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吴泽的话。

半秒之后,程南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床铺旁坐下,一下一下地用毛巾擦拭着额际和脖颈处的汗水,没有出声。

房间里似乎变得更沉闷了。

在众人沉默片刻后,吴泽打着哈哈道:“走走走,一起去吃晚饭,带你去看看食堂。”

邓元天在怔愣间被他拉着手臂拽了出去。

门关上,四个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唐延压低声音对吴泽说:“大家都是队友,又没有什么矛盾,那么大嘴巴干什么?”

吴泽嘀咕道:“我不知道他刚好过来嘛,再说也不一定听见。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吐槽一下,也没有说过分啊。”

杨文庭说:“算了,他也没说什么,应该是没听到,下次注意就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路上,吴泽又问了邓元天。

他当然没有打算换宿舍的意思。

“程南人挺好的,相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吴泽用手摸了摸鼻子,遗憾地说:“哎,那好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刚才的事你别放心上,我对程南没啥大意见,也不是讨厌,就是觉得他挺高冷的。你也别尴尬,反正话是我说的,跟你没关系,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邓元天点头:“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像吴泽那样担心。

两个人接触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程南的性格在别人看起来是怪异冷漠,但他觉得很有个性,很特别。

相比于程南,其他三个人的性格更加亲和,特别是吴泽,几乎一直没停止说话。

邓元天和他们一起去吃了顿晚饭,七点半开始训练,他回了一趟宿舍,程南没在,邓元天在走廊里和三个人会合。

当他们走到练舞室外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在镜前了。

唐延回头,笑着看了吴泽一眼:“你再怎么不待见小程,人家也比你刻苦。”

被拿来对比,吴泽不满地撇撇嘴,低声反驳说:“我的训练任务都是完成了的,非训练时间他也要待在练舞室,我有什么办法。”

门推开之后,吴泽也收了话,低头整理帽子走了进去。

舞蹈老师是个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子,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紧实,眼睛炯炯有神。

他已经陪同除了邓元天以外的四个人训练了两周时间,也要掌握新来者的水准。

“我放一段音乐,你即兴跳一段吧。”

邓元天说“好”。

舞蹈老师放了一段街舞伴奏,抱臂退到一旁,其余人也纷纷散开。

吴泽撩高衣服袖子,做了个“strong”的动作,邓元天向他一笑,很快也收敛了神情,闭眼思考了几秒之后,他试着做动作。

在跳舞方面,邓元天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只是在创作音乐的过程中自学过一些。凭借着浅薄的了解,他勉强跟着节奏跳了一段。队友们都没说什么,一直默默地看着,站在前方的舞蹈老师则微微蹙起了眉头。

“好了,”他垂下手臂,弯腰按下音箱的开关按钮,关掉播放了一半的音乐,“我大概了解了,小邓,你的舞蹈相比其他人来说差得不少。”

邓元天停下了动作,轻轻喘了几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我不太会跳舞。”

在第一次与程南见面,看到他的能力之后,邓元天就明白自己和其他人在这方面的差距不小。

刚才即兴舞蹈时,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程南的动作,对方跳起来似乎并不难,可他尝试做了一下,发现身体掌控度和力度都差很多。

直言直语之后,舞蹈老师还是安慰了一句:“还是有些基础的,多加训练就会跳得更好了。”

说完后他拍了拍手:“好了,都过来吧,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做强度训练了,这两周我教了三段舞,大家先跳一遍,之后我会挨个儿纠正动作,新来的同学努力跟上。”

看到老师朝自己看过来,邓元天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三段舞蹈都是街舞,节奏明快,邓元天站在后方,目光几乎一直落在最前方主舞的程南身上。

之前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训练,他在第一遍明显跟不上节奏,只能尽力做动作。

十几分钟之后,初次练习结束,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其他人也是气喘吁吁,但是舞蹈老师并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指出了四个人各自的问题之后,让他们对着镜子自己先纠正一下,十分钟后再跳一轮。

一场训练下来,所有人都很疲累。

结束训练离开之前,舞蹈老师单独将程南叫到一旁。

“小程,你的舞蹈功底在这几个人里是最好的,我刚听小吴他们说,你和小邓是舍友?”

“嗯。”

“那挺好的,”舞蹈老师转了转脖子穿上外套,“平时你可以多指导他一下,都是一个团队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程南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个人已经走了,邓元天站在练舞室外面朝自己,似乎是在等他。

他别过脸,回答道:“我知道了。”

舞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邓元天确实是在等他。

看到自己出来,他笑起来:“一起走吧。”

程南看他一眼,新来的人似乎很喜欢笑,眉眼弯弯的,瞳孔里的光很亮。

程南低低地嗯了一声,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走廊里的灯光暗下去,两侧墙壁上挂着的海报和艺术画也显得黯淡不少。

邓元天看着走廊尽头的那道门,问:“你的舞跳得真好,跳了很多年吗?”

“没有,八年。”

邓元天在心里念叨,八年已经很长了啊,好谦虚。

“坚持了这么久,很厉害。”他侧过头,程南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侧颜的线条流畅如水,明明暗暗的灯光在上面跃动,似流淌的湖水。

邓元天停了下,道:“我刚刚听到老师说的话了,其实挺想让你教我跳舞的,但是你自己训练已经很辛苦了,听小泽他们说你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练舞室,如果再帮我,应该会很累的吧?”

程南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前方,启唇道:“没事,不会比自己训练累。”

邓元天唔了一声,扬着脸笑道:“谢谢,我会加油的。”

“……不用。”

两个人一起回了宿舍。

程南取了一身干净衣服,转过头就看到邓元天将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衣服都抱了出来,随后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邓元天说:“衣柜里还有位置吗?”

程南点了下头:“有,下面还有两个空抽屉。”说完之后,他转身向浴室走去。

邓元天注视着他进了浴室,收回视线后将衣物整理进衣柜里,同时还瞄了眼程南的。

他发现两个人都喜欢蓝色和白色,衣服并排挂着,十分和谐,他随后又将内裤和袜子分别放在了两个空抽屉里。

差不多收拾好,他在床上歇了一阵,然后拿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接通之后,一个温柔而有些疲惫的女声用英文询问来电人的股票配资 。

邓元天低声道:“妈妈,是我。”

那边有几秒钟的沉寂,紧接着便爆发出一声惊呼:“宝贝?!你跑到哪里去了?”

接到儿子的电话,谭雪是又惊又喜。

邓元天临走前给她留了张纸条,说自己想要出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抵达中国后会继续保持和她的黄金配资 ,让她不必为自己担心。

当她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邓元天已经坐上了前往中国的飞机。

现在是母子俩分别的第十九个小时,如果再等不到消息,谭雪一定会选择报警。

得知他是安全的,谭雪的语气依然没有放松下来,她急切地问:“你现在在中国?”

“嗯,我在一家娱乐公司。”

谭雪难以置信:“什么?”

邓元天小声说:“我刚刚和这家公司签了合同。”

谭雪扶额惊呼,哀声道:“这样不行,宝贝,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娱乐圈更是复杂,而且你的身体太容易受伤,答应我,快回来吧。”

邓元天顿了顿,侧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绚烂,车如流,彩灯四射,像是一场庞大的盛宴。

他摇摇头,轻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总是和我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让我觉得自己从未长大,一直都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但是事实上,我已经十七岁了。而且我的凝血功能没有那么糟糕,医生也已经说过许多次,我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配资公司 ,不用过度担心。”

谭雪幽幽地道:“无论怎么说,做这种决定之前,你应该和我商量。”

邓元天缓缓道:“妈妈,你我都知道,如果我和你商量,我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你在怨我?是不是?我是担心你,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我爱你妈妈,我只是,”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想靠自己获得更多。我没有真正离开,我会经常在ins上分享动态,也会和你发邮件打电话,让你知道我很安全,也过得很好。”

谭雪沉默良久,最后问:“我了解了,告诉我你在哪座城市。”

“A市。”

挂断电话之后,邓元天写了一条短信发给谭雪。

然后走到阳台,晚风柔婉,不只吹动了窗帘,还吹动了他的额发。这样的夜晚,适合休闲,也适合放空思绪。

耳畔响起“咔哒”一声。

他侧首。

程南穿着白色背心站在浴室门口,浅灰色运动七分裤松松垮垮地套在下半身,双腿修长而笔直。

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顺着下颚线滴在锁骨上,在凹槽处停滞稍许又滑落下去。

程南抬眼看了他一眼,迈下台阶,将换下的衣服放进盆里,接着往宿舍里走。

只一个瞬间,两个人的四周骤然一片漆黑。

邓元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撞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他一抬头,有什么东西从额头拂过,如水草一般。

两个人几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彼此分开。

邓元天抬手在墙上摸索,摸到开关的棱角,再往上,触到了另一根陌生的手指。

第4章

邓元天忍不住有些想笑,觉得两个人之间很有默契。

“停电了。”他说。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嗯”,接着他察觉到程南走开,摸黑进了房间。

片刻之后,一束亮光在房内亮起。

程南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邓元天走进去,看到橘黄色的暖光映照在程南的面颊上,为五官覆上一层暖意,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了。

程南朝阳台看过去,移动手机的朝向,邓元天很快明白他在给自己照路,只觉得那光好像照在了心坎上,亮堂堂的。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

是吴泽来串门了。

大约是停电时他正在洗澡,头发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邓元天提示了一句,吴泽大咧咧地抹去。

“我们这一层楼看样子都停了,但是对面没停,不知道是肿么肥四。”

邓元天说:“今晚上都要这样吗?”

“不知道哎,现在黑灯瞎火的,跑来跑去太辛苦,来不了电,直接睡了就好。”

邓元天翘起嘴角:“你的头发还没洗好呢。”

吴泽抬手捋了捋额发,不以为然:“大不了等会儿拿盆水往头上一浇,毛巾一擦过一会儿肯定干了。啧,还好我是男生,要是女生,那得完蛋。哎,不说了,我先回去了啊,bye~”

“晚安。”

门关上,下一瞬间,房间的灯重新亮起。

邓元天再望过去的时候,那道在黑暗中为他照明的光已经消失了。

程南拿起毛巾沉默地擦拭头发,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声响,更显得室内安静,之前稍稍拉近的关系好像又远了。

临睡前,邓元天戴着耳机,穿着宽松的睡衣趴在床上,用笔戳着自己的脸颊。

他在回忆这一天学习到的新词汇。

作为中外混血,邓元天的中文没有什么大问题,正常的交流很通畅,但听到一些词语时也会不解其意,所以准备了一个小本本,像记日记一样写下来积累。

他在国外配资公司 时也常常准备便签一类的东西,方便记忆创作音乐时源源不断冒出的灵感。

吹风机吹干头发,程南拉好窗帘,回到床边坐下,想要关灯的瞬间看向一旁动笔不停的青年。他打算关灯睡了,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青年的睡衣松软,在他趴着的时候往上拥起,露出一小截腰,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白皙。邓元天赤着双脚,小腿时不时翘起,在床单上轻轻拍打,频率和节奏可见主人的心情轻松愉悦。

一首歌播完的间隙,邓元天无意中扭头,看到程南靠坐在床头,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上面,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

好像是在发呆。

他看了看表,把小本本合上,压在枕头下,然后躺平,把太空被拉到身上。

“我们睡觉吧。”

程南闻声转过头,看了已经躺下的邓元天一眼,探身关掉了灯。

眼前一片昏暗,一息间仿若失了明。

邓元天在黑暗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程南可能是在等自己忙完。

侧躺着调整好姿势,邓元天在黑暗中看着程南模糊不清的身形,轻声道:“晚安。”

等了半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应。

邓元天想,也许是对方没听到吧。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邓元天被闹钟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将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惺忪着双眸坐起身,半眯着眼回了阵神,慢慢下床去洗漱。

程南比他动作要快,在邓元天刷牙的时候就出门了。

邓元天原本想和他一起走的,听到开门声后从洗手间探出头,正好看到被关上的宿舍门。

“……”他以为对方会等自己的。

鼓着嘴吐掉口中的泡沫,他加快了速度,在六点五十的时候也离开了宿舍。

训练安排排得很紧凑,除了基础的舞蹈和声乐,还要练习形体、表演等。

第一次上声乐课,音乐老师便被邓元天的实力惊艳到了。

她说:“我觉得小邓已经不需要上声乐课了,超过标准要求了。”

下课之后,吴泽一边喊一边追上邓元天的脚步,大半个身体挂在他的肩膀上:“元天,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厉害啊。”

邓元天弯着嘴角:“还好,你们跳舞也很厉害。”

“有时间教教我呗,我高音就是个坎儿,怎么都过不去。”

“好啊。”

“谢谢元天同志!”吴泽眼睛亮晶晶的,一手搭着他肩膀一手敬礼。

唐延走在他们身边,闻声也道:“加我一个。”

和他们的融洽相处相比,程南仿佛不是这个团队的人一样,除了训练,大多数时候都显得置身事外。

邓元天初来乍到,有很多东西要了解。课程排得满,闲余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还往往被吴泽他们拉去闲聊或者外出,一周下来,邓元天交流最少的反而是自己的舍友。

这一天晚上,舞蹈训练到了十点结束,吴泽走到邓元天的旁边撺掇道:“出去转转怎么样?”

“要去买什么?”

“我想吃烤面筋了。”吴泽可怜巴巴地说。

前几天,邓元天还不知道烤面筋是什么,但吴泽昨天刚刚带他吃过,味道很好,就是有点辣,他吃完最后嘴都红了。

“回去洗个澡再去吧。”邓元天想了一下说道。

“那行,那我过一会儿去找你。”

“好。”

在夏夜里冲完澡,一身的疲累和浮躁都被水洗去,浑身都感到轻松。

邓元天将头发吹干,程南正在水池边洗衣服。他走过去,无意中瞄到对方搭在盆沿处的右手,他的手背上有一个三厘米的划伤,伤口很新,泛着微红。

“你手怎么了?”

程南低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道:“没注意,划伤了。”

邓元天看着他毫不在意地将手浸泡进满是泡沫的水中淘洗衣服,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正准备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吴泽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站在门口,笑嘻嘻地道:“准备好了?走吧。”

夏夜,空气凉爽,星辰满天。夜风拂过,舒缓了一整天训练后紧绷的神经。

吴泽带着邓元天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摊处。

“老板,来两串烤面筋。”

“好嘞,一共五块钱。”

烤好的面筋递到手上,邓元天张嘴咬了一口,孜然粉与辣椒粉铺洒在烤得酥软的面筋上,咬一口,调料入味,唇齿留香。

吴泽吃完后吸溜吸溜地擦嘴,问:“这家的面筋好吃吧?”

“嗯,好吃。”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的,老板都认识我了,如果没带钱赊账都没问题的!”

说话间,两个人恰好走到了十字路口,邓元天提议去超市转转。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瓶饮料,看到吴泽拿了很多袋辣条和牛肉干,忍不住说:“形体老师说尽量不要吃这些。”

吴泽将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用气声说:“别告诉她,我偷偷吃,吃不胖的。”

邓元天张了张口,想说他昨天才说要减肥的,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结账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一个创可贴。

回到宿舍时,程南还没有睡,躺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将门关上,邓元天低头将裤兜里的创可贴掏出来,走过去,递到他的面前。

“你手受伤了,我帮你买了这个,贴在伤口上,好得会快一些。”

动作停顿在半空,程南侧过头,看到递过来的那一小片创可贴。片刻后视线上移,撞上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程南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源自离他极近的人身上。他不喜欢浓烈的香水,但是这个味道很淡,也很好闻,并不让人反感。

他直起上半身,沉默几秒钟,抬手将邓元天手里的东西接过,有些生硬地开口:“谢谢。”

“应该的,我们是队友。”邓元天笑笑。

撕开两边的贴纸,将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贴好之后,程南的目光停留了几瞬才移开。

借着这么和谐的气氛,邓元天试着开口:“可以向你请教一个动作吗?”

“什么?”

邓元天在空地处做了一遍:“就是这里,腿和手总是配合得不太好。”

程南从床上下来,站起身:“可以试着分解动作,像这样。”

他像机器人一样一动一顿,把一套动作拆成了几部分:“你连着练习,多做几遍就会熟练很多。”

“嗯,我知道了,现在就试试看!”

邓元天照着程南的示范练习了十分钟,一开始还是有些别扭,脚尖踢地后很快转为后仰,这个动作对平衡的要求很高。

他脚下一滑,一时没站稳,身体迅疾地向后倒去——

腰上一紧,稳住了他的身体。邓元天微张着嘴抬起头,程南用手扶了他一把,垂眸看着他,眸光如碎星,一对深黑的瞳孔深沉,不带一丝情绪。

他站稳了,程南松手。

邓元天回神,道了谢继续练习。

做的次数多了,动作总算连贯了不少。

临睡前,邓元天最后做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心情愉悦地躺好。

灯很快熄掉了。

邓元天轻声叫道:“程南?”

“嗯?”被叫到的人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晚安。”

两个字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湖面上,尾音在夜色中被放大,泛起悠悠涟漪。

程南低声应道:“晚安。”

第5章

随着训练时间的增加,邓元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不断提高,特别是舞蹈,慢慢地能跟上其他队友的训练了。

又一次舞蹈课,邓元天突然觉得肚子不大舒服,跟老师打了报告后就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拐角的阴影处纠缠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抱得很紧,吻得大胆忘情,咂吮声和喘息声不断。

认出其中的男子就是队友杨文庭,邓元天有一丢丢尴尬,慌忙低下头拐到另一条走廊,绕了一圈回了练舞室。

课后,邓元天回宿舍换掉衣服,和程南一起去食堂吃饭。

程南吃饭很快,风卷残云一般,不像其他人那样细嚼慢咽,吃完就收拾餐盘离开。最开始的时候邓元天想和他同来同往,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饭后胃不太舒服,也觉得没有必要,还是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程南走后,他慢慢地喝完了白米粥,用纸擦了擦嘴,端起盘子站起身。

在餐盘回收区,他和杨文庭撞了个正着。

杨文庭将餐具放下,用纸擦了擦手,朝他笑笑,又凑近了一些。

他低声道:“我之前看到你了。”

邓元天局促地笑了笑。

杨文庭朝他眨眨眼:“没事,我只是想说,不要告诉其他人就可以。”

邓元天摇头:“不会。”

“那就好,我回去午休了,下午声乐课见。”

“嗯,拜拜。”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但是隔壁突然响起了音量不小的吵闹声,因为隔音的缘故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邓元天从床上坐起,看着白色的墙壁,轻声说:“他们在吵架吗?”

“嗯,是吧。”

程南躺了一阵也起身下床,很快换鞋出了宿舍,邓元天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去练习室跳舞或者练歌。

在宿舍里坐了几分钟,邓元天也出了门。

他敲响了隔壁宿舍的门。

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瞬,紧接着便是吴泽一脸不快地打开了门。

看到是邓元天,他脸上的戒备淡了一些,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是元天啊,你等会儿再来吧,他们还得吵一会儿。”

“怎么了?”

房间里的杨文庭和唐延脸色都很不好看,对视了一眼后,唐延朝邓元天示意:“我们让其他人来评评理好了,小泽关一下门。”

在邓元天的印象里,杨文庭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可现在的他神情冰冷,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唐延牵了牵嘴角,说:“你让小邓说说,公司规定不允许谈恋爱,如果真谈了,也要告诉林哥他们,你倒好,不但瞒着,还将人带到了公司里,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自己觉得真的没错?”

杨文庭语气生硬地反驳:“我们现在还没参加节目也没出道,这些关系我都会提前处理好,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什么麻烦,倒是你非要来指责我自私自利,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啊。”

唐延被气笑了:“别人没有义务管你,但是你现在是我们组合中的一员,我要对所有人负责任,知道吗?”

杨文庭不耐道:“你别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说话行不?我自己知道分寸,不需要他人教我如何做。”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我是吃饱了撑的不午休就为了跟你吵架?”

“可不就是多管闲事。”

唐延被他的话激得怒火攻心,脸色差到了极致,眼见矛盾要进一步激化,吴泽立刻上前。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现在都是一个团的,公司里还有其他人呢,被听到了多不好,各退一步,别让人家看笑话。”

邓元天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试着劝说:“下午还有声乐课,影响了心情和嗓音就不好了,我们先去训练吧。”

唐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最后冷冷地看了杨文庭一眼,很快打开门走了出去。

杨文庭嗤笑一声,转身去了阳台的洗手间。

留下的两个人,邓元天与吴泽面面相觑,后者耸了耸肩膀:“我们也走吧。”

晚饭时间,邓元天从吴泽那里知道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吴泽拿着鸡腿大快朵颐,含糊地叙述道:“他们两个,就是,唔,队长和文庭,之前是在同一家公司的。”

“那他们应该关系更好才是。”

吴泽摆了摆手:“没有,相处多了肯定就有矛盾,而且我跟你说——”

他放下手中的鸡腿,示意邓元天离自己近点,左右看不会有人听见,才压低声音告知:“现在和文庭在一起的那个女的,之前也和队长在一起过。”

看邓元天一脸惊讶,吴泽喟叹了一声:“没想到吧?情敌相处,肯定分外眼红,吵架是正常的。”

邓元天哦了一声,没有评判什么,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吃完鸡腿,吴泽又想起了别的事:“说起来,咱们队里只有元天你不是练习生哎。”

“嗯。”

“队长当了五年练习生,我和文庭是一年半,程南是两年,哦对了,程南以前是月光娱乐的,”吴泽不等邓元天摇头,帮他说了,“你应该不太了解,月光娱乐是大公司,里面的练习生个人能力都特别强,咱们公司顶多是个小作坊。程南能进月光娱乐,个人能力没话说,发展前景也好,但是他几年都没出道,而且居然在合同到期后签到了海星,不知道怎么想的。”

吴泽一边说还一边摇头,很费解的样子。

邓元天默默地听他说着,脑海中想起的是那个人独来独往的身影。好像从来不需要有人理解和陪伴,一个人就足矣。

他来这里有半个月了,可对于程南的认知还停留在最表面的层次。他想要离程南近一点,想要两个人成为朋友,但是好像很困难。

他们回到宿舍才从助理柳敏那里得知晚上的训练取消了。

“晚上林哥要来,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五个人在练舞室集合完毕,林奔才宣布了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一个月后大家就要去节目组那边进行录制了,提前准备要开始做。我这里按照公司要求给你们每个人申请了一张手机卡,每张卡对应你们各自的微博账号,以后你们的动态和宣传会发在上面。记得改密码,初始密码是你们的姓名首字母小写缩写,再加上12345五个数字,试着登一下看看。”

邓元天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卡,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里面承载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五个人都将卡插到了公司配备的手机上,其他人都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微博,邓元天没有用过微博,动作稍微慢了一些,好在最后也成功登陆上去了。

他的账号头像是前几天团队的摄影师拍的硬照。

照片里,邓元天坐在蓝天白云下的金色沙滩上,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米色七分裤,笑容阳光灿烂,气质清新。

邓元天自己还挺喜欢这张硬照的,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微博界面,和国外的社交软件没有太大的分别,功能设置很好理解。

粉丝数为十一,关注数为十一。

他点进去一看,除了关注团里的其他人和团队的官博,还关注了公司里的几个知名艺人,那些艺人也回关了他们。

林奔也说:“你们的师哥师姐已经关注你们了,等官博发布你们的出道消息时就会帮你们宣传,不用太担心。”

吴泽笑嘻嘻地说:“那敢情好。”

“也别高兴地太早,你们五个基本没有知名度,即便是宣传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最重要的时期是在节目拍摄的时候。”

唐延问:“什么时候发布出道消息?”

“一周后,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一般来说都是要准备出道单曲拍MV,挑黄历上的好日子在官博上发布,但节目组要求参加录制比赛的团队要足够新,他们是打算推一个崭新的男团出道,所以不能有太高的曝光度,这一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节目组这么安排,咱们照做就是。团队已经为你们量身制作编排了单曲和舞蹈,到时候直接在现场录制的出场时表演就可以了。一周以后,节目组官博会发布录制倒计时的消息,到时候各个公司都会配合进行宣传,你们跟着走就行。”

听完之后,杨文庭举手提问:“那这一周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继续训练,安排你们拍写真就拍,摄像团队那边会拍一些你们的日常花絮,哦,对了!”林奔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小柳,把东西发给他们。”

吴泽踮着脚尖探头,一脸好奇:“什么啊?”

柳敏笑着把东西发到他手上:“看看就知道了。”

邓元天看着拿在手里的纸。

他的照片,姓名,身高,体重,基本的股票配资 都在上面,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妈呀,人设表!!”吴泽高声呼喊道。

唐延笑笑:“有意思了。”

林奔打了个响指:“Bingo!公司为你们制定的人设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多适应。在公众面前可以有偏离,但是大方向不能变。”

邓元天没明白什么意思,抬手拍了拍程南的手臂,凑过去小声问他:“这张纸上是什么意思?”

程南垂下眼眸,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表。

性格单纯简单,爱笑,喜欢蓝/白色的衣服……

片刻后,他说:“是公司按照你的喜好和特点制作的人设方案,包括很多方面,尽量按照上面的去做。”

邓元天更懵了,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表。

“什么意思?我不是在做自己吗?”

程南注视着他,目光沉静:“不是,是做他人眼中的自己。”

几秒钟之后,他看着邓元天低垂的脖颈,补充道:“你的人设表和你真实的情况相差不大。”

沉默片刻,邓元天征求他的同意:“可以看看你的吗?”

程南将纸递给了他。

性格淡然潇洒,外冷内热,喜欢黑白色系,喜欢吃甜食(反差萌),因为怕苦所以不喜欢吃药。

有一部分是和程南本人吻合的,但像是喜欢的颜色,喜欢食物的口味,很多都不一样。他们两个的衣服色系都是蓝白,程南也不喜欢吃甜食,怕苦更是无稽之谈。

人设性格上,吴泽是活泼开朗,杨文庭是温文儒雅,唐延是硬朗稳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彼此没有重合。

将事情通知完毕,离开前,林奔给他们发布了任务。

“今天晚上按照人设发第一条微博,确定好再发,拿不准可以跟我商量,千万不能放飞自我啊。”

人走之后,对着那张纸看了一阵,邓元天将它放到一旁。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很自然地拍了张自拍,片刻后就发了一条微博。

@Chasers_邓元天:大家好,我是邓元天[高兴]

杨文庭最先刷到了,惊讶道:“元天你真快啊。”

吴泽支着下巴发愁:“我压根不知道发什么好,怎么办啊……”

“跟元天学着简单点,要不你也发张自拍?”唐延说道。

“……行吧。”

片刻后,邓元天看到了他发的微博。

@Chasers_吴泽:酷酷的我和大家见面了!哈喽!我!是!吴!泽!

自拍上,吴泽做了个鬼脸,邓元天一看就笑了,认真地给他点了个赞。

赞的手势还在屏幕中央摇摆了一瞬,挺好玩的。

主页又有新消息,刷新后,程南也发了微博。

但他没有配什么文字,图片也不是自拍,而是他右手肘侧的一个刺青,是一个南字。

邓元天又点了一个赞。

微博和他之前用过的社交软件还是有所不同的,好像更热闹一些,热搜上的明星他还不太认识,就看了一些好玩的话题。

临睡前,消息栏显示有一条评论。

邓元天刚准备躺下时就看到了。

他侧过身,手肘撑着身体,有些期待地打开评论看了一眼。

@张寒明的圈外女友:打扰了dbq,但我还是想问,你是人妖吗[可怜]

第6章

将那句话读了几遍,邓元天眨了眨眼,有些懵懵然。

dbq是什么意思?

看着是三个英文字母,但并不是任何一个英文单词啊,而人妖又是什么意思,他也搞不懂。

房间里安静得很,邓元天转过头,程南背对着他已经睡下了,这时候出声打扰好像不太好。

他抿抿嘴唇,还是将灯熄掉,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借着手机的光,他从枕头下抽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人妖。

邓元天一笔一画地写好,将本子塞回枕头下,翻身躺好。打开手机浏览器的时候,屏幕顶端弹出了对话框。

电量不足了。

黑暗里看手机,人眼也不大舒服,邓元天揉揉眼眶,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还是明天起来再查吧。

结果第二天赖了会儿床,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邓元天临走时顺手将小本本塞进了宽大的裤子口袋里,匆匆赶去了练习室。

形体老师很严格,动作做得不停,一节课下来出了一身汗。

中间休息,吴泽跑到邓元天身边盘腿坐下,一低眼就瞧见了敞开的裤兜露出来的半截东西,立刻诶了一声,抬手拽了拽:“这什么啊?”

邓元天顺势将本子抽出来:“积累词汇的,很管用。”

“哈哈,”吴泽笑了,“够认真的元天,有什么不明白可以来问我啊,我看看你这小本本啊。”

说着,他翻开来扫了几眼,脑袋一动一动,瞄到最新写到的词语时,他眨了眨眼:“人妖?”

邓元天一想,也不用查了,直接问吴泽就可以,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条评论给他看。

“还有dbq三个字母,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是中式英语吗?”邓元天还是知道Chinglish的。

吴泽一看,嘴巴张了张,有些尴尬。

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

吴泽轻咳了一声,抬手攀着他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人妖这个词吧……额……咳……意思不太好,骂人的,你别管了,这人就是网络上的喷子。你把评论删掉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好了,都休息够了吧,继续上课!”形体老师将手拍得啪啪啪,吴泽抿着嘴唇站起来,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上完课,在食堂吃过饭,邓元天回到宿舍。

在网页上搜索之后,他终于搞明白了。

dbq是“对不起”的拼音缩写,喷子,键盘侠,杠精,都是常在网络上释放恶意的人,而至于人妖——

他的青少年时期都身处父母营造的温室中,但并非和外界没有接触,在网络上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一类人。

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邓元天没有回复对方,直接删评拉黑了。

邓元天不想被影响心情,戴着耳机听了一阵轻音乐,慢慢地睡着了。

午休起来,他已经将那件事情抛之脑后。

洗了把脸,邓元天坐回床上打开电脑。

团微信群里,柳敏发了人设总表,还发了条消息。

柳敏:@所有人大家来看看,要非常熟悉队友,知己知彼,一起走花路哦~

昨天晚上邓元天没有注意,此时浏览得仔细,看到程南的生日后面有个括号,写了阴历。

阴历是什么意思?

百度告诉了他答案。

原来还可以用月亮的周期定年月,邓元天觉得很有意思,他打开日历算了算,惊讶地发现程南的生日居然就是今天。

两个小时之后。

“嘿,”林奔叼着烟捧着手机,看着热搜上的字,一头黑线,“这还没宣传呢,咱们家艺人还就上热搜了。”

柳敏一听,也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名字:#张寒明粉丝网络暴力邓元天#。

点进去,最先弹出的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

@吃瓜不要命:都来看看,这是波什么操作[吃瓜]

下面配图,是那条微博下已经被邓元天删掉的评论。

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我喜欢多多多多肉:这个邓元天是谁啊?没听过,娱乐圈十八线?

@橘色的你:哈哈哈,我去看了一下,这个邓应该是张寒明的师弟,两人一个公司,看样子是海星打算推一个男团参加《新生代男团》那个节目,邓是其中的一个。

@网瘾少女不能没有WIFI:看来这位实力很强,否则怎么让师哥都开始忌惮了,这还没到挡路的时候呢吧[思考]

@我是疯儿你是傻:呕,恶薰,还骂别人人妖,也不看看自己蒸煮长什么样,有眼睛的都知道到底谁是人妖啊[嘻嘻]

@灯泡不亮:这人他妈追星追出毛病了吧?

@粉丝外套_:还没出道就被辱骂,真实地怜爱了,长得还不错嘛,等节目播出后我跟进看看,现在是路好了2333

……

“啪”的一声,林奔把手机撂桌子上了。

柳敏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看向他。

“林哥?”

“你去叫李弥彦过来,”林奔气不过一处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炒他们家艺人就炒,拉上我们元天是搞什么?!”

柳敏抖了抖眉毛,接到指示后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之后,人还没来,林奔等得烦躁,又忍不住看了眼热搜。

得,就这么一会儿,又来了一条热搜,评论的风向变得忒快。

@为张寒明艹数据:不好意思,请各位看一下我贴的图,评论中的人是我家一周前挂过的职黑,很明显是故意去攻击其他明星然后甩锅给我们家,恶意抹黑我们哥哥,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希望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随便带节奏[ok]

@佛系女孩就是我:这位已经被挂黑很多次了,而且之前掉过皮,看图,连自家蒸煮都不敢认,真怂啊,是觉得粉某人太丢脸了吗[笑而不语]

@今天张寒明出第三张个专了吗:嘻嘻,有些人骂完了我哥哥就拍拍屁股走人,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有本事过来道歉[微笑]

@不想长大的悠悠:日黑子就日黑子,澄清就澄清,有部分张寒明的粉丝别来碰瓷谢谢,说什么掉皮,谁知道是不是披的双重皮?带我们哥哥名字给出场费了吗[摊手]

……

房间门从外面打开时,林奔蹙眉抬头。

他让柳敏去叫的人叼了根烟走进来,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找我有事?”

林奔白他一眼:“明知故问,热搜怎么回事?就这点破事,热搜第一?你当网友是傻子?”

李弥彦笑笑:“这操作林哥你怎么会不懂呢,干嘛来问我,当然是买的呗!怎么,还不能给我家艺人艹热度了?”

林奔一脸嫌弃:“喂,不是我说,你拉谁都行,拉我手下的小孩什么意思?”

“这不刚好搭上了嘛,而且还能帮那谁,是叫邓元天吧?帮他宣传宣传,多好。你打算推他们出道,但是没有知名度不行。”

林奔脸上口中还是嫌弃到不行:“什么跟什么啊,等上了节目肯定会帮他们宣传,你就别瞎拉着我手下的小孩了。”

李弥彦慢慢地抽了一阵烟,然后福至心灵。

他朝林奔招了招手。

“干嘛?”

“过来凑近点,问你个事。”

林奔不耐烦地靠过去:“你说啊。”

“想不想炒个CP?”

“什么?”林奔没反应过来。

李弥彦认真地说:“让我家张寒明,和你家姓邓的小孩,炒男男CP。”

******

废弃的空房间,窗边立着一个人。

此刻,窗外狂风大作,天气阴沉,气压极低,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窗边的人却像是没有察觉,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阵,然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程南说:“爸,是我。”

程思明冷冷地说:“什么事?”

窗边立着的青年似乎并不为那语气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父子俩的冷漠如出一辙。

他说:“这个月的钱已经打进了您的卡里了。”

闻言,程思明冷笑一声:“不需要,我能养活我自己。”

“……”

“以后不要再打钱了,一个戏子的钱我受不起。”

“……下个月的钱也是月中打。”

“你到底听懂没有?”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怒道,“如果你还要走那条路,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爸!”

说完最后一个字,程思明直接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的卡断声干净利落,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失望透顶的意味。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磅礴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吞没了整座城市,建筑物的边缘被切割得模糊不清。

程南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挟了一根烟在手。

湿冷的气息夹杂着寒风,火光明灭几次,终于点燃了香烟。

一点猩红燃在指尖,程南斜倚在窗口,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轻启开唇。

烟雾被暴躁的风雨裹挟而去,不见踪迹。

抽完三根烟,他离开空房间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在宿舍的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宿舍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生日快乐!”

开门的人一怔,抬起头。

邓元天捧着一个小型的蛋糕站在走道里,笑意深深。

“等你很久了!”

第7章

见他站在门口不动,邓元天有些奇怪,怀疑自己是不是将日期看错了。

但是明明看了好几遍,怎么会错呢。

就在这时,程南动了。

他将门关上,迈步走到邓元天的面前。

蛋糕四四方方,覆着一层柔软的茶色奶油,上面用奶油,巧克力和水果做成了城堡的样子,右下角还写了一个“南”字,可以看出是量身定做的。

看着蛋糕,程南紧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糟糕的,黑暗的,冷的恶的,任何不好的处境他都能泰然处之,可却没有在过往的人生中学会如何面对蓬勃的善意和温暖。

这样的境况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谢谢。”

“不用。”邓元天大大方方地将蛋糕交给他。

程南捧着那个蛋糕,生涩地说:“一起吃吧,我吃不完。”

“好啊。”

两个人坐在并排放置的桌前,邓元天随手打开自己的台灯,明亮的光线打在蛋糕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泽。

程南用刀将蛋糕一分为二,推了一份到他手边。

邓元天立刻就开动了,他吃东西很专心,垂着眉眼,嘴巴鼓动。

看了几秒,程南收回视线,拿起叉勺,舀了一口奶油放入口中,动作有些慢,还有些僵硬。

香甜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意充盈饱满,顺着喉管而下,探入更深的地方。

邓元天喜欢吃甜食,所以吃得很快,五分钟不到就解决掉了盘中的食物,程南才吃了一半。

他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程南吃,轻笑道:“你是农历6月13日的生日,我是阳历的6月13日。”

“嗯,很巧。”

“但我们年龄不——”

“咚咚咚”,有人敲门,邓元天起身去开门。

柳敏站在门口,探了探头:“程南在吗?”

邓元天点头:“在。”

“程南,林哥叫你去他那边一趟,我们一起过去吧。”

程南站起身,和柳敏一道离开。

人走了,蛋糕还没吃完。

邓元天将自己的盘子叉子收拾干净,走到窗边,雨下得没停,空气中一片氤氲潮湿。

他再回到房中,又有人来敲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男子,长相颇有些俊气。

他朝邓元天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寒明,也是海星的艺人,那个,方便进去坐坐吗?”

邓元天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没有细想,便让他进了门。

张寒明坐下后道明了来意。

“微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团队那边已经查明了,是我的一个黑粉,故意在网上兴风作浪,工作室已经发了通告,希望你不介意。”

邓元天这才想起他是谁,但是张寒明口中的粉黑一套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复杂,他也根本没对张寒明产生什么情绪。

邓元天说:“她是她,你是你,你没有骂我,没必要道歉的。”

张寒明说:“你不介意就好,这次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契机吧,不如,交个朋友?”

邓元天愣了愣,笑道:“可以啊,很荣幸。说起来,我应该叫您前辈的。”

张寒明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也别您了,你叫我声哥就行。”

“好的,张哥。”

两人聊过一阵,邓元天对张寒明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比邓元天大四岁,之前也是男团出身,只是团队在两年前就解散了,后来转型成功,到如今在娱乐圈沉浮了几年,接了些戏,演过男二男三一直到男N,就是没当过主角。

张寒明自己调侃道:“我可能就没有当主角的命吧。”

邓元天认真道:“我觉得用心做了,就没什么遗憾,不一定做主角就是最好的。”

“元天说的是,但是有机会还是会争取的。”

“嗯,是的。”

他们这边聊天的气氛是春风和沐,林奔的办公室就不大一样了。

李弥彦提出炒男男CP的时候,林奔先是一怔,接着脸色便严肃起来。

男团成员炒男男CP是不能更普遍的营销手段了,而且成员越多,根据排列组合产生的CP也就越多,热度能够以几何级数的炸裂程度疯狂叠加。就拿他现在这个男团Chasers来说,五个人,分攻受的话,能凑20对CP呢。

金主们也是很看好CP热度的,微博超级话题榜分类,明星排第一,CP排第二,综艺电视剧音乐这些都是往后放的。

但炒CP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炒的,两个人之间要有化学反应,还要安排脂粉带带节奏,最重要的是炒作容易解绑难,得掌握好度,否则粉丝反噬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林奔支着下巴摇摇头,说:“炒CP这事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要炒也是队内啊,你家张寒明是局外人,怎么炒?”

李弥彦提醒他:“你这个团是五个人对吧,那必然有一个人要落单不是,总归要单一个,不炒白不炒啊。”

林奔又想了想,咬了咬嘴唇,还是觉得不行。

“你不了解那几个的性格,如果真打算凑CP,从搭配上来看,唐延和杨文庭我打算放在一起,他们的风格刚好相对,而吴泽和邓元天性格比较搭,程南性子冷,风险大,而且你一来就要挖走元天,这我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以他的情况,除了和程南,和其他任何一个都很好组CP。”

李弥彦索性道:“那就让程南跟张寒明凑呗。”

“我都说了,两个人不是一个团,凑啥凑啊?”

“哎呀,一个公司的,炒也不难,而且不在一个团,将来分道扬镳,也好解绑啊!你再想想嘛,这对我们两边来说可都是好事!”

林奔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张寒明从偶像转成演员只能算成功了一半,他之前那个团解散了之后,有队友被爆出吸毒,粉丝走了一大半,也影响了其他几个人的发展。张寒明转了型,但演技一般,接的都是普通角色,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

在现在这个隔段时间就有小花小鲜肉爆红的流量时代,张寒明是很难走好自己的路的,这也是李弥彦这么坚持想找外援的原因。

程南当初是林奔从月光娱乐挖过来的,他在月光娱乐做了两年练习生,只是一直没出道,林奔也打听过,说是得罪了公司的大人物,才一直出不了头。

说起来,程南的能力挺好,但是性格可就差得太远了,要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没点八面玲珑的手段怕是够呛,也难怪他在原公司待了那么久都是被雪藏。

在李弥彦的强烈鼓动下,林奔动摇了,他觉得或许应该趁这个机会让程南多接触圈子,但这也得问过正主的意思才行。

“小柳,去叫程南来。”

柳敏恭敬地说是,门一关上就鼓着嘴握紧拳头,对着虚空锤了两下,跑腿的事都让她干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程南进门,林奔换了个姿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高大的青年走过去坐下,视线瞥过对面坐在林奔身边的李弥彦,没有吭声。

半分钟后,李弥彦很是无语。他只知道程南性子冷,没想到这么冷,坐那儿简直跟个冰块儿一样,也幸亏是夏天,要是冬天他能打个哆嗦。

最后还是林奔帮忙做了自我介绍,两个人握了手。

林奔先走了个迂回路:“小程啊,那什么,你对公司给你做的包装宣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程南说:“没有。”

林奔也不觉得尴尬,反正这样的对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笑了笑:“李哥挺想让他手下的艺人和你一起合作,你意下如何?”

“什么合作?”

“炒CP,张寒明,你应该认识吧?”

程南说:“我不想炒。”

听他直接把话说死了,李弥彦有点着急,林奔有料到这种情况,没急,问道:“这件事对你们都挺有利的,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不要这么随便。”

对面的青年神情分毫不变:“不用考虑,不熟,没有必要。林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奔欲言又止,到底没继续说,人就走了。

离开前,李弥彦也有些感慨:“林奔啊,你带这么一小孩,够累,表示一万点同情。”

林奔用一个“滚”字送别了他。

那边,张寒明也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们下次聊。”

要走出的时候,张寒明又折了回来,笑道:“差点忘了加微信了,我没用手机号,你扫我二维码吧。”

邓元天就掏出手机扫他,点添加,再写验证股票配资 。

在这个过程中,张寒明的目光一直落在邓元天的脸上,等他加完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邓元天将他送至门口。

“好了,那我就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嗯,下次见!”

张寒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过身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他吓了一跳,抬起头。

“回来了,”邓元天看见程南,笑道,“蛋糕可以继续吃了。”

程南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嗯了一声,才继续往里走,邓元天和张寒明挥了挥手,也转身走了进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瞬,张寒明看到那个叫程南的青年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交错,他从中看到了不甚明显的警惕和冷意。

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门关上,张寒明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来做什么?”

房间内,程南问道。

第8章

邓元天愣了一下,意识到程南在问自己,听话中的意思好像还认识张寒明。

“哦,张哥来跟我道歉,因为微博上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不是他的错。”

得到答案,程南没有再说话,埋头将剩下的蛋糕一点一点吃完。

邓元天被吴泽叫去了隔壁,宿舍只剩他一个人。

打开微博,热搜的内容映入眼帘。

翻看了一阵,他在昨天发的那条微博上看到了邓元天的赞。

点击头像进入主页,自拍上的人笑得很灿烂,眼角微微弯起,练习室的灯光在卷翘的睫毛上投下点点光芒,耀眼又动人。

手指轻动,按下一个赞。

晚上,柳敏突然在团微信群里炸了。

柳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OMG!我才发现!@程南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

柳敏:啊啊啊啊啊啊天哪,我这个助理居然现在才发现!

柳敏: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柳敏:生日快乐!!!!!!

柳敏:[微信红包]

柳敏:呜呜呜呜,对不起T _ T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邓元天的宿舍已经熄了灯。

吴泽他们宿舍还没有熄灯,他趴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了微信群里的消息,诶了一声,问另外两人:“你们知道今天是程南生日吗?”

杨文庭在收拾衣服,闻言从衣柜里探出头,有些惊讶:“是吗?我还真不知道。”

“是阴历的生日,小柳助理也忘了,刚才在群里发了红包,这咋办?”

杨文庭说:“什么咋办?”

“我们没送礼物。”

杨文庭默了默,说:“要不也发个红包吧?能怎么样,农历的生日很难记,更何况他平时独来独往,也不跟我们一路,都不知道。而且元天是他舍友,都没什么表示,我们就更无所谓了。”

“队长,你觉得呢?”

他们说话期间,唐延一直在举杠铃,坚持举了二十几个后停下来歇歇,答道:“就都在群里发红包吧。”

一锤定音,三个人临睡前都在群里发了声。

杨文庭:程南你过的农历生日啊,之前没注意,惭愧惭愧。

杨文庭:[微信红包]

唐延:举完哑铃手都酸了,现在打字还有点抖哈哈哈,小南生日快乐。

唐延:[微信红包]

吴泽:我来了!大兄弟生日快乐鸭!

吴泽:[微信红包]

他们发完等了一阵,没有人回应。

杨文庭说:“应该是睡了吧,我记得元天说他们宿舍十点多就熄灯了。”

唐延说:“应该吧。”

吴泽撩起太空被盖身上:“算了算了,不管了,睡觉睡觉!”

次日又是一早上的练习,中午程南在群里回了句谢谢,但是没有收红包,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比平时要早,邓元天洗过澡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夏夜的空气清爽,站在阳台窗边能闻到从地面攀爬而上的草木馨香。

回到室内,他向程南道:“空气特别好,出去散会儿步吧。”

说起来,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程南望着那双明耀的眼睛,点了点头。

夏天的夜晚比其他季节都要热闹,走在辽阔的星空下,邓元天觉得很是惬意轻松。

走到熟悉的街角,他说:“你喜欢吃烤面筋吗?”

程南说:“没吃过。”

“啊?”邓元天眨了眨眼,笑道,“小泽说这是中国覆盖率最广的街边小吃了,那我请客,请你吃。”

两串白色的面筋在铁板上滋滋烤着,撒上胡椒和孜然粉,一下就变得辛辣有味起来。

吃完之后,邓元天忍不住吸溜了几下,看到程南也吸了几口气,笑说:“有点辣。”

“嗯……挺好吃的。”

“是啊,我吃过一次后就记住这个味道了,还有烤鱿鱼也好吃,不过这里没有卖的,你没吃过的话,我可以再请一次客。”

晚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两个人散着步,邓元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偏过头,打量着程南的右手肘处,恰走到一盏路灯旁,那个“南”字映入眼帘。

“这个刺青,是你什么时候做的?”邓元天问道。

程南抬手,看着青色的字:“高二。”

邓元天抿了抿嘴角,轻声说,“我也想做一个特别的印记,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如果血一时半会儿止不住,吓到刺青师可就糟糕了。”

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程南却从那双眼中望见了别的情绪。

“你的病……很严重吗?”

邓元天摇摇头,语气自然:“也没有,就是止血能力比别人弱,我妈妈很担心这一点,所以大多时候做事都要很小心。”

沉默了几秒钟,程南说:“纹身贴,想试试吗?”

“诶?”

他们来到一家刺青店外,店内灯还亮着,还在营业,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店主是位理着前卫发型的女人,见有顾客,她按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想做什么纹身?”

程南说:“看纹身贴。”

店主哦了一声,点头:“也行,在那边,你们自己挑吧。”

邓元天跟着程南走过去,看到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展翅欲飞的蝴蝶,笔直的十字架,蜿蜒的藤蔓,看得人眼花缭乱。

浏览过一遍,视线移到墙的右下角,邓元天盯了一阵,伸出手,拿下一片。

是个“天”字。

他低头看了看,抬头向身边的人道:“就这个好了。”

慢慢地将字样从底纸上撕下,邓元天侧过身,在左手肘处比划了一下,喃喃说:“不知道会不会贴歪……”

手中的纹身贴被另一只手拿走。

“贴在这儿吗?”程南捏着纹身贴,帮他比对着位置。

“好。”

啪嗒一声,坐在前台的女人点燃了一根烟,接过钱,转头看了一眼。

烟雾缭绕中,两只匀称的手臂并排掠过,手肘处的两个字遥相呼应。

她轻笑了一声,启开红唇,吐出袅袅烟气,目视着两人走进喧闹的街道,走远了。

******

官方宣传在7月22号的晚上八点,吃过晚饭,不到七点,五个人坐在练习室里,等待着官宣的那一刻,柳敏帮他们买了一堆零食减压。

邓元天撕开了一袋薯片,拿了一片,递给身边的人:“烧烤味的。”

“嗯。”程南拿过他手中的那一片,放入口中。

距离官宣还有一个小时,紧张是难免的。

吴泽不大按捺得住情绪,动来动去,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吐气时双手在胸口处往下压了压。

唐延安慰他道:“没事的,很快就到时间了。”

“就是越近越担心啊,队长你都不紧张的吗?”

杨文庭说:“都紧张,你看他额头冒了多少汗。”

唐延有个特点,情绪波动大时就会很明显地出汗,吴泽噗嗤一声笑,抬手拍拍他的胸脯:“队长和我彼此彼此嘛。”

19:59分,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吴泽将手按在胸口:“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唐延笑了,伸出手,五指张开:“大家一起面对,没什么好怕的,加油。”

杨文庭也伸出了手,接着是吴泽。看到邓元天将手搭上去,程南抬起手臂,右手掌心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四个人手掌叠着手掌,热量相递,勇气相传。

宣传开始了,总共18个团,88个男团成员,每隔五分钟放一张宣传海报。

除了邓元天以外,其他四个人都是正式练习生出身,那些男团成员中的不少人他们都认识,时不时讨论几句。

“这不是那谁,李铭仁吗?没想到他去了天鱼。”

“陈正闻和钟树之前闹掰了,怎么还在一个团?”

……

第17个男团的宣传海报放出来之后,唐延蹙起眉:“没有我们吗?”

邓元天说:“这是第17个,还有一个应该是我们。”

唐延摇头:“不对,放海报的顺序是提前排好的,最后一个是压轴。”

但在前十七个组合中,有实力比他们更强的,也有未出道已小有名气的,他们在里面是平平无奇的那一类,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作为压轴的组合宣传的。

叮咚一声,最后一条宣传出来了。

@新生代男团:#新生代男团#欢迎我们的第十八团——“坦克七号”[鼓掌]看看我们可盐可甜的大帅哥们吧!@常束容 @汪然 @肖杰 @孙成飞

“靠!”短暂的死寂之后,吴泽腾地站了起来,“什么情况?耍我们玩呢!十八个团,根本就没宣传我们!”

唐延拉住他的手臂:“先别急,我们再确定一下。”

邓元天低着头,手指轻动,将官博发的股票配资 全看了一遍,抬头道:“没有我们。”

杨文庭用手揉了揉额角:“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打开,柳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说:“那个,大家先别急,林哥说他在路上,很快到公司,等他来了就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大家先等等。”

吴泽胸口起伏,将卫衣兜头戴起,沉闷道:“还等什么啊,已经凉了。”

原本澎湃的希冀一下子偃旗息鼓,练习室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去。

一直期待的事情没有实现,邓元天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不像其他人是练习生,经过长达数月的辛苦努力才有这样好的机会,但他也有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的失落显而易见,坐在一边的人看得清切。

目光在他布满难过的侧脸上盘旋过一阵,程南转过头,手指微微蜷起。

沉默之后,他倾过身,从零食堆中拾起一块糖。

视线中突然多了一抹色彩,邓元天回过神,眼前摊开的手掌中躺着一颗糖果,有着玻璃般透明的蓝色。

他愣愣地掀起眼帘,然后接过。

那抹清澈的蓝色让邓元天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他用手指捻起糖果,慢慢拨开糖纸,将圆球状的糖球放入口中。

甘甜的果味在舌尖漫开,铺在每一粒味蕾之上,将胸口处的窒闷缓解了一些。

他低声说了谢谢,也将一颗糖递过去。

糖果一点一点地化开,品尝着心头的苦涩和舌尖的甜,他们都沉默了。

十点刚过,柳敏将他们带到了林奔的办公室。

唐延作为队长发问:“林哥,官宣为什么没有我们?”

林奔倒在转椅上,手指捏着眉心,沉默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闭了闭眼说:“等等,我终于明白,之前的宣传为什么那么低调了。”

第9章

听他这么说,唐延用手点了点额头,勉强牵了牵嘴角:“我也明白了。”

五个人中,只有邓元天不明白。

杨文庭看他一眼,扯了下嘴角,解释说:“那个所谓的坦克七号,里面的人要么已经出道过,要么也很有人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但他们一来,我们自然就会被挤下去,而且节目组真的够狠,怕我们泄露消息,临阵放鸽子。”

说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热搜,嗤笑一声:“果然,热搜第一。”

作为官宣中的压轴组合,坦克七号显然没有让节目组失望,吸引了不少的流量。

林奔深吸了一口气,解开衬衫扣子,叉着腰走到窗边,脸色阴沉地望着远处的街灯,一字一顿道:“常束容和汪然,去年在月光娱乐以男团成员的身份出道,人气暴涨,组合因故解散也毫不影响,肖杰,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舞蹈竞技比赛,获得了亚军,还有孙成飞……孙成飞……”

唐延低声帮他垫了一句:“综艺出名。”

“对的,OK,OK,”林奔在窗口走了两个来回,一拳砸在了玻璃窗上,“真他娘的行!”

邓元天看着他糟糕的脸色,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问出了口:“他们……参加节目,会怎么样?”

林奔转过头,闭着眼摇了摇头,语带嘲讽:“你觉得最后会出道的那一个组合是谁还有悬念吗?”

邓元天抿了抿嘴唇,还未张口,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人身上,林奔扭着头看着几米之外站着的程南,面色古怪,仿佛他说出的是天方夜谭。

他很快面无表情地道:“现在是连试的机会都没有。”

一分钟后,林奔坐回了椅子上,用手拨了拨头发,肩膀塌下,低着头说:“说起来,我应该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毕竟让你们准备了这么久,却……”

他停了一阵,缓了缓情绪,抬头看向面前的五个人。

“合同上的条款是根据这次节目定的,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一定很恼火,我很抱歉。如果想要解约,三天内考虑好黄金配资 我吧。但是说实话,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留下的,公司可以尽快安排你们重新签约,准备出道。假如还是想解约,等节目组那边的违约金打过来,到账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林奔说完,站起身朝沉默的五个人鞠了一躬。

******

夜已深,走道里,五个人并排靠在墙上。墙顶上的灯大约是坏了,光一闪一闪的,增加了空间的寂寥感。

唐延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说吧,都是怎么想的,想走,还是留?”

杨文庭看他一眼:“不如队长先说吧。”

唐延平静地道:“我打算留下。”

吴泽问:“没有节目推,直接出道?”

“嗯。”

吴泽用手抓了抓头发,颓然道:“那样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你们没什么,还年轻,小泽十八岁,元天也是十八岁,程南和文庭是二十四岁,但是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唐延笑了笑,耸耸肩膀,“我原地不动地停留了太长时间,如果就这么耗下去,永远也出不了头。”

他换了口气,最后道:“我总要再搏一下。”

半晌,杨文庭直起身:“我也留下吧,想了想,现在没有更好的去处。”

吴泽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要再考虑一下,元天,程南,你们两个呢?”

“再想想。”

两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被放大,邓元天下意识地看向左边,程南回望着他,他们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唐延看了眼时间,说:“时候不早了,还有三天可以考虑,先去睡吧。”

几个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洗漱后熄灯,躺在床上,邓元天还没有睡意。

他好像将一切想得太顺了,但想要站在聚光灯璀璨的舞台之上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付出的东西很多,需要实力,也需要运气。

这天晚上的一切是他没有料想过的,可事情已经发生,此时此刻的他必须面临一个决定,留下,亦或者离开。

才刚刚融入了新的环境,离开意味着从头开始,而就像吴泽所说的,留下来直接准备出道,这条路又能走多长多久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邓元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梦境凌乱不堪,睡得不够安稳,迷迷糊糊间醒了过来,四周一片漆黑,空调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好像失了作用,他的额头睡出了一层汗。

邓元天抬手拭去汗意,倾过身拿起手机,按动手机键。

屏幕亮起,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朝程南的床看过去,却发现被子塌陷着,人没有在。

这个点,人去哪儿了?

邓元天从床上坐起,打开门,一路顺着走廊往前走。

万籁俱寂,走道里的光微弱冷清,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在走廊尽头,脚步停了下来。

玻璃墙内,一个挺拔的身影不断地做着动作,身形在浅淡的月光中变换不定。

每一个转身,挪步,抬臂,昂首,都是那么干净利落。

邓元天就那样站了一阵,看着练舞室内的景象,他也知道程南看得见自己。

一舞终了,里面的人停下来,转身面向他。

邓元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和此刻很像。

他也像初见一样推开门走到对方的面前,说出的话却已是不同。

邓元天没有开灯,声音很轻地说:“这么晚了,没想到你还在练舞。”

程南站在几米之外,修长的身形被黑夜修出完美的轮廓。

“有些睡不着,就到这里练练。”他的音色如大提琴一般低沉。

“一起聊会儿吧。”

“嗯。”

练舞室的储物柜中常放着些零食和饮料,邓元天从里面取了两听可乐,两人靠着玻璃墙并排坐着。

夜色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

邓元天盘着双腿,掰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碳酸携着冰冷的口感刺激了味蕾,驱散了残存极少的困意。

他望着窗外,能看到林立的楼房,在夜里像是一头头孤独的野兽,显得有几分空洞。一轮明月挂在对面高楼的天台之上,用清冷的光为沉睡的城市盖上静谧的帘幕。

邓元天用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支着下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听小泽说,你做了两年的练习生。”

程南撩起脖颈上的毛巾抹了下鬓角,嗯了一声:“是。”

“是想做艺人,所以才走上这条路的吗?”邓元天问他。

程南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是……只是除了跳舞,没有别的喜欢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邓元天并不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住在一起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吃饭睡觉以外,有闲余时间程南大多都在这里,除了跳舞,邓元天没有发现他对别的事情有那样浓厚的兴趣。

说完,程南难得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喑哑,敲在邓元天的心坎上。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说:“我爸爸是位乡村音乐歌手,或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威廉。”

他的父亲威廉在圈子里名气并不大,但是喜欢创作,也享受创作,享受音乐带来的一切美好。

邓元天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常常坐在地板上,看着父亲抱着吉他弹唱,而他自己则在五岁的时候创作了自己的第一首曲子,并艰难地用短小的手指在吉他上弹奏。中途谭雪会送去甜点和牛奶,在父子俩的脸上都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音乐声停下时,他被父亲举高称赞,然后会咯咯地笑开。

她是一个优秀的钢琴家,但比起音乐,她更在意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因为丈夫有心脏病的缘故,她经常推掉了重要的演出,尽可能地陪伴在他们身边。

邓元天的童年足够美好,一切是在他的凝血障碍显现之后开始改变的。

得知邓元天的病情,谭雪陷入了心力交瘁的状态之中。

她比之前还要诚惶诚恐,时刻担忧不已,尽可能地避免让他在室外进行剧烈运动,至于玩滑板,攀岩,蹦极,这些事情是她绝对不会允许邓元天去尝试的。

在谭雪的沟通之下,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也十分重视邓元天的情况,特意批准他不用上体育课和游泳课。谭雪甚至曾一度想请家教到家中教邓元天学习,但是这个过于偏激的想法最后被威廉制止了。

从十岁那年开始,邓元天的世界就被筑起了一面厚厚的围墙,这面墙是以爱之名建筑的,于是整个青春期,他的配资公司 里没有篮球足球橄榄球,没有机车与极限运动,有的只是从来无法参与的体育课,和无处不在的保护。

十岁到十七岁,度过的每一天都是灰色的,但邓元天无比渴望拥有一个丰富多彩的,属于自己的独特人生。

他的十七岁的生日没过多久,威廉的手术失败了。

临终前,他满脸愧色地说:“我很抱歉,宝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也可以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你妈妈就不会介意你和我一起去马场,去田野,去很多很多地方,认识很多很多人。只要想到是我们使你的人生变得很无趣,我总是感到很惭愧。”

十七岁的少年眼眶红红地坐在一旁摇头。

父亲攥着他的手,低声说:“宝贝,答应我,接下来不用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不违法,也不违心,就是正确的选择。我活了这么久,发现人生还有很多遗憾,但并不想让你也有充满遗憾的人生。如果我的身体能够撑得更久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你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样子,一定非常帅气……”

十八岁生日那一天,邓元天没有睡着。

也是像今天一样寂静的夜晚,他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下床。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开怀。

窗边的阳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三分之一填满了硬币。

邓元天走到窗口,静静地站了一阵,从桌上拿过一个硬币。

高高地抛起,硬币在空中翻滚不停,光影在金属表面肆意变化,溅射出银色的光辉。

“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抛个硬币吧,让命运替你做个简单的决定。”

父亲的话犹在耳畔,邓元天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将手拿开。

那枚硬币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手背上。

是正面朝上。

第10章

思绪回转,晚风拂过额际,额发轻撩过眼皮,牵拉起一阵微痒。

手指在易拉罐上捏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邓元天在黑暗中垂着眼眸:“我妈妈不太愿意我来这里做这些事情,她总是担心我受到伤害,你们就不一样,能得到父母的支持是很好的事情。”

程南用双臂环着腿,沉声道:“没有。”

“嗯?”

“……在我爸看来,当明星是很糟糕的事情。”

“为什么?”邓元天不解。

“他是大学里的科研人员,在他的观念里,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抛头露面在他看来,相当于卖艺卖身。”

不知是月色太美,还是夜色令人放下心中的戒备,亦或者是近日的相处终得以融化坚冰,他们并排坐在昏暗的练舞室中,说到了许多能另他们更深入彼此的话题。

程南说话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句,言简意赅,但却将许多事说得明白而透彻。邓元天听他讲了圈子里的一些事情,脑海中的认知比以往清晰许多。

“我们一起留下来吧?”黑暗中,邓元天听到自己的声线清楚异常,“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总不能什么都没做就先认了输。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要离开的话,也很舍不得。而且,很想和你继续做舍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真的很酷,幸运的是我们分到了同一个宿舍,我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的人,以后也不会遇到了,如果能一直做朋友就好了。”

漆黑一片的室内,邓元天看不清对方怔愣的神情,也看不清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只在十几秒后听到一声低哑的“好”。

他弯起双眼笑了。

他们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窗帘拉上,两个人都睡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半中午了。

程南起来的时候邓元天其实还在沉沉地睡着,他眠深,睡眠时间不够便不容易醒过来。

洗漱完,将钥匙放入口袋中,程南走到他的床边,目光落在邓元天的脸上。

他侧着身睡着,半张脸陷在枕中,嘴唇微张,带着饱满的意味,睡相恬然安静。

凝视了片刻,程南慢慢俯下身,抬起手,犹豫之后落在他的手臂上。

睡意深沉中,邓元天感觉有人轻拍着自己的手臂,迷沌间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映出一张面孔,程南立体而深邃的眉眼印在瞳孔之中。

“已经十一点半了,”还不够适应这样的交流,程南顿了顿,继续道,“去吃饭吗?”

邓元天终于回过神,软软地嗯了一声,半眯着眼坐起,用手揉了揉眼眶,抬头朝他笑笑:“好啊,等我一下。”

“嗯。”

邓元天迷糊了半天才捕捉到自己的拖鞋,垂着头进了洗手间。

在他洗漱的几分钟里,房内的人看了看手机。

微博上,#坦克七号#的话题仍然高居不下,一整个夜晚热度也退不下去,到现在也还是在热搜第一上挂着。

网友们对于这四个人组成的临时组合表达了充沛的期许。

@常束容的小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太激动了!我哥哥要营业了!我永远爱你,永远为你热泪盈眶[泪]@常束容

@粉红夹克:恭喜我们的汪大帅哥!!太棒了!!期待你在舞台上的表现!

@肖杰的skr:呜呜呜我的崽崽啊,麻麻想听你唱一辈子的歌,不要怕,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阿杰冲鸭!

@你慢慢飞让我追:你站在舞台光中,我站在你的光里,一起期待孙成飞的表现吧!#新声代男团孙成飞#

……

在控评还不算严重的地方也充斥着粉丝以外的言论。

@蓝色窗帘:原来是这四个人,我的天……这阵容……让别的团怎么玩……

@冬天的最后一条围巾:emmmmm,我觉得最后谁拿这个节目的冠军已经完全没有悬念了吧,实力碾压。

@纠缠的耳机线:怎么也没想到压轴的是临时凑出来的天团,咳咳,感觉还是可以期待一下,不过对比起来其他组合就完全没有看头辽~

@灯光炽热:感觉有点不太公平啊,没人这么觉得吗?毕竟常束容和汪然已经出过道,肖杰也参加过别的选秀节目,孙成飞更是频频上综艺,现在你告诉我这四个人要一起出道了,不知道怎么说,有点无语啊……

“在看什么?”

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程南抬起头,按灭屏幕。

“随便看看。”

“现在走吧。”

两个人出了宿舍,很快抵达了食堂。

此时正是饭点,公司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一些艺人正在用餐,其中有认识他们的,隔三差五便投去关切的目光,或者和同伴低声讨论着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邓元天敏锐地察觉到了,稍微有些不自在,咽下口中的米饭,用筷子碰碰程南的碗沿,低声说:“一直有人在看我们。”

“嗯,不必理会。”

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受到那些目光的干扰,邓元天也只好尽量克服着心中的不适应。

经过与程南凌晨的交谈,他比之以前更加了解这个圈子,也猜到那些人是因为关注了昨晚的官宣才不断地打量他们,那些人的目光中或许有善意的同情,或许有恶意的幸灾乐祸,但两个人都不去在意。

程南吃饭的速度和以往一样快速,他喝完最后一口西红柿蛋汤,邓元天还在咬着鸡腿上的软骨。

见他盘碗里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邓元天想跟他一起走,忙咽下口中的骨肉,含糊地说:“再等我三分钟,马上吃完。”

程南看着他桌前的餐盘,摇摇头:“你慢慢吃吧。”

邓元天失望地哦了一声,下一秒就听他说:“我等你。”

邓元天的眼睛蓦地亮起,眼角溢出满满的笑意,放心地解决剩下的那半只鸡腿。

吃完饭,他们起身走向餐盘回收处,刚将盘子放下,邓元天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宝贝!”

那声音陪伴了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邓元天怔愣着转过头

在食堂众人低低的窃笑中,谭雪一脸动容地攥着手提包站在几米之外。

第11章

邓元天没曾料想到谭雪会直接来到这里找到自己,那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温柔拥抱的感觉和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谭雪很是激动,拥抱过后就拉着他的手走出食堂大门。邓元天回头看了一眼,程南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

邓元天只得抬臂招了招手,示意他先走。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咖啡馆里的时候,谭雪人不由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低声埋怨道:“你真是吓死妈妈了,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脸上都瘦了。”

邓元天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捏自己的脸颊,笑道:“没有啊,应该是胖了。”

谭雪细细地打量着他裸露的皮肤,邓元天明白她的担忧,说:“我没有受伤,哪怕真的受伤了,小伤口也会慢慢愈合的,不用那么担心,其实我的症状并不会影响正常配资公司 ,你看我现在过得就很好。”

谭雪望着他欲言又止,接着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最在乎的人只剩下自己的宝贝儿子。

在查出邓元天有凝血障碍之后,她多次前往医院,得到的答复从来没有变过。

脆弱的凝血能力将伴随邓元天的一生,这让谭雪时常觉得愧疚和痛苦。她不断地回想着自己怀孕时经历的每一件事,怀疑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是造成如今这个结果的原因。

在威廉死后,度过一段痛苦的时期,她开始尽自己所能保护邓元天不接触到任何会对他造成危险的事物。

威廉还在世时,曾提到过不该将孩子保护到极致,谭雪没有听进去,直到邓元天出走,选择离开,谭雪在惶惶不安中才隐隐约约了解到他真实的想法,了解到自己的做法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种巨大的束缚。

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不是一时两时就能够消弭的,她仍然会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宝贝而感到惶恐。

她还是渴望让邓元天配资公司 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只是面对着纯粹的双眸,通过言语和表情感受到他这段时间过得真的足够好,足够快乐,谭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邓元天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妈,我不是想要离开你,我只是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

谭雪红着眼,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沉默良久,哑声道:“让妈妈再想想。”

“好,我们先不谈这些,”邓元天笑道,“说说我新认识的几个朋友吧,来到公司以后就认识了其他队友,平时玩得都很好。我舍友叫程南,他名字很好听,人很酷,哦对了——”

他将左手手肘朝向谭雪。

看到黑色的字迹时,谭雪脸色一变:“这是什么?你做了纹身?”

“嗯,不过不是刺上去的,是纹身贴。”邓元天笑着,带着安慰说道。

谭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邓元天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向她讲述着这一个月来接触到的所有有趣的人事,谭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布满愉悦的脸上,心中的沉重也一直没有消减。

谭雪吃过饭,邓元天陪她在公司里逛了逛。

路过唐延他们宿舍时,三个人都在,看见谭雪时都猜到她是谁,纷纷出来打招呼。

吴泽相当热情,非常恭敬地鞠了一躬,殷切地问候道:“阿姨好,我叫吴泽,是元天的队友,你可以叫我小泽。”

谭雪微笑着回道:“你好,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他了。”

吴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哪里哪里,言重了,阿姨来我们宿舍坐会儿吧?”

“好,谢谢小泽。”

当谭雪问起自己的情况时,吴泽大大咧咧地说:“我上学早,读完高中就不读了,出来当练习生。”

谭雪试探着问:“你爸妈他们同意吗?”

吴泽哈哈一笑:“他们不在意我做什么,做什么都行,还觉得当明星就挺好的啊。”

谭雪抿着唇点了点头。

“阿姨,喝水。”杨文庭端了个纸杯递到谭雪手里,她接过点头道谢,看着其他两人:“你们都是做练习生出身的吗?”

杨文庭和唐延点点头。

唐延说:“我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待了几年了,元天的悟性是真的好,唱得比我们好,舞蹈也赶上来了。”

谭雪笑了笑,又询问了几句。待喝完杯中的水,她起身告辞。

他们离开后,杨文庭关上门,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想了想说:“我怎么觉得邓元天他妈妈长得有点眼熟?”

吴泽瞥他一眼:“你看谁不眼熟?”

唐延接话道:“还别说,我也觉得有点。”

又过了一阵,唐延一瞬间福至心灵,哦了一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吴泽被他吓了一跳,懵懵地问:“想起什么了?”

唐延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将手机丢给他们看。

几分钟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杨文庭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没想到元天是这么有背景的人……这算是星二代了吧。”

吴泽捧着唐延的手机,将那条百度百科上的内容看了好几遍。

谭雪,上世纪末成名的华人女钢琴家,才华横溢,演奏细腻动人,一度被各大剧院争相邀请演出,婚后甚少接受邀约,但仍受到海内外无数音乐爱好者的喜爱,但凡有演出,几乎都是座无虚席。

三个人又看了看谭雪丈夫,邓元天的父亲的百科链接,看完之后,他们终于明白邓元天仿佛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是怎么来的了。

当邓元天打开宿舍门时,程南就在房间里。

他从床上站起,往前走了两步,说:“阿姨好。”

“你好,”谭雪也向前迈了一步,“你就是天天的舍友吧?”

“嗯,我叫程南。”

他站了站,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给谭雪。

“你们聊,我先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谭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邓元天帮人解释道:“他应该是以为我们要说话,不便打扰。”

谭雪不语。

邓元天又道:“他人很好,还推荐我去贴了纹身……”

谭雪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一点实在算不上好,而且她觉得那孩子看上去太冷了点。但看着邓元天谈及对方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谭雪住在了附近的宾馆中。第二天,邓元天陪她在A市逛了逛,将这一个月的经历讲给她听。

谭雪慢慢地动摇了。

从小到大,邓元天一直很乖,很听话,性格也很好,从来没有让她操心过,她也一直都觉得自己给邓元天提供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环境,他在那样的环境中配资公司 成长,安全又快乐。

但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谭雪却发现,原来自己的宝贝以前并不是真的快乐,现在的邓元天比曾经更有活力,笑容更灿烂,神情和言语生动百倍。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好像就长大了不少。

第三天清晨,邓元天告诉她,这一天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说:“我想留下来,和其他人一起。”

可在前一个晚上,谭雪刚刚知道之前的网络风波,知道有人那么恶意地诋毁过自己的儿子,她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发生了倾斜。

谭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妈妈已经能够接受你一个人配资公司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并不想你受到伤害,那些人真的太糟糕了。”

邓元天问:“你还记得霍克吗?”

谭雪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个恶劣的男孩,作为邓元天的同班同学和曾经的朋友,他曾经真正走入过邓元天的世界,但是后来……

“我那时候当他是朋友,请他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你和爸爸当初也很喜欢他,但是后来,他和几个人一起,为了测试我的凝血能力和其他人有没有区别,有多大区别,将我绑在废弃的车库里,用刀片划开了我的手臂……”

“宝贝……”谭雪哽咽地攥紧他的手,“不说这些了……”

那件事至今仍然是她难以忘却的噩梦,她还记得自己赶到时那几个男孩的笑声,还有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邓元天。

那件染血的白衬衫携带着狰狞的过往,时刻提醒着谭雪,让她不敢放手。

但那时候的少年已经长大,已经成年,已经想要突破人生的桎梏,飞往更高的天空。

邓元天反握住她的手,脸上是如春天一般的笑容,他轻声说:“从那时候开始,你和爸爸就不让我再带人回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没有再交到一个朋友,在学校里没有人敢靠近我,好像我是一块脆弱的玻璃一样,一击便碎。后来我就在想,真的所有人都是危险的吗?不会,恶人终究只是少数,虽然网络上有很多糟糕的言论,但也有好的,温暖的东西。我新交到的朋友,他们就对我很好。”

用手拭去谭雪脸上的泪,邓元天继续道:“爸爸离世前,曾告诉过我。他觉得人生里有很多遗憾,所以不想我也有那样遗憾的人生。他希望我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做事,离开家的前一晚,我就在想,如果这一辈子,都没有一个朋友,没有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那真的很遗憾。”

最后,他说:“爸爸说,想看我在舞台上唱歌跳舞,我想完成他的心愿。所以妈妈,请给我一次机会吧。”

在他的叙述中,谭雪已经泪流满面,听到最后一句,她泣不成声。

她用颤抖的手捧住邓元天的脸颊,闭着眼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好,我答应你。”

邓元天拥抱着她,感受到明亮的阳光射入窗内,照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在谭雪的耳边小声说:“谢谢妈妈。”

第12章

虽然答应让邓元天留在A市,但谭雪想动用自己的人脉让他走得更顺利一些。

可在她提出帮他拿到更好的资源时,邓元天摇了摇头说:“不用,路是我自己走,不能总是依靠你们。”

谭雪见他坚持,也只好作罢。

林奔给的思考期限已到,五个人重新站在办公室内。

林奔问:“都思考清楚了吗?”

他们几个彼此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林奔呼了一口气,说:“那就从队长开始说吧。”

唐延:“我打算留下。”

杨文庭:“我一样。”

吴泽看了眼他们,道:“一样。”

程南说:“我留下。”

四个人说完,一齐看向最后一个人。

邓元天道:“我跟大家一样,也留下。”

这样的场面很是出乎林奔的意料,他愣了半晌,才哦了一声,揉揉眼睛,一时结巴了起来:“都……都留下……挺……挺好……”

这几天公司里的风声他也知道,邓元天的家长来到这边,恐怕是要带人离开的。

所以林奔做好了准备,想着怎么也得走一两个,谁知道五个人都打算留下。已经想好的告别的话没用上,他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缓过神来之后,林奔吸了吸鼻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如释重负地笑了:“实不相瞒,大家都不走,我很高兴,也松了一口气。”

吴泽嘻嘻哈哈道:“那这几天林哥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林奔耸了耸肩膀:“是啊,我在圈子里待了有十年了,都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岔子,心里对你们挺愧疚的,总感觉辜负了你们的梦想。”

邓元天说:“这件事是节目组那边做得不好,林哥没必要愧疚。”

林奔用食指点点他,目光满是欣慰。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说:“既然大家都有心留在公司,跟着我干,我也会尽全力为你们争取资源。等会儿我会去开个会,晚上咱们再开个小会儿,讨论一下新合同的事情。”

五个人点了点头,林奔又交代了几句,放他们走了。

如果不是跑来他这里,谭雪在第二天的晚上有大型演出。邓元天不愿意她因为自己耽误行程甚至取消演出,在他的督促下,谭雪订了下午六点的飞机。

去送的不只有邓元天,其他四个人也跟着去了,坐了满满一个面包车。

到了机场,走进检票口之前,邓元天给了谭雪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后者忍不住红了眼眶。

邓元天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我会经常和你保持黄金配资 。”

谭雪嗯了一声,抱了许久,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要照顾好自己,冷了多穿点衣服,要记得喝水,晚上不能熬夜……”

她说了很多事情,邓元天一一应下。

最后,谭雪朝其余人微微鞠躬:“天天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唐延立刻扶了她一把:“阿姨别这样,我们是元天的队友,我更是队长,彼此肯定会互帮互助的。”

吴泽也道:“是啊,队里就属我和元天最小了,队长会照顾好我们的。”

目送着谭雪进了检票口,五个人走出了机场。

邓元天转头看了看程南,说:“回去吧。”

吴泽同时也做了个李小龙的经典动作,高喊道:“回去喽——哎咦!”

他姿势没做好,差点摔了个屁股蹲,杨文庭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结果吴泽没倒,他却被带倒了,五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哈哈大笑。

午后的日光和煦得如春风流水,照在五个人的身上,让他们显得无比耀眼,引得路人频频注视。

多年之后,五个人都还记得这个下午。

他们在日光中笑闹,步伐一致地走在前往梦想的路上,那一刻是真的美好。

******

回到公司之后,他们吃过饭,等待着柳敏的通知。

只是柳敏的通知还未等到,先等来了一个热搜。

看到谭雪和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上时,邓元天愣了一下。

一个名为吃瓜不要命的博主放出了今天下午五个人在机场送谭雪时的照片,同时还用一张打了巨厚无比的水印的长图给吃瓜群众们介绍了谭雪和威廉是谁,然后放出了邓元天的照片,感慨其颜值之高,背景之厚,引来诸多热议。

@粉红色袜子:哇,颜值真的很高哎,在混血里都算天菜了吧!

@门打不开:果然是有背景,这位星二代的热搜买得飞起,我就说上次张寒明那破事是怎么上热搜第一的,这三番两次提到大众面前炒作,看来是打算出道了呀。

@布丁奶茶最好喝:唔,其实我记得这个邓元天之前在的那个团队是打算推他们上新生代男团的,但是最后宣传没有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邓元天看网友们讨论得热热闹闹,但跟事实都不搭边,觉得有点好笑。他没多看,而是点开了其他营销号发的谭雪的演出视频,好久没有听母亲的钢琴曲,流畅的音乐入耳,怀念感在血液中流动不止。

而另一边,林奔则看到了另一条热搜:#新生代男团节目组替换组合#。

就在一个小时前,有网友发现新生代男团的官博重新编辑了三条微博,用新的三个男团组合替换了原先宣传的三个,网友们也是议论不停。

@韭菜饺子:卧槽,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骚操作的节目组,都官宣了又换人,太奇葩了吧?!

@耳机线总是缠在一起:那三个团都已经有后援会,粉丝不断在涨,突然就换掉了,什么情况?

@木椅摇摇:我看这节目得凉,那边三个团的粉丝已经开撕了哈哈哈哈

@卫生纸用不完:没有人发现吗?替换的三个团的队员里就有那个买热搜的星二代哎~

林奔正准备去查证一下,微信上有人发来了消息。

何正:林哥,上次的事情对不住,我们把宣传改了,你的人能上节目了!

林奔:“……”

十五分钟后,五个人集合。

林奔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你们怎么想?要参加吗?”

吴泽哼了一声:“不上了嘛,他们这态度够差的,三个团退出了又拿我们补,谁稀罕?这就是网上说的,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呗。”

邓元天觉得他后面说的话很好玩,忍不住笑了。

唐延想了想,提出了相反的观点:“我觉得还是上的好。”

吴泽不满地道:“为什么?他们那么看轻我们,凭什么让我们去就去?而且我怀疑元天的热搜就是这个节目组搞的鬼,为了艹热度。”

唐延摇摇头:“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其实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他们想拿我们艹热度,而我们可以把这个节目当成一个跳板,好好利用,也不吃亏。”

林奔看了看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程南简单明了地说:“不去。”

杨文庭说:“我没意见。”

邓元天抿了抿嘴角:“他们确实没有诚意,我觉得还是不去了。”

听他们说完,林奔挠了挠头:“新合同已经出来了,大家回去再想想,如果明天早上想法还是没有变,那就少数服从多数。”

回到宿舍,邓元天洗了澡,烘干头发,将这一天了解到的新词汇一一写在了小本本上。

准备熄灯时,他又看了看微博,发现这一晚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新生代男团官博发布配资开户 ,给出三个男团自动要求退出节目的证明,并表示其他三个团是重新邀请参加的,并非网友臆测的有背景势力。

与此同时,一段诋毁嘲讽程南的视频也在网络上传播了开来。

有两个地下rapper在酒吧中醉醺醺地来了段freestyle,其中有两句是这么说的:

没有本事只能跟着别人捡漏,这种loser真的让我作呕。

其他填词中明明白白地指出了程南的名字,网友们也扒出这两个地下rapper曾经和他有过过节,之前也发过类似的diss。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爆了出来,又有前面的热搜做铺垫,传播力度很大,程南一下子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有人挺他,也有人踩他,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

熄灯后,邓元天一直没有睡着。

他不知道躺在对面床上的人作何感想,但听到那些恶意的diss,看到那些糟糕的言论,邓元天的心里很不好受。

辗转一阵,邓元天看到那边有亮光闪现,想着对方还没睡,试探着叫了一声:“程南?”

“嗯。”

“你睡不着吗?”

“……没有。”

在黑夜中,程南睁着眼。

他不是睡不着,只是还没准备睡,因为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邓元天口中的一句晚安。

这好像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他习惯在灯熄灭之后回应那两个字,当没有听到的时候下意识地等待着,就在刚才,等了几分钟后,他以为邓元天忘记了例行的晚安,拿过手机确定闹钟,准备闭上眼的时候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邓元天却认为他是因为网络上的纷扰而影响了睡眠。

他犹豫了几秒钟,觉得还是不在这时候提了。

“我给你唱首歌吧。”

怎么突然想唱歌,程南不甚明白,但他没有拒绝,说了“好”。

邓元天就唱了一首歌,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压得低,但仍然足够好听,像是在唱花苞初绽,冰雪渐融,轻柔地撩动着人的耳膜。

程南闭上眼,手指微微收紧。

尾音收势的那一刻,他听到海潮退去的声息,心中有一丝的怅然。

歌唱完,程南出声问:“这是什么歌?”

邓元天说:“是我爸爸创作的,叫Blossom。”

“嗯,很好听。”

“谢谢,”邓元天调整了姿势,呼了一口气,“那就,晚安。”

“晚安。”

次日一早,再说起是否参加节目,邓元天变了个人意见。

“我想参加。”他说。

第13章

对于他的临时变阵,其他人多少有些意外。

杨文庭依然保持中立态度,唐延和吴泽持相反的意见,这样一来,最终的决定权落在了程南的身上,但他迟迟没有说话。

林奔吸了一口烟,呼出,道:“小程怎么想?”

在众人的注视中,程南看了邓元天一眼,微微抿了下嘴唇,然后道:“我没有意见。”

这样的话,除了吴泽以外,其他人要么支持参加,要么保持中立。

林奔没有发表意见,确定之后给节目组的负责人回了消息。

去不去参加节目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没什么可理论的,但让吴泽觉得奇怪的是邓元天怎么突然变卦了,事后拉住他问话。

“元天,昨晚上你不是说他们没有诚意,所以不想参加吗,怎么又想去了?”

让邓元天改变想法的是昨晚上临睡前看到的那条热搜,他和程南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没有人比他和其他队友更明白程南训练有多么刻苦,舞蹈能力又有多么出众。

那两位地下rapper的嘲讽让邓元天觉得荒谬,心里很不痛快。这种情绪很少见,但来得很急切,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邓元天对吴泽说:“我后来想了想,觉得队长说的没错,其实上节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我们展示实力,反驳他人的轻看,将这个节目当作跳板比起不去确实是更好的做法。”

吴泽沉默了两秒钟,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没错,只是想到节目组的态度,我就觉得很不爽……但是他们也付出了代价,这么一想还好点。”

因为重新邀请的骚操作,节目组的官博被网友问候了几千条评论,在发布了声明之后又有人认为后面发布的三个团在曝光上比官宣当天公布的组合要弱,不公平,节目组的负责人又赶紧向林奔和另外两个团要了一些日常彩蛋发布到官博上,而且在第二次邀请时不得不加了30%的通告费,着实是亲身表演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邓元天和吴泽一起进了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又打开了。

有人风风火火地钻进了电梯,呼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对两个人道:“好巧啊。”

邓元天听出来是跟自己说话,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张寒明。

简单的问候过后,张寒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我最近在准备一首单曲,觉得编曲有些地方很生硬,想找人帮忙改改,元天你是你们团里的主唱,这方面的能力肯定没问题,可以帮帮我吗?”

邓元天爽快地答:“好啊。”

张寒明笑了:“那一起去我那儿吧。”

三个人走出电梯,邓元天和吴泽招了招手,与张寒明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开门的时候,邓元天看到他将右手拇指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指纹锁随后发出叮的一声响,门便打开了。

张寒明冲他挑了挑眉,颇得意道:“从内到外都装了指纹锁,出来进去都得这么按才行。”

终于将人带进了屋子,张寒明将东西放好,然后对邓元天说:“别急,我先去洗个澡。”

“啊?”邓元天怔愣了一瞬,“不是说看曲谱吗?”

张寒明呆了一呆,连忙道:“好好,我给你拿。”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叠纸,递到邓元天的手里,笑容满面道:“那我就先去洗了。”

几分钟后,邓元天将那几张纸放在了手边。

在他看来,客观来讲,谱曲的问题很大,节奏,曲调,都有不少硬伤,感觉点出来的话,这首歌得重写。张寒明还说过段时间就要发行这首歌,邓元天有点替他担心。

又过了十分钟,张寒明从浴室中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上。

他是男团成员出身,在外貌上足够自信。

将头发胡乱擦了几下,又用梳子将头发理齐整,张寒明对着镜子勾唇一笑,走了过去。

邓元天见他回来,就将几张谱子摊开来放在桌上。

张寒明去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邓元天,邓元天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不喝,我们说说歌吧。”

张寒明只得自己喝了一口水,然后往邓元天那边坐了坐。

“我觉得问题比较大的地方是在节奏,刚刚我试着唱了几句,就是这一段,歌词写得特别满,但是节拍少,所以听上去会很赶,歌词和转音的部分也有点不太契合……”

说话的人讲得十分认真,但坐在他旁边的人却有些心猿意马。

张寒明盯着邓元天白皙的脖颈,薄薄的耳片,正说着话的嘴唇,觉得自己内里火烧火燎的,那火苗直往心里钻,撩拨得他心痒。

没成年的时候,张寒明就知道自己是GAY,而第一次见到邓元天,他就心痒得不行。

李弥彦一开始给他买那个热搜的时候,张寒明只当成是一次普通的炒作,他随意地搜了一下照片,发现邓元天的长相出众十分,便动身想去见一面,发现不是照骗,本人长得比照片还好看。他有钱有颜,曾谈过几个相当优秀的地下情人,但是见了邓元天之后就觉得以前遇到的都是些鸡肋。

邓元天答应他的时候,张寒明还觉得他或许也有想法。但现在将人请到自己房内,张寒明看邓元天讲得投入,又有些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了。

“这里可以再加一个八拍……”腰间有奇怪的感觉,邓元天转过头,看到是张寒明的手搭在自己的衣服上,他躲了开去,正要说话,张寒明又贴了过去。

邓元天再次躲开,此时也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气氛,亦或是张寒明的眼神。

他疑惑而警惕地往远挪了挪,被他的目光一望,张寒明吞了吞口水,知道他发觉了自己的意图,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坦白道:“元天,我挺中意你的,要不我们试着处处?”

邓元天问:“处处?什么意思?”

张寒明一时讶然,他想起邓元天是混血,中文博大精深,一句话的意思有很多,隐晦的怕是对方还理解不了。

他索性更加直白:“我们做情人,怎么样?”

吴泽和邓元天分开后回了宿舍,待了片刻又去了练舞室。

程南在里面。

两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地打个招呼,便各做各的事了。

跳完一段舞,吴泽坐下休息的时候想到了邓元天的话,叫住了已经走到练舞室门口的人。

“喂。”

程南转过头看向他。

“张寒明请元天给他改改新单曲,他不确定几点能回去,让我带句话给你,如果十一点半前他没回去就不用等他吃午饭了,”说完之后,吴泽用手压了压帽子,“完毕。”

程南听完说了句谢谢,打开门准备往出走,却又停在了那里,转过身看着吴泽。

“是张寒明?”

吴泽点头:“对。”

“知道了,谢谢。”

最后一个谢字吴泽都没听清,人就走了,步履还很匆忙。

吴泽收回视线,躺倒在地板上,哼哼唧唧地道:“跟冰块交流好累啊……”

此时此刻,张寒明刚刚说完那句话,邓元天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纸,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眼中一贯的真诚散去,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身说:“不了,我不想。”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开门时发现打不开,看到旁边的指纹锁才想起张寒明进门前说过的的话。

邓元天转过身。

事已至此,张寒明也不绕弯子了,他也站起来往前走,停在邓元天的面前。

“元天,你再好好想想,跟我在一起吧,我这里的资源你都可以利用,有我一杯羹就不会让你渴着——”

“我要回去了。”邓元天打断了他。

张寒明用舌头舔了舔唇周,低声道:“我们再谈谈,好不好?没有我的指纹你出不去。”

看到邓元天眼中的怒意,他却觉得心驰荡漾,忍不住上前一步——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三声,张寒明被吓了一跳,定神之后问:“谁啊?”

“程南,”外面的男声低沉地问,“邓元天在不在?”

张寒明暗叫不好,邓元天已经出声道:“我在里面,他不让我出去。”

张寒明心头一颤,觉得今天没有看黄历,运气真背,这时候捂人的嘴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来得及打圆场,只听门发出“嘭”的一声轰响,好像是被谁踹了一脚,紧接着就听程南在外面道:“让他出来。”

张寒明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压根不敢让他继续再踹门,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惹来了其他人事情可就闹大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还没看清外面的人,迎面便是一记重拳。

张寒明只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鼻子往上涌,让他眼冒金星,眼泪直流,立刻用手捂住闭眼,但于事无补,鼻血也很快流了出来。

门打开,邓元天看到程南站在门外,脖颈上还沾着练舞后冒出的汗滴,下巴绷得很紧,一双深黑的眼深不见底。

然后,他朝他伸出了手。

第14章

邓元天没有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走出房间,两只手又松开。

临走时,他最后看了张寒明一眼。

对方扶着墙站了起来,脸上很是狼狈,一双眼恼怒地盯着他们二人,还有着浓浓的不甘心。

邓元天什么话也没说,转过头,和程南一起离开了。

拐过弯,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邓元天对身边的人说:“刚才谢谢你。”

如果不是程南及时赶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走出那个房间,去开会之前他将手机留在了宿舍里,那扇门关上,他和外界完全失去了黄金配资 。

想到这里,邓元天不由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程南说:“吴泽说你在那里,我不放心。”

邓元天很是惊讶:“你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程南注视着他两秒钟,别过脸,看向窗外,低低地嗯了一声:“我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在原公司。”

第一次见到张寒明注视着邓元天的目光时,程南就觉得熟悉。

那样的目光他见过许多次,来自月光娱乐的女老板,肥头大耳的广告商,等等。

那种贪婪的,充满觊觎的眼神他并不陌生,落在身上的感觉如同被蛇盯上一般。

所以当吴泽说到邓元天去了张寒明的房间,他便找了过去。

半路上也曾有过犹豫,或许一切都只是没有实据的自我感觉,或许不过是他多管闲事罢了,曾经也并非没有多管闲事反被嘲笑的经历。

在这个圈子里,潜规则是太稀疏平常的事,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无论靠什么爬到了高处,只要能站在那里,就有资格骄傲。

他接受不了出卖自我赢得捷径,也不会赔笑应酬,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机会,但很多人却愿意顺势而为,成功地往上爬,那是他人的选择,也许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选择罢了。

邓元天看着程南的侧脸,突然想到以前吴泽说过的话。

“月光娱乐是大公司,里面的练习生个人能力都特别强,咱们公司顶多是个小作坊。程南能进月光娱乐,个人能力没话说,发展前景也好,但是他几年都没出道,而且居然在合同到期后签到了海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邓元天想,他明白程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搭在程南的后背,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在拥抱中,邓元天又一次说:“谢谢,刚才幸好有你。”

他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掠过听话的人颈侧的皮肤,同时有清而淡的香味扑入鼻息之中。

被拥抱的人浑身僵硬,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半晌后生涩地回道:“不用。”

事后,邓元天还收到了张寒明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中,张寒明表示不接受自己可以,他也不会再纠缠,只是希望邓元天不要再和他人提起此事。

邓元天没有回复任何话,把人拉黑了。

确定参加《新生代男团》节目之后,小助理柳敏就忙碌得像个陀螺。

两天后就要走,各种手续,机票,行李箱,这些都是要收拾的。

最后大家都觉得她太累了,行李就各自收拾,帮柳敏减负担。

出发时间定在8月3号的早上十点,八点钟的时候收拾东西,邓元天发现了一个问题。

程南从阳台进到里面,看到他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茫然,便出声询问。

邓元天揉揉眼,从箱子里揪出了一条牛仔裤,解释道:“我很喜欢穿这条裤子搭配一个外套,但是箱子里没有,我大约是没带到中国来。”

住在一起一个多月,程南也已经知道他的穿衣习惯,哪条裤子搭配哪件上衣往往是固定的,几乎不会混搭。

他问:“什么样的外套?”

“迷彩的。”

程南走到衣柜,从里面翻找一阵,拿出一件衣服。

短暂的迟疑后,他说:“我这里有件迷彩外套。”

邓元天站起身走过去,发现这件跟他落在国外的那件样式很像。

“我可以穿吗?”他笑意满面地征问。

“嗯。”

邓元天将程南的外套穿上,基本合身,就是袖子稍微长点,下摆也长几厘米,但他双腿修长,并不影响上身效果。

在公司后门集合,吴泽是第一个到的,叼着根棒棒糖靠在容量不小的面包车上。

柳敏一见他就笑了,走过去拽了拽那骚包的红色裤子:“杀马特小吴同学,你什么时候能不穿你这件红色裤子?”

吴泽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起,咧开嘴笑:“哎呀,我也没有天天穿啊,红色不好看吗?”

柳敏抖了一抖:“好看。”才怪。

吴泽正准备再贫几句,余光注意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看。

程南和邓元天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的行头都很亮眼。

白底黑图的T恤,墨黑色的九分工装裤修出完美的腿型,吴泽不得不承认,程南的外形条件是队内数一数二的。

而能跟他争第一的人就在他右手边上,邓元天穿着浅蓝色牛仔裤,上半身是件迷彩外套,吴泽眯着眼一看,觉得相当酷。

邓元天放完箱子,吴泽凑到他身边:“元天,你这衣品真好啊,外套特好看,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件。”

邓元天抿唇一笑,摇摇头,指了指外套的主人:“是程南的,他愿意借我临时穿。”

吴泽一噎,有点反应不过来该说什么,期期艾艾地道:“哦……哦……这样啊……挺好……”

等他回神,两个人已经坐进车里了。

人到齐,车子启动,将五个人送至机场。

航程有三个小时,飞机起飞之后,唐延宿舍三个人都戴上眼罩睡了。

程南没有丝毫睡意,在他准备找点事情做时,眼前多了一条耳机线,他侧过头。

邓元天戴着一副耳机中的另一个,勾唇朝他笑笑,轻声道:“之前我给你唱过一首歌,你还有印象吗?”

程南点了点头。

“这是我爸爸的版本,他唱得比我好,你可以听听看。”

程南垂下眼皮,从他手上接过耳机,放在耳蜗中。

一个醇厚的男声与乐声在耳膜上振动。

他记得,这首歌叫做《Blossom》。歌声足够动听,却没有那一晚的清唱更动人。

一首歌听完,他转过头。

戴着耳机的邓元天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明媚的日光从玻璃外透进来,照在他薄薄的眼皮和白皙的皮肤上,美好得如同幻影。

有空姐看到了这一幕,神色惊喜,憋着笑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三分钟后,程南倾过身,将挡板拉下。

下了飞机之后,柳敏和五个人一起赶去了节目组安排的集训大本营。

从车上下去,他们快到入口处时,远远的便看到了一群人。

第15章

“常束容!常束容!”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我爱你!!”

“飞飞!!快下来!”

……

训练大本营的入口被热情澎湃的粉丝们围得拥堵不堪,从车上下来的五个人试图进去,但是女生们见到偶像实在是太疯狂,将停在门口的保姆车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没能挤进去。

在保镖的护卫下,四个青年从保姆车上走了下去,粉丝们的欢呼和呐喊声达到了膏朝。

邓元天看着他们四个人都戴着墨镜,为首的人穿着皮衣皮裤,身材俊挑。当他摘下墨镜露出全脸时,粉丝们纷纷开始大声尖叫。

“啊啊啊!阿杰好帅啊啊啊!”

“啊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

肖杰绅士地朝她们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家的喜欢,不过这里是公共区域,大家请不要堵门,让其他人进去吧,不要影响路人的正常出入,麻烦大家了,爱你们!”说话间还比了一颗心。

“啊!好的好的,听你的哥哥!”

“我们阿杰好暖心啊。”

……

粉丝们四散着将路让开,邓元天他们才拽着箱子进去。

工作人员为他们安排了宿舍,两人一间,空间比较小。

邓元天和程南住一间,唐延和杨文庭一间,吴泽落了单,惆怅着一张脸和另外一个组合的成员一起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从进入训练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四处安放的镜头之下,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邓元天在发现除了程南以外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与平日相处状态有些不同时也没有觉得太意外,只是暴露在镜头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用了一个小时将床铺和衣柜桌子都收拾好,然后抱着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脱下上衣,邓元天低头一看,又将左手手肘往里掰了掰,然后轻轻皱起了眉。

纹身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听到敲门声,程南走过去将门打开。

站在外面的人单手插在裤兜里,耸了耸肩膀,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好久不见。”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邓元天用毛巾擦着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面庞清秀的青年,脸很小,看到邓元天的时候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是叫邓元天吧?我叫党靖,以前和程南都是月光娱乐的练习生”

邓元天将毛巾搭在头顶搓搓,友好地笑道:“你好。”

旧友相逢,邓元天想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就将连通屋内和阳台的隔门关上了,在阳台窗边吹头发。

他不知道,隔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却算不上温馨。

两个人皆沉默了一阵,党靖问:“你在现在的公司怎么样?”

对面的人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回道:“挺好。”

党靖并不相信。在业内,没有哪家公司给的资源能比月光娱乐更好,但程南这么说,他也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段对话都是他问对方答,如果不是知道程南的性格,他或许会以为对方是高傲,亦或是敷衍自己。但党靖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性格淡漠又固执,面冷心不算冷,但也很难捂热。

他看着程南,问他:“之前的热搜我都看到了,你别往心里去……”

程南偏着头,透过玻璃隔门,他看到站在洗漱台前的人摆弄着手中的吹风机,黑褐色的头发软趴趴地垂着,没有干燥时的蓬松感。

“不会是坏了吧……”邓元天喃喃道,有点难以相信,这个吹风机他才买了一个多月。但事实就是上岗一个多月的吹风机相当不经用,即使不停地按动着吹风机的开关,风口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听到背后传来的推门声,他转过头,程南立在门框旁,手中拿着他自己的吹风机。

“可以用我的。”

党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流露出惊愕来。

他看到程南递过自己的吹风机给邓元天,看到后者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最后他看到程南微微柔和了几分的眉眼,如同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一层。

曾几何时,那个人就已经有了改变,而自己还在以以前的目光看向对方。

但无论他怎么看,程南都不会有所触动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党靖自嘲地扯扯嘴角。

更何况自那件事后,他们就已经殊途了。如果他不主动来到这里,程南也不会再黄金配资 他。

当程南重新拉上门,在吹风机被挡板阻隔发出的沉闷声响中,党靖站起身,朝他笑了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到了门边,那股不甘心又蔓延到喉咙口。

他吞咽了一声,紧了紧拳头,转过身,看着面前人英挺的鼻梁和眉骨,低声问:“如果我那时候……”和你一起从那场酒会中回去了,是不是我们现在还可以至少自然平和地相处?

可话只说了一半,他又停住了,大抵是明白时过境迁,许多人事都已经改变,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是自寻难堪。

党靖眼眶微红,努力撑起一个笑:“算了,那就再见吧,祝你们取得好名次。”

吹干头发后,邓元天进房间一看,客人已经走了。

他将吹风机还给程南,过一阵五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饭,晚七点按照通知在大厅中集合。

18个组合,88个人陆续到齐,嗡嗡闹闹了一阵。这些人对于邓元天来说几乎全是新面孔,不过每个人的胸前都有名牌标示,可以看到组合名与姓名。

过了一阵,总导演徐季到来。他主持拍摄过许多综艺,大多数人都是认得地,纷纷乖巧地问好,一片“徐导好”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们好,”徐季站定后朝他们鞠了一躬,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个人,“我是徐季,是《新生代男团》的总导演。”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徐季示意大家安静,看了眼手中的提词板,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节目真正开始,也会很迫切地想要知道导师们都是谁——”

立刻便有人高声道:“是谁!”

突兀的一声显得十分滑稽,众人哄笑起来。

徐季也笑了笑:“不急,三天后你们就知道了。”

一直踮着脚尖的吴泽立刻将脚跟放到平地上,失落地说:“还要三天啊。”

邓元天看着他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外界自节目宣传开始就热烈地讨论着有关话题,譬如谁做导师,够不够重量级,有没有具有说服力的作品,等等。

参加节目的练习生们也都得到了些消息,比如吴泽的女神,情歌天后陶欣月就是导师之一,他得知之后就疯乐了一个小时。

吴泽压低声音:“知道归知道,但是没见到真人当然失望了。”

“先不必失望,”徐季晃了晃手中的提词板,“我相信我们节目请到的几位导师都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你们很多人或许都是他们或者她们的粉丝。但是,为了在导师们和观众的面前有更好的出场风貌,接下来的三天,节目组给大家安排了紧促的课程集训,这三天也是给你们熟悉彼此的机会,你们是对手,但也可以成为朋友。有竞争固然重要,但友谊也是促进成长的关键因素。”

徐季的官话说完,课程安排表很快便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邓元天也拿到了自己的卡片,他与其他四人的课表重合,看来上课安排是以组合为单位而非个人。

“我们的练习室已经全面开放了,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录制从你们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所以别松懈,加油吧!”

当打开练舞室的门时,吴泽哇了一声:“这里空间真大,是咱们公司练舞室的两倍了吧?!”

五个人刚走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邓元天回过头。

自从官宣后就一直备受热议的四个人跟着他们进了练舞室。

孙成飞手插着兜走进来,看看四周,啧了一声。

“这里空间真小,还没有咱们公司练舞室的一半大吧?”

他说完转过头,看着先进来的五个人,微微一笑:“你们觉得呢?”

第16章

吴泽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

孙成飞的话照猫画虎,将他刚说过的那句话反着说了一遍,其中的挑衅和嘲讽意味不是傻子不会听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

他顿时火冒三丈,攥紧双拳,愠怒地向前迈了一步,身前却横出了一只手臂。

唐延拦住了他。

回头看了一眼,唐延向对面的四个人笑笑:“对于各位来说或许是小吧,但我们觉得足够了。”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对方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吴泽绷着脸,克制着情绪。

那四个人在练舞室里悠哉悠哉地转了两圈,然后离开了。

“队长,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那些人真的欠揍!”

唐延抬起眼皮看着他:“在这里,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的,拳头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吴泽黑着一张脸,神情愤懑:“看他们张狂的样子就不爽。”

唐延拍拍他的肩膀,按了按他关掉的麦:“那是他们的事情,人家也有张狂的资本,我们做好自己,管不了那么多。而且,他们进来时也都把麦关掉了,现在明白了吗?”

吴泽沉默了几秒钟,低声道:“明白了。”

刚才练舞室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组合面对面,没有外人在场,但是四角放置着的摄像头会记录下他们的一切行为举止,这些画面会被挑选其中的一部分进行剪辑,最终做成成品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无论刚才孙成飞说出那句话是什么目的,一旦吴泽动手,事态也许就不可控了。

没有人会听他们说什么,听了也不会信,话语权不可能握在他们的手中。

杨文庭出声问:“你和孙成飞认识?闹过矛盾?”

吴泽哑声说:“不算认识,就是以前一起拍过广告片,他那时候也没什么名气,人也没这么狂,不过确实是……有过摩擦。”

因为这件事,吴泽接下来的情绪明显不高,四个人安慰了他一阵才好了些。

几个人去了声乐室,餐厅,活动室,逛过一圈熟悉了环境后就各自回了宿舍,此时是晚上八点。

在床上写了会儿歌,邓元天瞄了眼时间,转过头朝隔壁望去。

“我的纹身掉了,想去补一下,要不要一起出去?”邓元天顿了顿,笑开,“这次请你吃烤鱿鱼好不好?”

正在做仰卧起坐的人停下动作,应了一声,说:“这次我掏钱。”

两人都穿上鞋,拿了钥匙一起出门。

组织拍摄的集训大本营位于郊区,附近人烟稀少,都是些小家小店,他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家刺青店。

邓元天在挑纹身贴,程南看了一阵后移转视线,抬手拉住了路过的店员。

“你们这里可不可以做喷绘纹身?”

“喷绘?可以啊,能做,有机器,但是图不多,都不怎么复杂。”

邓元天疑惑地转过头,程南说:“喷绘做出来时间更久一些。”

邓元天问:“能做汉字吗?”

“你想做什么字?”店员道。

得知就一个“天”,店员啧了一声:“这字还真够简单的,就四个笔画,谁做?”

邓元天:“我做。”

“行,跟我进来吧。”

几分钟后,邓元天摸着手肘处的天字,店员将喷枪放回原处,点了根烟。

“这个是防水的,洗澡什么的都不用管,半个月肯定不会掉色。不过喷绘纹身也就是玩玩而已,你皮肤挺白,肤质也好,做个真刺青应该挺好看的,要不要试试?”

邓元天笑了一下:“没事,这样就好。”

店员也笑笑,没说什么。

巧合的是,刺青店对面就有卖烤鱿鱼的,生鲜的鱿鱼片被木签子串起,放在铁板上烤得吱吱响。撒上调料,邓元天从卖家手中接过,递了一串给程南,将自己的那一串喂到了嘴边。

两串烤鱿鱼都被吃完时,他们走到了街头。

察觉到额头处落了点冰凉,邓元天仰起头,伸出手,感受到更多的雨滴,他轻声说:“下雨了。”

程南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这里距离大门有几百米的距离。

只这一环视的时间,雨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风跟着呼呼刮起,很快便吹落了广告牌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一张海报。密密实实的雨点毫不留情地从天而降,立刻便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

他们都只穿着T恤,谁也没有穿外套,勉强躲在广告牌窄窄的挡板下避雨。但风势也大,将雨丝吹斜,依然淋在两个人的身上。

看到脚底下的海报,程南俯身捡起,示意邓元天躲到下面。

两个人就那么顶着海报往前走了五百米,脚下是积水不止的水坑。

离大门还是两百米的时候,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着那负重累累的海报扑到数米之外,瓢泼大雨瞬间从头顶浇灌而下。

邓元天握住程南的手腕,在雨声中大声道:“算了,不捡了,我们跑过去吧!”

程南没有犹豫,两人一起跑向大门。

到了房檐下,邓元天停下来呼了一口气,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

他又抬起头,一道水流正好从程南的额际沿着脸颊蜿蜒滑落,细密的水滴布满他俊朗的五官。

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邓元天忍不住弯起眼笑,抬手揩了揩程南下巴处的水珠,又顺势替他抹去脖颈上的水滴:“看来我们都要重新洗一次澡了。”

他的手指擦过自己的下颚时,程南僵直身体,那被抹去的雨水似乎又随手浇在了心头,慢慢地浸入心室之中。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蜷起,片刻后像是终于积攒足勇气值,向上抬了抬——

“我们回去吧。”

程南的手又放回了原处,回应了一声“嗯”。

回到宿舍中,两个人交替冲了热水澡,很快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邓元天感觉到鼻子有点堵,咽喉处像是卡了东西,滞涩得很。

刷完牙后,他试着出了下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邓元天努力清了清嗓子,试着将喉咙处的异物感驱赶下去,但是声音还是哑得明显。

他喝了整整两杯水,和程南一起赶去了练舞室,其他成员和另外两个组合已经在等着了。

这三天里有专门的声乐和舞蹈老师辅导他们排练要在导师们面前表演的团队歌舞,邓元天是团内主唱,当唱到他的part的时候其他人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声乐老师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道:“既然是组合里的主唱,不应该只是这个水准吧。”

邓元天艰难地吞咽,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嗓子哑了,我会努力恢复,很抱歉。”

吴泽忙道:“老师,元天应该是刚睡醒,嗓子还没恢复,他平时绝对不止这个水准。”

程南走一来回,将一杯水递给邓元天。

他看向声乐老师说:“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淋了雨。”

声乐老师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在这时候出这种状况,对你们肯定不利,那你记得多休息吧,这两天要是嗓子恢复不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听到她这样说,邓元天心里沉甸甸的,先前还算轻松的心情已经不再。他不想在这时候出这种问题,也不想因为自己让整个团队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但接下来休息了一个小时,水喝了好几杯,嗓子仍然没有恢复。

中午,邓元天用温度计量了下体温,38.5°,有点发烧。

唐延他们不放心,来到他们宿舍慰问。

杨文庭道:“元天你本身实力没问题,其实不参加声乐训练也可以,你就躺床上休息,三天后肯定就恢复了。”

吴泽也说:“是啊是啊,我们四个上声乐课就够了,你已经远超我们一大截了。”

知道他们只是在安慰自己,内心也是彷徨的,邓元天勉强笑了笑,轻声说:“谢谢,我会加油。你们也加油。”

幸运的是,次日清晨,他的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明朗,邓元天松了一口气,其余四个人也放下心来。

三天时间里,他们和其他组合都有碰面,实力相当的团队成员大多友好礼貌,但也不乏孤傲之流。他们也和坦克七号的四个人分到过同一练习室共同参与课程,但彼此之间没有一丁点交流。

第三天的下午上最后一堂舞蹈训练课,一群人在外面等了许久,里面的拖堂还没有结束。

唐延低下头看了眼时间,蹙起眉头:“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束?”

吴泽坐不住,从窗台上跳下去,走到门口时门打开了。

坦克七号的四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顿时都明白了。

嗡闹声中,有人压低声音道:“看到没,针对性辅导,还要拖堂,看看人家这排场。”

另外一人嗤笑一声:“有什么办法,你我不是天子骄子,当当绿叶完事喽。”

众人进入练习室内,大多纷纷热情洋溢地冲冷冰冰的舞蹈老师鞠躬问好,好似刚才的不甘都不属于他们一样。

六点吃过饭,两个半小时的彩排开始。此时导师们还在准备,晚上九点录制正式开始。

场工们跑来跑去,灯光师摄影师也是忙碌不停,柳敏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陪着他们一起。

站在后台,五个人纷纷看着彼此换好的服装。

唐延一身黑色的背心和皮裤,朋克感十足;杨文庭跟他刚好相反,白色外衫,紧身牛仔,中性气质明显;吴泽走他一贯的嘻哈风,红衣服绿裤子,全团也就他能驾驭那样的风格。

邓元天看着程南,黑白T恤,宽松的迷彩工装裤。

这一身好酷。

他原本是要说这五个字的,但张开口,声音却像是被雪花机吹走了。

舞台灯光五光十色,璀璨而绚烂,乐声,歌声,呐喊声,全都汇在一起,如肆虐的风暴一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蜗。

在所有人摩拳擦掌,准备登上耀眼的舞台大展身手的时候,邓元天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他好像,失声了。

第17章

几乎是在一瞬间,程南察觉到了邓元天的异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清楚了邓元天的口型。

吴泽正笑嘻嘻地和别队认识的老熟人攀谈,袖子被扯了一下,他忙回头:“准备上场了——吗?”

最后一个字怔愣着说了出来。

面前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前台的彩排喧闹声不断,后台等待上场的组合彼此互相鼓励。

休息室内,五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邓元天垂着头,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彩排中再次出了这样的状况,让他和其他四个人都措手不及。失声也比嗓子嘶哑的情况更为严重,他现在发出来的只能是气声,一句也唱不了。

杨文庭看了看身边的人,咬了咬嘴唇:“现在怎么办?”

唐延想了一阵,沉声道:“现在只能改变原先的分工了,元天那一段谁来唱?”

其余人面面相觑,十几秒后程南说:“我代替他唱。”

唐延点了点头:“唱那一段的时候元天在最前面跳,唱的人换成程南,队形也要变。队形变换前原本是元天你滑到中间,到时候你不动,让程南到C位。”

程南:“不用,他跳我唱。”

唐延皱眉:“不行,站在Center的人只跳不唱,那样太明显了。”

邓元天及时地握住程南的小臂,没有让他再坚持,他用气声道:“我同意,那就这样安排吧。”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打开。

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上:“你们组合怎么回事,都这时候了还开小会,快到你们了,赶紧到后台准备着!”

属于单独一个组合的排练时间很紧,五个人在台上熟悉了新的队形,同时熟悉了灯光和镜头,确定大致走位之后就下了台。

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他们只稍微休息了十分钟便被叫去化妆,最后再检查了一遍服装和耳麦。

一切准备就绪时,时间指向八点四十分。

此时所有的组合成员都坐在后台的大厅之中,天花板上垂挂着一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会呈现前台发生的一切,而大厅中的多台摄像机则会忠实地记录着后台所有人的reaction。

录制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在严格的表情和形态管理前做最后的放松,大厅内气氛热烈,嬉闹声不断。

和其他组相比,他们这一组的气氛显得沉闷了不少。

邓元天低下头,双手交叉。他的喉结不停地滚动,尝试寻找着自己的声音,但收效甚微。

声音依旧像是被锁在了深渊之下,找不到突破口,他能够发出的还是细微的气音。

沮丧的情绪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邓元天心中有些懊恼,那天晚上要是提前看看天气预报,带把伞就好了。

手背上覆了另一只手。

微热的触感让邓元天心中一跳,抬起头来,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望着他。

程南望着他,定定地说:“我会帮你唱好的。”

邓元天牵了牵嘴角:“谢谢。”

程南顿了顿,又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他的安慰有些生硬,但目光认真无比。

邓元天的脸上带起淡淡的笑意,他握住程南的手:“一起加油。”

“嗯。”

吴泽坐在五个人的中间,往左看到了他们的互动,往右看到沉默中的唐延和杨文庭。

他吸了吸鼻子,双臂揽住两边四个人:“好了好了,我们不能这么丧,要嗨起来!不管怎么样,来都已经来了,来了比没来强。突发状况我们避免不了,努力做到最好就行了!”

唐延绕颈转了转头,低喊一声,握拳击了击四个人的胸膛:“努力,努力!不能,认输!”

彼此的一番互相打气,五个人的精神头总算起来了,还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信念。

九点前五分钟,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打开麦,进入了录制状态。

倒计时十秒钟,每个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10!9!8!7!6!5!4!3!2!1!走起!”

欢呼声中,从舞台棚顶亮起一簇光,照在了舞台中央,台下掀起一阵欢呼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站在灯光照亮处,将手扣在头上戴着的爵士帽上。

酷帅的动作持续几秒,他掀开帽子抛飞,一个潇洒的转身,镜头迅速拉近对准了他的脸。

“哦吼吼!Ladys and gentlemen!欢迎收看由比云朵更柔软的上之家家纺,真男人比的就是持久的埃迪轿车,以及就是要和你一起摇摆的VC饮料共同赞助播出的《新生代男团》,这里是节目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唐之铭!”

“唐哥赛高!”有练习生双手抵在嘴边喊道。

台下的观众异常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厅中纷纷响起了喝彩声和哄闹声。

唐延暂时关掉自己的麦,低声和邓元天简单陈述:“这位跟我同姓的是耀星卫视的当家综艺类节目主持人,挺圆滑机敏的一个人,主持风格也蛮鲜明。”

液晶屏幕上的唐之铭撩了撩鬓发,邪魅一笑,同时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没错,大家不必怀疑自己的眼睛,站在这里的确实是全世界最帅气最迷人的唐之铭。话不多说,首先让我来介绍这是一档什么节目……”

邓元天点点头,风格确实很鲜明。

“……好了,总而言之,《新生代男团》旨在通过导师,金主与网友的共同参与,打造最优秀的男团。节目的口号是:挑战最棒的自我,挑战最高的舞台。说了这么多,观众朋友们一定已经急不可耐,不想听我再废话,更想亲眼看看导师们都——是——谁。OK,接下来就是属于导师们的时刻。”

“第一位——她,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00后小网友们常说:我是听她的歌长大的。但这位女神年纪可不大,她只有三十岁,十五岁就出了道,第一支单曲《夜空里的星星》荣获当年最佳情歌——”

“是陶欣月!!!!!”台下的一位观众声嘶力竭地喊道。

“啪嗒”一声,全场的灯光暗下。

黑暗中,主持人激情澎湃地道:“没错,让我们欢迎情歌天后,我们的音乐导师之一——陶!欣!月!”

如潮的掌声与呐喊声中,一把藤蔓缠绕的椅子从天而降,一位面庞清丽的女子坐于其上,歌声甜美。

吴泽腾地站了起来,包括队友以内,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吴泽脸色微红,憋着笑坐下,然后情不自禁地嘿嘿笑了两声:“我太激动了,马上要见到女神了。”

当藤椅慢慢地降落到舞台上,唐之铭走上前,绅士地鞠了一躬,牵着陶欣月的手走到台中央。

大厅中全是年轻人们酸酸的嘘声,唐之铭也听到了台下部分观众的嘘声,他大方一笑:“我听到了一些因为嫉妒而发出的声音,果然人类的本质是柠檬精没错了。”

此话一出,嘘声更大了。

随后,剩下的三位导师纷纷出场。

和陶欣月共同担任音乐导师的还有RAP天王鲁哲,舞蹈导师有号称期货配资 男子街舞第一人,年仅26岁的郝麟,以及有“全能舞者”之称的高冷女神姚晶晶。

四位导师就座之后,唐之铭示意观众看向导师身后的三个座席:“细心的观众朋友一定已经发现了,在导师身后有三个座位,而这三个座位是留给我们的金主代表人的。待会儿有男子组合上场时,每位导师都会打出他们的分数,各占总平均分的1/5,另外的1/5由三位金主代表人共同商议打出,总分是10分。”

很快,三位代表人上台坐在了座席之上。

唐之铭耸了耸肩膀:“好了,我们的导师,金主代表人都已经就位,接下来该让属于舞台的年轻人们登场了,大家请看大屏幕!”

大厅中,所有人也看到了唐之铭身后的大屏幕,上面滚动着1到18的号码。

“我们将由系统随机抽取号码,由对应号码的男子组合上台展示。第一个喊停的机会——就交给我们的——鲁哲老师!”

第一个被抽到的是一个小娱乐公司的组合,大多数人都猜得八九不离十。说是系统随机抽取,但好戏是要放在后面才能保证被宣传吸引来的观众从头看到尾,最先被抽到的几乎肯定是没什么名气和竞争力的参赛组合。

邓元天前后左右的组合一一都上了场,接受点评拿到最后的分数后又陆续下台,脸上神情各异。

渐渐的,大厅中已有过半组合登台亮相了。

第十一个组合下台之后,唐之铭对着镜头呼了口气:“嚯,已经要轮到第十二个组合上场了,这一次我们请陶欣月老师喊停。”

大屏幕上现出8号数字时,唐延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该我们上场了!别紧张,发挥出最佳状态就可以!”

五个人穿过后台的通道,走到漆黑一片的舞台后方,摆好开舞姿势。

邓元天单手撑地,转头,看到程南的脚边有一块亮片,好像是块碎玻璃。

“你的脚边有玻璃片,小心。”

两个人的手臂靠在一起,在邓元天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能发出来时,程南也听了出来。

他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眸,但谁都没有来得及说下一句话——

五个人头顶的灯光倏地亮起,舞曲的节奏点纷至沓来。

连续的唱跳,表演慢慢接近了原本属于邓元天的part。

前一句唱完的间奏中变换队形,吴泽眼睁睁地看着邓元天被程南推到了C位,唐延和杨文庭的动作也有一瞬间的迟疑。

被背后的一只手推到最前方的一刹那,邓元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但这首属于他们的歌曲已经排练了无数次,他下意识地就唱了出来——

“海边的风又甜又咸,

回忆在大脑深处断片,

所有属于你我的回忆,

是青春中的最佳照片。”

最后的part是吴泽表演的rap,他语速极快,字句都踩着节奏点。

随着收场动作的结束,五个人气喘吁吁地结束了表演。

在一片掌声之中,唐之铭走到了舞台中央。

“感谢Chasers的表演,大家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他离唐延最近,后者鞠了一躬道:“大家好,我叫唐延,担任的是队里的队长,我们都是来自海星的练习生。”

轮到吴泽,他喘了口气道:“大家……大家好,我叫吴泽,今年十八岁,是队里的rap担当——”

“等一下,”唐之铭打断了他,“吴泽同学,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瞄我的左边,你在看什么呀?”

吴泽难得害羞地笑了一下,用手勾住后颈:“我是陶欣月老师的小粉丝。”

台下的观众和导师们都了然于心地笑了,唐之铭叹了口气:“怎么今天来的都是陶欣月的粉丝,就没有一个人是鲁哲老师的粉丝吗?而且你是rap担当啊吴泽同学,一个玩说唱的,自称是情歌天后的粉丝?!”

众人哄笑起来,陶欣月抿唇一笑,鲁哲耸耸肩膀,含笑不语,吴泽不好意思地又鞠了一躬。

程南简短地道:“大家好,我叫程南。”

说完就结束了,邓元天刚要开口,唐之铭忙拉住他——

“等等等等,怎么说了名字就没了?多说几句。”

话语权又落回程南这边,他望着前方的导师和台下的观众,又补了一句:“我是队内的舞蹈担当。”

话筒落到了邓元天的手中,他道:“大家好,我叫邓元天,是队里的vocal。”

唐之铭瞄了眼提词板,眼中闪着亮光,饶有兴致地问:“元天长得有点混血的感觉哎。”

“嗯,我爸爸是D国人,妈妈是中国人。”

表演点评开始,导师席上,鲁哲单手支着下巴,打量着邓元天,然后弯唇笑了一下:“队内的vocal?但是你刚刚的表现不是太好,你们四个人是怎么选他做这个vocal的?”

唐延解释道:“是这样的,元天出身音乐世家,他爸爸是位乡村音乐歌手,妈妈是钢琴家,他的音乐才华很突出——”

“不不不,我不这么觉得,”鲁哲打断了他,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舔了舔嘴唇道,“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他的背景多么多么厉害,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是vocal。在我刚才听来,你们组合中的程南唱得比他要好。”

“我没有他唱得好。”

程南直接出声否认了鲁哲的说法,后者的脸色微僵,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邓元天抬手按住程南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调整了一下嘴边的麦克风,朝导师席鞠了一躬,说道:“在此之前我被推为vocal,确实是因为唱歌还不错,但今天我的嗓子出了些问题,失声了,表演前才恢复到能出声,但还是很哑,状态不好,所以没能更好地发挥出自己的水准,不管怎么样,问题都出在我这里,真的很抱歉。”

吴泽补充道:“我们本来都不打算让元天唱的,队长就调整了一下part的分工,好在他失声的情况恢复了,最后还是按照原定的走位表演了。”

鲁哲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OK,我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

唐之铭立刻打圆场:“我们的陶女神对这几位年轻人有什么想说的?”

陶欣月微微一笑:“我其实和鲁哥的想法不太一样,我刚听邓元天唱,确实是有些沙哑凝涩,这样的嗓音状况唱高音部分确实很打折扣,但是声线很稳,气息也掌握得很好,应该是很有实力的,所以我很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邓元天认真地道谢,鲁哲则插着手摇摇头,很不认同。

两位舞蹈老师点评过他们舞蹈中的缺陷之后,打分环节开始。

“好的,请四位导师举起你们的牌子!”

看到分数时,五个人心里一沉。

唐之铭说:“好的,陶欣月老师和郝麟老师给了8分,不错的分数,姚晶晶老师给了7分,啊,鲁哲老师,给了最低分,6分,在金主代表人打分之前,鲁哲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鲁哲清了清嗓子,看着邓元天道:“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就拿到你们每个组合每个人的基本资料了。我知道你父母都很厉害,但是他们厉害不代表你厉害。我觉得你,还有队友们都对你的实力过于自信了,我们做人,首先要认清自己的实力,不应该盲目自信。我个人建议,当然只是建议,你们重新选一个vocal,这样对于你们后续的发展会更有利。”

第18章

鲁哲说完后,全场安静得异常。

后台观看前台状况的大厅之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聚光灯下,邓元天认真地说:“谢谢您的建议,只不过vocal是大家一致选出来的,我的实力确实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如果下次我的表现依然不够好,不足以站在主唱的位置,您再这么说也不迟。”

杨文庭在旁接了一句:“很感谢鲁哲老师的意见,谢谢您。”

鲁哲面上不变,心中却有点不悦。

他并非第一次被综艺节目邀请做学员导师,作为娱乐圈后辈,最忌讳的是被人认为目中无人。即使导师说的不对,不留情面,但面对亿万观众,万千镜头,几乎所有的学员都会以低姿态接受导师的意见,哪怕心中有不服脸上也得带笑,所以说出那段话之前鲁哲没想到邓元天会这么回答。

更何况,他提的建议是毒舌了一些,但也确实是没说错,哪曾想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居然并没有接受。

可话说回来,这小孩也没有表现出恃才傲物的姿态,语气还算诚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鲁哲的脸上现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来:“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唐之铭道:“目前四位导师已经给出了他们心中最恰当的分数,接下来是金主代表人打分时间,请亮分!”

屏幕上出现数字“6”时,台下观众微微哗然。

鲁哲摊了摊手,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耳麦。

“好,”唐之铭道,“那么,第8号组合,第十二个上场的Chasers最终的平均分为7.0分!谢谢你们!辛苦了,请到后台休息!”

台上的五个人鞠躬后走了下去,当他们回到大厅中时,里面的人用各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陆陆续续有其他组合上场,他们大多都在看着大屏幕,时不时交流几句。

第十六个表演的组合是坦克七号。

当主持人宣布了名字之后,观众席后排掀起一阵欢呼声,还有竖起的灯牌和拉起的应援横幅。

唐之铭哦了一声,心知肚明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看来这个组合人气不小,不是一般的受欢迎,不知道他们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表现呢?让我们带着期待,有请坦克七号的四位成员上场!”

当四个人走上舞台,立刻便引发了潮水般的尖叫和掌声,表演结束时亦然。

最终,陶欣月和郝麟给了8分,鲁哲和姚晶晶打出了9分的高分,金主代表人给了8分,坦克七号以8.4的平均分位列第一。

所有的组合表演完毕后被集体请上了舞台,大屏幕上很快按照分数高低排列出名次。

邓元天回头看。

他们排在倒数第五名。

唐之铭说:“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名次已经出来了,坦克七号排在第一!8.4分!也是最高分!最低分是6.5,有点危险,我们的KAMI组合要加油了!好的,那接下来肯定有观众会问,排了名次后呢?会不会淘汰表现不佳的组合?”

议论声四起,唐之铭很快示意台下观众安静下来:“我告诉大家正确答案,不会,但也只是这一次不会,由第二期节目开始,残酷的淘汰赛也要开始了。”

“是这样的,”陶欣月温婉地笑道,“这是我和节目组沟通的时候说到的一点。我们选拔优秀的男团组合,不光是看他们目前的业务能力,还要看每个组合的潜力。其次,第一次上台表演,容易出许多状况,但我们希望能给年轻人们更多的机会,所以第一次的排名,不会淘汰任何组合。”

主持人在一片掌声后接过话道:“是的,第一次表演只排名不淘汰,但这一轮的名次直接影响到下一轮的选择权,什么选择权呢,请看大屏幕!”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成了A,B,C三个区域,每个区域中有六个组合名,众人很快便明白过来。

唐之铭道:“根据名次,十八个组合被分成三个等级,下一次要表演什么歌舞,选择权的先后顺序已经确定下来了,A等级的组合可以第一个选择歌曲库,按照名次在选定的歌曲库中选择心仪的歌曲,那么接下来就进入到选歌环节。”

A等级的六个组合商议之后很快选择了一个曲库,每个组合有一分钟选择歌曲的时间。

邓元天他们组是C等级第二个选择的,五个人商量过后挑选了一首名为《过期咖啡》的冷门流行歌。事实上,最后一个曲库中的歌曲要么拗口,要么冷门,舞蹈也是可预见的不好排。

选歌结束,主持人念完完结语,录制结束,组合们一一下台。

在Chasers五个人身边同为C等级的组合,有人半捂着嘴,低声抱怨:“这样还不如直接淘汰呢,反正也是C等级,歌又那么难唱,出不了头的。”

“来都来了,坚持到最后吧,多点曝光也好,指不定因为什么契机就红了。”

“哎,你想得还挺美。站在台上我都感觉丢人,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

Chasers五人下台后换衣服卸妆,然后一路回到宿舍区,唐延将他们叫到自己和杨文庭的宿舍,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五个人搬着小板凳坐成一排。

唐延正欲开口,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抬头看着自己的四个队友:“林哥打电话来了。”

杨文庭说:“接吧。”

唐延将电话接通,按了免提。

林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唐延?”

唐延说:“嗯,林哥,我们几个都在,都能听见,没有外人。”

“嗯,第一期节目拍完了吧,小柳刚才打电话和我说了,还发了照片和视频。”

吴泽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嘴巴一张一合,蔫巴巴地道:“那林哥你都知道,我们搞砸了。”

林奔说:“没有搞砸啊,我看你们跳得挺好,唱得也挺好,还不错,元天的嗓子现在好点了吗?”

“嗯,能出声了,只是有点哑,所以最后影响了名次,对不起。”说到最后,他声音有点低落。

林奔啧了一声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尽人事,听天命,尽力就好了,就是衣服穿厚点,别再感冒了。影响比赛都不是大事,身体是第一位的,哦对了,吴泽?”

“在。”

“你妈妈还以为你在公司,给寄来了衣服和鞋子,还有点土特产,还附了信,东西挺多的,我让小柳回来一趟,给你带过去行不行……嗯?人呢?”

等了一会儿,林奔问:“怎么没人说话?”

被问话的人将脸埋在双手中点头,他不断哽咽,肩膀不停抽动,泪水顺着掌心落到地上。

邓元天将手搭在吴泽的后背,代替他说:“小泽说好。”

“行。”

电话挂断之后,林奔点了根烟,吸了几口,抬手给柳敏打了个电话。

烟灰掉到手机屏幕上,他拨开,电话恰好打通。

“喂,林哥。”

“你回来一趟吧,我有些事情和你当面谈谈,顺便你帮小泽将他妈妈送来的东西给他带过去。”

柳敏说好,然后又笑了:“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大红大绿的衣服吧?”

林奔牵了牵嘴角:“是啊,怎么了?”

“我说吴泽怎么总那么穿,原来审美是从他妈妈那里传下来的。”

“小柳,以后还是别拿这个打趣他了。”林奔叹了口气。

柳敏不太明白:“林哥?”

林奔揉了揉眼角,想到吴泽刚才在电话里的哭声,也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吴母第一次来探望吴泽时的情景。

吴泽是乡镇里出来的孩子,年少时爱打架,被中学开除,不喜欢读书就没有继续读,后来被星探相中,签在了他手里。

吴母务农,一辈子没读过书,第一次来公司探望吴泽差点连路都找不到。

“妈,你怎么总是给我买红红绿绿的衣服,少买点,我还想穿别的颜色呢。”

“那你喜欢啥颜色啊?”

“黑白的!穿上很酷很帅的!”

“啊?那不得行。”

“怎么了?”

“人一多,妈就眼花了。红的绿的多好看,还鲜亮,你往台上一站,不管站哪儿,到时候电视上一播,妈一眼就能认出来,就知道那是我儿子啦!”

寂静的办公室里,林奔对柳敏说:“我带的这五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

哭了一通之后,吴泽难为情地拿手捂着脸:“你们别看我,好丢人啊。”

邓元天:“不丢人。”

吴泽哑着嗓子叨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邓元天一本正经地配合他:“诶,小泽跑哪儿去了,我只能看到三个人了。”

吴泽没忍住,倒在他身上笑了。

程南忍不住出手拉了他一把,吴泽又顺势倒在了他身上,其他人也都笑了。

大家聊了一阵便解散了,邓元天和程南回到宿舍,轮流洗过澡,临睡前,邓元天看了眼微信群,柳敏正嗖嗖地发着自我改编的励志语录。

柳敏:阳光总在风雨后,熬得住寂寞方能见到彩虹!

柳敏:谁的青春不迷茫?迷茫之后找到方向,就是人生新的开始!

柳敏:失败一次不可怕,失败九十九次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成功前一步因为怀疑自我而停下脚步。

柳敏:北岛说: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而我觉得,你来人间一趟,你要试试梦想。

杨文庭:emmmmm这个……那句诗好像是海子写的……吧……

柳敏:……

柳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失了斗志!对不对!!!

吴泽:对对对!

吴泽:[给大佬递茶]

唐延:小柳辛苦了。

邓元天:[太阳]

发完之后,邓元天摸摸头发,最后一点潮意已经没有了。

他转过头,对正在叠衣服的程南说:“群里在聊天。”

程南看他一眼,嗯了一声,将衣服送入衣柜,顺手捞起手机翻看了消息,然后跟着发了一条。

程南:[太阳]

邓元天一看,笑着问他:“你怎么跟我发一样的表情?”

程南说:“复制你的。”

邓元天问他:“你有什么表情包没?小泽那里有好多表情包。”

他用起微信后发现有表情包这种神奇的东西,觉得特别好玩,让吴泽给他发了许多。

“没有。”程南说。

“那我发给你!”

邓元天兴致盎然地下了床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点开和程南的对话框,在屏幕上戳了好多下。

程南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邓元天:[仰望大佬]

邓元天:[乌拉]

邓元天:[笑容渐渐变态]

……

邓元天:[昏古七了]

邓元天:[窥屏中]

邓元天:[期待地搓手手]

发了好多之后,邓元天:“挺好玩的吧?”

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起,瞳孔中碎光曳动,程南注视着那双眼眸,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嗯,好玩。”

节目录制完,第二天一早上就赶往了后期,下午做了小修,节目组检查过后,于次日周五晚上八点播出,那一天五个人刚刚将歌唱熟。

第一期播出之后,邓元天再度上了热搜,和他一起挤在热搜榜上的还有坦克七号,只是两边的网评差异极大。

坦克七号那边是好评如潮。

@旧回忆破吉他:蹲了好长时间才蹲到我们常束容小宝贝呀,截了好多图,舔屏舔到疯!

@生姜红糖:啊啊啊啊,第一期表现真好!比我预想中还要好,孙成飞的RAP特别棒!!

@二十四桥明月夜:有没有实力确实能看出来啊,感觉是出道预定了。

……

邓元天的热搜名话题性太强,#邓元天怼鲁哲#,评论讨论热度高居不下。

@巧克力不好吃:没有实力,只能怼导师,无极鲅鱼……

@专卖手机壳:仗着自己是星二代,还算有点颜值,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鲁哲老师好心提建议还不听,硬要拖累一个团,王子病,得治!

@流量快用完了怎么办:这个邓元天到底哪儿来的?看这拽样我以为什么巨星呢,一查,哦,小公司的十八线,nbcs[摊手]

也有为邓元天辩解的,但很快便被其他人炮轰了。

@小可爱么么哒:其实他唱得真的很不错的啊,陶欣月也说了实力应该很强的,倒是鲁哲他说话太冲,莫名其妙就让人家换vocal,人家唱得好好的肯定不接受啊。

@一个晴天回复@小可爱么么哒:哇,这种low货都有粉丝了?可怕!

@那些年错过的风景回复@小可爱么么哒:天呐,现在还有这样单蠢的人吗?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综艺人设啊?在这个节目里,陶欣月是温热,鲁哲是毒舌,郝麟是认真,姚晶晶是高冷,人家情歌天后说的是客套话而已,鲁哲是毒舌了点,但也是实话实说,他听不了实话还嘴硬,真是笑死人了!

……

这些评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邓元天看到,因为他已经睡了,倒是住在隔壁宿舍的人看到了这些。

肖杰看得发笑,感慨道:“虽然是负面评论,但这个邓元天也算火了一把了,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火的时候了。”

半天没有得到回复,他侧过头,看到孙成飞一脸笑容地扯着耳机线打电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他随手搜了一下邓元天的名字,看到了一条微博。

@蓝天白云我的家:#新生代男团#诶,我才发现我之前在飞机上拍到的这张照片里的两个人参加了这个节目,一个是邓元天,一个是程南!

下面配了一张图,图上一个青年微微斜着头,可以看见的右眼轻阖,像是睡着了。坐在他身边的青年低头看他,侧颜硬朗,眼神却有一丝柔意。万尺高空,明媚到了极致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而入,照在他们的身上,好像将两个人圈在其中,他们在那美好的景象中是静态的,但令人震撼的生动却从平面的图中溢了出来。

肖杰看了两眼就划了过去,那条微博下却慢慢聚集起了人。

@鸟儿啾啾叫:我刚看了节目,就觉得这两个人超有cp感,这张图简直了!暴击啊!

@绣掉的钥匙扣:呜呜呜,这张图好美啊,我有点想嗑cp了,有人跟我一起吗?!

@蜗牛慢慢爬:加我一个!

@豆子萌萌:臣附议!

……

一溜的臣附议后。

@打不通的电话:这么多同好,我们现在就申请个话题吧,两个人的cp叫什么名啊?

@鸟儿啾啾叫:其实我之所以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两个人手臂上都有刺青,一个是“南”,一个是“天”~

@我最爱的蓝白色:妈耶,完全是情侣款啊!这么好嗑的吗?!快快快申请超话,正主不是都把cp名起好了,还犹豫什么,就叫南天了!!

第19章

第二天清晨,邓元天关闹钟时发现微博突然多了许多评论,他一翻看,一夜间涌入的上百评论都是恶意满满。

@这只猫_:热搜观光打卡,滴——

@今天喝了五杯水了:以为是何方神圣呢,口气那么大,长得是不错,但实力不行,人品更不行[嘻嘻]

@粉色手帕啪啪啪:唔,是混血啊,不太吃这一口,长得也没有多高级,其实还是亚洲脸嘛[吃瓜]

……

邓元天已经不是初来乍到,对很多事一头雾水的状态了,他切到热搜榜上看了看,此时关于他的热搜仍然排在第九,那些冷嘲热讽的评论明晃晃地挂在各大营销号的微博下,言辞尖刻异常。

邓元天翻了一下就明白了大致情况,那么多在他微博下的恶意评论也删不完,还浪费时间,他没有去管,转发了Chasers官博发的宣传图就关掉了手机下床洗漱。

拉开窗帘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清晨下雨了,外面雾蒙蒙一片。

洗脸时,洗面奶的泡沫进入眼中,邓元天使劲挤了挤眼,撩水冲洗掉泡沫,抬起头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了眼。

他擦干净脸,用梳子理好头发,走出去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将钥匙揣进兜里说:“我们走吧。”

程南说:“再穿件外套吧。”天气有些冷。

邓元天想想,翻出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外套穿上。

当人从洗手间出来时,程南的视线就落在他眼尾处的那一抹红上。他还留意到醒来之后,邓元天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网上的言论他也看到了,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很不舒服。

两个人一起往声乐室走着,邓元天不由侧过头,问道:“我的脸没有洗干净吗?”程南的目光不懂遮掩,邓元天察觉到他时不时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问出声。

“没有。”程南低声道。

邓元天啊了一声:“真没洗干净?”

“不是,没有没洗干净。”

邓元天放下手,笑了出来:“我们两个跟说绕口令一样,那你怎么老看我呀?”

程南紧了紧手心,凝视着他的眼睛:“别在意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他们什么都不了解。”

邓元天微微一怔,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抬手搭上程南的肩,轻声说:“谢谢,我没事,那些话我没放在心上。”

程南回望着他,点了下头。

《过期咖啡》这首歌成歌于2012年,已经有些年代了。歌词和曲调循规蹈矩,原唱是位名不见经传的歌手,这首歌在如今的网络上几乎谈不上有热度,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的播放量和评论数可忽略不计。MV做得也很粗糙,没有舞蹈,对编舞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拿到这首歌后,在首期节目播出之前,五个人已经将这首歌唱熟了,可光唱熟是不够的。

“这首歌歌词还好,调子有点平,”邓元天提了出来,“不是让人特别有感觉的那一种。”

吴泽挠了挠头:“是啊,但是我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了,明天要开始排舞蹈了。”

唐延问:“元天是想大动这首歌吗?”

杨文庭道:“那难度太大了吧。”

拿着曲谱思考了三分钟,邓元天抬起头:“如果要改,给我两个小时没问题,要改吗?”

其他三个人都表示听队长的,唐延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那就改吧。”

“好。”

其余四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钢琴旁,将坐在琴前的邓元天围在中央。

他边改边弹,同时向其他人征求意见。所有人都全情投入,好像并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歌改成了,五个人练了一个下午,晚上又唱了两个小时,和乐队沟通之后录了一遍,才各自拖着疲累的身躯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七点,他们就抵达了练舞室。

舞蹈老师是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性,名叫钟应,在听到改编后的歌时特别惊讶,因为这和他一开始接到的那首几乎可以说是两首歌了。

好在他经验丰富,很快调整了编舞策略。

晚上,排舞到最后一部分,钟应琢磨了很久。

最后几个舞蹈动作做完,有一个定点动作,这里的站位原本是邓元天在左,吴泽在右,其他三个人在后排。但钟应总觉得哪里不是特别对。

“吴泽,你跟文庭换一下。”

换完之后,钟应左看右看,摇摇头:“先换回来,让我想想……文庭和唐延换一下吧。”

这感觉还不太对。

片刻后,钟应抬手指了指:“小邓,你到后排中间唐延那个位置,吴泽,你跟文庭换一下……小邓再和吴泽换一下吧。”

现在变成唐延和杨文庭在前排,其他三个人在后排,吴泽被邓元天和程南夹在中间。

好像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是……

连着换了几次,吴泽最没有耐心,直接曲起一条腿坐在了地上,手搭在膝盖上:“怎么就调整不好呢?”

杨文庭也像是累了,和唐延改成了面对面蹲着的姿势。

练舞室里蚊子不少,邓元天觉得脚踝奇痒,忍不住退出做动作的状态,俯身将手搭在程南肩上,垂着头准确去够脚踝挠痒痒。程南微微垂着头,手臂下意识地环在他腰上。

钟应神色一愣,立刻拍手合掌:“感觉对了!”

******

歌曲改编完,舞蹈也排完了,三个人苦训了三天,三天后的下午彩排完毕,晚上进行录制。

吃晚饭的时候,邓元天接到了谭雪的电话。

第一期节目播出,谭雪看到网络上的言论后也打了电话过来,她感到非常难过,邓元天在电话里宽慰了她许久,谭雪才稍稍好了些。

这次打电话,母子俩又聊了一阵。谭雪原本是怕邓元天压力太大,想开导他,结果反被开导了。

最后,邓元天说:“我没事,大家心态都很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能接受,你别紧张了妈妈,你一紧张就会反复说同一句话。”

谭雪忍不住笑了,柔声道:“好,我也不紧张,静静等你的消息。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最棒的,妈妈会一直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

晚饭后,每个组合的成员们迅速地换服装,化妆,一切都准备好,晚上八点,第二期节目录制开始。

四位导师与金主代表人入座之后,主持人带着神秘的微笑打了个响指。

整个录制大厅内的灯光彻底亮起,观众们惊呼起来,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灯光打得极暗。

原来选手们已经抵达了舞台四周三侧的座席上,那些座席皆是由藤丝缠绕的大型秋千,每个秋千上坐着一个组合的成员,秋千上方的横梁上写着他们的组合名,十八个秋千围在舞台三侧,和观众席隔开很远,高度也更高。

灯光开启之后,他们带着笑容朝观众们招手。

一段串词说完,唐之铭道:“接下来,我来叙述一遍规则。评分规则与第一期节目一样,十分制,取四位导师和金主代表人打分的平均分为组合最终得分。表演顺序是从A组,到B组,再到C组,最后回到A组继续。一次随机抽取一组进行表演,六个轮次,十八个组合全部表演结束后,分数高低决定组合的去留。”

在台下观众的一片感慨声中,唐之铭弯起嘴角:“是的,有些残酷,但比赛就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但我相信足够优秀就能留在这个舞台。记住我们节目的口号,挑战最棒的自己,挑战最高的舞台。接下来我宣布——《新生代男团》第二期表演正式开始!”

第20章

涉及到淘汰,大多数组合比第一次显得更加重视,按照表演顺序,节目录制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选手们的努力也体现在了分数上,邓元天默记在他们之前表演的组合得分,没有7分以下的。

他们是第12个出场,和上次一样。

主持人说出组合名的时候,许多观众都扬起头打量着聚光灯照射到的五个人。他们有的是在好奇,有的则准备着看一场好戏。

唐之铭趁着这个当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在镜头回转时恢复笑容:“有请Chasers为我们带来表演——《过期咖啡》!”

迎着耀眼的灯光,五个人站起身拥抱彼此,在夹杂着起哄与嘘声的掌声中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后台。

璀璨的舞台光迅速撤去,四周一片黑暗,五个人准备好开舞动作,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加油。

十秒钟之后,光再度亮起,音乐声响在录制大厅中。

前奏播完时,陶欣月的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异。她用手调整耳麦,怀着期待去听第一句。

第一段由程南唱了出来:

“阴天的城市灰蒙蒙一片,适合翻看泛黄的旧回忆,人来人往的地下铁通道,见证过曾经鲜活的甜蜜。”

程南发挥得足够稳定,陶欣月微微颔首,拿起笔在纸上简单地写上初评,一旁的鲁哲轻皱起眉头,拿起桌上放着的纸张看了一眼。

程南唱完后杨文庭很快接上,接着吴泽和唐延分别唱了一段,主歌结束,队形再度变换,灯光倏地转变。

邓元天一个人站在那簇银白色的舞台光中,饱和的光束照亮他白皙的面颊,为那精巧的下颚线和俊挺的眉眼镀上令人惊艳的柔和质感。

银光也碎在那双褐色的眼眸中,破裂成万千星星,让那双眼显得纯粹,清澈,无可比拟。

下一瞬,他启唇唱道:

过期咖啡的味道很苦

如茫茫人海中几经沉浮

曾想将爱情刻成喜欢模样

如今只剩下些卑微企图

过期咖啡的味道很苦

敌不过数年数月的酸楚

朋友们说我聪明不世故

一沾情字却是始终糊涂

他的高音清朗又不飘虚,低音也不沉重,升降自如,声线平稳的歌声灌入人耳,令现场观众一时噤声,在第二段主歌开始时仍然回不过神来。

陶欣月用双手掩唇,克制着激动的心情。

三面的其他组合都看着舞台,坐在东面的坦克七号的四个人听到身边的组合内部在小声交流。

“我的天,唱得好好啊。”

“网上都说他没实力,不适合当vocal,现在看起来实力完全没问题啊……”

“等会儿看看他们能拿多少分,哎好奇怪,我都有点紧张了……”

孙成飞听着他们的议论,关掉自己的麦,低声说:“他不会没开麦吧?”

常束容和汪然没有说话,肖杰压低声线:“应该不至于,开没开麦导师肯定能听出来。”

孙成飞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抬手按开了麦。

第二段的副歌邓元天唱过第一段,第二段是五个人合唱。音乐声与舞台灯光,他们与彼此,唱与跳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定点动作结束的那一刻,背景音乐的余声回荡,片刻的沉寂后掌声四起,五个人喘着气站起身。

唐之铭从台下走上台:“哇哦,感谢Chasers为我们带来令人眼前一亮的表演,非常棒,刚才我看到台下的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那么接下来,我们听一听导师们怎么说,陶欣月老师,你好像已经迫不及待了。”

陶欣月掩唇一笑,点了点头:“是的,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我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想站起来了。上一次我听到邓元天唱歌,他那时候是刚刚失声恢复,状态不是特别好,但已经唱得很不错,这一次他给了我惊喜,太惊喜了,我听得非常享受。无论是高低音的转换,还是对气息的处理,都很完美。我最喜欢的是他声音的质感,足够清晰也足够通透,层次感也很丰富,这么好的声音可以说是天赐的,不是靠技巧就能够修饰得了的。技巧只能将分数提高,但嗓音的天生条件决定一个歌手所能达到的高度,是他的上限。这一组其实都唱得很不错。”

观众们随之报以热烈的掌声,邓元天鞠躬之后,唐之铭笑道:“看来陶欣月老师很满意刚才的表演,那鲁哲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呢?”

鲁哲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问道:“我想知道这个歌是谁改编的?”

唐延说:“五个人都参与了,但主要是元天做改动。”

鲁哲斜过身体:“乐队老师,可以放一下没有改编过的原曲吗?”

很快,舞台后方播放起原版,两分钟后鲁哲示意可以关掉了。

他说:“我想大家都可以听出来你们组合将这首歌改动挺大的,都怎么改的我和观众朋友们说说。首先,1/3的曲调被做了比较大的改动,然后还加了点电音元素,同时第二段副歌后插入了一段RAP,是由你们组合的吴泽表演的。另外,你们不只改了曲调,还改了歌词,主要是膏朝部分,其他地方也有,歌词是谁改的?”

杨文庭说:“每个人唱的那部分都是自己改的。”

“为什么改歌词?”

“主要是曲调改了,原来的歌词唱起来不是特别顺,队长和我们一商量,就每个人改改自己的部分。”吴泽解释着说。

鲁哲别了别嘴:“我觉得这样不公平。”

唐之铭微微愣了愣:“不公平?鲁哲老师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鲁哲一脸严肃:“很显然,我们之所以让每个组合选择一首歌,是因为就是要让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去表演,但是他们现在又是大改曲调,又是大改歌词,完全是两首歌了,就套了个歌名,所以我觉得这样对其他遵守规定的组合来说就很不公平。”

陶欣月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规定不可以做大的改编。”

鲁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这是默认的规则,不是不允许改编,是改编太大了,太不合理了。”

当邓元天准备出声的时候,手腕被拉了一下,他侧过头,唐延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能让气氛过于僵持,主持人立刻打起圆场:“好的,在改编问题上,两位导师有些分歧,值得再讨论,我们先问问两位舞蹈导师对Chasers的五位队员有什么评价和指导,郝麟老师?”

郝麟点了下头,他抬手指了指站在最右边的程南:“程南跳得非常好,无论是节奏,平衡感,还是和音乐的同步性之类的,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吴泽的话,你动作技巧其实问题不大,就是有时候会用力过猛,这一点注意一下,再有就是,邓元天你的基础相对于其他四个人有些薄弱,一些动作做得不够,舞蹈时的力度,控制程度,还需要加强。”

姚晶晶简单提了两点,没有多说。

“好的,接下来请各位导师准备打分,我来倒数五个数,5,4,3,2,1,请亮分!”

陶欣月给出了9分,郝麟给了8.5,姚晶晶给了8分,鲁哲最后亮牌,给了6.5分。

读到6.5分时,唐之铭语带遗憾:“啊,这个分数确实是比较低了,但想必鲁哲老师有自己的考虑。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们的金主代表人打分了,他们会打出什么样的分数呢?”

三位金主代表人交头接耳一阵,坐在最中间的凑到话筒前:“那个,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想打8分,最大的感觉是邓元天选手唱得真的很不错,但因为和上一期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水准,所以有些让人怀疑,不知道是不是真唱呢?”

第21章

听到那位金主代表人的说辞之后,观众们发出惊讶的吸气声。陶欣月摇摇头,鲁哲则勾起了嘴角。

那位金主代表人的话显然十分犀利,被怀疑假唱可是相当的难堪。

唐之铭随机应变,脸上仍带着笑意道:“看来我们元天的声音已经折服了大家,让人不敢相信是现场唱出来的,元天,要不要清唱一段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邓元天想了想:“可以要一把吉他吗?”

“也没问题,乐队老师给把吉他……来,拿着。”

场工立刻拿了立式话筒架上台,邓元天摘掉耳麦,接过唐之铭递给他的吉他走了过去。

将架子的高度调整好,放好话筒,邓元天低下头,右手在弦上轻快地拨动数下,然后他抬起了头,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

程南和另外三个人站在台下,他紧抿着唇,目光凝视着舞台上的人。

下一瞬,清脆的吉他乐声响起,前奏如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片刻后邓元天徐徐地唱了第一句。

他唱的是英文,咬字圆润自然,声音带着些微金属质感,低音营造的氛围令人如在大雪纷飞的火炉边烤火,歌声入耳,令人觉得暖融融的,有股温暖得想要落泪的冲动。当哼唱时音调变高,与吉他伴奏合在一起,如春风拂面,柳絮抚颊,空灵又渺远的声音回归中音时,又令听者的心随之从高空回落平地,心中无比踏实。

明明只是和着吉他伴奏的清唱,却唱出了让人心旷神怡的意境。

当邓元天的歌声和吉他弹奏停下时,金主代表人毫不犹豫地亮了8分。

主持人道:“好的,那么我们Chasers组合的最终得分为8.0分!感谢你们的表演,请回座位上休息!”

Chasers表演完之后,接下来登场的是坦克七号。

表演结束,陶欣月和郝麟给了8.5分,鲁哲和姚晶晶给了9分,金主代表人也给了9分,他们最终获得了8.8分的成绩,依然是全场最高,但四个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最终,所有的组合都表演结束,十八个组合的队长被请到了台上。

唐之铭举着话筒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十八个组合已经全部表演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揭晓名次的时候了,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很快给出了十八个组合的排名,下一瞬,排在最末的两个组合的名字变成了灰色。

那两个组合的成员神情虽然有些沮丧,但并无太多意外。

他们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其他组合的成员纷纷走过去和他们拥抱道别,主持人将他们请到舞台中央,每个人说了一段话,然后挥手告别舞台。

一番感慨之后,唐之铭正色说:“比赛就是这样,人生就是这样,希望在场的人和离场的人都在向着更优秀的自己进发。好了,我们回到舞台,回归比赛。现在还有十六个组合留在我们的舞台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还是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十六个组合名被打乱,五秒钟之后自动两两匹配,形成八组,每一组下面弹出了一首歌的名字。

“OK,大家可以看到,现在十六个组合被分成了八组,郝麟老师,你想到了什么?”

郝麟淡笑道:“我在想,下一期是不是两个组合进行battle?”

唐之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有道理也很合情合理的规则,但我们的规则并非如此。节目组商议之后,确定了下一期的比赛形式,那就是——两组合二为一,以一个组合的形式与其他新形成的组合进行竞演!”

这样的方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邓元天深感意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他们的名字与另外一个组合的名字连在一起,格子衬衫,这个组合在刚才的表演排名中位列倒数第三,险些遭遇淘汰。

“想必有人还会记得,徐季导演在你们来的第一天就说过一句话:你们是对手,但也可以成为朋友。有竞争固然重要,但友谊也是促进成长的关键因素。在这次的备赛中,节目组希望所有组合都能深刻理解团结合作的重要性,团魂也是一个新生代男团不可缺少的东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后台,两个组合的人聚在一起,格子衬衫的四个人友好地和Chasers的五个人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马之靖,是我们队的rapper!”

“你们好,我叫温誊,担任的是主唱,同时也是队长。”

“我是于季琪,跟邹密一样是舞蹈担当。”

“我是邹密……你干嘛把我一起说了。”

于季琪嘻嘻笑:“你不会再想一句词儿啊?”

“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我日常词穷……”

五个人纷纷笑了。

于季琪看着他们眨了眨眼:“刚才我们都看到你们的表演了,特别好,我们就差很多了,希望这次不会拖你们后腿。”

邓元天笑笑:“没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大家一起努力就是了。”

四个人的性格都很容易相处,九个人交流了一阵,约好后天的训练时间便各自散了。

节目播出当晚,邓元天再一次被推上了热搜。

有些营销号下的评论重点在导师评分上:

@电话打打打打打不通:鲁哲到底在干什么啊,改编改得好还不行,给那么低的分简直跟黑幕一样,醉了。

@这个夜晚很安静:陶欣月居然给了9分,我觉得有点高了,她给坦克七号才给了8.5,有点偏心吧。

@灯光闪烁:我也觉得陶欣月有点偏心,鲁哲老师才是真的稳,而且本来就不应该对原曲改动太多,确实对其他组合不公平。

@心中的琥珀:什么鬼啊,你们都没有去听听原曲什么样吗?你们看看A组拿到的歌,再看C组的,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所以最后淘汰的都是C组的,而且除了邓元天他们组,其他没有被淘汰的组得分都很低。要是不好好改改原曲,那就坐等被淘汰呗[摊手]

@望远镜与万花筒:哈哈,有些人的粉丝好好笑哦,敢情拿到不同水平的歌就是节目组不公平了,还不是因为他们前面表现不好,否则的话第一轮为什么要评分排名呢?真是脸大的可以[嘻嘻]

……

还有不少营销号放出了邓元天的表演视频吸引网民们讨论,还和第一期节目中他的表现做了对比,评论热闹十分。

@月白色不是白色:我竟然觉得有点好听(快打醒我

@在梦想尽头:两次的唱功差异好大,如果不是最后那段吉他弹唱,我真的以为是假唱,看来是有些真本事的。

@阿杰的小蝴蝶:算是有点进步,但是跟坦克七号的人比还是差了一大截的,继续努力吧。

@鸟儿啾啾叫:啊啊啊,我们天天唱得好好听啊,独唱的时候简直和小王子一样,可可爱爱,麻麻心都醉了,么么哒[亲亲]

@一个喷子:噗嗤,不知道请了多少水军,尬吹真是尴尬死人了,颜值一般,唱功也一般,次次上热搜,炒作精……

……

将这些评论收入眼中,林奔稍稍定下了心来,相比于第一期节目之后的全网黑,现在的舆论已经算很温和了,局势也有些扭转。

他又看了眼各大音乐平台上的数据,邓元天清唱的那一段音频的播放量遥遥领先,排在第一,还有不少人在评论和弹幕里惋惜弹唱只有两分钟,没有听够,也有不少在问原唱是谁,歌名叫什么。

当他切回到微博随便逛着看,在CP榜上看到“南天”字样时愣了一下,忍不住点了进去。

“今天又涌入了这么多的小伙伴啊哈哈哈,欢迎欢迎,一起来嗑神仙CP!”

“刚刚给两个儿子做完数据,真是累死我辽,但是累并快乐着!嗑会儿糖再继续!”

“今天要溺死在超话里了,一堆糖齁死人!”

“表演结束那个定点动作,南哥的手在天天宝贝的腰上啊啊啊啊啊啊啊!绝美!我疯了!”

“啊啊啊啊,天天在台上唱歌,南哥在下面看,这个专注又深情的侧脸我爱了呜呜呜……”

……

林奔握着手机,喃喃道:“看来暂时是不用考虑炒CP的事情了。”

CP超话里热闹异常,林奔默默地翻看着,惊讶地发现这些CP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集中在了一起,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了“南天山上”“南天山下”两个比较大的站子,南天山上负责打榜艹数据,南天山下是图站,还有一些小站和不少在超话里维持纪律的大粉。

@鸟儿啾啾叫:现在南哥的粉丝有10.2万,天天有12.5万,都是今天破十万的!现在两个人粉丝都不多,大家没事多艹艹数据,多宣传多投票,不要光顾着嗑糖。还有就是注意圈地自萌哈,不要跑正主微博下说些有的没的,CP相关微博的评论和转发也不要带大名和艾特两个宝宝,时刻以正主的利益为先,不要顾自己一时爽!望周知!

@过期咖啡有点甜:收到!啾啾姐辛苦了!今天还有好几个投票没弄完呢,希望忙完之后能看到两个人的十万粉丝福利[憧憬]

林奔怔了一阵,一拍脑袋。

“糟糕,忘了让他们准备粉丝福利了!”

他立刻给程南和邓元天发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

次日清晨,闹钟声在耳畔刺耳地响起,邓元天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后才发现昨晚上林奔发来的消息。

他转过头,对坐起身准备下床的程南说:“林哥让我们准备粉丝福利,那是什么?”

第22章

程南转头看他:“一般是粉丝数量到整数,拍视频分享到微博上,其他方式也可以。”

邓元天有些明白了,翻出自己的微博一看,有些吃惊。

他的粉丝数量一夜涨了近二十万,现在是26.6万。

他又看了看其他队友的,程南涨到了24万,其余三个也是20w+。

而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在收到林奔的消息后连夜发了微博,吴泽来了一段RAP,杨文庭开了一小时的直播,唐延是跳了一段舞蹈。

洗漱后,邓元天问程南:“你打算发什么?”

程南:“跳舞。”

“那我帮你录吧。”

“好。”

两人找了间空旷的练舞室,邓元天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捧着手机,笑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程南嗯了一声,下一瞬便进入了状态。

录像中央的人不断舞动,邓元天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特别喜欢看程南跳舞,觉得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标准又到位,做譬如顶胯揩嘴角这些动作时帅气又酷得不行。舞蹈中的程南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整个人是完全放开的,连眼神都和往常不同,带着些冷,又莫名撩人。

收尾动作结束之后,程南站定。

“好了。”

“哦哦,好。”邓元天回过神来,立刻点了暂停。

两人凑在一起将视频回放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程南将视频发到了微博上,然后朝邓元天说道:“你想录什么?”

邓元天已经确定好了:“就唱首歌吧,用钢琴伴奏。”

他很快点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嗨,大家好,我是邓元天。林哥说许多人想知道我在节目里用吉他伴奏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那是我爸爸的歌,歌名叫做《Blossom》,这首歌也是他的歌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既然大家喜欢,我就再表演一次,这次不用吉他,试试钢琴。”

说完上一段,邓元天将手机递给程南,小声说:“交给你了。”

程南对他点了下头。

半个小时后,林奔看到了他们两个上传的视频,还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从烟盒里摇出一根烟,还没点燃又扔到桌上,摸过手机戳了几下,点开了两人的CP超话。

“你们听到了吗?!南哥跳完说了一句好了,我们天天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两下,可爱死了,一定是看呆了嘿嘿嘿!”

“天天的粉丝福利里也有南哥的手和脚出镜哈哈哈,看他们的发博时间,两个人是你帮我录完我帮你录吗?”

“元天宝宝这么喜欢那首歌,我们听了两遍,也许南哥已经听了不止两遍了~”

“又是戴同一副耳机,又有情侣刺青,还有你给我录我给你录,别搞我了呜呜呜……”

早上的训练结束,邓元天和程南去吃了饭,回到宿舍后翻了翻自己的微博评论,想看看粉丝福利的反馈。

因为第一期节目后在上了热搜后遭遇狂黑,评论大多不怎么友好,邓元天一直没怎么看微博下的情况,此时瞧了瞧,除了少许冷嘲热讽的,粉丝们已经基本控场了。

@邓元天官方后援会:#邓元天新生代男团#天籁之音,好听[鼓掌]

@长夜之后的黎明: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哥哥太油菜花了!会弹吉他,还会弹钢琴,唱功还牛逼,太完美了!爱你!

@邓元天的小吉他:期待邓元天下一次的表演,与你相遇好幸运[亲亲]

她们的话让邓元天被夸得有点害羞,将被子顶在头顶,趴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又将一些词整理到小本本上。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转发量不太对劲的时候,那条粉丝福利的微博转发已经过万了。

@一个小小号:12//@天天有你打投组:#邓元天新生代男团#转发这条微博,听邓元天为你唱歌[鲜花]//@Chasers_邓元天:10万粉丝福利,谢谢大家[哆啦A梦微笑]

@蒙面过客:[给你小心心]//@天天有你打投组:#邓元天新生代男团#转发这条微博,听邓元天为你唱歌[鲜花]//@Chasers_邓元天:10万粉丝福利,谢谢大家[哆啦A梦微笑]

@昨日旧事:[拳头]//@邓元天数据组:#邓元天天籁之音##邓元天新生代男团#跟邓元天一起畅游在音乐世界里[憧憬]//@Chasers_邓元天:10万粉丝福利,谢谢大家[哆啦A梦微笑]

@那时年少:adks//@邓元天数据组:#邓元天天籁之音##邓元天新生代男团#跟邓元天一起畅游在音乐世界里[憧憬]//@Chasers_邓元天:10万粉丝福利,谢谢大家[哆啦A梦微笑]

……

邓元天发现大多数转发都是这样,只打出一串字母或者一个表情,像电脑中了病毒打出的凌乱字符。点赞和评论都只有几千,转发那么多明显不对劲。

程南从浴室中出来时就看到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蓬软的头发有些凌乱。

“程南,我的账号好像坏掉了。”

被求助的人拿过他的手机一看。

“账号没有问题,这是粉丝在轮博,”程南将手机还给他,停了下又解释一句,“就是做数据,想让你的转发更多一些。”

邓元天拿回手机,低头看了看,又看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能理解。

程南答:“因为转发评论数量多,意味着人气更高,拿到好资源的机会更大。”

邓元天坐在床上看了一阵,隔半分钟刷新一次,总会多百来个转发。

知道这些转发都是人工轮的,有些ID他都看到好几次了,邓元天喃喃道:“这样好累啊。”

而且看上去,意义不大。但按照程南的说法,这是粉丝必须要做的事情,邓元天看了看其他人的微博,也都是这样。

进入娱乐圈以来,接触到的许多事物都是新的,有些规则他不太能理解,也无法完全赞同,但却需要学着接受。

邓元天盘腿坐在床上,透过玻璃看到阳台窗外的天蓝蓝的,被水洗过一般。

来到这里两个月,自己最初的感受和模样好像已经模糊了,就像他现在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天空一样。

半晌后,邓元天将手机放在一旁,躺下盖好被子。程南很快吹干头发,进来时看到已经躺下的人,抬手将窗帘拉上。

晚上时,本该是九个人一起进行排舞,格子衬衫的成员于季琪和邹密却没有到场。

钟应问:“他们人呢?”

温誊和马之靖对视了一眼,温誊说:“他们有些不舒服,在宿舍休息,如果好一些了会尽量过来的。”

钟应微微皱起眉头:“行吧,那先给你们排着吧,那两个人的位置先空着,进度不能落下,让他们尽快归队,再有几天就要录节目了。”

“好的。”

排舞到深夜,七个人两个组合的宿舍在两个走道上,分开之后,吴泽低声咕哝道:“感觉他们有点敷衍啊,两个人没来,另外两个人来了也心不在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邓元天也有这样的感觉,排舞的时候,马之靖和温誊动作和走位常常不到位,钟应出声的时候十有八九是在提醒他们。前两天一起排练歌的时候,四个人也都不太用心。

唐延说:“明天再看看吧,如果真的太不走心,我去跟他们说——”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邓元天低下头捡起来,是一支录音笔。

唐延从他手中接过,吴泽咦了一声:“这是什么?录音笔?怎么有这个?”

唐延嗯了一声,将东西收进衣兜,笑了笑道:“我日常带着,录些平常的声音。”

吴泽觉得有些好玩,想了想又忙道:“有点意思,但可别把我吐槽其他明星的话录进去了,要是放出去别人一听,完了!星途就此止步!”

唐延哈哈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不会,那种我录完肯定就删了,大多都是录些即兴哼的调子,自己写歌的时候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

五个人到了宿舍门口,各自道别去睡了。

次日一早,发现格子衬衫只到了温誊一个,钟应发了通火。

“你们组合到底怎么回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一点不上心!日常训练都不来,到时候上台给观众耍猴看吗?温誊,你去叫!”

“是。”

十分钟后,四个人进来,钟应冷着脸问:“你们三个怎么了?”

于季琪踌躇片刻,低声道:“闹钟坏了,没起来。”

钟应怒道:“三个人闹钟同时坏了?你傻我傻?”

“……我傻。”

钟应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问:“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四个人沉默一阵,于季琪小声说:“老师你肯定也知道,我们组合上一次差点被淘汰,其实我们自己也清楚,实力不够,跟别人一比,颜值也没有优势,下次肯定会被淘汰的,不是下次也是下下次。我觉得我们训练了……也没什么用。”

“那你们来做什么?”

“……”

钟应气得不行:“这是说放弃就放弃的时候吗?你们放弃了,他们五个人怎么办?有没有一点责任感?有没有为别人着想过?啊?”

问完这句话,停滞了半分钟,他转身走出练舞室,门被大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练舞室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邓元天走到于季琪的身边。

“还是继续练习吧,并非没有机会,无论什么结果,都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努力。”

于季琪看他一眼,语带嘲讽:“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再努力,也没什么天赋,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我可没有天生的好嗓子。”

他说着,将外套衣领拉开套住下巴,转身准备离开。

邓元天怔愣间被他用肩膀撞到,整个人一个趔趄,下一瞬吴泽已经怒气腾腾地冲了上来推了于季琪一把。

“什么态度?啊?”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另外三个人,“话没说清楚,谁都不准走!”

第23章

吴泽说出那句话之后,对方组合三个人的脸立刻就变了,练舞室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于季琪看着他:“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吴泽闻言眼中喷火,因他的态度正欲发作,邓元天迈步走过去,伸手将他往后拉了拉。

他的目光扫视过格子衬衫的四个人:“我想问,你们接下来还会努力参加训练吗?”

室内一片安静,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邓元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过头,对自己的队友说:“我们走吧,换一间练舞室。”

吴泽愣了愣:“元天——”

其他三个人已经和邓元天一起往门口走了,吴泽心有不甘地别过头,最后冷冷地看了那四个人,抬手比了个中指,跟着往出走。

到了门口时,邓元天突然转过身。

他望着几米之外的于季琪,说:“你说我们不一样,我没有理解你们,或许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互相理解。我想做一件事总要拼尽全力,有始有终,但放弃还是继续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有你们的道理,我应该尊重。自己做的决定,不后悔就好。”

他停了停,最后道:“只是你们的态度可能会让我们不得不面临淘汰的可能,在这一点上,我不能接受,因为你们只遵从了自己的选择,而没有尊重我们。”

离开那间练舞室,五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

这还是其他四个人第一次见到邓元天和生气这种情绪沾边,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爱笑的,阳光灿烂的,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却没有温度,和往常很不一样。

程南看他低垂着眉眼,眼中的光都被遮去了,几秒钟后邓元天转过头,两个人对视住,皆是一愣。

吴泽在此时开口道:“难道我们现在就等死吗?”

唐延扯扯他的衣领:“怎么?刚才那么冲动,还想打人啊?要不是那间练习室没有摄像头,被曝光的话我看你得被舆论喷死。”

吴泽讪讪又郁闷地说:“我是有些冲动了,但也是因为那几个人太讨厌了。他们不想努力是他们的事情,凭什么连累我们?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规则,会不会一个新组合的人都给淘汰掉?那我们也忒惨了。”

唐延看着走廊尽头,缓缓道:“元天做的没错,他们已经放弃了,我们何必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情绪。继续训练吧,至少我们没放弃,到时候站在台上有底气,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五个人整理好心情,黄金配资 上了钟应。

一个早上加一个下午的练习,钟应觉得基本功差不多了,晚上只让练了两个小时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洗过澡后,邓元天趴在阳台上看外面的星星,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身,程南站在隔门处。

邓元天轻笑了笑:“一起看星星吗?”

“嗯。”

城市的夜景绚烂,车水马龙,霓虹灯相互映衬。群星铺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虽没有人间造出来的光璀璨夺目,但胜在那一分温柔。

邓元天说:“小时候,我和父母每周都会去露营,那时候经常能看到像这样的满天星辰。”

程南仰着头静静地看,静静地想。他想到自己的故事里没有满天星辰,只有数以千记的漆黑夜晚。

于是他便没有说话,和身边人静静地看了一阵。

停了一阵,邓元天问:“你会觉得我有天生的好声音,所以高高在上,不能理解和体谅别人吗?”

程南看向他,说:“没有,不会。”

邓元天朝他弯起嘴角,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几分。

“我想,天赋人人都有的,只是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罢了。就像我在舞蹈上的领悟力就不如你,做动作总是有点傻傻的,没有那么酷。我也想跳出你那样的舞蹈,但是不能,每个人都只能做自己。其实还有称不上天赋的东西,大多数人有的我却没有。运动的时候要比大多数人更加小心,避免尝试太危险的事情,而正常人都不会有这些顾虑,其实大家都拥有了在我看来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

“你这样就很好,”说完这一句,程南看向窗外,“他们都在羡慕你有而他们没有的天赋,却看不到自己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人许多时候都是这样,不必在意那些话。”

邓元天用鼻音嗯了一声,朝他笑道:“谢谢听我说了这么多,现在心情好多了。”

“没什么。”程南回道,被那双眼睛望着,他不太自然地别过脸,继续看那浩瀚星空。

这个夜晚,两个人立在窗边聊天,看星星,到了午夜十二点才互道了晚安睡去。

他们睡得比往日更踏实,但有些人却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钟,Chasers的五个人又聚在了练习室中。

钟应双手抱臂站在前头,指导着他们的动作。

“吴泽,摆头的动作稍微缓一些,看一下程南,小邓,摆胯的幅度再大一点,别害羞。”

他不说还好,一说,被其他人看着,邓元天忍不住笑了。

钟应面带笑意:“程南,你先去旁边给小邓指导一下,其他人把刚才那一段再练一遍,踩点要准。”

邓元天一边往远走了些一边笑得不停,他靠在压腿的栏杆上,笑得眉眼弯弯,窗外的阳光透过窗铺在他的睫毛上:“那个动作真的好好笑,你做的时候都不想笑吗?”

程南说:“还好,不是很好笑。”

邓元天诶了一声:“难道我的笑点比较特殊?”

程南踌躇几秒,道:“也有一点好笑。”

钟应看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干嘛呢?”

两个人立刻收声,不再纠结好笑不好笑的问题,重新投入练习。

程南做了一遍示范给邓元天看,他自己又做了两遍。

看着邓元天的动作,程南抿了抿唇,站到他身后,右手抬起轻搭在他的腹侧:“是动这里。”

邓元天心中一跳,忍着笑向右顶了顶他的手心。

程南道:“幅度可以再大一些。”

邓元天再顶了顶,然后道:“好像感觉还是有点不对。”

程南沉默几秒:“我可以试试两只手带你。”

邓元天点头:“好。”

程南向前一步,将两只手放在人两边腰侧,虎口朝里,拢住他的腰身。

邓元天安静地趴在栏杆上,此时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程南握着自己的腰移动的幅度与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大约是窗户外的阳光太灿烂了。

那股从眼前人身上发出的淡淡香气再度钻入程南的鼻息,余韵波至大脑深处,令他心脏上传来微异的跃动。

邓元天的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胯被带着摆至最右侧时卫衣下摆上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程南的手指不慎擦过那寸肌肤,指腹触到细腻的皮肤肌理的片刻,他呼吸绷紧,下一瞬便松了手。

“你再试试。”

两人目光有一瞬的交错,又很快移开。

钟应检查过后,觉得OK了,五个人的练习再次继续。

“对,就是这样。”

“杨文庭,这里注意队形,该收了。”

“地板动作要干净利落,撑住——好嘞!”

“这里再练一遍,还是节奏问题……”

……

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口,看到里面的情形,于季琪咬着下嘴唇,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个队友。

四个人就那么看了一会儿,钟应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看去,温誊立刻闪开,拉着其他三个队友靠在墙上。

他们走到空房间里,坐在地上。从昨天早上开始,四个人的状态就像现在一样萎靡。

Chasers的五个人从房间里离开之后就没有再黄金配资 他们,钟应也是,已经彻底接受他们四个人打算放弃的事实,而结果就是他们也被放弃了。

两天后的晚上录制第三期节目,现在的他们对舞蹈还生疏得厉害。

邹密用手摸着地上的碎石子,喃喃道:“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

温誊沉默一阵,有些自嘲地说:“回去又能怎么样?公司里不受重视,这次能上节目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弃赛回去,恐怕也没什么发展可能性,合约到期就得走人了。”

上次他们濒临淘汰,节目播出后粉丝几乎没怎么涨,看着节目的热度攀升,越来越多人参与讨论,却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加上经纪人的冷脸和合约快到期的压力,四个人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明白自己没有什么机会翻盘,这条路走下去也没有出口。但顺着这样的想法直接放弃,心里却总有道儿坎儿迈不过去。

邹密抬眼瞄了瞄于季琪,小声地说:“我觉得邓元天有句话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没有尊重他们。咱们破罐子破摔其实也没什么,但人家还要比赛呢……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太好……要不咱们回去道个歉吧?钟老师也发火了,现在都不管我们了。”

于季琪抓着自己的鞋带,半晌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后来想到自己对邓元天说的话,也觉得太刻薄了。好像他人比自己的优秀是一种错误,事实上他既没有天赋,也不曾真正努力过,然后就自暴自弃,将怨怒发泄到无关的人身上。

想到对方常常对他抱有的笑容,于季琪心里不是滋味,他从说出那段话之后就开始后悔了。

停了一阵,马之靖说:“也不光为了他们吧,其实我还有点不想放弃。你说都到这一步了是不是?我们回了公司也拿不到资源,索性好好利用这次的节目。即将被淘汰也没什么啊,反正至少还有一次表演的机会,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了,我第一次彩排的时候特别激动,那时候虽然觉得第一期后就会被刷,但也高高兴兴的。现在觉得就不想那么多了,认真训练,开开心心上节目,管他会不会被淘汰,能在舞台上留下自己更好的样子就很满足了。我总感觉现在放弃,将来会很后悔,很遗憾。”

午休起来之后,五个人聚在练习室,过了一阵,钟应进来,后面还跟着格子衬衫的四个成员。

五个人看着进来的四个人站成一排,跟他们鞠了一躬。

温誊开口说:“作为队长,我之前没有尽到一个队长的责任,在这里代表大家向你们道歉。钟老师批评我们没有说错,之前我们就只考虑了自己,只顾着自暴自弃,忽略了其实大家已经变成一个整体,彼此要为对方考虑才是。我们也认真地反省了先前的态度,就像元天说的,我们确实都来到这里了,有这么好的机会,晋级希望不大没有关系,但有始有终才对得起先前的努力。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跟上大家的训练,一起努力,希望你们能原谅昨天那样差劲的我们,对不起。”

其他三个人也纷纷说了对不起。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吴泽瞪着眼说:“要一起训练,还站那么远干嘛。”

邓元天小声提醒他:“别那么凶。”

吴泽睁大眼,有点委屈:“我哪里凶了?”

唐延释然地说:“既然想通了,那就一起来吧。”

对面四个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小碎步跑到了他们的身边。

钟应难得露出了笑意,背着手道:“那今天下午的训练就开始了。”

“好!”

第24章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新生代男团第三期节目的录制现场,我是主持人唐之铭。”

宽敞无比的舞台之上,唐之铭穿着深黑色的西装,迎着亮到几乎刺眼的镁光灯绅士地向观众们鞠了一躬。

将导师与金主代表人介绍入场后,他朗然笑道:“两期节目播出,想必大家对我们节目的规则,风格,以及目标都已经十分熟悉了,那么话不多说,有请经历过第一轮竞演淘汰仍然留在我们舞台之上的八十位选手登场!”

随着音乐声响,看台后上方银光闪闪的平开门缓缓打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意。八十位青年分成八个团队,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紧接着,主持人公布了这一期的表演规则。

“我们将八个新组合而成的团体命名为A到H组,以随机抽取的方式,抽到哪个字母,对应的团体上台表演。打分规则与先前的节目一致,八个团体表演结束之后将进行排名。好了,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第一次抽取……恭喜C组,第一个上台表演!舞美组与乐队请做好准备!掌声有请C组为我们带来表演——《长发姑娘》!”

邓元天他们组被编为D组,被抽到第四个出场。

他们在上一期节目末尾分配到的是一首前年传唱度极高的流行歌曲,节奏很快,钟应排的舞蹈难度不低,需要高度配合和极高的动作准确度,唱中带跳,气息容易不稳。

轮到自己的part时,邹密因动作问题延迟了半秒才开唱,声音抖得十分明显,坐在导师席上的陶欣月抿着唇,轻轻皱起了眉头。

其他组合在看台后上方的座席上观看他们的表演,因为邹密的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好几个组合的成员都松了一口气,还有人克制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在镜头面前稳稳戴好面具继续观看。

邹密在唱的时候,邓元天一边做动作一边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因为下一个part就是他来唱了。

邓元天唱的前一个节拍,所有人都有一套地板动作——干净利落地侧身倒地,然后平躺,配合其他的地板动作,等邓元天结束他的part所有人才会起身。

这一段是舞蹈中的一个亮点,钟应要求他们整齐划一地完成,录制前也排练了许多遍。

邹密的声音消失的那一瞬,所有人停下脚步,转身。

聚光灯的色彩与亮度飞快地变换着,程南也在那一刻偏过头,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在邓元天身后的位置,舞台地面上,一块带着尖角的碎玻璃静静地躺在那儿。

乐声中的鼓点密密匝匝地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程南的瞳孔中映着那块面目狰狞的玻璃碎片。

白灼的灯光在那锋利的角棱上打出一个狭长的高光,像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邓元天用力深呼吸,身体倾倒的同时启唇——

“让——”

他倒下的那一刻,第一个字出了声,但却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下并非冰冷的地面,他也没有完全倒下,上半身倾斜着。

看到舞台上的意外,所有的观众都惊呼出声。

他们看到程南没有像其他队友一样倒地,而是以近乎飞扑的姿势迅速挡在了邓元天的身下。

“什么情况?这一组的表演结束了?”

“怎么突然不跳了?”

……

观众们一脸震惊,而当邓元天诧异地转过头的时候,眼中立刻被鲜艳的红色覆盖。

一个玻璃片扎在程南右手的小臂上,尖锐的边缘被汩汩流出的血液染红,血流如注,一滴滴淌在地面上。

看到眼前的情景,邓元天有一瞬的发怔。他没有完全反应出来是什么境况,下意识地伸出手捧住了程南的手腕。

此时唐之铭已经上台大步迈到他们身边,惊愕道:“怎么回事?”

看到邓元天用服装袖子擦拭自己手臂上的鲜血,程南掀起眼皮:“舞台地面有玻璃片。”

已经凑过来的队友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唐之铭亦然:“玻璃片?天,舞台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反应很快,和邓元天异口同声道:“快找人来处理一下。”

医护人员立刻将人带了下去,八位队友也跟着去了后台。

工作人员清理舞台上的血迹时,唐之铭惭愧道:“玻璃片本不该是出现在舞台上的东西,但是我们的选手因此受伤是我们的疏忽,在这里请允许我向大家表示歉意。”

陶欣月有些担忧地道:“伤到了手臂吗?会不会影响程南他们这一组的比赛?”

姚晶晶道:“不管严不严重,肯定会有影响,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回来继续表演吧。”

唐之铭在表达了关切与惋惜之后与四位导师进行了商议,重新站在台上时,向观众们鞠躬后说道:“虽然现场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状况,但是我们的节目仍然需要继续进行。和导师们商量之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决定继续抽取字母,让还没有上台的组合进行表演……”

后台休息室里挤满了人,九位团队成员,摄像师和为程南处理伤口的医务人员,可室内安静得很。

将玻璃用镊子取出后,医务人员为伤口做了消毒。

玻璃取出的过程邓元天一直默默地看着。

他此时再回想当时的情景,那片玻璃碎片就在他倒下时头颈所处的位置。所以,程南是为了他才被扎伤的。

他望着那狰狞的伤口,又看向程南的面庞。对方低垂着眉眼,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好像小臂上翻出的血肉并不存在于自己身上。

“血止住了,伤口不大,但有点深,大概两周能好,最好不要见水,现在休息会儿吧。”医务人员缠好绷带后叮嘱道。

程南道:“谢谢。”

于季琪低声和摄像师交流一阵,他们也跟着医务人员暂时退了出去。

人一走,邓元天轻声问:“疼吗?”

程南:“不疼。”

邓元天心里有些难受,他小声说:“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吧?”

程南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他抬眼,望进眼前人的眸中,和邓元天对视两秒又看了看身边其他人道:“当时来不及,只能选择这样,影响了团队表演,对不起。”

温誊叹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哎呀,没必要道歉啦,这种意外没办法避免,而且你是因为元天受伤的,不是元天也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被扎伤,幸好被你及时发现了。”

其他人也宽慰了几句。

片刻后,于季琪抿了抿嘴唇,出声提醒大家:“这是意外没错,现在其他组合在表演,我们可以在其他组合上台之后有一次重新表演的机会,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准备时间。”

邹密有些犹豫:“可是程南的手……”

“没事,可以上场,伤不严重。”

邓元天心里沉甸甸的,他低声道:“才刚止了血,剧烈运动恐怕会渗出来。”

其他人也不认同,他们这一场的表演舞蹈动作繁多且动作要求很高,还有不少地板动作,更何况程南是舞蹈担当,有几个高难度动作都由他来做,带伤出战多少都会受影响。

吴泽出声道:“就别逞强了,你的part让我们来唱,你的位置空出来就行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南神情冷静地看着其他人。

“不是逞强,而是我想上场,我不想缺阵。”

第25章

听到他的话,杨文庭锁着眉心道:“缺阵也没什么,毕竟是——”

“表演的完整度不够,扣分会很严重。我伤的是手,不是脚,影响不会太大。”

事实确实如此,表演完整度是评分要点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程南的态度又很坚决,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几分钟之后,九个人还是达成了共识,尊重程南自己的意愿,所有人一起上场。

很快他们也接到了前台传来的通知,不用再回到座席处,待会儿报幕结束后直接从后台出场。

最后一个组合表演中,他们出了休息室,在通道口等待着。

邓元天侧着头,视线在那缠紧的绷带上巡视而过。

他又往程南那边靠了靠,举起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绷带的边缘。

程南察觉到后转过头,在那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视线中看到了难掩的自责。

并不想看到那样的情绪,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普通的扎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邓元天抬起头看他:“你没必要帮我挡,总要有一个人受伤的,我倒更希望那个人是我。”

程南回望着他:“你的身体如果出血,后果会更严重。”

邓元天的凝血功能不好,更何况那片碎玻璃的位置太过危险,很有可能会直接扎到他的头颈部,这些都是程南扑过去前脑中浮现的念头。

明白他的想法,邓元天心里又暖又有些闷,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搭在程南手臂上的手下移,握了握他硬朗的手腕:“一些动作太勉强就不做了,nike之类的。”

“嗯。”

手腕被轻轻握着的那几秒钟,温热的触感从肌肤表层摇曳着渗入到血液中去,像鱼儿搅动一池水,伤处涌动着的痛楚中似乎夹杂着一点痒意。

当邓元天的手撤离的时候,程南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失落覆在胸口。

九个人再次登台表演时,所有观众都给予了掌声。

音乐再次响起,无论是导师还是观众,都多多少少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程南身上。

让人们感到惊讶的是,伤势对他的舞蹈影响并不明显,动作依然标准,只是一些剧烈动作的力度稍稍减弱了些,但整体表现仍然称得上优秀。

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唱跳,表演临近结束的时候,队形随着光影变换,程南被围在中间。

在这里,他有一个nike的动作。

先前在做幅度和力度要求稍大的动作时,程南能感受到右小臂的勉强,而nike需要他单手撑地,身体的重量将全部压在一只手上。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他绷紧下颚,用左手撑地,高大的身体倒立而起,长腿弯折,在空中停滞了三四秒钟后利落地翻身而下。

观众们惊呼后喝彩声不断,一直持续到了最后的定点动作结束。

坐在座席上的选手有不吝赞赏的。

“厉害了,手受伤都能做nike哎。”

“是啊,我反正是做不出来。”

也有人不屑一顾,压低声反驳。

“又不是用的受伤的手,当然不影响,基础动作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表演结束,唐之铭将九个人请到舞台中央。

他关切地问:“程南的伤没事吧?”

“嗯,还好。”

唐之铭拍拍他的肩膀,神情动容道:“刚才你在台上表演,我在下面看,看得很感动。虽然受了意外的伤,但是仍然坚持完成了表演,而且还有许多难度较大的动作,这种精神真的很了不起,值得我们大家给予更热烈的掌声!”

掌声之后,导师评价开始。

陶欣月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声道:“C组的演唱整体上还是比较不错的,邓元天依然很稳,没什么可挑剔的。唐延和程南也唱得很不错,还有温誊,如果将气息处理好就更好了。但是也有表现得不足的地方,比如于季琪的高音,唱得很艰难,我听着也有点揪心,就怕你唱不上去。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可以让邓元天教教你怎么做真假音的转换,你的嗓音条件还是不错的。”

于季琪红着脸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陶欣月又指出了邹密和马之靖的问题,接着将话语权交给了鲁哲,后者同样指出了一些存在的问题,言语相对更加犀利。

舞蹈方面,郝麟挑了几个点来说,姚晶晶则表示不满意。

“你们这一组要唱,还要跳,音乐与舞蹈的节奏都很快,难度确实不小。但是整体上来说,我觉得给我的惊艳感还是不太够,也有点失望。你们这一组按理来说跳得最好的是程南,他是受伤了,整体水准有所下滑,但居然比你们其他人还要跳得好。再有就是,说实话,温誊你和马之靖的舞蹈基础是所有人里最差的,这样的话你们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得说,两个组合合体表演,你们这边有点拖后腿了,程南他们组整体来说没有大问题,但是你们这边没有太跟得上。”

九个人安静地听完,然后温誊鞠了鞠躬道:“谢谢老师的点评,我们确实是很惭愧,能力比较差,拖了大家的后腿,会在之后付出更多的努力。”

姚晶晶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继续加油。”

“好,”唐之铭接过话语权,“导师们已经对C组的表现进行了评价,接着会打出多少分数呢?三十秒之后,请四位导师亮分!倒计时开始……好的,我们看到陶欣月老师打出了7.5分,鲁哲老师给了7分,姚晶晶老师给的也是7分,郝麟老师?郝麟老师还没有打分,请加快速度!”

这时,郝麟突然抬起头来,他凑到话筒旁,皱着眉道:“我其实不是无法衡量大家的表现,只是我在纠结一个问题。”

“哦?郝麟老师有什么顾虑吗?”唐之铭忙问道。

郝麟说:“作为C组舞蹈能力最强的选手,程南,他手臂被划伤了,影响了发挥,而且这个问题不是个人原因,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疏忽了,导致我们的选手受伤,对吧?”

唐之铭:“是的,是这样。”

郝麟用手挤了挤眉心:“所以我就在想,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酌情考虑,因为如果没有受伤,程南的表现是会更好的,他的nike,还有其他一些亮点动作,可以让我打出更高的分。”

而听完郝麟的话,唐之铭立刻征求其他导师的意见:“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如各位老师讨论一下,我们再确定标准。”

“我觉得是可以酌情考虑的。”陶欣月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鲁哲摇了摇头,“标准应该是统一才是。”

陶欣月露出为难的神情:“但是那样的话太没有人情味了,毕竟是因为节目组的疏忽受伤的。”

鲁哲摊手道:“这不是有没有人情味的问题,大家都看过体育赛事,一个能当冠军的运动员如果受伤了,当然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但是裁判不能因此将金牌颁给他,对不对?规则就是规则,我们应该更公平地衡量每个团队的现场表现。”

思考片刻之后,郝麟认同了鲁哲的观点,最终打出了7分,金主代表人给出了7.5分,所以最终C组的得分为7.2分。

观众中有人低声对同伴道:“前面那些组合的分数我都记着呢,就算一个人的表现能够提高0.5分,他们也应该是垫底的。”

“是这样的吗?那酌情考虑就没有必要了……”

“哈哈,没错了,多此一举。”

当名次出来,看到最后一名标着大大的C时,九个人都显得很平静,他们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心情还是随之跌到了谷底。

最后一名,几乎百分百会被直接淘汰。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于季琪有点想哭,但掐了掐自己的手忍住了。

邹密却已经抽泣了起来,小声哽咽道:“对不起大家,我能力太差了,拖了你们的后腿,对不起……”

邓元天坐在他身边,虽然心情并不算好,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安慰道:“没什么,都尽力了就好。”

杨文庭和唐延靠得近,也安慰了几句,邹密也意识到会被镜头拍到,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

“现在我知道名次排在最后的组合成员们心里都很难受,”唐之铭有些遗憾地说道,“今天确实有合体组合要离开我们的舞台了,想必大家的心里都很不舍,但是——”

他话锋一转,道:“这一场的淘汰规则与上一次不同,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被淘汰的两个组合会从最后三名中产生!因为目前排名在倒数后三的是F组,H组和C组,他们的分数也相差不大,F组是7.5分,H组是7.4分,C组是7.2分,而其他组合的成绩都在8分以上。所以接下来,F,H,C组每一组都需要派出一位实力唱将和一位舞蹈高手分别进行唱跳表演,他们的表现将决定自己的队伍能否留在这个舞台。”

听到这样的淘汰规则,观众们议论纷纷,顿觉节目增添了不小的悬念。

鲁哲一边点头一边道:“非常刺激了。”

三个组合的成员都被请上了舞台,唐之铭一脸严肃地对所有人说:“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来确定由哪两个人分别进行唱和跳两段表演,表演形式和内容不受限制,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后请将你们的答案告诉我。”

C组的所有人对于唱跳的人选几乎没有异议。

邓元天唱,程南跳。

讨论的时间,他们都留给两个人各自想着表演内容。

表演形式和内容不受限制……

邓元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谱曲,那是他日常闲余时写出来的曲子,还没有填词。

他将那段曲子在脑海中迅速地过了一遍,然后走向了后台。

十分钟时间到了,唐延作为队长将名字报给了唐之铭。

“OK,我这里已经拿到了六个表演者的名字,他们分别是:F组的车志,王译,H组的明费,李宗天,以及C组的邓元天,程南……”

看台上的选手们都看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肖杰饶有兴致地问一旁的孙成飞:“你觉得这三组哪一组能留下?”

孙成飞扫了他一眼,懒懒地道:“F组或者H组,邓元天他们那一组本来就不算强,还被那四个废物拖着,已经站在悬崖边儿上了,那个叫程南的跳得还行吧,但他手有伤,什么高难度动作都做不了,他们能赢就见鬼了。”

肖杰喟叹一声:“我也这么觉得,这么看来,你让冷美人给他们使绊子的事情做得太多余了。”

孙成飞嗤笑一声:“当初你不也觉得那样做才能万无一失,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他们的对话另一旁的常束容皱起了眉,他侧过头提醒:“你们想聊回去再聊,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怕别人抓不到话柄吗?”

肖杰嘀咕一句:“麦关着呢,而且就算他们录到了也不会播出去的,怕什么。”

但说完这一句,他便没再吭声,孙成飞也闭上了嘴。

出场顺序是按抽签决定的,先唱后跳。

唐延代表九个人去抽签,不幸的是抽到了1。

人的记忆是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的,越近的记忆越深刻,第一个出场意味着他们在一开始就处在了劣势。

但经历了先前的事情,所有人的情绪在此时平稳了许多,反而没有什么负担了。

唐延苦笑着说抽到1时,杨文庭笑笑道:“挺好的,我们这叫首当其冲。”

邹密也说:“是啊,我们之前说好的,开开心心表演就是了。”

马之靖说他:“那你刚才还哭。”

邹密难为情地红了脸,伸手掐了下他的大腿。

和队友们告别,十五分钟后,邓元天走上了舞台,他穿着最简约的纯白T恤,气质干净得如未染世俗的湖水。朝着观众们鞠了一躬后,他走过去坐在了三角钢琴之前。

此时面临淘汰的三个组合的成员坐在舞台四周升起的座席上,与导师席一起将舞台包围在中央。观众与其他组合成员坐在高低不同的看台处,所有人的目光与聚光灯一起聚焦在舞台上。

看着眼前的八十八个黑白琴键,置身于明耀的光束中,邓元天静默了一分钟。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的是一个多小时前的那一幕。

鲜红的血,奋不顾身的保护。那个人五官的棱角,瞳孔的样子,说话的温度,一切都是奇异的清晰。

两个多月的回忆在脑海中流淌,他亦觉得有一股炽热的暖流也在身体中流淌着,刺激着所有的灵感,最终汇集在一处喷薄而出。

邓元天抬手放在琴键上,酝酿片刻,右手的大拇指按下第一个音键。

清亮而通透的乐声从修长的十指下泻出,轻扬又优美,优美却又不失力度,节奏与韵律轻快而极富感染力,与乐队伴奏一起响彻整个舞台。

流畅的前奏结束时,邓元天牵起嘴角,眸中波光涌动。

旋转流淌的暖橘色光倾洒在舞台上,他在光影如潮中启唇:

初次相见是在练舞室里

隔着玻璃墙望见充满吸引力的你

你漆黑眼眸

是我见过最浩瀚的寰宇

时间令我们慢慢熟悉

令我们变得越来越默契

或许并肩而行

就能彼此多一对飞翼

我记得那晚漫天星辰

记得那夜倾盆大雨

人世间行走有多不容易

你是我最佳伴侣

世界上可投契之人

不过亿万之一

来人间一趟最幸运之事

就是和你相遇

……

青年的嗓音唱着主歌时带着醇厚的意味,又透着均匀的颗粒感和饱满的空间感,似乎真的有无限寰宇。

灯光勾勒出青年的身影,描摹着动人的五官,副歌中的意象在他的琴声与歌声中一一浮现,星辰满坠时歌声清澈透亮,磅礴大雨时他的琴声充满张力,如雨滴一样密密实实地撞入每个人的耳中。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当他展露歌喉时,没有人能够忽略。

而某个听懂了歌词的人僵硬着身体坐在位置上,手指缩紧,胸口处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随着乐声上涌,全身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能够看到坐在钢琴前的人美好的侧脸,暖橘色的光笼罩着那张脸,每一个线条都无可挑剔。

歌词与歌声,琴音与灯光,周遭种种如同梦境一般。

最后一句唱完,邓元天用十指弹完一串音符,然后停下。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站起身,朝观众鞠躬致意。

短暂的寂静之后,掌声如雷般响起。

唐之铭将人带到舞台前方,问出了许多人揣在心里的问题:“感谢元天的表演,非常棒,非常精彩,只是这首歌好像我都没有听过,叫什么名字?”

邓元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临时填词,歌名并没有起。

他如实答道:“还没想好。”

“啊?”唐之铭这才反应过来,“这首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嗯,临时写的词,所以没想好歌名,”邓元天的目光巡视一圈,很快找到了程南的位置,他看着那个方向露出一个释然而放松的笑容,“这首歌是送给我的队友程南的,希望他会喜欢,歌名他想定的话,叫什么都可以。”

第26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讶然,继而又都鼓起掌来。

吴泽和其他人一起一脸惊愕地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程南,发现对方紧抿着唇,背脊挺拔如松,脸上居然一点笑意也没有。

这也太镇定了吧?!

吴泽有些郁闷地想,要是元天给他写一首歌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然后上台给对方一个拥抱。

他心里不平衡地泛起了嘀咕,这个人实在是太冷漠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从程南的心口蔓延至全身,大厅里有多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已经感受到了。

自己听出歌词含义是一种感受,由作歌的人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种感受。

这首歌是送给他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给他一个人的。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又该如何反应,只浑身僵直地坐在原处,置身于偌大的大厅之中,明朗的灯光从顶上泄下,令他有一刻的恍惚。

唐之铭语带歆羡道:“哎呀,原来是这样。两位队友的感情真好,让我都有点羡慕了。”

他这么说着,也看到有许多观众从后边的看台半站起来,显然也被刚才的表演和互动带动了情绪。

录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了,唐之铭也不敢耽误时间,将邓元天送下去后很快引出接下来的表演:“C组的歌唱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是C组的舞蹈表演,这次大家又会收获什么样的惊喜呢?让我们有请C组的程南!”

十分钟后,舞台灯光悉数灭掉。

四周漆黑一片,邓元天在黑暗中望着舞台的方向,心中期待万分。

当顶上一束蓝白色的光照在舞台上时,观众们发出一声惊呼。

舞台上的人戴着一顶黑帽子,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在后台换了一身衣服,纯黑的T恤与皮裤,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腰身和修长挺直的双腿。

温誊忍不住道:“哇,这一身好帅!”

青年的面庞原本是被帽檐遮住的,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对剑眉,露出那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线的薄唇,许多人只觉心神一荡。

程南抬头,做出第一个动作,这之间不过只是一秒钟的经过,大多数人却没来得及回神。

音乐声陡然响起,爵士元素与电音混合,配合着舞台灯光,让人觉得舞台上站着的是一位绅士。

可又不一样,绅士该是内敛的,但舞台上的人的舞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使他面目冷峻,不苟言笑,但一举一动都勾着人的目光。

郝麟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南的动作,他跳的并非单纯的舞种,而是混合了Popping,Jazz,Hiphop,还有breaking,丰富的元素并没有让舞蹈显得混乱,过渡自然而顺畅,浑然一体。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好似只是缠在那里,并没有受伤一样。

三分钟之后,当准备作出下一个动作时,程南察觉到了手臂上的伤口撕裂开的痛楚,那是因为刚才做过机械舞动作导致的,他并未在意,凝神继续。

T恤下摆因为频繁的舞蹈动作上拥,露出小腹处的肌肉,与匀称的手臂相映。

他的目色在灯光映衬下深邃又有几分迷离,顶胯时因手臂疼痛而无意识地咬唇,神情撩人而不自知。

偌大的屏幕将一切都放大,也令人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皮相与荷尔蒙的暴击。

当他的动作停下时,掌声立刻响起,但鼓掌几下后,观众们惊愕地发现舞蹈还没有结束。

他们看到舞台上的人跑跳几下,然后倒立而起,双手交叠着支撑地面,在空中旋转着身体。

“我的妈呀!”看台处有选手忍不住出声,“他开始做托马斯回旋了!”

邓元天怔怔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人,看到他做着各种地板动作,1990s,背转,风车,小回环。

将气氛推至膏朝是一连串高速的肘转,舞台上的人倒立着,肘部弯起撑地,双肘不断交替,身形不断轮转,T恤因重力下拥,将完整的腹部肌肉展露出来,密布的汗滴坠于其上,荷尔蒙爆棚。

这时,程南突然收回右手肘,直接以单肘着地继续轮转着身体,不知疲惫一般。

“OMG!”

现场的气氛嗨到了顶点,后排观众按捺不住站了起来,纷纷抬手鼓掌,尖叫声四起。

所有人中只有邓元天锁着眉头,他心跳快极了,却不是因为激动和快活,而是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他知道程南会Breaking,也知道玩这个的男男女女都受过或大或小的伤,对于身经百战的人来说,骨折,摔伤,肌肉撕裂都是必经之路,因为Breaking中的各种动作对个人身体素质,对臂力,腰力的要求都很高。

那样剧烈的动作,伤口会撕裂吧?

在做完一套powermove之后,舞台上的青年终于慢慢停下,跟随着的聚光灯也停下,舞台四周皆亮起。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直呼精彩。

掌声经久不息,直至程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段报幕之后,F组进行演唱的成员出场。这时,C组的座席却空了两处。

发现人没在,坐在邓元天身边的于季琪才后知后觉地问:“诶?元天人呢?”

吴泽朝着后台通道的方向努了努嘴。

休息室内,得知医务人员不在,望着程南右臂上洇血的纱布,邓元天咬了咬嘴唇,很快向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借了药箱过来。

“我学过处理伤口,”他说,“帮你换一下纱布。”

程南嗯了一声,抬起手臂放在桌上,递到他面前。

邓元天紧咬着嘴唇,将纱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最里面鲜红的血肉。

他心里一沉,低声道:“你手上有伤,不该做那些高难度动作的,伤口更严重了。”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纱布边缘,一点一点地将黏在血肉上的纱布拉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那样的疼痛几乎称得上微不足道,偏偏他做完后还不安地问:“疼不疼?”

“不疼。”程南看着那双动人的眼睛说道。

他回答的同时,心中涌动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不是未经风雨的孩童,不可能连这点痛感都受不了,但那样的询问又让人觉得胸中温暖。

邓元天呼了一口气,又翻出药为他上好,他想分散程南的注意力,于是浅笑道:“我虽然不常受伤,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学了不少医疗技能,急救的,还有处理各种伤口的,所以跟我在一起,受伤也不需要太害怕。”

“嗯。”

上了药,邓元天重新帮他缠好了绷带,固定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中一动,抬起了眼皮。

程南看到他望着自己,带着充满期待的笑容问:“你喜欢我唱的那首歌吗?”

第27章

被那样直接注视着,程南察觉到心口剧烈的跳动。

他抑住了变化的情绪,一字一顿道:“喜欢,好听。”

邓元天的笑容更深了,小声道:“你喜欢就好,就是写给你的。”

他低头认认真真地帮他将纱布边缘固定好,又道:“现在开始三天内尽量不要再做那样的剧烈运动了,三天后再换一次就好了。”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工作人员连声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去!”

两人起身走出去,重新回到了座席上,此时H组的表演已经临近结束。

三组的表演全部结束之后,所有成员被请到了台上,在场观众与其他选手的心神也都凝聚在舞台之上。

唐之铭说:“面临淘汰的C组,F组,和H组已经结束了他们的PK表演,接下来就到了我们的导师们直接亮分的时候了,陶欣月老师,请给出你对三组三位成员歌唱表现的评分!”

陶欣月微笑着举起牌子,三个字母下写着分数。

“好的!陶欣月老师对C组歌唱表现的评分是9分!F组得到了8分!H组是7.5分!陶老师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给选手们听?”

陶欣月支着下巴,巧笑盈盈道:“我想说的是,这一次小邓,你又给了我惊喜,那些歌词都是你临时填的吗?”

“嗯,是的。”

“很棒,真的很棒,”陶欣月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笑道,“曲调的创作也十分成熟,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邀请你给我写一首歌吗?”

观众们纷纷欢呼起来,唐之铭感慨道:“从来只听说过导师愿意给选手写歌,没听说过反过来的,由此可见我们的邓元天选手很出色,以完美的表现赢得了陶欣月老师的芳心,真是让人吃醋呢。”

旁观的选手中有人大胆地喊道:“人类的本质是柠檬精!这句话还给唐哥你!”

众人哄笑起来,唐之铭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

陶欣月却不是在开玩笑,又提醒了一遍:“小邓同学还没回答我呢。”

邓元天鞠了一躬,笑道:“可以,能给陶老师写歌是我的荣幸。”

陶欣月莞尔一笑:“我也很荣幸。”

陶欣月又对其他两组的表现给予了评价,话头接着转给了身边的鲁哲。

唐之铭看着牌子上的分数,若有所思地道:“好的,鲁哲老师给C组的分数是8分,其余两组,F和H都是8.5分,鲁哲老师有什么想说的?”

鲁哲看着台上的人,说道:“F组和H组的表现,我给了8.5分,C组的得分比他们少0.5分,是因为演唱曲目的曲调在我看来有些缺乏新意,表演形式也比较单一。相比较而言,车志的演唱中有RAP,R&B元素特别丰富,比较令人耳目一新,明费的话一边唱一边表演,形式也是比较新的,所以我给这两组多了0.5分,C组邓元天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再接再厉。”

他说话期间,邓元天一直在听。

此时此刻,再感受不到鲁哲对自己的敌意和排斥是不可能了。

他并非觉得自己的表演多么出彩,但鲁哲的点评听着是谈花说柳,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于是那些话他听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了句谢谢,没有更多的话。

舞蹈这边,郝麟分别给出了9,7.5,8分的成绩,他在亮分之后直接问程南:“风车,1990s,背转,肘转,托马斯,小回环,A飞,不知道有没有数清楚?是做了这些动作吗?”

程南沉吟片刻,诚实地道:“不太记得了。”

郝麟难得笑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即兴表演啊,你之前是专门学过Breaking的吗?”

“自学过一年,有时候会练习。”

“难怪,”郝麟微微颔首,“基础很好,腰力和臂力都很棒,继续加油。我再来说说王译……”

随后,姚晶晶也给出了自己的评分,分别是8,7.5和7分。

这一轮金主代表人不打分,最终三个组合的得分分别为8.5,7.875和7.75分。

在主持人还没有公布最终得分之前,所有人都已经默算出了结果。

“让我们恭喜C组以8.5分的最终得分得到留在这个舞台的机会!同时我们也感到遗憾和惋惜,没有办法继续再看到F组和H组的这些年轻人为我们带来更精彩的表现了,现在我们听一听他们想说的话,来,大家到舞台中央……”

被淘汰的组合说完感想,在掌声中下台。

与上一期一样,剩下的组合被随机分成了六组,将再次进行合体训练。

录制结束的那一刻,格子衬衫的四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抱了一阵又向Chasers的五个人道谢。

温誊说:“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现在肯定已经被淘汰了,现在还能再在舞台上站一期,不管怎么样都知足了。”

唐延笑笑:“没那么见外,大家都很努力。”

九个人准备回去时,场工叫住了邓元天和程南,节目组还安排了他们两个人的采访录制。

两个人坐在采访室里,调整好镜头,徐季问了一些从网上搜集到的,大众关心的问题,他们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问题,徐季向着邓元天道:“当时程南替你挡住了玻璃片,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邓元天抿了抿嘴唇,看了身边人一眼,有些赧然地笑了笑。

徐季也笑了:“没事,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紧张。”

邓元天用手揉揉头,轻声说:“我那时候其实有点难过,因为觉得自己的身体就跟玻璃一样,有点太脆弱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和大家一样健康的血液功能,这样就不用给他人造成麻烦。”

徐季张了张口,话未出口,程南已经出声道:“没有,不会觉得麻烦。”

他停顿了一瞬,又道:“不会有人这么想。”

他的声音有些低,但邓元天听得分明,他望着程南,忍不住笑了。

第三期节目播出之后,网上又是热议纷纷。

林奔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大众的反应。他洗过澡后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抱着自己的IPAD靠在床上,无比迅速地打开了微博。

营销号下的评论话题大多集中在两个人的身上:

@风萧萧兮易水寒:自弹自唱,自己编曲还临场写词,邓元天也太有才华了吧!以前还diss过他,真香嘤嘤嘤[允悲]

@最萌身高差:程南的颜值和腹肌我真的爱了!那种禁欲系小狼狗的感觉!业务能力也强啊~

@鼠标坏掉了:坦克七号这一场一如既往地稳定,但是邓元天他们组的表现更惊艳啊,蛮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演的!

@彩虹中有路:哇,给对方写歌,这两个人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好评不断涌现,林奔看得心花怒放,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翻到另一条热博下,发现吵得还挺厉害。

@墨绿色的城堡_:我觉得太假了!自己写曲子,还临时写词,是当成天才在这儿捧呢?真当观众是傻子,呵呵

@为你写歌:有些人自带粉籍就别在这儿嘲了,有时间给你主子艹热度去,没见过天才我们不怪你没见识,表现如何大家有目共睹,靠嘴皮子说话没用,我们靠实力说话[嘻嘻]

@钥匙扣生锈了:有那么多疑点还不让人说了?邓元天写的那个词其实也就一般般,但是问题是他是混血啊,歌词里还夹杂着什么投契,人间,寰宇,这些词一点都不常见,还有点古风感觉,贼奇怪好吗?我觉得是有人帮他写的,早就准备好了,哪里是临时写出来的,吹得太厉害就太明显是假的了,更何况是真的水平一般。

@邓元天的小本本:不好意思,有些人压根没有看我家元天节目中放出来的个人采访,他最近有看古装剧学习更多中文词汇,还会记到小本本上!而且我觉得这些词也没多古风啊,难道现代人不说人间不说寰宇吗?我觉得你提出合理的质疑可以,但是没有实锤就恶意断言就很过分了!

除了这些以外,林奔还看到不少讨论评分公平与否的。

@发光的星星:唔,我怎么觉得这些导师评分都特别带有个人情感啊,陶欣月的表现很明显特别喜欢邓元天,郝麟是很偏袒程南哎。

@眼镜盒里的眼泪:不是我说,部分网友屁股真是歪到天边去了,怎么老提陶欣月和郝麟偏谁?如果他们是偏袒,鲁哲那就是敌视邓元天他们一组好吗?评论时压根不懂他到底想说啥,本来是评价唱得好不好,他非说什么表演形式太单一,exo me?!

@今天起开始做手账:我也觉得鲁哲评得乱七八糟,既然是演唱,那肯定是看唱得如何啊,又不是耍杂技2333

……

这些评论也被当事人看进了眼里。

看到这些评论,鲁哲面色发黑,竭尽全力克制着满腔的怒意。

坐在对面的好友吸了口烟,叹口气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凡事也做得不能太过了不是?喏,网友们不买账了,说实话,你对邓元天的偏见真的有点太明显了,他到底怎么你了?”

鲁哲心中郁郁不平得很,邓元天本人与他哪里有什么过节,他只是一步错步步错罢了。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真的只是靠着父母的草包,因为想在节目中立好毒舌却精明的人设,所以选择拿邓元天开刀。

谁知人家只是藏拙,实力后来才凸显出来,他一时拗不过,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硬着头皮继续,却没料到渐渐到了如今不受网友认可的地步。

好友劝道:“他既然得了大众认可,你不如顺水推舟,也不必大变态度,公事公办就好,网友们健忘,过一阵也就没什么了。”

鲁哲气得牙痒痒,他面对邓元天时还有一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理,那就是那样的歌唱和创作天赋是他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

他数年前就被封为RAP天王,可谓年少成名,但先天条件还是比不上对方。陶欣月说的没错,歌手的嗓音是他的天花板,技巧再好,天赋不够,也达不到更高的境界与水准。更何况这些年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嗓子受损严重,所以才想要抓住这个节目再火一把,谁知挖了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一想到邓元天的脸,鲁哲就觉得怄得慌。但即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置网友评论于不顾,接下来断不能再像先前那样针对邓元天了。

此时此刻已经临近半夜,但看着网上风风雨雨的还有其他人。

只一个晚上,南天CP超话的粉丝数翻了三倍,当天夜里十一点就蹭蹭蹭地蹿到了CP榜第一名,戴上了西皮粉心向往之的小皇冠。

“这究竟是什么绝美爱情啊!我酸了!”

“我们元天宝宝原来有凝血障碍啊,麻麻好心疼,还好有南哥护在他身边。”

“‘你漆黑眼眸,是我见过最浩瀚的寰宇’,我好喜欢这句啊!!!当时听到的时候,我就觉得是给南哥写的!果然是!!!!元天说这首歌送给南哥的那一刻我真的哭了,现在还想哭[泪]”

“我要入股!惭愧地说一句,我以前嗑的CP都BE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争取搞到真的[允悲]”

“大家看最后一段采访了吗?!那个对笑好甜啊!!有没有剪刀手太太弄个视频啊!”

“我看了姐妹!真甜!南哥还说不会有人这么想,哪里还有别人,不就是你自己吗哈哈哈哈!甜死我了!”

“啊呀呀,郝老师问话的时候某人说记不得做了什么动作了,我觉得是他满脑子都想着在元天宝宝的面前表现到最好,结果别的都忘了[笑而不语]”

“没有小姐妹注意到郝老师说的,南哥腰力和臂力很好吗?腰力,臂力,啧……”

“嘿嘿嘿,瞬间脑补一万字的车车!”

“一个个都想什么呢?卡你们哦[左哼哼][右哼哼]”

……

看着超话中那些兴致满满的评论,拿着手机的人却高兴不起来。

“党靖,还不睡啊?”

党靖如梦初醒:“马上。”

他将手机放下,去刷牙洗脸,回到室内时灯已经熄了。

躺在床上,他克制不住,重新打开手机,顺着CP榜往下翻了许久,最后在搜索栏中打出了“曾经”的字样才找到对应的话题,这个超话已经是一潭死水,最近的评论已经是半年以前了。

对比南天超话的热闹,党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他和程南的故事,果然已经变成曾经了。

第28章

第三期节目播出后,邓元天的粉丝数已经逼近了90万,整个团队的热度都在不停地往上涨,每条新微博下都会迅速涌入一批评论,他没有事的时候也喜欢翻看,那些恶意的评论往往会被直接忽略掉,入不到他的心里。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因晚上没有安排集训,邓元天吃过晚饭就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发现之前的喷绘纹身颜色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他用沐浴露搓揉数下便彻底褪光了。

他从浴室出去时已是黄昏,程南并没有在宿舍里,放在床头的手机却一直在响。

等邓元天吹干头发,程南手机的铃声仍然不间断地播放着,他便走过去瞧了一眼。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拨打电话的人是程南的爸爸,通话记录显示已经打了数十通电话了。

邓元天犹豫了一下,抬手划动接通键,然后道:“叔——”

“不是说不要再给我打钱了吗?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子,也不会花你一分钱!”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愠怒十分,邓元天完全没有准备,听得一怔,立刻解释道:“叔叔好,我是程南的舍友,他现在不在,我怕您有急事就先接通了,如果事情不算急的话,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他说完等待着回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音筒很快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直接被切断了。

邓元天将手机放回原处,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很显然,程南和他爸爸的关系很不好,但其中缘由他并不清楚。

他的父母自相爱以后一直恩爱如初,又都是性格温和之人,几乎没有红过脸,而邓元天自小便是父母心中的宝贝,亦从未曾听过那样严厉的话语。

过了一阵,程南回来,邓元天将方才的事情同他说了,但只是提了自己说了什么,没有提到程父的怒言,程南闻言后很快便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门咔哒一声关上,邓元天望着门口发了阵呆。

寻了一个寂静无人之处,程南掏出手机,给程思明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先开了口。

“爸,钱有收到吗?”

程思明冷冷地道:“那些钱我不会用的,说过无数次,你不要再打来了。”

“好。”程南直接答道。

他答复得如此迅速,以至于冷言冷语的人反而愣住了,半晌后也生硬地说了声好,然后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中,程南在原地站了站,抬手取出一盒烟,漫不经心地从里面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袅袅盘旋的烟气笼上那淡漠的眉眼,又向四周缓缓溢开。

过了许久,一根烟终于抽完,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几米之外的人,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从程南出去之后,邓元天便戴上耳机听歌,但听得心不在焉,总想着那通电话的事,心神不宁一阵,最后便穿上鞋出了门。

他信步走了一圈,准备回去时却看到了立在废弃楼道旁的人,正是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程南靠在墙上,斜背对着他的方向,手中挟一根香烟,沉默着吞云吐雾。失去了大半温度的残照衬得他身影清冷而落寂,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邓元天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南,于是便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至对方转过头看到了自己,方才回过神来,迈步走了过去。

程南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他手中还捏着烟头,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邓元天站定,很快朝他笑道:“原来你在这里。”

程南望着他明净的双目,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两下。

邓元天打量着他的神情,想了想道:“晚上没什么事,一起出去逛逛吗?听说最近附近开了不少好玩的店铺。”

十分钟后,两人戴上棒球帽走出大门,沿街往前走。夜幕降临,路上行人稀少,倒也不必做太多伪装。

关于附近开了不少店铺的事情,邓元天是从吴泽那里知晓的。因为《新生代男团》的节目热度,商家们也打起了粉丝经济的算盘,在附近开了许多新店,装潢还都很精致,面向的正是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邓元天时不时瞄着程南的面庞,没有从上面看出什么负面的情绪,悄悄松了一口气。

对于程南的家庭和过往,他其实有着许多的疑虑与好奇,但人家没有告知的意思,他开口询问好像也不太合适。邓元天更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小心触到了程南的伤疤。

正好打算出来一趟,他想着如果程南愿意,一起来逛逛心情应该也会好一些的。

路过一家工艺品店时,邓元天看到橱窗中摆放着的小玩意,忍不住凑了上去。

摆架上放置着玲珑精巧的工艺品,有木头雕成的人像,复古风格的桌上装饰摆件,还有金属制成的埃菲尔铁塔,琳琅满目。

邓元天转过头,用手戳戳橱窗,兴致勃勃地说:“进去瞧瞧。”

程南没有异议地点头。

两人进了店中,里面暂时没有别的顾客,他们顺着走道一路看过去,看到一件玻璃品时,邓元天停下了脚步。

那件玻璃玩物是一个倒立的人像,邓元天盯着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像某个人跳舞的样子。那工艺品做得精致,连人像裤子上的褶皱都描绘了出来。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在上面停留许久,程南也望着那块玻璃,但并没有瞧出什么来。

他问:“喜欢这个?”

邓元天嗯了一声,又问他:“你有看上的吗?”

程南摇头。

“那好吧,”邓元天有些遗憾,如果程南有感兴趣的东西,他可以买了送给对方,但是对方并没有什么兴趣,“我买这个好了。”

那件工艺品便被拿到了柜台处,付款时,邓元天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和零钱。

“我来付吧。”程南直截了当地道。

他掏出手机,扫码支付成功,邓元天用手臂揽着包装盒,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逛了一阵,又去了先前那家纹身店,邓元天重新做了一次喷绘纹身。店员认出了两人,硬是不让付钱,只要了他们的签名,还笑脸相送。

当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两边的粉丝已经在网络上撕得热火朝天。

起因自然是那件玻璃工艺品,当邓元天趴在橱窗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扛着相机的CP站站姐发现了。

她拍摄了两人进店出店的一组照片,还特意在事后询问了前台小姐付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当一组照片和反馈被发布到网上之后,先是引起了CP粉的狂欢,接着又引发了两边唯粉的对骂。

CP粉的糖,之于唯粉无疑是烈性毒药。

程南的粉丝纷纷指责邓元天,认为其倒贴程南炒CP的意图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南哥的腹肌:又是弄出为你写歌的嚎头,又是缠着南哥给他买这儿买那儿,没看我南哥压根不想理他,脸都黑了好吗?

@一路向南:我粗了,还有人这么恬不知耻地炒同性CP,呵呵哒,祝早晚反噬[吐]

@程南的小娇妻:两个人明明一点都不熟,他说送歌的时候哥哥脸上都没笑啊,很明显是不喜欢。我哥哥独自帅气,希望麻烦精队友有点自知之明,好好练练自己的舞蹈能力,不要再成天想着怎么倒贴了谢谢[嘻嘻]

在程南粉丝冷嘲热讽的同时,邓元天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玻璃球最可爱:队友粉真不愧是队友粉,倒打一耙的能力真厉害。我们都没说某人天天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给谁看呢,倒是先讨伐起我们宝贝来了[微笑]

@羽毛松软:太恶薰了吧,总是一副拽样,搞得好像全世界跟他有仇一样,难怪在月光娱乐的时候被公司雪藏,认识的人里没有愿意跟他做朋友的。除了一些奇葩粉丝捧臭脚,真的不招路人待见,比较比较两人的路人缘再说话吧!

@天天喜欢你:其实真的很心疼我们家玻璃球,对着某人强颜欢笑,还被恩将仇报地炒作。希望玻璃球认清这种人的本质,早点远离他。

两边的唯粉撕得天昏地暗,还挂在了热搜榜的尾巴上,柳敏瞧见了之后吓了一跳,立刻黄金配资 了林奔,花了点钱黄金配资 平台将热搜压了下去。

只是在压下去之前,肖杰就已经看到了。

他翻看着手机,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对其他三个人道:“知道我们输在哪儿了吗?我们就输在没炒CP上了。”

他们一开始参加这个节目都被认为是吸引观众的重点,最开始也确实如此,只是后来随着Chasers的脱颖而出,网络上对他们的讨论越来越多,集中在那五个人身上的热度也越来越高。而他们的发挥虽然一直很稳定,但是吸粉程度却不如预期。

孙成飞烦躁地翻了翻身,说:“现在慌什么?一切都太早了,他们走不远的,冠军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但是随着比赛进程不断往前推进,12进10,10进8,8进6,6进4的那一期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常束容和汪然的状态还算正常,肖杰和孙成飞却有些按耐不住了。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中,Chasers成为了这个节目中最大的一匹黑马,五个人的粉丝数都过了百万,其中以邓元天和程南最为突出,两个人的粉丝数都涨破了300万,话题度居高不下。CP热度也不容小觑,南天超话从第三期节目往后就一直高居CP榜榜首,日日都戴着小皇冠,这样的热度令两个人开始怀疑,他们最终是否能如一开始笃信的那样拿到最终的冠军。

其实不参加这个节目对于他们四个人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在聚集成一个组合之前,四个人都各有各的路,常束容和汪然一向与他们二人不是太对盘,当然在肖孙二人看来是假清高。

只是如果拿不到冠军,不只粉丝们会失望,更令肖杰和孙成飞觉得有些屈辱。

这一天傍晚,KAIS酒店的一个房间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气息,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情事。

啪嗒一声,孙成飞按动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烟,身边的女人便靠了过来。

他伸手揽住,心不在焉地咬着烟,看着她的发顶,想到肖杰跟自己说过的话,心里有些烦躁。

察觉到他情绪不高,姚晶晶扬起头端详片刻,微肿的红唇凑过去,在他下巴处嘬了一下,问:“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

孙成飞垂眼看着她,声音粗噶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们?”

姚晶晶蹙起秀眉:“当然,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虽然有你,有鲁哲,但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孙成飞狠吸了一口烟,“如果让他们4进2成功,最后冠军是谁就有点悬了。”

姚晶晶沉默片刻,牵了牵嘴角:“我和鲁哲一样,就算想偏向一方,但到底有大众的眼睛在看着,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就会像王纪然一样。”

在8进6那一期节目录制的时候,选手王纪然被发现偷偷往舞台上丢玻璃片,最终连人带团被退出了比赛,卑劣行径揭晓之后网上是骂声一片,整个人的星途算是毁了。

姚晶晶抬手,纤纤十指抚上孙成飞的脖颈,一双媚眼勾着他:“你想让我的名声毁掉吗?”

孙成飞低笑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会呢?我肯定舍不得。”

两人肆磨一阵,姚晶晶又道:“但也不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孙成飞目光一亮:“有什么办法?”

姚晶晶说:“我再想想,也许能从赛制和规则上下手,明着不太容易做事,但私底下的事情总归会有突破口的。”

孙成飞心中愉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29章

在6进4淘汰赛中成功晋级之后,Chasers五个人去吃了顿火锅庆祝。

他们在这个节目上获得的热度比预期要好很多,即使在4进2的半决赛或者决赛中被淘汰,拿不到最终的冠军,他们在公司的安排下也能够迅速出道,发展前景没有任何问题。

林奔也十分高兴,让他们放轻松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不必考虑别的。但说起来,五个人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准备。

6进4那一期录制末尾,节目组既没有分配表演内容,也没有让他们自行确定,而是表示4进2的淘汰赛将以全员无准备的情况下进行,一切皆有可能。

吴泽因此颇为发愁,他皱着眉头对其他人道:“我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你们觉得比赛规则会是什么样啊?”

唐延思考片刻,说:“12进10和10进8都是以团队表演进行评分,8进6和6进4是主题表演,我想4进2可能会偏重于考核个人能力。”

“个人能力?”杨文庭问,“个人能力怎么考?一个一个单独表演吗?”

唐延说:“具体猜不出来。”

听他们说着,邓元天转头:“你觉得会是什么规则?”

沉默了几秒后,程南说:“节目组应该会选择让比赛更有看头,悬念更足的规则。”

吴泽愣愣道:“什么啊?”

“也许会是一对一PK吧。”程南低声说。

邓元天想了想:“规则未知的话,不确定性就很大了,我们就利用这几天补强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吧。”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关于自己的弱项,邓元天十分清楚。

歌唱是他最擅长的一部分,RAP的问题也不大,但因为舞蹈基础相对其他人来说比较薄弱,所以他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几乎都在做舞蹈方面的训练,每天的训练时长都在十个小时以上,晚上入睡前肌肉都是酸痛的,但心中却很踏实。

时间终于来到了半决赛录制的这一天。

录制开始在晚上八点,吃过饭后所有选手都到后台预备大厅中换服装,化妆,做最后的修饰。

节目最开始时有18个组合,88个选手,如今只剩下4个组合,18个年轻人,所有人都站在大厅中时也显出了几分空荡,每个人也都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已经离终点很近了,但这个距离或许被最初还要遥远,没有人能够真正放松。

七点半,所有人入场,按照事先排好的次序入座。

舞美组,乐队,现场观众都准备好之后,灯光全数熄灭。

片刻后,舞台尽头的灯光亮起,主持人唐之铭在如潮般的掌声中走到了舞台中央,朝观众们鞠了一躬。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新生代男团》4进2的半决赛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唐之铭!”

观众们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唐之铭带着完美的笑容说道:“经过之前七期节目的竞演,如今我们的舞台上还剩下四个充满活力的男团组合。他们是经历了数次挑战之后才拥有了现在的四强席位,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他们分别是——来自月光娱乐的DAHA组合!”

原本黑暗的一角亮起,座席上的四位选手立刻站起来从观众示意。

“还有来自天城地界的黑色宇宙!以及来自海星娱乐的Chasers!最后是我们自由组团的坦克七号!”

四个组合的座席一一被点亮,每一位选手都站起来和观众们挥手致意。

等他们落座,唐之铭继续微笑道:“这些组合能够从十八个组合中脱颖而出,离不开我们四位导师的支持,所以在这里,我仍然需要向大家隆重地介绍他们的名字。我们的导师分别是——情歌天后陶欣月!RAP天王鲁哲!期货配资 男子跳舞第一人郝麟!还有我们的全能舞者,高冷女神姚晶晶!”

四位导师也纷纷与观众致意,在介绍完金主代表人之后,唐之铭换了一口气,说:“在上一期6进4的节目播出之后,节目组看到广大网友们的众多猜测,大家都在好奇,4进2的比赛规则会是什么呢?我们也不卖关子,答案现在就揭晓!”

“男团中的每一个人都担当着不同的角色,有的人是舞蹈担当,有的人是实力vocal,有的人主掌RAP部分,有的人则擅长创作。那么我们4进2的宗旨是——希望我们最终选择出来的团队中的每个成员有明显的优势,而没有显着的劣势。”

“因此,我们的4进2淘汰赛将通过一对一PK的方式来进行,系统将会把四个组合分为两组,各自进行PK,PK的项目分为四个部分,唱,跳,RAP,和即兴创作,即兴创作的内容可以是唱、跳或者RAP中的任何一个,系统将自动随机挑选一名成员与另一队中的一成员进行单项目PK,一个组合四位成员得到的投票总和即为该组合最终得票数,一组中的两个组合通过最终得票数决定去留,最终只有两个组合能留在这个舞台,进入决赛,这就是我们的4进2淘汰赛规则!”

现场观众发出惊叹声,显然被充满看点的半决赛激发了好奇和期盼。

此时坐在观众席前排的有已经被淘汰的组合成员,他们中的一部分也来到了现场观看半决赛,其中就有格子衬衫的四个人。

他们是在12进10的比赛中被淘汰的,但是四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他们通过先前的比赛积累了一部分粉丝,签约了新的公司,尽管现状一般,但都在往更好的未来努力着,今天他们是特意为Chasers五个人来到现场的。

听了比赛规则,邹密忍不住咂舌道:“这淘汰规则也太可怕了吧,那如果刚好把不擅长跳舞的分到跳舞那一项,又把不太会创作的分到即兴创作那一项,那岂不是就完了?”

于季琪抿了抿嘴唇:“不会那么巧合吧?而且两个队的风险也是一样的,哪边都有可能出现那样的情况,这种时候也就只能看运气了。”

“也是。”

听到淘汰规则的时候,肖杰和孙成飞默契地勾了勾嘴角。

陶欣月睁大眼问道:“那投票规则是什么?”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了,”唐之铭点头道,“在前四期节目中,我们主要以导师和金主代表人打分评判组合的表现,在第五期到第七期节目中,我们让现场观众参与了评分。而在今天的半决赛现场,我们的规则是全新的。”

“投票总共由四部分组成,在一个小组的两个组合进行PK时,每一个单项PK结束之后导师们都可以通过商议后集体投出一票,这一票在计数时算作10000票,我们的金主代表人也一样,他们集体投出的一票也相当于10000票并计入得票数。”

“另外两部分呢?”鲁哲问道。

“另外两部分就是我们的观众投票,现场观众总共有500人,他们在每一轮单项PK中都有一次投票机会,他们的每一票将以100票计入最终得票数。”

“最后一部分是场外观众的微博投票,我们将在每一轮单项PK结束后于官博放出投票链接,投票通道持续开通五分钟后关闭,场外观众的每一票直接计入得票数!OK,所有的规则都已经介绍完毕,接下来我们的系统将随机把四个组合分成两组,分配结果就是今天的PK分组结果,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聚集到大屏幕上。

四个组合的名称随着屏幕中央的漩涡旋转着,现场观众们屏息凝神——

“好的!半决赛PK分组结果已经揭晓:Chasers对DAHA!坦克七号对黑色宇宙!”

观众们很快发出或放松或遗憾的声音。

邓元天看向坐在舞台南边,与他们面对面坐着的DAHA成员,对方成员也在打量着他们。

唐之铭微微一笑:“对决结果已经确定,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四组单项PK的对手分别是谁,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首先我们来揭晓第一组的对决情况。”

舞台两侧的分屏幕上分别给出了四个单项PK项目的英文首字母,下面对应着一个方框,显然是要填入选手的名字。

唐之铭朗声道: “请系统给出进行演唱PK的对决名单!”

五秒钟后,两个屏幕上弹出了两个名字。

“好!进行演唱PK的双方分别是——DAHA的党靖和Chasers的程南!”

坐于南北两边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一眼后程南转过头,邓元天朝他浅浅一笑,轻声说:“加油。”

程南微微点头。

看到这个结果,温誊皱了皱眉:“程南唱歌的话,跳舞谁来?”

接下来的发展很快令他们说不出话来了。

“进行舞蹈PK的双方分别为张竹和邓元天!”

“OMG!系统随机挑选出的RAP对决双方为彭真和唐延!”

“好的!最后一组单项PK结果也已经揭晓!即兴创作的PK双方是陈恩虎和吴泽!”

邓元天的心脏剧烈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其他队友,其他人的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台下,于季琦喃喃道:“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吧。”

邹密白着脸道:“没有了。”

第30章

当两个屏幕上给出了八个名字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观众们都清楚得很,Chasers五个人中,吴泽的RAP最好,但并不擅长即兴创作,唐延的各方面能力相对来说比较均衡,没有拔尖也没有太差的,客观来讲RAP是他的相对弱项,但偏偏被系统抽到PK这一项。而反观队伍中优势明显的成员,邓元天和程南,谁也没有落到自己擅长的那一项,邓元天运气最糟糕,恰好要在自己基础最薄弱的舞蹈上与人竞演。更令人咂舌的是,综合三项整体来看,即兴创作水平最强的杨文庭压根没有被系统选中,只能被定在座位上。

再反观对面,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蹲守在直播平台前的场外观众都不得不感慨DAHA组合的运气好到爆,连他们自己的成员都露出了明显放松了不少的表情。

四个成员都恰好落在了自己最擅长的项目上。

党靖是团队内最会唱的,张竹是舞蹈担当,彭真是队内rapper,陈恩虎有着不错的编曲能力。

原本两队的实力并不相差多少,但因为这一次的运气实在是走了两个极端,所有人心里都几乎确定了哪一方会赢,直播平台上也是倾向性明显。

“天呐!这是天助我DAHA啊!!!”

“这运气也太好了,命中注定能进决赛哎。”

“这简直可以躺赢了2333”

“也没有到躺赢的地步吧,只是胜算比较大而已……”

导师们在看到结果的时候也纷纷作出惊讶的表情。

鲁哲在被网友们“弹劾”了之后也懂得了收敛,后面几期没有再在明面上针对过邓元天,他见此情形后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哦吼,接下来可是有看头了。”

陶欣月难掩有些惋惜的神情,说道:“虽然这样的PK名单对Chasers不是很有利,但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狭路相逢勇者胜,两队都加油!”

郝麟和姚晶晶没有在此刻说什么。

而观看席位上,孙成飞和肖杰对于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作为导师之一,被观众的千万双眼睛盯着,姚晶晶不可能自败名声,公然打压参赛组合,但是就像她同孙成飞所说的那样,明面上的事情做不了,但背后可以做手脚。

孙成飞知道她已经私下黄金配资 了掌控后台系统的工作人员,在对软件进行了修改之后,可以直接确定对位双方,所谓的随机抽取已经是一句空话了。因为规则本身受运气影响很大,所以即使对决名单对一方很不利,观众们大多也不怀疑是做了手脚,怀疑了也没用,因为压根没有证据,顶多道一句可惜。

事实上,姚晶晶与工作人员私下勾结之后,在孙成飞和肖杰的授意之下,该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确定了对战双方和两组的单项PK名单,确保坦克七号有最大的可能晋级,同时也令Chasers有最大的可能性在半决赛中被淘汰。

而这一切,只有孙成飞和肖杰,以及姚晶晶和该工作人员四个人知道。

在心跳有一阵的加快之后,邓元天很快平静下来。

录制节目之前,他就隐约预感到这一场可能会遇到不小的麻烦,而且也觉得舞蹈或许会成为麻烦的焦点。

但参加节目以来,他始终坚持在自己最薄弱的地方补足能力,花在舞蹈训练上的时间最长,精力也最多,已经尽了全力,就没必要露怯,因为不论输赢,他都做到了最好的自己。

舞台上,主持人很快收了话:“看来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两支队伍的表现了,那么系统究竟会选哪一项作为PK开场呢?”

孙成飞在心中嘲讽地笑了,哪一单项是作为开场的他们并没有提前决定,因为已经无所谓了,现在这些不过是走走过场,他们只需要作壁上观,看看就行了。

当大屏幕将彭真和唐延的名字呈现到最中央时,两位当事人从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唐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邓元天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队长加油。”

唐延朝他点头。

其他人也都与唐延击掌拍手,目送着他顺着彩光通明的走道跑至唐之铭的身边。

PK不限制内容,不要求即兴原创,唐延便将公司为他们准备的节目开场表演中的RAP部分做了简单的改编,他发挥得很稳,没有出什么差错,但仅仅这样却是不够的。

很快上场的彭真却用一段即兴的freestyle调动起了全场观众的激情,直播平台的弹幕也是热闹异常。

“嗨翻了!!好爽!!”

“啊啊啊啊!我太喜欢彭真的RAP了!他的实力真的可以!”

“唐延的RAP太没亮点,也太平了,彭真明显好很多啊,而且即兴真的加分!!”

“要是彭真被分到即兴创作,表演应该也会很出彩吧!”

……

两个人的表演结束之后,四位导师和金主代表人在讨论后都将票投给了彭真。

观众投票结束之后,唐之铭宣布道:“就在前一分钟,微博上的场外观众投票通道已经关闭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第一组,Chasers对战DAHA,两个组合RAP单项对决结果到底如何。”

屏幕上恢复到对决名单的界面,唐延和彭真两人名字下方出现了数字5,下一秒又跳成4。

“4,3,2,1!”现场观众不等唐之铭示意,自发地喊起了数字。

唐延93256票,彭真153321票,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差得有点远啊,情况不容乐观,”鲁哲笑着摇了摇头,后又加了一句,“其他队友要加油了。”

唐之铭立刻垫了一句:“这只是第一项的PK结果,一切都还没有结束,结果仍然是未知的……”

唐延回到座位之后,杨文庭递了水给他,其他人都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都是安慰加鼓励。

第二个出场的是吴泽,留在座位上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不是担心他会输,而是害怕他太紧张,一句也蹦不出来。

作为队友,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说唱不错,但即兴创作能力一般,又容易紧张,一紧张发挥就更不稳定了。让吴泽即兴编排舞蹈或者唱歌恐怕是不太行,只在RAP上有一线生机。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最终选了RAP这一项来即兴创作。所幸的是,吴泽并没有太紧张,有始有终地完成了即兴表演。只是虽然节奏和声音问题不大,但受创造力限制,发挥有限,又有彭真珠玉在前,观众们显然不大买账。

陈恩虎稳定发挥,现场即兴跳了一段舞蹈,和自己的队友彭真一样获得了导师组和金主代表人集体投出的20000票,最终以122510票压过吴泽的95324票,赢得了第二项PK的胜利。

至此,第一组的对决结果几乎已经被认定了,弹幕上已经开始刷起了恭贺语。

“恭喜DAHA进入决赛!!”

“稳了稳了!”

“撒花!!!!爱DAHA的每一个人!你们的付出有了回报!决赛请继续加油!!”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Chasers要翻盘不太容易,不仅要保证后两项PK全胜,将追票的压力放在一个人身上不现实,而且他们两人还要补回之前落后的票数,可谓难上加难,除非程南和邓元天两个人都超常发挥。

“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邓元天的舞蹈水平和第一期相比已经提高了N倍了,发挥出色的话未必不会赢。”

“程南舞跳得好,唱歌也不错,不出意外还是能赢的,就看能拉多少票了,邓元天的话感觉还是悬,基本上还是能预料到结果的。”

“赢了又如何?票也不会拉太开吧,张竹的舞蹈还是很厉害的。”

“当然不是没有赢的可能,只不过几率是千分之一哈哈哈。”

五分钟后,大屏幕给出了第三场PK的项目。

“让我们有请Chasers的程南和DAHA的党靖进行组内第三场对决,单项演唱PK!请两位到舞台中央来!”

第31章

程南从座位上站起,邓元天也跟着站起身来,他向他道了声加油,等人走到主持人身边时才回过神,坐回到了座位上。

唐之铭抬手示意两位青年站在自己的身体两侧,又瞄了眼手中的提词板,饶有兴致地说:“马上就要进行PK了,两位有没有什么想同自己的对手说的?诶,对了,我好像记得你们曾经在一个公司待过,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

党靖大大方方地回道:“没有记错,我和程南以前确实是一个公司的练习生。”

“哦,那现在这算是老朋友重逢,要不要来个拥抱什么的?”唐之铭笑着建议道。

听闻他的话,党靖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程南如实道:“来节目组第一天见过了。”

唐之铭哈哈笑了两声,打着圆场道:“也是,都忘了这茬了。那接下来要进行PK,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的?”

党靖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都拼尽全力吧,无论输赢,尽力就好。”

“程南呢?”

“我会加油。”

“好,请党靖先到等待区,我们将舞台留给程南!”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结束,场内很快黑了下来。

聚光束于一息间打下,立在黑直的话筒架前的身影笔直如松。

简约的纯白T恤覆住他精瘦的上身,黑色窄瘦牛仔裤与球鞋简简单单地穿在身上,气质却是别样的独特,一瞬间便吸引住万千目光。

程南望着台下众人,然后低下头动手调整话筒,他握在立架上的修长手指露出硬朗的骨节,肌肉匀称的小臂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无声的一幕却让直播视频上方的弹幕迅速激增。

“啊啊啊啊啊啊!宽肩窄腰!这样完美的人谁能不爱!疯狂舔屏!!!!”

“我南哥霸气侧漏!!!”

“麻麻,我想要嫁给这个男人!!”

“不,你不想!是我们天天宝贝的帅气老攻!!!”

“CP粉给我滚啊!!!”

……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舞台上的那个人无关,调整好位置后,他掀起眼皮望了一秒镜头,然后朝乐队点头致意。

几瞬后,伴奏声起。

当他开嗓,唱出第一句,人们明白是一首英文歌。

“烟嗓哎,没想到啊,之前程南不是这个声音吧?”邹密有些意外地说。

于季琦也小声回他:“应该不是原声。”

他们听了出来,场外观众也明白过来。

“卧槽,这是放大招了!”

“什么情况?我记得他声音不这样啊,假唱吗?”

“有些人闭着眼黑什么?技巧够烟嗓可以唱出来的好吗!”

“声音好苏啊,耳朵要怀孕了。”

伴随着伴奏的吉他声,程南握着话筒,驾轻就熟地调整着声音与气息。

技巧性的烟嗓让他的声音呈现出浓郁的金属质感,丰富的颗粒感与时不时夹带的摩擦感包含在质地饱满的歌声之中,令其显得意蕴深厚,又不失穿透空间的力度。

大多数人都未能听懂歌词,但是却被歌声中的情绪与想象中的故事所打动。

静坐于座位上,邓元天望着歌唱的人,看他唱至低音时低垂的眉眼,看他哼吟时微启的嘴唇,看明澈的光束覆上他宽阔平直的肩膀,铺在陡峭的锁骨上。

演唱时颈侧的线条上带着他人无法与之比拟的风骨,每一个凹陷处都躺一分浸满冰雪的傲气。

他站在光圈之中,好像是遥不可及的,但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入耳,距离被拉近,好像走过去就能触及到,用抱到。

用双眼看的同时,邓元天还听到歌声入耳,如电流一般窜过耳道,涌入大脑深处,又牵引起心脏最深处的跃动,频率更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虚无缥缈的意象,漆黑的没有星辰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的街巷,房檐下结成的尖锐冰棱,还有潮湿的床板,掉了大半墙皮的斑驳房屋。

这种感觉很奇妙,与他第一次听到父亲弹琴唱歌的奇妙感觉类似,但又有些不同。

至于是如何的不同,邓元天没有深想,也没有契机想得更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意象,而它们也如光影掠过窗上玻璃,倏忽间便消失不见了。

一串高音结束之后转为低沉的轻声吟唱,如细水流至低谷,最终只留下浸润的泥土。

歌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舞台之下的人反应慢了半拍,三秒钟之后掌声与欢呼声迭起。

程南松开话筒,鞠了一躬,与站在等待区的党靖交换位置。

党靖选择的是一首去年大火的流行歌曲,好听但是难唱,音区变动大,对歌唱技巧要求不低,但他表演的完成度很不错。

两个人的表演结束之后一同站在台上,唐之铭说:“感谢两位精彩的表演,让人完全能够享受其中,在投票之前,我们听一听导师们的点评吧。”

鲁哲先发制人:“这首歌是原创的还是?”

陶欣月代替程南回答道:“这是上世纪比较冷门的一首乡村摇滚,我很喜欢听,但是这首歌传唱度并不高,没想到程南会唱,真的挺意外的,不过也很惊喜,你将这首歌诠释得很好。”

唐之铭看向程南:“怎么会选这首歌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程南道:“没有,只是小时候听过许多次,所以知道。”

陶欣月说:“烟嗓的技巧性很好,做到这样的程度非常不容易。我知道你的原音不是这样,但这首歌用这样的嗓音去唱才有真正的味道。”

待点评完毕,唐之铭说:“PK表演结束,点评也结束了,接下来就到了投票的环节,导师团会将票投给谁呢?是来自Chasers的程南,还是来自DAHA的党靖?三分钟后,请四位导师揭晓结果。”

三分钟之后,陶欣月却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神情说:“还是没有达成共识,我和郝麟想投给程南,但是鲁哲老师和晶晶觉得党靖的表现更好。”

唐之铭侧了下头:“这可有些麻烦了,只有一票哦。”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邹密小声而急切地道:“肯定选程南啊,这还用犹豫吗?”

他趁机看了眼即时弹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没有表现差的,但是程南唱得明显更好吧。”

“程南的台风真的绝了!”

“党靖很不错了,但是我选程南。”

“鲁哲不会又想搞事吧?这场PK真的太关键了,如果程南输掉就不用看了。”

“不管怎么样,都表现得不错啊,选党靖也是可以理解的!”

两分钟后,鲁哲不知什么原因改了口,姚晶晶也没有再坚持,最终导师团的票投给了程南,他也得到了金主代表人集体投出的一票。

场外观众投票通道关闭之后,所有人跟着唐之铭倒数到1,票数结果终于跳了出来!

程南获得了197328票,而党靖获得了109345票。

直播视频上方的弹幕评论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妈,票数反超了!!”

“哪里反超了,还差一万多票呢。”

“就是反超了!不信拿计算器按一遍!”

“好可惜啊,要是对手不是程南或者邓元天,我们阿靖肯定能赢!我好心痛!”

“他们运气已经够好了,但程南综合实力还是强啊,而且烟嗓好加分的。”

票数出来的那一刻吴泽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就差直接冲到台上去了,但还是被唐延和杨文庭拦住了。

唐之铭亦有些激动地道:“这个结果真的出乎大家的意料,让我们用掌声恭喜程南!同时也恭喜Chasers以385908票实现反超!”

邓元天坐在位置上用力拍手,掌心都拍得有些痛,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唐之铭很快又道:“但是我们的党靖也非常棒,同样也值得所有人的掌声,感谢你精彩的表演!”

党靖鞠了一躬,脸上不悲不喜。他转头看向程南,后者也望了他一眼,党靖在对望着回以淡淡一笑。

当两位选手回到座位上之后,唐之铭深吸一口气,喟叹道:“接下来就到了最最关键的时刻,现在Chasers是385908票,比DAHA多出732票,这个票数差很微妙,也很容易被打破,所以决定哪一个组合能进入决赛的关键就在接下来要出场的两位选手身上了。”

吴泽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拍拍邓元天的肩膀:“没事,你可以的元天,别害怕。”

孙成飞努力让原本悬高的心落到实处。

是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邓元天有很大的可能输掉第四场PK,即使程南赢下第三场PK并弥补了票数差实现反超,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会改变。

“让我们有请最后进行PK的两位选手到舞台上来,他们分别是来自Chasers的邓元天和来自DAHA的张竹!”

离开位置的时候,邓元天和队友们击拳暂别。

当他走到程南面前,听到他开口道:“只需要不输就可以了。”

这句话可以有不同的解读,但邓元天在那一刻抓住了他想表达的那个含义。

票数已经不是问题,他不需要再背负追票的压力,因为面前的人已经帮助整个团队实现了反超。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输,这是程南为他达成的优势。

两只拳头碰在一起,骨肉相贴。

“好。”邓元天说道。

第32章

当工作人员准备将话筒架抬下去时,邓元天示意对方将其留下。

唐之铭与张竹很快离开舞台走到了等待区,除了那个孤零零立着的话筒架,舞台上只留下邓元天一个人。

在他点头向乐队致意之后,伴奏音乐在舞台四周响起,舞美变换成冰蓝色的光圈,等候着随舞者的动作流动。

通过大屏幕,人们这才注意到邓元天的装扮与以往迥然不同。黑蓝灰三色在眼周弥漫成浓重的晕染,又顺着眼尾向两侧延展过渡,由深到浅,勾出几分魅惑,眼影与褐色的瞳仁映衬,比海报画上的面孔更加完美。

他穿着宽松疏落的牙白色丝绸衬衫,下摆尽数扎入黑色长裤中,双腿笔直,上下半身的比例无可挑剔。

不只是装扮不同,他也收敛起以往常常显露出的笑意,只余一双清透至极的眼眸,但就是这样一双眼让看到的人明白一切都没有变,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眼眸澄澈,虽薄粉覆面,气质却是干净的,不沾一分脂粉气,浑身上下皆是青年人蓬勃的青涩感。

了解舞蹈的人很快不再关注皮相,而是意识到他所跳的是爵士舞,同时又惊讶于他巨大的转变。

跳舞的青年好像突然打开了身体的某样开关,原本的收敛不再,身体的舒展与外放显而易见,将身体每一部分的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鼓点节奏,柔韧的身体随之律动,持续摆胯的动作令台下的观众们发出激动万分的尖叫声。

邓元天感觉到热意在舞蹈中蔓延至身体,愈发催动着做出下一个动作。

他似乎想了很多,关于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连接,关于节奏与舞步的结合等等,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将以往无数次练习的成果都汇集到每一个动作与姿势中去。

他亦是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舞动中的快意,近千个小时的训练仿佛在肌肉上留下了记忆,此时全部发挥涌现出来,全身的每一个部分都觉得酣畅无比。

黑色话筒架成了他舞蹈的一部分,时而被带倒,时而随着青年的动作旋转倾斜。

冰蓝的光束从他的面庞游走至白皙的颈侧,绘出精致的骨相,又徘徊到腰腹臀背,描出柔中带刚的身体曲线。

光与影,舞动与停顿,节奏与线条,所有的元素融为一体,天衣无缝。

跳舞的人跳得酣畅,观众也看得畅快。

当邓元天张开手臂,双手交替握住支撑架身绕环一圈,然后背手在后,脖颈斜侧,虚虚地倚靠其上,完成这最后一个动作后,尖叫和喝彩声几乎要冲破厅顶。

坐在第一排的观众站起了一大半,格子衬衫的四位成员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但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了澎湃如海潮的鼎沸人声之中。

邓元天直起身,喘着气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向台下鞠了一躬,迈步去了等待区。

等张竹的表演结束之后,他和唐之铭同时上台,一起来到舞台的还有两个组合其他的成员。

看到DAHA的四位成员手挽着手,吴泽也去拉左右两边人的手,邓元天的手被他一握,很快反应过来,也牵住了站在最右的程南的左手。

掌心贴合的触感令程南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温热的感觉渐渐扩散,不需要多久便适应了。

唐之铭捏着提词板,声音激动地说:“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了!上一场PK之后,两个组合的总得票数基本持平,究竟是邓元天,还是张竹能够通过自己的表现帮助团队拿到更多的票数呢?我们还是先请四位导师对两位成员的表演进行点评。”

郝麟竖起大拇指道:“两个人都非常棒,也都值得掌声。但是一定要二选一,我更愿意将票投给邓元天,他今天的表现完全是对自我的突破,选择的是爵士舞,无论是身体的舞蹈幅度还是动作的承接都接近完美,虽然有些动作还可以做得更好,但是表演的完整度,还有舞台的表现力都值得这一票。”

陶欣月抬了抬手:“我同意郝麟老师的意见,元天最出色的就是他的表现力了,真的有撩到我。”

“晶晶老师有什么想法呢?”唐之铭问道。

姚晶晶默了默,开口说:“邓元天的表现力确实更强,但是张竹的基本功更到位,我会将票投给张竹。”

“鲁哲老师呢?关键的一票就在你这里了哦!”

在邓元天的表演结束之后,鲁哲就利用空档时间看了眼直播弹幕都说了些什么。

“喷鼻血了,今天的玻璃球好性感呜呜呜……”

“看起来邓元天是压力型选手啊,压力越大表现越好,这场舞真的不错。”

“妈耶,元天宝宝真的学到了,摆胯的姿势有点像南哥啊!”

“前面的姐妹别走,也许是南哥手把手教的呢2333”

“怎么哪里都有CP粉?能不能别捆绑了?!烦死人了!”

“玻璃球长大了!麻麻不想当妈粉,想做女友粉了!!”

……

在了解到观众的意见之后,鲁哲不打算逆势而为。

上一场投票时就是助理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按照观众意见投票免得招黑,鲁哲才在最终决定时改了口。现在到了邓元天,即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他也明白没必要硬较劲,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投给邓元天。”

很快,金主代表人也给出了他们的投票结果,是投给了张竹。

唐之铭倒吸一口气:“好的,那么决定哪个组合进入决赛的权利已经全部握在观众们的手中了,请平台放出投票链接,也请我们的现场观众拿起你们手边的投票器,选择你们喜欢的表演者投出自己的一票。记住,时间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一起来揭晓答案!”

五分钟里,五个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五分钟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大屏幕上。

“好,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请系统给出票数的后三位数字!”

两秒之后,大屏幕上弹出两组数字。

“OK!邓元天的票数后三位是465,而张竹的票数后三位是379,当然,现在什么都还看不出来。”

陶欣月失笑道:“这样好焦灼,不能一下子公布结果吗?”

唐之铭哈哈一笑:“很抱歉,但是不能,这是来自节目组的恶意,作为主持人的我也没有办法,大家轻喷哈哈哈。话不多说,请系统给出票数倒数第四位的数字!”

“好的!邓元天的票数倒数第四位是6,张竹的票数倒数第四位是5,当然,结果仍然是未知的。接下来,十分重要的时刻来到了,请系统公布倒数第五位的数字!”

“OMG!我们可以看到,邓元天的票数倒数第五位是7,张竹的票数倒数第五位是2,啧,真的好揪心啊,两边的得票数最多还有一位数,究竟结果如何呢——请公布完整票数!”

“噢!让我们恭喜邓元天以176465票赢得了第四场单项PK的胜利!同时也恭喜Chasers以562373票获得了通往决赛的机会!!”

饱满的喜悦感顿时充斥到五脏六腑,吴泽兴奋地举高双手,大喊出声,邓元天也笑了,然后松开握着程南的手。

掌心分开的刹那,程南感受到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悬浮在心脏上空,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下一秒,邓元天已经倾过身,张开双臂拥抱住了他。

那个突然而至的拥抱是紧实的,温暖的,比传入耳畔的呼喊和祝贺声都更切实,更有温度。

那一缕怅然若失的情绪顿时便消失不见,他怔愣了一瞬,然后抬起双手抱住了怀中的人。他微低下头,就嗅到了那股已经无比熟悉的淡香。

******

在Chasers拿到了决赛名额之后,坦克七号也几乎没有悬念地击败了黑色宇宙,晋级决赛。

半决赛直播的末尾仍然没有公布决赛的赛制,网络上对其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想,而最多的讨论还是集中在组合成员本身。

有网友扒出了邓元天在国外时的照片和学习成绩,他高中的全部课程都拿到了A,这个事实令许多人惊讶,也令邓元天的粉丝扬眉吐气。

“哈哈哈,那些黑子们当初说的是我们天天是星二代,没有什么能力,但现在他们都知道了,既有唱歌跳舞的能力,还是当之无愧的学霸!”

“全A真的很难拿的,而且他上的这所学校要求特别严格,只能说一句牛逼!”

“我们玻璃球真好的,是我心中最好最好的存在,爱你[给你小心心]”

“这些照片太难得了,少年时期的天天真的可可爱爱呜呜呜,给麻麻亲一下就好了[亲亲]”

在这边欢声笑语的同时,肖杰和孙成飞却郁郁不平。

他们完全没想到Chasers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实现逆转,他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接下来怎么办?这种势头的话,咱们决赛也恐怕是很悬了,而且赛制应该跟半决赛不同,估计不好动手脚,再动手脚就容易被发现了。”肖杰阴沉着脸说道,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人猜测半决赛的对决名单背后有黑幕。

孙成飞沉默一阵,说:“他们能赢,很重要的一点是程南和邓元天的人气膨胀得太快,所以票数能拉得开。”

停了半分钟,肖杰反应过来:“你是想说,找机会压制他们的人气?怎么压制?我看邓元天背景干净得很,实在没什么可挖的,挖出来的反而是更有利于他吸粉的东西。”

“那就从程南下手,”孙成飞勾了勾嘴角,“我这里确实有他的黑料。”

当天晚上,一条爆料空降热搜。

第33章

被推上热搜词条的爆料涉及的是程南与家人的关系,爆料者伪装后私下走访了比较熟悉程南父亲程思明配资公司 状况的亲朋好友,那些人皆提到几乎没怎么见过程南,也没有听到程思明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儿子,甚至在程思明做盲肠手术时程南也没有去探访,逢年过节鲜少出现在周围人的视线中。

爆料者用文字将采访内容添油加醋地表达出来,再加上背后推手砸钱买了热搜,浏览量迅速激增,各路网友们纷纷下场。

@今天笔芯用完了吗:我就说这人天天黑着一张脸,没多少人愿意跟他亲近,想必是人品不行,周围人都不待见,得,这么快就人设崩塌了,真是喜闻乐见[嘻嘻]

@音响声音好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这条爆料我真的身心舒畅!

@南哥是心头肉:这种爆料谁知道是真是假?!网友真是太容易被带节奏了,程南的好南瓜们都知道,希望大家以善意对待艺人,不要恶意猜测谢谢!

@云养猫最开心了:我觉得程南不像这种人啊,应该是假的吧。

@钱包空了呜呜呜:粉丝就不要挽尊了,这锤挺实了,都是认识程南他爸爸的人说的啊,而且是不知道是记者的情况下,说的都是真话,更何况平时都能看出来,他其实是挺冷血的人,感情很淡薄,说实话我虽然不讨厌他,但是看到这些内容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阿拉伯数字_:那啥,作为老校友有点想说几句话。我和程南本人从初中到高中做了六年的同学,他是真的蛮冷的,也不跟其他人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的,他长得帅嘛,当初也是有很多女生喜欢的,但都被拒绝得很痛快。别的校草都交过女朋友,就他成天对谁都不感兴趣一样,但成绩是挺好的,年级前十,至于别的就不清楚了。

……

热搜浏览量呈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林奔习惯性熬夜,困得要死准备去睡的时候看到热搜,整个人都给弄精神了,迅速扒拉了内容之后立刻给程南打了电话。

黑漆一片的房间内,于睡梦中察觉到床头柜处的振动,程南很快惊醒。

他扬臂拿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是林奔打来的电话,翻身下床到阳台处去接,走出去后顺手拉上了隔门。

电话接通后,林奔开门见山地说:“程南,你看热搜了吗?”

“还没。”

“你赶紧看,看完给我回个电话,咱们商量一下再发声明。”

从他的话语中,程南也猜出了事情不算小。

打开微博一看,已经明了。

电话再打过去,他说:“发不发声明都可以。”

林奔道:“怎么可能不发声明,肯定要辟谣啊!”

沉默几秒,程南道:“也并非是谣言,基本属实。”譬如他甚少回家,譬如程思明做盲肠手术时他未去探望。虽然只是事物的一面,但未必全错。

林奔啧了一声:“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不管属不属实,都要让大众觉得不属实!否则对你,对整个组合影响都会很大。你现在和元天的CP热度很高,你人设塌了,他估计也难受得慌。”

“……他在意这个吗?”

林奔颇为严肃地道:“小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对很多事情保持无所谓的态度,林哥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也知道你真的不介意网上那些话,但大家在一个组合中,你要多为其他人考虑。元天既然有意和你组CP,你也不排斥的话,还是尽量好好营业吧。现在不早了,流量也不集中,明天我让柳敏拟好一份声明,你我都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中午十二点就发到官博上去,好吧?”

“……好。”

电话挂断,程南抬起头,这个夜晚没有星星,窗外夜空如巨大的黑幕一般。夜风很凉,透过薄薄的衣物拂到了皮肤之上,寒意沁人。

站了几分钟,他转过身打开隔门,进了房间,回到床上躺下时听到了邓元天迷迷糊糊地叫了他的名字,程南低低地应了一声,那边却很快没了音,大约是人醒了一瞬又再次睡着了。

程南睁着双眼凝视着边界模糊的天花板,好一阵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邓元天起床后半坐起身缓了缓神,他依稀记得昨夜听到了隔门声响和人说话的声音,程南好像起了次夜,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做梦,等看到热搜的时候才意识到应该不是做梦。

网络上所说的那些他尚不知真假,但通过往日的相处,还有之前接到的那次电话,邓元天知道程南不是营销号们发的爆料中渲染的那样背弃亲情,无情无义,程父应该也不像网友们同情的那样孤苦无依。

他把网络上那些东西都细细地看了一遍,得知程南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又想到程父打电话来时所说的话,胸口便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感,像有细针一点一点地扎在心头。

邓元天想问问程南打算如何应对,更想安慰安慰对方,但未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临近十一点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转机。

起因是该爆料博主为了让持怀疑态度的大众更加相信自己的爆料,亲自追到程思明的工作地点,A市某研究院,之前因为程思明出国的原因才没有直接采访他。

这次采访该博主直接打开了直播,但二十分钟后就因为程思明的话而被打脸,尴尬地关掉了直播并且直接删除了那条视频,但还是被网友们及时录了下来。

爆料博主:“程先生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是一爆料社的记者,之前有了解到您儿子,也就是现在在网上人气特别高的男团成员程南,他对您的配资公司 完全是置之不理的态度,不太孝顺,请问是这样子的吗?”

程思明:“不是,你可以走了。”

爆料博主:“额,程先生,听说程南从来不给您赡养费,是这样的吗?”

程思明:“他给过,我不要。”

爆料博主:“额嗯,那他是不是在您做手术的时候也不去探望呢?”

程思明:“盲肠手术一天出院,他来干什么?请你让开,谢谢。”

半分钟后,爆料博主关掉了直播,删掉了那条微博,但是视频被机智的网友们保留了下来,舆论顿时就发生了扭转。

@武松的猛虎:这么看来,之前的爆料真的不可信了啊,人家亲爸都说不符实了。

@免费电影票过期了:暴风哭泣!感谢博主自杀式爆料还了我哥哥清白!

@透明手机壳:啊……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知道程南没什么问题我就放心地做个路人粉了,挺喜欢看他的舞蹈的。

@妈妈再爱我一次:看来程南这高冷是天生的,看他爸就知道了,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冷漠啊……

@U盘_: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的人为了黑一个艺人真是什么都能发,恶心的营销号!

看到舆论扭转之后,林奔长出了一口气。

得亏这爆料博主缺心眼,否则麻烦可不小。现在距离决赛只有五天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决赛八成得黄。

柳敏的声明已经写出来了,但是已经用不上了,他给程南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不必多想,好好训练就是。

宿舍内,肖杰气得直捶墙:“你买的这什么营销号,这还有没有一点脑子啊?我快被气死了!”

孙成飞不满道:“我也气啊,但是掏钱之前谁知道他这么坑爹?”

肖杰怒道:“真是太蠢了,明明事情已经达成了,偏偏去搞直播采访,什么都给搞砸了!”

他一腔怒火发泄不完,抬脚狠狠踢了身边的白墙,很快又闭着眼忍受着那股强烈的痛意。

“SHIT!”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孙成飞过去一开门,常束容和汪然面色冷然地站在外面。

他愣了一瞬,道:“什么事?”

常束容带着汪然走进来,将门关上,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孙成飞痛得捂住了肚子,睁圆了眼睛喊道:“操,你疯了吧!”

常束容冷着一张脸:“我看你们两个才是疯了,我刚和汪然在外面听到了,你们买营销号黑程南?你们还做过什么?”

肖杰难以置信地道:“你们怎么了?大家难道不应该统一战线吗?”

孙成飞嗤笑一声:“你还问我们做过什么?我们做的事情多了。”

常束容问:“半决赛他们组的对决名单是你们动过手脚的?”

“是又怎么样?怎么?想曝光我们?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把我们做了什么说出去,还以为别人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吗?”

听到孙成飞毫无悔意的狂言,常束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半晌后,他长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靠这种手段拿到的冠军,没有一点意义。如果决赛你们再动手脚,我不会再袖手旁观,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常束容和汪然转身离开。

走到过道中的时候,常束容疲累地道:“跟他们组成组合真的是个错误,我有些后悔了。”

汪然说:“反正待在一起的时间不会长,早晚散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嗯,走吧。”

邓元天也未料到还没有来得及问当事人,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提了一句。

程南说:“昨晚上林哥确实打了电话,说中午发声明,但事情已经解决,也没必要发了。”

邓元天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完后就低下头喝汤,全不受影响的样子,于是他也就只嗯了一声,将那些安慰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午休过后,邓元天准备出宿舍的时候程南还睡着没起,这种情况在以往还没出现过。

他觉得不大对劲,又从门边走了过去。

发觉程南的面色泛着薄红,邓元天探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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