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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要揣包跑(包子)下+番外——十年一瞬

第145章

昭阳殿里,慕容君笙独自生着闷气,眼神却频频望向外边,却不见他想要见的人儿,心不由的失落。

“父皇,你怎么了?”萧阳下课回来,见慕容君笙沉默的坐着,一脸沮丧,不免好奇心起,眼里含着困惑,带着些许关心的口吻,问道:“父皇,你不是跟爹爹出去玩了吗?”

“阳阳啊,父皇是很想啊,可是你爹爹爽约了。”将萧阳抱在膝盖上,慕容君笙闷闷的开口,想起这事,他内心尤觉委屈,“阳阳,父皇跟你说,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守诺言的人,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千万别学你爹爹一言不合就爽约。”

“父皇,你这么说爹爹是不对的,爹爹这样做肯定有爹爹的理由,父皇你不能心生怨恨。”萧阳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道。

“你就知道帮你爹爹说话!”慕容君笙一阵气闷,不爽的在萧阳胖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当然这力道还是极轻的。

“呵呵,爹爹是最好的。”萧阳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萧如风,在他心里谁也不能超越他家爹爹。

“是是是,你爹爹好,父皇就不好吗?”萧阳一脸我爹爹最棒的得意之色,不禁令慕容君笙感到好笑,眼里逗弄之色一闪而过。

“父皇也好,但是没有爹爹好。”萧阳极为果断的道,吐出之语根本没经大脑过滤。

呵呵,这孩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然慕容君笙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由衷的欣慰,有子如萧阳,何其之幸。

“阳阳,你爹爹这些年太辛苦了,所以啊父皇才想着带你爹爹出去玩的,谁知你爹爹临时有事,不过这出去还是要出去的,只是时间未知,父皇想啊趁还没出发之前,与阳阳讨论一些政事,到时候父皇不在,阳阳还能帮助父皇处理国家大事。而有阳阳坐镇,父皇就放心多了,也可以安心的带你爹爹游山玩水。”慕容君笙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低头轻声道着。

“唔,父皇你会让爹爹开开心心地是吧!”萧阳小手托着下巴,抬眼望向慕容君笙,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丝丝认真。

“当然!父皇保证。”慕容君笙毫不犹豫的点头,对于萧如风,那是他一辈子的爱人,他若不开心,他亦不会开心。

“父皇,阳阳会好好学的,让你和爹爹无后顾之忧的游玩,你可一定要好好陪爹爹。”一听慕容君笙之话,萧阳爽快的应下。

跟着爹爹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已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娃了,很多事他都懂,他知道父皇是想让他继承他的皇位,他也知道爹爹并不想让他继承这个皇位,但是若是爹爹和父皇在一起开开心心,那么他愿意接下这个重担。

萧阳的乖巧懂事,令慕容君笙一阵沉默,深感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同时,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愧疚之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一心想着与萧如风携手隐居,却将满满的重担压在阳阳的小肩膀上,这真的好吗?

而当萧如风跨入昭阳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慕容君笙搂着阳阳,轻轻说着些什么。

这副和谐的画面,让萧如风意外的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慕容君笙肯定生着闷气,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阳阳,去玩吧!”见着萧如风进来,慕容君笙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

恩!萧阳从慕容君笙的腿上下来,对着萧如风甜甜的喊了一声爹爹,随后朝着慕容君笙的方向吐了吐舌,小手弯曲向上,随后猛的朝下,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呵呵!慕容君笙好笑不已,知萧阳是以为自己惹萧如风生气才使得他爽约,让自己努力求原谅,其实不然,明明就是萧如风气的他,不过如今被萧阳的体贴所感,他心里郁闷之气早已殆尽。

“心情不错啊!”萧如风眼里含笑,嘴角带了丝玩味,“我还以为皇上要气恼死臣了。”

“哪能啊,我气谁也不会气你。”慕容君笙一把将萧如风搂在怀里,顺着萧如风的玩笑话道:“不过我这心啊酸的很,需要将军来安抚一下。”

话落的同时,慕容君笙的嘴贴着萧如风的耳垂轻咬了一下,一双手刁钻的钻进萧如风的衣裳内,游移在光滑的肌肤上。

啪!萧如风果断的打掉那双乱挑拨的手,一双美目冒着火的瞪着慕容君笙,只是他红红的脸蛋,仿若被上了一层胭脂,使得他毫无威力可言。

“没去成,还不能让我把打翻的醋给灌回去。”萧如风娇羞的模样,怎么瞧这么可爱,但慕容君笙终究还是怯怯的将手收了回去,瘪瘪嘴,小声的嘀咕着。

“慕容,别闹了!”慕容君笙的嘀咕声虽轻,但还是被距离他极尽的萧如风听在了耳里,心中暗笑帝王这醋坛子打翻的够彻底的,但语气却是正经的很,“我来是有事跟你说。”

话落的同时,从慕容君笙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一个大男人老这么被搂着像什么话。

怀里失却的温度,让慕容君笙有些失落,见萧如风一脸正经,也便收敛了些玩笑之色,“你说。”

“顾十这几天会住在我那!”萧如风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观察慕容君笙,见其一脸平静,方道:“就三天,三天后他就会回边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江南了。”

“哦!”慕容君笙默默的点了点头,神情显得格外的淡定,这让萧如风心中有些惊讶。

“如风,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么!”慕容君笙起身,带着笑意道:“我知你和顾十兄弟情深,他这一回去,你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这三天你就陪顾十好好聊聊。”

若是刚刚萧如风是惊讶,那如今却是震惊了,心中纳闷帝王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大肚了。

其实不是慕容君笙肚量大,而是刚刚和萧阳的一番谈话,令他豁然开朗,他和萧如风都有了两个孩子了,他还吃这干醋干嘛,他家如风至始至终都只可能是他的,即使历经磨难,他的心依旧属于他,呼延婷、安以陌、顾十,若真能夺走他的心,现在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慕容,对不起啊!”慕容君笙的大方,倒让萧如风有些不知所措,心下微微愧疚了一下,毕竟为了这次出行,帝王努力了很久。

“知道对不起我了!”慕容君笙贴近萧如风的耳边,嘴角带着一丝邪笑,“那今晚好好补偿我。”

只此一句,便让萧如风涨红了脸。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顾十依言离开,带着对萧如风满满的祝福及深埋心底的爱意返回边关,他想他有生之年应不会再回来了,然世事难料,顾十怎么也没料到他竟没能成功返回边关,甚至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回边关了。

萧如风目视着顾十离去,随后与慕容君笙相视一下,默契的骑上各自的千里良驹,哒哒哒的并马骑行。

一路之上,五光十色,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其乐融融。

“慕容,我们这是要去哪?”一开始的江南之旅,却被慕容君笙临时给换了,还神神秘秘的说要带自己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很美的地方,然萧如风越走越觉寒冷,终是忍不住的出声询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慕容君笙淡笑不已,依旧保持着神秘感,手里拿着一只烤鸭不住的在火架上烤着。

这次出来倒是让他懂得了很多野外知识,尝到了什么叫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配资公司 ,以及什么是民间疾苦,果然皇帝是不能整天待在宫墙里的,多出来走动走动,才懂黎民之苦,方能更好的为百姓谋福祉。

萧如风瘪嘴,不说就不说么,早晚他都是要知道的。

“哎呀,又焦了!”猛然间听到慕容君笙的惊呼,萧如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灰不溜秋的鸭子被慕容君笙拿在手里。

瞧着这黑溜溜的一团,慕容君笙满是失落,这都是他烤的第五只鸭子了,他就不明白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焦了呢!

“哎,别扔,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见慕容君笙满脸失望的想要扔了焦掉的鸭子,萧如风心念之下,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

一把夺过鸭子,嘴一张,啃了上去,一口完了,萧如风嘴角带了些意犹未尽,“焦焦的也挺好吃的。”

“那我也尝尝!”慕容君笙脸上露了几分笑意,哪怕他知萧如风仅是宽慰之语,他也很开心。

从萧如风手中接过那只他亲手烤制而成的鸭子,入口一股浓浓的焦味,明明难吃的要命,可不知为何,慕容君笙却甚觉美味。

一只焦掉的鸭子,却让两人吃的津津有味,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野外寂静如斯,慕容君笙拥着萧如风靠在树根上,闭着眼睛休息,柔和的月光带着几许温柔洒下,温馨的感觉甚浓,甚至清晰可见两人嘴角微微翘起的甜美感。

第146章

地处极偏之地,一间小客栈内,萧如风不断的搓着手,哈着气,他一生之中从未感受过这种寒冷,即使在厚厚的貂皮大衣的包裹下,身子依旧是一颤一颤的。

门被推开,一股逼人的寒气直逼着萧如风打了好几个冷颤,慕容君笙端着一壶温酒而入,迅速的关了门。

“如风,还冷吗?”将温酒放至桌上,慕容君笙握着萧如风冰凉的手,不断揉搓,试图替他增加点暖意。

“不要紧,还能承受!”萧如风摇了摇头,可话语声中的颤抖却扯破了他强撑的面皮。

“坐下,喝杯温酒暖暖身子。”慕容君笙拉扯着萧如风坐下,倒了一杯酒,塞进萧如风的手中。

萧如风手心处冰冰凉凉的触觉,不禁让慕容君笙脸上多了几丝愁容,他不知萧如风竟这般怕冷,更糟糕的是萧如风貌似是寒性体质,根本经不起冻。

手中温热的触觉,驱除了些许寒冷,萧如风一饮而尽,温酒顺着喉咙而下,体内亦升起了丝丝暖意。

“慕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身子稍暖了些,萧如风抑制不住心中的困惑,再次出声问询,在他看来寒冬腊月都没这么冷,更何况离他们出来之时也就二个月的时间,秋天的天气虽寒了些,也不至于这般冷。

“天山,此地为天山脚下。”慕容君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看着萧如风被冻的颤颤发抖的身躯,他有些懊悔带着他过来了。

早知萧如风这般畏寒,他怎么着也得把他留在前边那个小镇上,那边至少不至于那么冷,而他一人来此便可。

闻言,萧如风讶异的张大嘴,一时竟无话。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天山,传闻天山终年积雪,寒冷无比,因而又名雪山,传闻那漫山遍野的雪,组成了一幅极为壮观的画面,目睹一次此生无憾,然这些也仅限于听说,很少有人真的到达过天山,因为美丽的事物总伴随着危险,与美景同样闻名于世的是它的险恶,纵然那些不畏严寒之人真的抵达了天山,也无命可回。

如今慕容君笙带他来了天山,他怎能不讶异?

一阵寒气直抵咽喉,萧如风一个激灵,回神,神色纠结复杂,欲言又止。

“如风,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请你现在把这些都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要问,等日后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的。”见萧如风实在冷的很,慕容君笙将他搂在怀里,用着己身温度去温暖萧如风冰冷的身子。

“好,我不问,但是你答应我危险的事不要做。”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他不觉得慕容君笙带他来此仅仅只是为了看景,只是若他不愿说,萧如风知他再怎么问也是没有结果的。

将一双手伸进慕容君笙的胳肢窝取暖,萧如风心头不安更甚,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柔情的男人,只盼他安然无恙。

“好!”慕容君笙搂紧着萧如风的身子,低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慕容君笙过去开门。

“客官,你让小的找的火炉,就这一个了,我们这的人习惯了这种严寒之气,基本上不会觉得有多冷,平时也不会有太多人来,所以啊这还是小的好不容易找到的呢!你就将就着用。”小伙计笑嘻嘻的道。

“好的!”慕容君笙接过,道了一声谢,关门。

“如风,你去床上坐着,我点燃它,你就可以取暖了。”慕容君笙推着萧如风坐到床上,将火炉点燃,瞬间一股暖意流转在空气中。

萧如风双手放至火炉上空,驱散身子的冰寒之气的同时,心里暖暖的,为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体贴而心动。

白天尚且阴冷无比,到了夜里天气更觉寒冷,萧如风只觉整个身子仿若在冰窟里,冷的不行,身子一个劲的往慕容君笙身上贴。

慕容君笙虽然也享受萧如风这种难得主动的贴近,只是看着萧如风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他怀里,不免忧心忡忡。

看来他得速战速决了,天山的地形他都已经打探好了,明天一大早便上天山,早完事早回去。

窗外天蒙蒙亮,皎洁的月光刚刚褪去,太阳却还躲在云层里,不肯出来。

瞧着将头枕在自己胸前睡的很熟的萧如风,慕容君笙无声的笑了笑,轻轻的将窝在他怀里的身子放平在被窝里,随后踮手踮脚的下了床,拿起床头柜的宝剑,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萧如风,推开房门,离去。

然慕容君笙自认为悄无声息的动作,却不知在他推门的那刹那,萧如风闭合的双眼已经睁开,抿嘴起身,抓起床头柜的宝剑,紧跟着他而去。

天山之巅,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瑕的雪峰,终年不化的积雪,纯洁的令人惊叹,却也无时无刻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慕容君笙感慨之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准备登山。

钩子甩在积雪中,慕容君笙使劲的往下扯了扯,直觉不会掉落,方才准备攀岩,却不想绳索被人夺了去。

“慕容,你告诉我你想干嘛?”萧如风扯着绳索,一脸怒容。

“如风!”慕容君笙愕然的望着原本在客栈安睡此刻却出现在此处的萧如风,在他的瞪眼下,头越发的低下。

“慕容,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做危险的事么?可是你现在在干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萧如风攥着绳索的手越发紧,指尖发白,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冷的。

“如风,咱们回去再说!”萧如风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毛裘,此刻在风中颤抖的身子,让慕容君笙瞧着格外的心疼。

“你若不说出个好歹来,我不走。”牙齿打颤,萧如风声线有些不稳,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尽是倔强之色,丝毫不肯让步。

慕容君笙哑然无语,沉默好一会,方才涩涩的开口:“传闻天山之巅盛产雪莲,而其有疏经活络之功效,据说只要断骨尚存便可使其恢复正常…”

“所以你瞒着我来找雪莲。”萧如风接上慕容君笙未尽之语,眼里尽是震惊之色,他真的不知道慕容君笙打得是这个主意,他若知道绝不会还傻傻的跟着他跑来这里。

“回去!”萧如风的话掷地有声,右腿瘸了这么多年了,他都已经习惯了,他绝不允许因他而将慕容君笙置于险境。

“好,咱们回去!”慕容君笙双手捂住萧如风冻的发紫的手,嘴里不住的哈气,瞧着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儿,心疼的他现在恨不得长出两个翅膀马上带萧如风飞回去,当然他内心深处依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萧如风不在意,他在意,他的右腿虽不是他间接所害,却也跟他有关,他心疼,他愧疚,他不想要萧如风一辈子拖着一只残腿,当危险来临时,还得受它所限制。所以当顾十临走前告知他唯有雪莲能治好萧如风的腿时,他毅然放弃江南之行,决定带着萧如风来天山,不过他似乎过于自信了,也忽略了天山恶劣的气候。

“不许再来了!”或许知慕容君笙心中所想,萧如风冷着音调道,心下也暗暗决定一定要看住他,他若还来他便跟着。

“好!”慕容君笙默默的把爪绳收回放好,一边搂着萧如风往回走,一边应着声,至于心里有着怎么样的打算也就无人知了。

脚下的地有着些微的颤抖,山峰摇晃不止,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同时心中一凛,不安的情绪在心里产生。

“我们快走!”慕容君笙搂着萧如风,加快了脚步,却不料话落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耳边轰的炸开,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雪花朝他们涌来。

“不好,是雪崩!”慕容君笙双目惊恐,搂着萧如风的手臂越发的紧,脚程再快也及不上大片大片的雪震落而朝他们扑来的速度。

慕容君笙心里暗暗心焦,难不成他们真要命葬此地,他并不是怕死,只是不忍萧如风随他而去。

地动山摇,响彻云霄,萧如风心中一片仓皇,紧紧搂着慕容君笙的腰,惊恐中带着几缕心安,这样哪怕他们真的被云海掩埋,至少还是在一起的。

地震席卷着雪片,毫不留情的压在了慕容君笙的身上,冰冷夹杂着疼痛从五脏六腑升起,慕容君笙紧紧的拥着萧如风,毫不犹豫的将他死死的护在了身下,坚实的背部支撑起成堆成堆的雪片。

眼前白茫茫一片,萧如风的眼中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知道慕容君笙将他牢牢的护在了身下,替他遮挡风雪,他想从慕容君笙身下出来,他不要他再替他受伤了,可是冰冷透骨的寒气冻的他直发颤,咬了咬牙不知从哪里积聚来的力道,萧如风竟翻转着将慕容君笙压在了身下,其背部积压的大片雪令他心惊,其身体的冰冷程度令他胆寒。

然无论他们有多希望对方不要受伤,狂暴的雪却不会为他们的情所感,冰冷依旧滚滚而下,无情的掩埋了他们的身躯。

第147章

冷~浑身上下透骨的冷,萧如风睁开眼睛,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脑有一瞬间的迟钝,他没想到他竟还有睁眼的机会。

“慕容!”,大脑里的那根弦猛的拨动了一下,萧如风心惶失措的扒拉着雪,看不见慕容君笙的惊恐紧紧揪着他的心。

“我在这!”极为小声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慕容君笙吃力的从雪底下爬出来。

“慕容,太好了,你没事!”萧如风紧紧的拥抱着慕容君笙,眼里的惊恐转为惊喜。

“没事了,没事了!”慕容君笙低喃,双手同样搂紧了萧如风,那种被雪山覆盖的后怕感依旧尚存。

慕容君笙与萧如风紧紧相拥着,寒冷无比的冰雪,掩盖不住他们身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慕容,你看那是什么?”天空染起了一片红霞,眼前突显一条密道,萧如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惊讶出声。

红霞映红了遍山的白雪,雪山正中出现了一条裂缝,恰将雪山分裂成了两半,中间的密道若隐若现,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走!”慕容君笙惊叹之余,拉着萧如风走进密道。

轰!一声震天响再次让他们的心震了一下,被分裂的雪山已合拢的完好无缺,丝毫看不出有过裂痕的痕迹。

后无退路,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只能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走的他们两腿发软,就在他们以为这条密道没有尽头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对视了一眼,同时加快了步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葱碧绿,萧如风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前不久方才见识了雪山的威力,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幅浓重的山水画。

青山绿水,云雾缭绕,亭台水榭,耳闻着瀑布飞流直下的流动声,呼吸着清新自然的气息,萧如风恍惚之中有种仿若来到人间仙境的感觉。

“传闻天山之美绝世无双,原来其美不在外在,而在内在,风雪之后方能得见这般仙境。”在经历了被雪山崩压的痛苦后,加上劫后余生的喜悦,再见这般美景,慕容君笙心中惊奇之余由衷感慨。

“是啊!”萧如风不由的应和着,瞧着身旁男人那张风雪冲刷过略显苍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带了些许柔情,幸好你我都还在。

“如风,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慕容君笙指着远处似乎是一个小树林的地方,对着萧如风道。

他可没忘记此行最大的目的,原本以为雪莲长于天山之巅,可此刻慕容君笙却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此处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然而慕容君笙却不知当他牵着萧如风踏入小树林的那刻,危险无时无刻不弥漫在他们的周边。

“慕容,我们回去吧!”越往里走,萧如风越觉不对,总觉得周身弥漫着一股雾气,心头甚是不安。

“没事的!”慕容君笙低声道,他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息,但是都已经走到这步了,让他就此放弃,他不甘。

很快,他们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萧如风的直觉很准,树林里出现了浓浓的白雾,阻碍着他们的视线。

“抓紧我。”慕容君笙牢牢的抓住萧如风的手,低声道着。

浓烈的雾气让他们看不见彼此,唯有紧握着的双手证明着彼此的存在,也就不知彼此眼里已出现了迷离之色。

深深庭院中,妇人浅笑,穿针引线,一脸慈爱的织着毛衫。

“娘亲,娘亲,太好了,你还在!”萧如风飞快的奔跑过去,及至眼前,哪里还有妇人的身影。

“娘亲!”萧如风惊慌失措,仰天喊着。

画面一转。

血,漫天遍野的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小小孩童凄惨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睁着一双大眼,似死不瞑目。

萧如风从外面跑进来,呆呆的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滞,随后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震天吼,“阳阳,茜茜!”

声声悲痛的嘶吼,响彻云霄。

场景再度转换。

幽幽小河边,慕容君笙挽着不知名的美貌女子,举止亲密。

“别走!”身后萧如风缓缓举起手,想拉却没拉住,目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眼里悲伤,心中沉痛。



眼前浮现着一幕幕画面,萧如风双目浑浊,额头布满了细细碎碎的汗滴,脸色如蜡纸一张苍白,完全被扯入了极其可怕的梦境之中。

再瞧慕容君笙脸上同样凝结着滴滴汗珠,双目迷乱,嘴里念叨着什么,神色狰狞。

漫天遍野的雪,洁白无瑕之中却染上了娟娟鲜血,慕容君笙跪在雪地里,搂抱着萧如风,怀中毫无声息的人儿,令他痛哭流泪。

轻轻的放下萧如风,雪花飘落而下,慕容君笙拿剑指着眼前穷凶极恶之人,双目阴冷,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难掩满腔的恨意,四字从嘴里冷冷吐出:“血债血偿。”

宝剑染上丝丝血迹,慕容君笙狠狠的割破那人喉咙,满目阴翳的看着他倒下,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爱人,他恨不得将他剁成肉碎。

转身再次搂抱住萧如风,轻柔的替他弹去沾染在衣裳上的雪花,阴翳的目光早已变成了柔情,带着喑哑的哭音:“如风,别睡了。”



白雾茫茫,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脑子里一幕幕的画面闪现,神色极端痛苦,喃喃的音调中不难听出两人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啊!一阵嘶吼声振聋发聩,慕容君笙头高高扬起,满头的大汗顺着脸颊往下低,迷离的眼神逐渐清醒,脑中一晃而过一个念头,惊慌的想要去握紧萧如风的手,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他们早已彼此松开了彼此的手。

“如风!”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慕容君笙恐慌的不行,喘着粗气,瞪大了一双眼睛搜索着萧如风的身影,然而四周白雾缭绕,朦胧不清。

视线看不清,耳边亦闻不到任何声音,慕容君笙索性便双手摸索着,找不到萧如风的害怕深埋心中,时间过去的越久,越恐慌。

唔!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慕容君笙一个踉跄,差点摔去,心头猛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如风,是你吗?”慕容君笙蹲下身子,直到触到萧如风的身子时,他那颗惊恐的心方才定下来。

“如风!”耳边闻着不正常的喘息,慕容君笙双手摸索着,萧如风脸颊上的汗珠令他心惊,即使看不清楚,此刻他也知道萧如风饱受痛苦,与他刚刚一样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中。

“如风,醒醒,快醒醒,那些都是假的。”慕容君笙猛的摇晃着萧如风的身躯,拍打着他的脸颊,扯着嗓子喊道,企图将萧如风从那些不好的梦境中拉出来。

“不要走,不要走!”萧如风的低喃声,扎进了慕容君笙的心里。

“如风,醒醒,我不会走的,不会走的,快醒来。”心疼的将萧如风一把搂紧怀里,慕容君笙轻柔声中带着满满的安抚。

大声的呼喊,猛烈的动作没能唤醒萧如风,低喃的柔声却让萧如风的神色逐渐平静,驱散了脑中那些不该有的幻想,缓缓睁开眼睛的透着几许迷茫,却已不见浑乱。

白雾散去,清晰可见萧如风脸上的汗水与泪水交织…

“我这是怎么了?”萧如风双目清明,却透着几丝疑惑,大脑有些迟钝。

“如风,你终于醒了!”瞧着萧如风神色清醒,慕容君笙大喜,随后道:“这雾有着瘴毒,会使人产生幻觉,引发人的心魔,激发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害怕,有人终此一生陷入痛苦不堪,好在我们很幸运,成功摆脱了自己的心魔,从幻境中走了出来。”

想起梦境中萧如风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慕容君笙心一阵揪紧,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慕容君笙的话刚刚落下,萧如风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想起那一幅幅可怕的画面,脸色一阵苍白,太可怕了,还好除了娘亲,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慕容,我们快走吧!”萧如风心一阵胆寒,他不要待在这个恐怖的小树林。

恩!慕容君笙点了点头,亦觉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走的越发小心,他总觉得这里危机重重,随时有其他的危险在向他们靠近。

“慕容,你看,前边有个山洞。”萧如风指着不远处,对着慕容君笙道。

及至小树林的尽头,是一个洞口宽约一尺的小山洞,慕容君笙在前,萧如风在后,小心翼翼的踏入。

山洞很深,也很黑,踏入之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慕容君笙怀中揣着火烛,点燃之后,方才看清前方的路。

很长很长一段路下来,当两人都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山洞时,准备返回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这一丝亮光,无疑是黑暗中的光明,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步往前,心里皆有些好奇。

“慕容,怎么那么冷!”还没走到,一股寒气直逼两人,萧如风瑟缩了一下,不由的嘀咕。

原本在异象突现,两人跨进密道的时候就已不觉得寒冷,可如今猛然间再度寒冷了起来,令萧如风心生好奇,越发的想要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小雪山,然更吸引萧如风的是每座小雪山上都盛开着一朵极大的花。

“真是别有洞天,莫非这就是天山的雪莲。”萧如风感慨之余不由猜测。

“对,就是雪莲。”慕容君笙内心激动万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下一秒他欣喜的眼睛陡然睁大,大惊失色。

第148章

雪山之后,横卧着一条通体紫色的蟒蛇,扁头,一双三角眼阴狠的盯着他们,不由的令人毛骨悚然,一张三角嘴微微张开,细而长的舍不住的往外勾吐着,随时准备着将你吞腹入内,粗壮的身躯盘缩着唯露一条尾巴左右摇摆,却极具威胁力。

随着蛇尾扫荡而来,慕容君笙惊恐万分,几乎是一把将萧如风扯开,与此同时一剑刺向蛇尾七寸之处。

紫蟒发出一声受伤的悲鸣,巨大的脑袋不住的抖动,发狂的挥动着蛇尾。

慕容君笙紧握宝剑的手被蛇尾扫荡的不住颤抖,心里暗暗的咒骂了一声该死,他快握不住了。

“快走!”眼见着萧如风想过来帮忙的身影,慕容君笙大喝一声,随即发力将剑插的更深一点。

却不料用力过猛,宝剑应声而断,刀尖深陷在紫蟒体内却未能刺死紫蟒,慕容君笙暗道不好,随着紫蟒一声嘶吼,蛇尾猛的扫向慕容君笙,避无可避。

唔!身子狠狠的撞向山壁上,嘴里呕出一团血,慕容君笙只觉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然下一幕却让他惊惧到了极点。

萧如风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紫蟒朝慕容君笙而去,紧握着手中的剑,直直的刺向紫蟒不住流血之处,想着再补一剑,定能斩杀蟒蛇。

然紫蟒似有感觉到危险来临的气息,一双阴冷的蛇眼盯着萧如风,蛇尾猛的一甩,却是放弃了慕容君笙而朝萧如风而去。

萧如风不及刺伤紫蟒,身子已被紫蟒卷起。

唔!身子被蛇身牢牢的卷着,甚至有越发紧的趋势,萧如风难受的紧,然他此刻却顾不得这股难受劲,因为紫蟒血口大张,正朝他而来。

本能的求生欲望,让萧如风顷刻之间用没被蛇身困住的一双手,死死的抓住蛇头,不容它过来半分。

食物没能到嘴,紫蟒岂能不怒,蛇身将萧如风箍的更紧,在紫蟒看来新鲜的食物固然美味,但是那个食物太不识抬举,它不介意先弄死他再尝味。

唔!萧如风咬牙强忍,只觉身子都要被它扭断了,抓住蛇头的手越发吃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越发强烈,看着紫蟒张大的嘴巴渐渐的挪过来,萧如风心一片冰凉,只觉吾命休矣。

突然间蛇身一震,紫蟒一声嘶吼,萧如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狠狠的甩了出来。

唔!紧绞的难受感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皮肉撕裂般的疼痛,一口血从口里吐出,萧如风不用想也知内伤不轻。

只不过他此刻也无暇关注自己的伤势,一双眼睛全神贯注的关注那方。

慕容君笙趁着紫蟒与萧如风纠缠的时候,拾起被萧如风掉落在地的剑,一剑直刺蟒蛇要害。

想起刚刚那令他胆战心惊的一幕,想起紫蟒差点将萧如风吞腹入内,想起梦境中的事差点成为事实,慕容君笙就恨的不行,神情极端狰狞,一剑又一剑愤怒的刺向紫蟒,誓要让它死在他剑下。

紫蟒悲鸣的嘶吼,蛇头愤怒猛烈的晃动,吃了他吃了他,然最终只能无力的垂倒在地上,垂死挣扎,眼神开始涣散,血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

“如风!”地上的紫蟒终是没了动静了,慕容君笙仍觉不解恨的狠狠踢了一脚,转身去寻萧如风。

“慕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萧如风挣扎着起身,看着慕容君笙满脸满身的血污,也不知道是紫蟒的还是他自己的,心里一阵紧张。

“如风!”慕容君笙一把抱紧萧如风,低喃:“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的一幕,九死一生,两人都吓得够呛,如今见对方平安,不由的喜极而泣。

然喜悦过后,四肢百骸的疼痛钻心刺骨的传至大脑,两人互靠着休整,时轻时重的喘息声,透露着两人伤势都不轻。

“如风,冷吗?”慕容君笙望着安然躺在他怀中的人儿,嘴角微微上翘,轻言。

“不冷了!”萧如风微仰头,望着慕容君笙那张即使溅满鲜血也难掩其英俊的脸,嘴角含了丝丝笑意,有你,怎会冷?

“慕容,我们离开吧!”这地方美则美,却隐藏着许多不知的危险,先是白雾,刚又是紫蟒,等会不知又是什么,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萧如风并不觉得他们还有力气应付别的。

“好!”慕容君笙爽快应允,不论是刚刚遭遇的生死险境,还是他们两人的伤都急待处理,都让他觉得此地不能久留。

“等我一会,摘了雪莲就走。”话落的同时,慕容君笙爬到了小雪山上,将仅开的三朵雪莲一并摘下,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走出山洞,穿过小树林,慕容君笙与萧如风互相搀扶着来到了最先踏入的那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令他们感到庆幸的是回程时小树林里并没有那种令他们恐怖的白雾,一路之上都很顺利。

只不过来时的密道已消失,他们不知如何才能走出这?

“慕容,那边有间小屋,我们先住下再说吧!”萧如风神情略显低落,他们好不容易走了回来,却被挡在了最外面一层,况且也不知还能不能出去。

“也只能如此了。”慕容君笙低低叹了一口气,萧如风的心情他能理解,若他两人在外毫无牵挂也就罢了,可偏偏外面的人事与他们息息相关,他们放不下,所以绝不能被困在此处的。

踏进小屋,宽敞整洁一目了然,丝毫没有久未居住的尘埃感,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两人不禁讶异,莫非此屋有人居住,然此等隐秘的地方,又会是谁居住在此地呢?

“有人吗?”萧如风猜测之语喊了两声,见无人应答,心中更平添了几分犹豫,不知是该进还是该出。

“管他有没有人,进去再说!”慕容君笙一把将尚在犹豫中的萧如风拉了进去,也不管是否是真的闯入了别人的家。

咕噜咕噜,饥饿的肚子不满的叫了起来。

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对视一眼,眼里尽是了然的笑意,不管怎么样,先找吃的再说。

“慕容,去采一些莲藕。”无意间瞥见窗外莲藕开的正盛,萧如风心念之间道了一句,随后步入厨房间。

“好!”慕容应了一声,知萧如风是想做饭,便丝毫不耽搁的往外走。

说实在的,从进来到现在,慕容君笙不知时间,亦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腹中的饥饿感却是实实存在的。

踱步至水边,低头之间瞧见那张残余着血污的脸,慕容君笙一愣之下哑然失笑,他竟愣是没察觉这张脏兮兮的脸,无奈的撩起水洗净,方才去采莲藕。

不过片刻,慕容君笙便带着一身水汽走进了厨房,将莲藕递给了萧如风,彼时萧如风正淘着米,而锅里的水正好煮沸。

“你去外边坐一下,很快就好。”萧如风说着的同时,手下动作不停,快速的将莲藕洗净,切成薄片,下锅。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小米粥独有的香味从厨房传出,慕容君笙想大概是莲藕粥吧,转头之间,便见萧如风从厨房间出来。

慕容君笙忙起身,从萧如风手中接过两碗粥,定眼一看,果不出他所料。

“没什么好的食材,只能简陋的做了点小米粥,放了几片莲藕。”萧如风淡笑的坐下,言语之中稍带了些不好意思。

“不简陋,我觉得挺好的。”慕容君笙端起碗,勺了一勺放进嘴里,“唔,好吃,我家如风做的就是美味。”

呵呵!被慕容君笙夸张的表情给逗笑,萧如风忍不住低低笑了,倒是消散了些心中被困此地的烦闷之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里边还有。”望着慕容君笙吃的极快却依旧优雅的吃香,萧如风脸上带了些柔情,嘴巴微张,一句嗔语脱口而去,随后抿嘴笑了笑,他们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么!

“呵呵,这不是如风做的太好吃,我这一时没忍住啊!”放下碗筷,笑了笑,打了个饱嗝,慕容君笙摸了摸撑撑的肚子,一脸满足。

“瞧你吃的!”不经意间瞥见慕容君笙嘴角犹沾的粥粒,萧如风无声的笑了笑,手不由的伸出,体贴的替他抹去。

手指擦过唇边的触感转瞬即逝,慕容君笙竟有些不舍,心擂动了一下,却也知此刻不是胡闹的时候。

见着萧如风小口小口勺着粥,慕容君笙眼里满是宠溺的温柔,然下一秒这种温柔再次演变成了恐慌。

享受着慕容君笙宠溺的目光,萧如风细嚼慢咽,突然间肚子一阵绞痛,连带着喉咙处难受的紧,忍不住咳咳两声,一口血猛的喷出,两眼一翻,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如风!”这可吓坏了慕容君笙,双手抱着萧如风,连声呼唤。

眼见着萧如风嘴角不住的冒出鲜血,慕容君笙慌忙的去擦,却怎么也止不住涓涓往外流的血,神色慌张,一颗心更是恐慌害怕的不行。

“你们是什么人?”此时从外边踏步进来一女子,厉声喝道。

第149章

“慕容!”萧如风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见着趴在床头的慕容君笙,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他。

然一出声首先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沙哑难听的声音真的是属于他的么?

“如风,你终于醒了!”本就是浅眠,萧如风一推之下,慕容君笙瞬间惊醒,带着喜极而泣的表情,双手猛的握住萧如风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我躺了多久?”犹记得自己昏厥的最后一刻见到的是慕容君笙满是惊恐的眼神,萧如风心知慕容君笙定然担惊受怕许久了,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安抚性的摩挲慕容君笙的手背。

“三天了。你知不知道你受了多重的内伤,你还强撑着不说。”责怪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关切,慕容君笙心里是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慕容君笙的心情,萧如风感同身受,就好比当初他守着慕容君笙好几个月的那种无能无力却万分忧心之感。

正当萧如风还想跟慕容君笙说些什么的时候,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来,一女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我想你也是时候醒了,起来,把药喝了。”

眼前女子看上去二三十岁模样,一头秀丽的头发被发簪高高挽起,一张姣好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清之感,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萧如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慕容君笙,似乎在问这人是谁?

“如风,是这位姑娘救了你!”慕容君笙扶着萧如风坐起,从女子手中接过药。

“谢谢…”萧如风还未将道谢的话说出,便听那姑娘一声冷哼,“哼,姑娘,小伙子你今年二十来岁了吧!我都快痴长你一倍了,还姑娘呢!”

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对视一眼,眼里尽是震惊之色,眼前之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啊!

“那敢问…”收回震惊之色,萧如风脸上略显纠结,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

“就叫我芸娘吧!”话落,芸娘也不理他们两人是何反应,转身离去。

冷淡的口吻,不友好的态度,令萧如风不由的蹙眉,“她…”

话出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能拿着一双疑惑的眼睛频频望向慕容君笙,企图他给点解释。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那天你吐血晕了之后,我又惊又慌,不知所措,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你一眼,就质问我是不是取得了雪莲,随后便说她可救你性命但是得以雪莲作为报酬,我那时只求你平安无事,想都没想的答应了,随后她就将我们安排在了这间小屋,期间除了必要的话,我跟她之间并无交流,所以我对她一无所知。”慕容君笙当然知萧如风心中所想,简单的把来龙去脉的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她还根本就不值得我谢,说是救我,还不如说是各取所长,她救我不过是想得到雪莲。”萧如风闷闷的道,倒不是他有多舍不得雪莲,可终归是他们拼了性命夺来的,却这般归了别人,再加上那女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心里终归有些不舒服。

“什么也及不上你的命重要,芸娘能够一眼看出你是被紫蟒所伤,其医术必然不同凡响,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能抓住这一棵救命稻草,别说是雪莲,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出去。”慕容君笙倒没有多大惋惜,在他看来,萧如风的性命重于一切。

但若真要说惋惜,慕容君笙只惋惜他费了那么大劲,却依旧没能治好萧如风的腿。

“别胡说,我不许你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什么时候都不许。”萧如风脸色顿时一沉,严肃警告,他真是怕极了慕容君笙的胡来,虽然他也知这话说来或许没什么用,但是他还是得说:“不管将来,你我谁先走,对方都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过完余生。”

“恩,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先喝药,药都快要凉了。”慕容君笙端起药,搅和了一下,勺起一勺,吹了吹,方至萧如风嘴边。

萧如风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把药喝下。

“你干嘛?”苦涩的味道犹存嘴边,却见慕容君笙放下了药碗,掀开被子,一双手去解他的衣扣,萧如风下意识的拧紧眉头,一声责问脱口而出。

“替你上药!”手上动作不停,慕容君笙心里暗笑,调侃之语脱口而出:“如风,你在想什么?”

知是自己想岔了,萧如风脸一红,默不吭声任由着慕容君笙解衣,心里羞愧不已,他这都是在想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外面还有一个冷清女呢,慕容君笙要发情也不会在此发。

整个上半身横着一条粗约一尺的红痕,慕容君笙眼底一暗,每每看到此,他都觉触目惊心,心疼不已的同时恼恨自己没用。

嘶!当药粉接触到皮肤的时候,萧如风还是没能忍住痛,一阵龇牙咧嘴。

“忍忍,很快就好!”慕容君笙一边安抚了一句,一边将动作再度放轻了些。

“恩。”萧如风闭着眼睛强忍着痛苦应了一声,随即脑中晃过了些什么画面,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你伤的怎么样?”

他记得慕容君笙也被紫蟒甩过,不知他伤势如何,一双关切的目光流连在慕容君笙身上,企图看出点什么。

“我没事,只是被紫蟒甩了一下,虽有内伤,却不到要命的地步,喝了芸娘几碗药就好了,不像你五脏六腑都伤了,芸娘说那紫蟒身上尽是毒液,在将你卷起的同时,毒液顺着你的肌肤流进五脏六腑。若非抢救及时…”说到此,慕容君笙有些说不下去了,他难以想像那种后果,也幸好上苍是眷顾他俩的,给了他们不断的磨难,却也每每让他们化险为夷,而在这种磨难中,他从懵懂迷惘到明理知情,懂得了何谓珍惜眼前人。

而从另一角度他其实还是很感激芸娘的,因为她的出现挽救了萧如风的命,也挽救了他那颗濒临绝望的心。

“你身体还很虚弱,躺下睡会。”慕容君笙扶着萧如风躺下,替他掖好被子。

或许真的是身体虚弱,或许是有慕容君笙在很心安,萧如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看着萧如风入睡,慕容君笙宠溺的笑了笑,随后起身将桌上的空碗拿了出去。

门外芸娘抬头望月,依旧是一身清冷,却鲜见的又透出了几分寂寥,慕容君笙一愣,似是没想到一出房门便遇见了这样的芸娘。

“芸娘,花非花雾非雾,人生苦短,何必耿耿于怀曾经。”不知为何,芸娘的背影,让慕容君笙想到了他的曾经,脚步不由的迈了过去,忍不住提了一句。

“臭小子,你懂什么?”没有料到身后有人,芸娘的背一僵,随后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君笙。

“我是不懂,所以错过了很多,千帆过尽之后方知错的离谱,因而越发珍惜眼前人,我不知你的过往如何,既然你选择了活在当下,就该以你的方式活得精彩活得有味。”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后,流露的是极为坚定的神情,慕容君笙低低道着的同时也在警惕他自己。

“小子,你千辛万苦得来的雪莲就这么被我占为己有,你难道不恨我吗?”芸娘眼中闪现一瞬迷茫,随即冷冷的发问。

“呵呵,恨太辛苦,再说雪莲不过是身外之物,谈何恨?相比恨我更是感激你,因为你的出现让当时处于绝望中的我重新看到了希望。”闻言,慕容君笙低低笑了两声,似乎是觉得芸娘的话可笑,随即又道:“我夺雪莲只为治他的腿,然与命相比,一只腿便显得如此的不足轻重,但既然你提起了,那么我也有一事相求,我不知你用雪莲何用,若可能我恳求你一并治好他的腿。但你若不愿,我亦不强求,毕竟雪莲是我亲口承诺于你的,既已是你的东西了,自然也由你来处置。”

时至今日,萧如风的腿伤依旧是慕容君笙心中的一大憾事,若可以他不愿放弃治疗萧如风的右腿。

芸娘愣了愣,慕容君笙双目中的真情,令她有些恍惚,望着慕容君笙逐渐远去的背影,芸娘张口便问:“里面那位是你的爱人吗?”

“是,挚爱之人。”慕容君笙脚步不停,回应的声音铿锵有力。

注视着慕容君笙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一幅幅画面,想起慕容君笙的那些话,芸娘多年波澜不动的心却有了丝丝迷惘,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抬头望去,天空依旧是天空,明月依旧是明月,而她已不是当年的她了,失了最初的本心,恨了那么多年,这应该吗?

恨,何苦来哉;爱,何其有幸!她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看的明白,芸娘不由的低头苦笑,活了那么多年了,痛苦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第150章

一觉睡到天明,对于一睁眼便见自己窝在慕容君笙怀里的萧如风来说,有些汗颜,不禁感慨他竟已这般习惯了慕容君笙的气味,警惕性差到连他什么时候上的床都不知道。

一动不动的窝在慕容君笙怀里,他脸上明显的疲惫感,令萧如风有些心疼,不敢乱动,不忍吵醒他,就这么静静的枕在他手臂上,静待他醒来。

窗外几缕阳光洒落,慕容君笙睁开眼睛,瞧着萧如风因他醒来瞬间低下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起身,穿衣,喂药,这些繁琐的事成了慕容君笙每日必做的工作,身为九五至尊的他何时做过这般伺候人的工作,然他却乐的如此,整天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生怕有人不知他愉悦的心情。

相比之下,随着时间的流逝,萧如风的身体逐渐痊愈,心情却没有慕容君笙那般欢畅。

“如风,今儿个天气不错,陪你出去晒晒太阳。”瞧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慕容君笙将躺在床塌上的萧如风抱着放在轮椅上,推着轮椅一边走一边道:“这人啊,也不能总躺在床上,还得多出来活动活动,见见太阳,才会健康。”

萧如风朝上翻了一个白眼,感情不是你不能走动,每天这么让人推来推去的,他倒是不嫌累的慌,他却嫌无能的很。

萧如风为什么只能坐在轮椅上呢?那日慕容君笙与芸娘的一番话后,芸娘心中豁然开朗,去了多年心结,而正如慕容君笙所言雪莲不过是身外之物,她要之也不过是为了研制药材,用在萧如风身上又未何不可,于是她将雪莲磨成粉,加之其他药材配合而成一种药膏,涂抹于萧如风右腿上,并用纱布包裹起来,并千叮咛万嘱咐在没拆纱布之前千万不能走动,如此一来,萧如风只能靠着轮椅行走。

不过说到这事,萧如风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看不起很不好相与的女人肯拿出一朵雪莲来医治他的腿伤,而且令他分外奇怪的是初见她时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逐渐消失了,虽然依旧是不苟言笑的面孔,然却让他莫名的感觉到温和了许多。

问及慕容君笙,他却每每淡笑的说芸娘亦不过是一个伤透心的可怜人。

“慕容,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永远待在这里了?”阳光普及着周身,萧如风心里却是有些惆怅。

“会出去的,我们会出去的。”知萧如风时刻惦记着两个孩子,慕容君笙除了这句安慰实不知该说什么,其实这样的配资公司 ,是他所向往的,只不过萧如风挂念太多,即使觉得这样的配资公司 很好,心里依旧无法安心住下,而他亦然如此,在没有安排妥一切的时候,他如何能和萧如风隐居于世,只不过萧如风心情已是如此,他也不愿表现的过于惆怅。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进来的时候红霞满天,要出去也得红霞满天,而天山的这个奇景百年难得一遇,这也是传闻天山虽盛产雪莲,却甚少有人能够取而用之,你们能进来已是让我惊讶万分,想出去恐怕没个百十年是不成了,至少我进来将近十多年,却从来不曾再次遇见过这种奇观。”芸娘从远及近而来,无情的打破了萧如风的幻想。

“芸娘,那日我和如风进来之时,难道里面没有同样的奇观吗?”听了芸娘的话,慕容君笙失落的同时,也有疑惑在心头。

慕容君笙的话亦说出了萧如风的心声,他同样好奇。

“这就是天山的奇妙之处,红霞的出现仅在片刻之间,据我所知百年才能出现一次,而且所现之处只是一小片,有缘之人方才能进入此地,当然出去也得靠缘,而我至今无此缘分,若当日此地也盛放红霞,我至于还待在此处?”对于被迫留在此地,芸娘冷淡的声音中透着几许感慨,这么多年来孤寂伴随着她,而她全凭靠着心中的恨意和坚信出去的信念支撑至今,可没想到一晃而过二十多年,外边奇景再现,而无意间闯入的两个毛头小子却打开了她多年的心结。

“芸娘…”萧如风欲言又止,还没待他想好,却闻听芸娘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本是天山脚下的一名孤女,父母早逝,是叔叔一手带大的我,那年天山爆发瘟疫,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倒下,就连叔叔最终也染病而亡,幸运活下来的只有少数几个人,想必你们过来的时候山下应该没有几户人家吧!”没给慕容君笙他们回答的机会,芸娘继续娓娓道来,“那时我深感疾病之可怕,在叔叔的坟前立誓此生必将钻研医术,以救治生命垂危之人为己任,不让更多的家庭支离破碎,因而我独身一人离开了家乡,踏上了学医救人之路。二十多年前,我遇上了一个令我爱如生命的人,当时我年方十七,正值花样年华,我和他两情相悦,很快便陷入了深恋之中,那时他对我百依百顺,甚至说为了我可以放弃家族产业,与我一起踏遍天下,治病救人。那些深情之语言犹在耳,可如今想来却是可笑至极,看似情真意切实则虚伪透顶,金钱名誉能让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我,欢欢喜喜的迎娶她人,从那时起我的心就此死了,伤心欲绝的回到了天山,然时间越久我越不甘心,不甘心看着那对狗男女幸福美满,我决意回去杀了他们,而就在此时,天边染满红霞,天山之门打开,我好奇之下踏了进去,命运就此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在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直到你们的闯入,让我看到了人间还有一份真情在,而慕容当日的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幡然悔悟,为了一个男人忘了自己最初的梦想,多年来活在仇恨中,真是太不值得了。”

“芸娘,那男人若真那么混蛋,就不值得你爱,更不值得你恨。”似乎有些理解了芸娘的清冷,甚至对于芸娘的遭遇,萧如风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撇了一眼慕容君笙,当初的他何尝不混蛋,身边的女人不断,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而他却没有芸娘那般敢爱敢恨,只会默默忍受一切痛苦。

被萧如风剐了一眼,慕容君笙有些委屈,同时也有些愧疚,正如萧如风心中所想,慕容君笙何尝不觉得曾经的他是何等的混账,好在及时悔悟方没有错失爱人。

“芸娘,既是我等有缘在此相会,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景观,我们未必就不能碰到,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能走出这。”周围气氛太过伤感,甚至萧如风流连在他身上的那股幽怨劲,都令他很不舒服,慕容君笙唯有岔开着话题,回归本源。

芸娘沉默无语,良久深深的望了望慕容君笙,转身离去,不知他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芸娘依旧清冷却比初见时多了一丝人气,所以慕容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跟芸娘说了些什么,才使得芸娘有这么大的转变。”萧如风瞅着慕容君笙,一双疑惑的瞳孔不住的转动,他从来不知道慕容君笙还有这般会劝人的功夫。

慕容君笙淡笑不语,推着萧如风缓缓走进里屋,夕阳无限好,携手度一生。

也不知是慕容君笙的自信所致,还是上天是眷顾着他们的,芸娘所说的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观,竟来的这般突然,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彼时萧如风的腿脚已好,推着慕容君笙上床安睡,却惹来了慕容君笙不断的调侃,萧如风羞恼之余,一脚将慕容君笙踹下了床,而就在这时窗外出现了红光。

“快出来,我们可以出去了。”在他们还有些茫然的时候,芸娘的声音传了过来。

芸娘的声音不再是清冷,首次出现了激动,慕容君笙和萧如风对视一眼,快速穿好衣服,踏出门外。

红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隐约出现了一条密道。

“机不可失,赶紧走!”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又惊又喜,大脑竟有了片刻的迟钝,闻听芸娘声音,方才反应过来,紧跟在她身后。

堪堪踏入密道的瞬间,轰的一声通往里间的大门关闭,慕容君笙与萧如风的心同时一震,无比庆幸他们的及时。

来时带着惊奇,回时带着兴奋。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踏步在密道中缓缓而行,他们盼着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尤其是萧如风的腿恢复如常,让两人觉得此番天山之行虽历经磨难,却不枉此行。

大概走了许久,眼前终出现了一丝亮光,久违的寒冷感扑面而来,令萧如风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感慨一如既往的冷啊,心却是无比雀跃。

慕容君笙自发的搂紧萧如风,望着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萧如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彼此传递着爱的温暖。

走在前方的芸娘回过头来,望着这对难得的有情人,一贯无表情的脸上竟挂上了一丝淡笑,踏步往前走,外面的世界何其美好,她亦要去追求她毕生之所愿。

第151章

迎着朝阳,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回了小客栈便收拾包裹,准备回京。

“芸娘,今后可有打算?”临别之际,对于这位清冷的女子,萧如风竟生出了一些不舍之情。

“曾经的志向是凭着仅有的医术踏遍千山万水治病救人,然却为了一个负心薄幸之人,抛却了原本的初心,变得麻木不仁,如今我打算继续坚守这个志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回一趟那,看一看曾经的人和事,彻底了断那段不该有的情。”芸娘淡淡的道,谈起那段往事她的心竟没有了一丝涟漪,

“那就此拜别!”慕容君笙拱手而道,拉着萧如风离去。

“等等!”芸娘猛地出声止了他们的脚步,“我与两位相识一场亦是缘分,而你们更是打开了我的心扉,让我明白这个世界除了他还有更美好的事,值得你去珍惜,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临别之际,这个便赠予你们吧。”从怀中掏出两个香囊,“香囊里面放着我多年以来所研制的药材,带着它可保两位百毒不侵。”

“谢谢!”慕容君笙道了一声谢,接过香囊,替萧如风系在了腰间,随后又将另一个香囊系在自己腰间,拱手道:“芸娘,就此别过,珍重。”

来时游山玩水悠哉悠哉,回时马不停蹄匆匆忙忙。只因出来的太久了,转眼间除夕都要将至了。

然要想在除夕之前赶回去是不大可能了,他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在正月十五前赶回,至少不能错过茜茜的周岁礼。

又是一年除夕,一路之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十足喜庆,犹记去年杭州除夕之夜的热闹情景,而今却独他与慕容君笙两人在客栈共度除夕。

望着对向而坐之人,举杯相酌,萧如风脸上带了些笑容,今时虽冷清,却也是他心之所向。

“跟我来!”闻听外面烟花爆竹声响,慕容君笙拉着萧如风上了街。

街上可比客栈热闹多了,孩童拿着烟花嬉戏玩闹,你追我逐,好不开心!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散开,耀眼闪烁,漆黑的天地瞬间被照亮,光彩夺目,却又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刹那的美丽便成永恒,萧如风牵着慕容君笙的手,踏步在街头小巷,仰头望天,不禁感慨时光易逝,年华老去,更应珍惜点点滴滴。

去年今日截然不同,年年除夕宫中大摆宴席,犹记得去年他尚且望月思人,孤独寂寥,而今…慕容君笙望着身旁并肩而行的人儿,嘴角微微上扬,而今拥有他,就如拥有了整个世界般美好,虽只余他两人过年,而他却觉异常幸福。

一轮弯月上中空,孩童的喧嚣声已不再,街道上一片宁静,午夜将临,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轻柔的撩开萧如风额边的发丝,慕容君笙双手捧着萧如风的脸,情不自禁的快速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鼻尖顶着鼻尖,昵蹭着,低沉而暧昧的声音响起,“今夜交给我好吗?”

“好!”萧如风刚应了一个好字,就被慕容君笙拉着飞速的奔回了客栈,迫不及待的将萧如风压在了床上,唇迫不及待的贴在了那张小巧的唇上。

“如风,把你的一切都交托给我,我会让你舒服的。”耳边响起的低吟让萧如风瞬间羞红了脸,垂着眼眸,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不敢望向慕容君笙满含深情的眼睛,亦难以想像自己此刻是怎样一副娇羞模样。

(此处省略若干字,欲知详情请移步至qq群371340202,在群文件中查阅!)

咚咚咚,敲门声起,萧如风朦胧的睁了下眼睛,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然这咚咚咚的声音不停歇的响着,大有你不开门便不停的架势,萧如风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推了推身旁的慕容君笙,一双眼睛依旧闭着,不愿睁开。

“什么事?”慕容君笙揉着眼不满的起身去开门,对于这大清早扰人清梦的人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客官,新春快乐,这是小老儿自己做的汤圆,想着这大年之际两位却身处异乡,特意端来给两位客官尝尝,聊表心意,图个喜乐。 ”丝毫不在意慕容君笙不好的态度,客栈老板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谢!”闻言,慕容君笙倒是为自己刚才不好的语气有了丝丝歉意,同时心里有油然而生些自豪,这就是在他治理下的人百姓,多么朴实!

慕容君笙接过汤圆,这满满的一碗分量十足啊,浓稠的汤底下大小不一的小汤圆因他的动作调皮的摇滚着,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大年初一历来便有吃汤圆的习俗,寓意着团团圆圆,阖家幸福,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不管是位高权重之人还是平民百姓之家,为了讨个吉利,一份安心,都会不辞辛劳的早早的做好汤圆,在大年初一便可安心的睡个晚觉,起来后煮着自家做的小汤圆,希望今后的一年快快乐乐。皇宫亦不曾例外,每年这个时候御膳房必上一份汤圆。

而如今在这异地他乡,能收获这一份小小的汤圆,一位再朴实不过的老丈一声祝福,对于慕容君笙来说是意外之喜,他不愿多想过往如何,只愿今后他与萧如风还有孩子们能够团团圆圆,幸福美满的配资公司 在一起。

被掌柜的一打扰,慕容君笙算是彻底醒了,关了门,却见萧如风抱着被子睡的一脸香甜,不由的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坏心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别吵!”啪的一下打掉慕容君笙那双透着坏意的手,萧如风带着浓浓的朦胧音无意识的嗔怪。

慕容君笙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宠溺,这样的萧如风可爱极了。

慕容君笙看着被他摆放在桌上的汤圆若有所思,软糯的皮馅,想必是极好吃的,而在香味四散着的情况下,自家如风这个小馋猫居然没醒,看来昨天确实把他累着了。

不再打扰睡意正浓的萧如风,慕容君笙端着那碗热喷喷的汤圆出了门,他想萧如风必然不会这么快醒,与其在这冷掉,还不如自己先吃几个剩下的烦劳掌柜给热着。

而当萧如风醒来的时候,太阳已高挂正空,揉了揉眼,瞧了一眼慕容君笙,懒懒的翻了个身,身体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令他懒得动。

见萧如风翻了个身似乎大有再睡的意思,慕容君笙无语的同时有些好笑,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不过没多久便端着一盆水回来了,俯身在萧如风耳边轻轻的道:“小懒猪,起床了,有汤圆吃。”

“汤圆?”嗖的一下睁大眼睛,萧如风猛的坐起来,话落的同时一阵腰酸背痛袭来,不免哀嚎一声,再次躺了下去。

“怎么了?”慕容君笙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却依旧用着关切的口吻询问。

一双幽怨的眼睛直瞪慕容君笙,想起昨晚,萧如风脸色有些微红,瘪瘪嘴,心里愤愤,装,再装,明知顾问,也不知道慕容君笙哪里来的旺盛精力,昨晚一停不停的折腾折腾,做了一次又一次,都不知道疲倦的。

“起来了啦,洗脸漱口,我去给你端汤圆。”也没指望萧如风能回答他的问题,慕容君笙轻轻的推了推萧如风的肩膀,语气中竟带了些哄小孩的口吻。

直到完全感受不到了慕容君笙的气息,萧如风方才扶着腰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小声的嘀咕,言语之中竟是对昨晚之事的恼羞。

“这是掌柜自家做的汤圆,我尝着挺好吃,你尝一个。”慕容君笙再次进来的时候,萧如风一身白衣,斜卧在床塌上,也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脸蛋透着几缕绯红。

一阵糯香味扑鼻而来,萧如风忍不住的嗅了嗅鼻子,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慕容君笙碗里的汤圆。

“过来坐着吃。”深知自家爱人妥妥的小吃货属性,慕容君笙好笑的招了招手,就见萧如风乖乖的走了过来,初初起床的嗔怒早已消失,而今乖顺的如一只小猫咪。

“来,张口!”慕容君笙用勺子在碗里搅弄了一下,勺起一个小汤圆,用嘴吹了吹,伸进了萧如风的嘴里。

一个怎够?萧如风砸吧了一下嘴巴,美味的感觉令他分外不满足于慕容君笙慢吞吞的动作,索性一把从他手中夺走碗,一个接一个的塞进嘴里。

“小心烫着!”慕容君笙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提了一句。

“唔,真好吃。”萧如风捧着碗,一个劲的吃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就连最后的汤都没放过,一滴不剩的进入了他的肚子,依旧是那种忘不了的熟悉味道,多少年没有吃过汤圆的他仍觉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一副还想再吃的模样。

慕容君笙笑意晏晏,无论是睡姿还是吃相亦或是其他,他都觉得他家如风哪哪都可爱,一辈子都看不厌。

午后的阳光是宜人的,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也不难感受其温暖,新年的气息依旧浓烈,而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却匆匆收拾着行囊,继续踏入归程,终是在正月十五之前返回了京师。

第152章

“爹爹,爹爹,阳阳送什么给妹妹好呢?”萧阳支着脑袋,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满脸苦恼。

“唔,爹爹觉得只要阳阳有心,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千纸鹤,茜茜也会喜欢的。”萧如风捏了捏萧阳可爱的小脸蛋,状似思索着回答。

哦!点了点头,萧阳若有所思,随即又带了三分疑惑七分好奇的询问萧如风,“爹爹,那你和父皇给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这个么!”萧如风眨了眨眼,略作神秘的道:“你父皇的我不知道,爹爹的么暂且保密。”

“爹爹坏!”萧阳嘟起小嘴,控诉道:“爹爹变的跟父皇一样坏了。”

“阳阳,怎么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说父皇的坏话!”萧如风还当调侃几句,便被从外进来的慕容君笙给抢先了。

“君子坦荡荡,男儿当如是。阳阳是光明正大的控诉,不是背后嚼舌根的小人。”萧阳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道。

“好好好,咱们阳阳是君子,父皇是小人。”萧阳一张气鼓鼓的小脸,顿时惹笑慕容君笙,一本正经的可爱样更是让慕容君笙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把小脸,却不料被萧阳很神速的躲开了。

“父皇,你怎么和爹爹一样,老喜欢捏阳阳的脸蛋,阳阳的脸蛋不是被你们这么玩的。”萧阳一脸嫌弃,气鼓鼓的腮帮子显露人前。

这下是萧如风笑了,瞧了一眼一脸吃瘪的慕容君笙,他家阳阳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你怎么来了?”过了好一会,萧如风才收敛了那满满的笑容,见着萧阳已跑去跟茜茜玩了,这才坐直了身子,问道。

“来接儿子回宫!”接儿子是幌子,看你才是真的。这句话慕容君笙默默的咽进了心里,可不敢当着萧如风的面说出来,省的被他说不务正业。

“哦~”一个哦字拖音极长,意味深长,然萧如风倒也不拆穿慕容君笙显而易见的谎言,倒是被萧阳挑起了好奇之心,他挺好奇慕容君笙会送什么给茜茜。

“慕容,那个给茜茜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人一旦起了好奇之心,就不是轻易便能放弃的,萧如风亦不例外。

奈何萧如风好说歹说想尽办法套话,得到的却依旧是慕容君笙简短的两字,‘保密!’

这让萧如风心生郁闷,越发的想要知道,却始终撬不开慕容君笙的嘴,竟隔三差五的给慕容君笙一个白眼。

茜茜的周岁宴很快到来,正值元宵佳节,京城的街市挂满花灯,热闹不凡,而此时的将军府也是热闹的很,茜茜小公主穿着一身漂亮小衣服,被放在了圆台桌中间,一双小腿扑腾扑腾的爬着,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奇的望着堆满她周边的东西,一双小手拿拿这个,摸摸那个,好不乐趣。

茜茜小公主兀自玩得开心,周边众人却眼睛一眨也不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茜茜的一举一动,桌上的小礼物可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每当茜茜抓起哪人挑的礼物,那人就忍不住一阵乐,惹来一众白眼。

拿起长命锁把玩一阵,一扔,又拾起书本瞧瞧,再一扔,紧接着拣起小玉佩,努努嘴,再次抛弃,突然间眼睛一亮,茜茜哒哒哒的爬过去抱起一个小瓶子,把玩着呵呵直笑,不可撒手了。

“爹爹,妹妹最喜欢我给她折的千纸鹤。”萧阳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笑的合不拢嘴。

一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茜茜爬来爬去,兜了一圈,却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瓶子。

“呵,茜茜这丫头鬼机灵的很啊,将来不简单啊,其心很难让人猜透啊!”安以陌一乐,呵呵一笑。

“是啊,这么多珍贵物品不要,却独选择了这个!”萧如风满怀感慨,小瓶子里全是萧阳折的小千纸鹤,据说承载着萧阳所有的小小愿望,莫非此时满地滚爬的茜茜就已懂得了这份真心。

“干嘛不要我的。”拿起他让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玉琴和玉箫,期盼茜茜长大后能够把琴奏萧,才女亦不外乎是也,没想到茜茜最终选择了如此不起眼的小千纸鹤,慕容君笙不免有些吃儿子的醋了。

而慕容君笙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往后他就知道了他的茜茜小公主根本就不是当才女的料。

白了一眼慕容君笙,萧如风心中好笑,他的礼物不同样没被看上眼么,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茜茜开心就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吃这种醋。

相比于慕容君笙大费周章的礼物,萧如风的礼物便简单多了,一把长命锁,只盼茜茜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父皇,抱!”茜茜抱着不撒手的小瓶子蹭蹭蹭的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咧开小嘴,露出两个小酒窝,小奶音求抱抱。

慕容君笙顿时开心了,一把抱起茜茜,得意的晃了晃,似乎在炫耀他家茜茜最喜欢的还是他。

“小茜茜,父皇再送你一样东西,这个可是很珍贵的,可要好好收好,不许乱丢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慕容君笙一边说着,一边将小香囊挂在了茜茜的脖子上。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逸着,茜茜小手拿起使劲嗅嗅,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

从慕容君笙将小香囊挂在茜茜脖子上的时候起,萧如风开始紧蹙眉头,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然又见慕容君笙朝萧阳招了招手,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小香囊,挂在了萧阳的脖子上,并低声嘱咐着萧阳些什么。萧如风紧抿着嘴,手下意识的紧抓着系在腰间的香囊,却依旧沉默无言。

当初因种种误会,茜茜的满月席没能办成,如今茜茜一周岁,如何能不操办一下。

说操办,其实也就是让茜茜抓周,然后趁着今儿欢聚一堂,不分君臣不分尊卑。

“那个如风,今儿个是茜茜的周岁,也是你的苦难日,我敬你一杯,愿你往后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安以陌摇晃着身子站起,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他又立马倒了一杯酒,手微微抬起,对着慕容君笙道:“皇上,其实我对你意见很大,如风这么一个温润的人儿,却被你折磨的身形憔悴,郁郁不乐,因你受尽磨难,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你,他是爱你的,所以,余生你真的要待他好点。”

话落再次一饮而尽,紧接着执起酒壶,再次想往里倒酒,却被路子轩一把夺过。

“你喝的够多了,别喝了!”路子轩紧锁眉头,呵斥声中透着极尽的关切。

“给我,你凭什么不让我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少管我,我开心我乐意,你管不住。”一双眼睛已呈现醉态,安以陌大声嚷嚷着。

“你们继续,以陌醉了,我带他先行一步。”安以陌无心的话,不由的戳了一下路子轩的心,明知他不是他的什么人,可却依旧忍不住不管他,更怕他酒后吐出惊天之言,与慕容君笙等人道了一声后,便挟着安以陌走了。

“如风,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安以陌走后,钟大叔看着笑靥如花的萧如风,以及一旁嘘寒问暖的慕容君笙,由衷的笑笑,祝福他终是苦尽甘来。

窗外圆月皎洁,将军府再次恢复寂静。

“茜茜还没睡吗?”慕容君笙从外推门而入,见萧如风摇晃着摇篮,轻轻的哼着调,不由的出声,脚步也随之迈了过去。

嘘!食指放在嘴边,萧如风示意慕容君笙轻声,随后指了指门外,起身,示意他跟他出来。

“阳阳,睡着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萧如风想慕容君笙定是等萧阳睡着了才过来的。

嗯!果不其然慕容君笙很快应声道。

“你把芸娘赠予你的香囊一分为二赠予了阳阳和茜茜?”随着慕容君笙应声而落,萧如风随即发问。

“嗯,既是百毒不侵,我便想用它来保护我在乎的人,护佑阳阳和茜茜一生平安。”慕容君笙点了点头,一颗慈父之心表露无遗。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萧如风脸色一沉,闷闷的道。

他倒不是觉得把香囊给萧阳和茜茜有什么不对,毕竟在他的心里,阳阳和茜茜自是极为重要的,只是他觉得要给也应由他来给。

“跟你商量,你能同意吗,你定是想把你身上的香囊给出去。”慕容君笙笑了笑,萧如风心里的想法他很清楚,只是他不愿,瞧了瞧萧如风有些难看的脸色,拉扯了一下萧如风的手,安抚着道:“好了,别生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那我把我的给你,或者学你的做法,将他分割成两份”萧如风脸色稍缓,解下腰间的香囊便要替慕容君笙系上。

“别,我整天在宫中,每日吃食都有专门的人检验过的,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一朝之将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还是你留着为好。”慕容君笙哪里肯啊,一把扯过香囊,迅速的替萧如风重新系好。

多一份保障多一份安全,在慕容君笙心里他怎么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萧如风和两个孩子的安全,正如安以陌所言的,萧如风为他受了太多苦太多罪,余生他会倾尽所有让他开心快乐。

萧如风沉默了一下,知拗不过慕容君笙,迟疑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可他的心莫名的有些不安。

而此时此刻的萧如风并不知,就因为他此刻的迟疑,在不久的将来两人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第153章

“你走开,别碰我,如风…我们再喝!”安以陌一路之上一直嚷嚷着,及至进了府门,也不安生,一把推开路子轩,呵呵傻笑。

路子轩被推的一个踉跄,无奈的摇了摇头,任命的上前扶着身子极度不稳即将要接触到地面的安以陌。

见他仍旧不安分的乱动着,路子轩右手挽住他的腰,身子微微下蹲,左手搭在他的膝弯处,索性来了个公主抱,将安以陌一路抱回了房间。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安以陌不停的捶打着路子轩的胸口,奈何路子轩纹丝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挣不开的命运,安以陌渐渐的放弃了挣扎,寒风吹来,却不能吹醒他的酒意,反倒激发了他的醉意,平日里怎么也不会说的话此刻止不住的冒出来。

“呵呵呵,断了断了,从此他再也不属于我了,呵呵,他哪里有属于我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可是为什么是属于那个混蛋的,心死了心死了,从未开始过,以后也不可能了,他的人、他的心都是属于那个混蛋的…“安以陌傻傻笑笑,嘴巴不断的动着,吐出的却是一些语无伦次的话,一时很难令人明白,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如今都趁着酒意吐了出去,”我喜欢他,我很喜欢他,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么!“

安以陌忍不住呜咽着,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直至最后整个脑袋埋进路子轩胸口,嚎啕大哭,哭的跟个小孩似的,发泄着所有的情绪。

或许他知道今日过后他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了,所以将所有深埋在心底的情绪,都趁着酒意发散出来。

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听着安以陌那些胡言乱语,路子轩的心很难过。

“你坐一会,我去给你拿醒酒汤。”路子轩紧抿着嘴将安以陌放在了床上,也不管安以陌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话,转身便出了房门了,

等他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的时候,安以陌已枕着枕头睡着了,轻微的打呼声时不时的溢出,路子轩轻轻的走过去,替他拭去眼角犹存的泪痕,帮他掖了掖被子,嘴角含着丝丝宠溺。

窗外明月正亮,柔和的月光洒在安以陌平和的脸上,路子轩的脸上带了几分怅然若失。

“还气啊!”慕容君笙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感钻进被窝,瞧着侧身背对着他的萧如风,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语气带上了几分讨好,言下之意是也都是为了孩子着想,你莫要再气了。

“拿开你的色手,别动手动脚的,茜茜还睡着呢!”萧如风不转身也不动作,只是言语之间带了几分嗔怪。

懦懦的收回夹杂在萧如风双腿间的脚,停止了一双按捺不住乱摸的手,委屈的瘪瘪嘴,心有不甘,却又莫可奈何,刚还觉得他家小女儿可爱的很,心中还因一份小礼物吃了儿子的醋,此刻却因萧如风吃起了小女儿的醋。

为什么他家小女儿就得睡在他家爱人的房间呢?欲求不满,急需抚慰,可怎么办?奈何萧如风丝毫不给他面子,留给他的就只是一个后背。

不理会情绪别捏的慕容君笙,闭上眼睛,或许是真累了,萧如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耳闻着萧如风平稳的呼吸声,慕容君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吃不着也只能静下心来,睡觉得了。

哇哇哇!当黎明的第一道阳光刚刚普照大地时,茜茜便睁着一双眼睛,转动着眼珠子,好奇的望着床上抱在一起的慕容君笙和萧如风,瘪瘪嘴,哭嗓了起来,宝宝饿了,父皇,爹爹怎么不理我。

这一阵哭声震天地,慕容君笙和萧如风同时惊醒。

“茜茜这是怎么了?”慕容君笙揉着一双眼睛,不解的问着。这大清早的她怎么就不开心了。

“大概是饿了吧!”萧如风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慕容君笙,示意他让开,他好给茜茜去准备吃食。

慕容君笙并未久居将军府,所以并不清楚他家可爱的小公主醒的可早了,往往天不亮就想要吃的,但是萧如风知道,于是就算他再困,也得打起精神去给茜茜准备吃的,不然这哭嗓子他可受不了。

而当萧如风端着小米粥回来的时候,慕容君笙正手足无措的低声哄着茜茜。

“茜茜,乖,不哭,哭花了可不好看了,咱茜茜这么可爱,怎么能成小哭包呢!”慕容君笙怀抱着茜茜,轻轻摇晃着,奈何平日很喜欢待在他怀里的茜茜今日丝毫不卖他面子,一个劲的哭着。

“给我吧!”萧如风好笑的望着被茜茜搞得灰头土脸的慕容君笙,伸出手从他怀里接过茜茜,坐在了凳子上。

“茜茜,你最爱的玉米粥来了。”将茜茜的小身子挽在手腕上,左手拿着碗,右手持勺,轻微的搅拌了一下玉米粥,勺起一勺放进茜茜的嘴巴了。

舔了舔小嘴,茜茜尝到美味后,立马停止了哭声,笑呵呵的张着小嘴,等着萧如风一口一口的喂。

“这小磨人精!”惊讶于茜茜变脸之快,慕容君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嗔怪的言语之中尽带着宠溺。

阳光沿着窗缝洒了进来,洒在萧如风怀抱茜茜时柔和无比的脸上,洒在慕容君笙含情脉脉望着他们那宠溺无比的脸上,洒在茜茜因吃着美食愉悦无比的小脸上,岁月静好,一室温馨。

头痛的抚着脑袋,陌生的环境令安以陌一阵愕然,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会在这?

吱啦一声响,安以陌抬头望去,大脑有片刻的迟钝,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房间,你说我怎么在这?”路子轩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昨夜那碗没喝成的醒酒汤,没好气的道:“把醒酒汤喝了。”

头痛的厉害,昨夜的片段间接性的出现在脑海中,却很多都模糊不清,安以陌接过醒酒汤,整碗倒进了嘴里,手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兼忐忑的问道:“昨晚我没做什么事吧!”

“呵,你不记得了,你可是什么事都对我做过了!”路子轩挑了挑眉,安以陌小心翼翼的口吻,让他起了一丝调侃之心。

“不可能!”没注意到路子轩眼里的调侃之色,安以陌神情显得略微激动,心里却很没底,人说酒后乱性,他不会做这种糊涂事吧?

无怪安以陌会想歪,任谁这一大早在别人床上醒来,又听得那人这么一番言论,都会浮想联翩一下,更何况他昨天还醉的厉害。

其实啊也是安以陌并不懂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不然随意一看便能看出些不对劲,床榻整整齐齐,他自身除了酒醉后的头痛,身体没有一丝异样,再看路子轩一脸笑容,行动如常,哪里像经历过情事之后的状态。

可安以陌不知道,极力回想着昨晚的片刻,依稀记得自己是被路子轩给抱进来的,之后便一片空白,所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了,不逗你了,什么事都没有,昨天我在书房睡的。”安以陌激动的神情,难看的脸色,令路子轩的心一阵痛,却也不忍令安以陌陷入痛苦,绞尽脑汁的去想着回忆,及时的作出了解释。

“路子轩,你知不知道你很坏。”路子轩的话令安以陌一阵心安,难看的脸色恢复如初,却又很是不满的控诉。

我只对你一个人坏。张了张嘴,牙齿险些咬到了舌头,但到底还是把这句想脱口而出的话给及时咽了回去,路子轩不敢说,刚刚安以陌的神情已经表露了一切,他唯有将这份深情藏得更深。

“你还不回宫吗?”喂饱了茜茜,萧如风一边用着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慕容君笙聊着。

在他这可没有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而萧如风的言下之意就是吃了早饭你就好回去了。

“不回!”他把早朝都给免了,这时候回去干嘛!当然后面那句话慕容君笙也就在心里念叨一下,好不容易出宫来陪陪家人,他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呢!

“如风,你看我们一家难得都在一块,你、我、阳阳还有茜茜,这难得的机会何不出去游玩一番,听说城外五里屯的腊梅开的可艳了,我们一家出去散散步赏赏花。”

“好啊好啊,爹爹,去嘛!”没等萧如风开口,萧阳便举着双手赞成,自从他当了这个皇太子之后,他的人生就被局限住了,他都好久没有和爹爹一起玩了,难得父皇有心,他怎能不推一把。

“唔,好吧!”这面对一大一小两双期盼的眼睛,再加上怀中茜茜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嘴里还念叨着去、去、去,萧如风哪里招架的住,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便应下了。

人生最开怀的事,莫过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慕容君笙抱着茜茜,萧如风牵着阳阳,这就出发了。其实在他们的心中,赏花只是其次,那种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感才是最重的。

第154章

花开花落,冬去春来,眨眼间五年时光流逝。

五年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人事,萧阳从小男孩成长为了一个小少年,十来岁的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茜茜也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成为了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而慕容君笙与萧如风之间的感情依旧深似四海,五年时光,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而立之年的他们彼此更加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情。

而此时的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生死劫难等着他们,渡过了他们将白首一生,若稍有不慎则面临着生离死别。

啊!午后的时光总是令人惬意的,然将军府却爆出了一阵惊恐声。

一石惊起千层浪,丫鬟的惊叫顿时引来了一众人。

“发生什么事了!”萧如风闻声赶来。

“将军,小姐的床上有好大一只虫子。”那名尖叫出声的丫鬟拂了拂身子,苍白的脸色暴露出她内心的惊恐。

萧如风抬眼望去,只见被子被扔在一旁,床铺之间横卧着一只极大的蛐蛐,顿时脸色一沉,怒喝:“茜茜!”

“爹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堆人都围在我房间?”茜茜闻声从外而来,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疑惑。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萧如风一指床上,心里那个叫恼火,他不用猜也知道那蛐蛐是谁搞来的。

“咦,笨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的本小姐一阵好找,你不乖哦!”无视萧如风脸上的怒容,茜茜欣喜的一蹦一跳的跑过去,小手戳了戳蛐蛐的身子,一本正经的道:“说你笨你还真笨,你跟大帅每次打架都输,这也就算了,打输了还离家出走,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茜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拣起蛐蛐,将它放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好好在窝里待着,别到处乱走,碰到坏人就糟了。”

“给我!”萧如风原本沉下的脸瞬间变黑,手一伸,怒道:“扔了它,你一个女孩家家玩什么不好,非得斗什么蛐蛐!什么笨笨、大帅的,两只蛐蛐搞成什么样了。”

“不给!”茜茜立马把竹筒藏在身后,小脑袋一个劲的摇头,无视萧如风满面的怒火,小脚逐步的往外移,在萧如风即将打算以强硬的手段夺走之时,小脚丫往门外一跨,一溜烟的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向萧如风甩个鬼脸。

“茜茜!”这丫头溜得比兔子还快,萧如风这个气啊!于是乎午后的悠闲时光,整个将军府充满了萧如风的怒吼声。

相比于将军府时不时的风波,皇宫那边可是平静多了。

慕容君笙一边批改着奏摺,一边跟萧阳讲解着朝堂的局势。

坐在一旁座位上的萧阳不住的点头,一脸认真,慕容君笙说什么,萧阳便听什么。

“很多时候你不必事必躬亲,朝臣上的奏摺上很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时候啊你要懂得分类,没必要的直接略过就行,当然手下人自然也会帮你归类好,但最终还是靠你自己拿捏,哪些是无关紧要,哪些是重中之重,哪些是要急于处理,哪些是可留待不发的。”慕容君笙一边扫视着奏摺,一边继续道着:“古人云贤者用之,但是父皇跟你说为君者并不都是举贤而任之,为才者任之方为正道,只要是有才的,就算品行有所缺失,也无关紧要,能为你所用着就够了,当然若是你自认为控制拿捏不住他,那么这个人就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那你也得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哦,阳阳懂得了!”萧阳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抛出了一个并不乖巧的问题,“那父皇你是怎么发现爹爹这个人才的?”

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就此染在了奏摺上,形成黑黑的一个小污印,慕容君笙实没有想到萧阳竟会问起这个,脑海中初见萧如风的画面一闪而过,他们的初见并不是很美好,甚至在他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糟糕的,他当初任用萧如风有大半竟是因他那张与萧如凤相似的脸庞,当然现在的他看来是没有半分神似之处。

“父皇?”见慕容君笙一脸沉思,没有半分替他解疑的打算,萧阳不由的出声呼唤,

“你爹爹当时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入宫任侍卫只为谋生,而父皇遇见你爹爹,得他全心全意的效忠,是父皇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回过神来,慕容君笙低声道着,语气中透着几分对过往的感慨。

“父皇真好,遇见爹爹这样美好的人,不怨不悔的跟随。阳阳什么时候也可以有一个如爹爹这般忠诚痴心的人。”萧阳低声感叹,神情之中竟带了几分羡慕的神色。

很多年以后,当萧阳身后跟了一条怎么样都甩不掉的小尾巴时,方再次感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启禀皇上,萧将军求见!“一时之间两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小思绪中,直到殿外侍卫的禀告声响起,方才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气息。

“快请,朕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若是萧将军到来,不用通禀,直接进来。”慕容君笙心头一喜,同时对侍卫的没眼力劲很是不满。

“是!”那名通禀的侍卫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叫苦,他都让萧如风将军直接进去了,可萧如风将军非要他通禀,否则就是不进啊,他有什么办法。

“臣给皇上请安!”萧如风象征性的行了一礼,然还没等他行完礼,就被慕容君笙一把拉了起来,“我都说了没有外人在不用拘礼。”

慕容君笙脸上带了一些埋怨之色,言下之意就是你每次来宫里就非得规规矩矩不可吗?这也是慕容君笙不喜欢待在宫里,老想去将军府的缘由,因为在将军府中,萧如风放得开多了。

“臣觉得在宫里还是守礼些,臣可不想他人非议。”萧如风微微站直,对于这个事他还是很坚持的。

“谁敢非议!”慕容君笙霸气而小声的嘀咕,但也知道拗不过萧如风,也就听之任之,但是每当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纠正萧如风这个态度是不对的。

“如风,可是有事?”不再纠结礼节问题,慕容君笙出声询问,他可不认为萧如风是想他了才进的宫。

其实今儿个萧如风不过是被茜茜气急了,一时冲动跑进了皇宫,可真当他站在慕容君笙面前时又不知该不该说,于是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却是无声。

“爹爹,是不是茜茜又惹你生气了!”萧阳一看自家爹爹那满脸纠结的神色,小脑袋一转,立刻猜出了始末。

“茜茜又怎么了?”慕容君笙神情若显无奈,对于自家小公主三天两头惹事的本领很是无语,最主要的是他每次都能把自家温润的爱人气的跳脚。

“如风,茜茜还小,调皮捣蛋在所难免,你别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动怒容易伤身。”想到这,慕容君笙也知那丫头气着萧如风了,忙安抚着。

“是,茜茜是小,我也不求她安安静静,小孩子贪玩也属正常,但是你看看茜茜一天到晚玩的是什么,爬树、掏鸟蛋、抓蛐蛐,养蛐蛐、斗蛐蛐,完了还给那两只蛐蛐取了个什么大帅小帅还是笨笨的名字。”一想起刚刚那事,萧如风心头就是一股火气,忍不住控诉道:“这是女孩子家家该玩的么,茜茜这丫头我是管不了了,有时间你给我好好去跟她念叨念叨,小时候都这样长大了还了得。”

萧如风生气的同时心里也是极度郁闷,这丫头真不像他生的,就不能跟她哥好好学学,阳阳小时候多乖。

额!慕容君笙一时语塞,其实他没觉得女孩子玩玩这个怎么了,虽然他还是挺期待茜茜能成为一名才女,然照茜茜现在的性格看来是不大可能,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失望,才女不成就当武女好了,野点怎么了,不就是斗个蛐蛐,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些慕容君笙也就放在心里想想,看着一脸怒容的萧如风,可不敢再火上浇油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慕容君笙心里虽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极力抚平着萧如风的情绪,“等下次见着茜茜,我定好好说道说道她,教训教训她,看她把她爹爹气成什么样了。”

“对,是该好好教训教训。”萧如风立马应和,后来又觉得不对,犹豫着道:“唔,那你也别教训的太狠了,毕竟茜茜还小。”

其实慕容君笙真的发起火来,萧如风觉得还是有几分恐怖的,对于茜茜这个小捣蛋鬼,小惩大戒就好,也不能真把她吓着了。

“好,那如风不气了吧!”慕容君笙好笑不已,每次被茜茜气的最狠的是萧如风,但每每最关心茜茜的也是萧如风。

“嗯,刚小丫头溜出府了,臣还是回去看看吧!臣这就告退了!”萧如风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感情跑我这来泄火的,望着萧如风出去的背影,慕容君笙无奈的笑了笑。

第155章

萧如风冲动而来,回去的时候又惦念着茜茜是否回家了,也是想尽快回家。

或许是脚步太急切,以至于在转角处未留心猛的撞上了一人。

“你没事吧!”倒在地上的是一名小宫女,看衣着似乎是很低微的一名宫女,萧如风想要扶起她,却不料那名宫女自己爬了起来。

“没事没事!”宫女摆手说了两声,低着头便要绕过萧如风而去。

“颖儿!”宫女走过的瞬间,微微侧头露出的一丝面容,令萧如风犹疑的道了一声。

却没成想那宫女真的止了脚步,转过身露出一张令萧如风不熟悉但却有些印象的脸,正是颖儿。

“奴婢给萧将军请安!”颖儿低敛着眉目,拂身低低的道。

“你…”猝然间见到颖儿,萧如风是讶异的,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于颖儿的印象萧如风只在她衷心护主之上,忠心耿耿,只可惜她跟错了主子,此刻观她脏兮兮的衣裳和一张明显粗糙了很多的脸蛋,知她这些年境况必定不好。

“你这是去哪?”从颖儿形色匆匆的模样,萧如风心中有了些数,但还是想开口确认一下。

“奴婢是要去找皇上,小姐病的严重,奴婢想求皇上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派个太医替小姐看看。”颖儿迟疑了片刻,便说了出来,而在萧如凤被打入冷宫的那刻起,颖儿对她的称呼就重新换回了小姐一称。

在她看来,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本就寄人篱下,本就有求于人,在这皇宫之中她们的处境连外面的流浪狗流浪猫都不如,它们尚且有好心人周济,而她家小姐却只能等死。至于萧如风与她家小姐的纠葛,孰胜孰败显而易见,时隔多年,萧如风依旧深受皇恩,而她家小姐却已跌落深谷,再也爬不起来了,也因此她并不觉得萧如风知道了她家小姐的情况,还会再报复她,若真如此,恐早已落井下石,何须等到今朝。

萧如风点了点头,暗道果然如此,颖儿出现在这肯定与萧如凤脱不了干系。

“将军若没什么事,请恕奴婢告退了。”颖儿因担忧萧如凤的身体心中急切,可偏偏萧如风一语不发也没让她走,只得自己道了一句便打算走人。

“等等!”可颖儿刚迈开步伐,就被萧如风叫住了,她心中不免一个咯噔,莫非他仍旧记恨着小姐,不愿放过她。

“你不要去找皇上了,我跟你去瞧瞧。”萧如风想了想,颖儿此去必会无功而返,因为慕容君笙对萧如凤完全没有了情,更兼之萧如凤当年那般算计于他,以他的性情,纵然饶了她一命,却绝不会再管她之事。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家小姐怎么样!”萧如风见颖儿一脸犹豫,便又加了一句,“太医我也帮你叫来。”

于萧如凤他已谈不上有多少恨意了,于颖儿他亦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他帮这个忙无非是觉得颖儿的这份忠诚难得可贵,毕竟主子落马潦倒多年,她依旧对她不离不弃,尽心照料。

“谢谢萧将军!”颖儿又惊又喜,她真没想到萧如风肯帮她,这对她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

冷宫,这个偏处皇宫里的一隅之地,荒凉凄冷,似乎比他那次无意间的闯入来的还要阴森了些。

萧如风踏进去的时候,一目了然之下很快就搜寻到了萧如凤的身影。

残损的小床上,骨瘦嶙峋的身子,蜡黄的脸颊整个都凹陷了下去,双眼紧闭着,额头不住的冒着汗,似乎全身上下除了骨头没有一丝肉感可言,萧如风扫视着萧如凤,曾经丰满圆润的萧如凤如今只剩下了一包皮骨头,竟令他觉得有一瞬间的恐怖。

他当年再是痛苦憔悴,也不曾如她这般整个身子只剩下了一个骨架子,像极了民间说书人口中的白骨精。

“给她瞧瞧!”萧如风感慨了一会,对着刚刚赶来的太医道。

随后而来的太医很不情愿的过去替萧如凤把脉,被侍卫匆匆传来的他原本以为是替皇帝或皇后看诊,却不料被传唤至了冷宫。

有些嫌弃的望着床塌上的女子,太医心中不乐,却也敢怒不敢言,毕竟深处官场多年的他,还是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自然也知道萧如风是那种得罪不起的人。

“准备后事吧!”漫不经心的把着脉,太医很随意的道了一句。

“大人,奴婢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奴婢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小姐。”闻言,颖儿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碰碰碰的不住磕着响头。

“此人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太医冷眼待之,用着很不耐烦的口吻说话。

“不,大人,奴婢知道你肯定有法的,求求你了。”颖儿跪爬着过去,扯着太医的衣袖,声声哀求。

“本官都说了没救了。”一把推开颖儿,太医狠狠的甩了甩衣袖,似被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满脸嫌弃。

“你这什么态度。”旁观多时,萧如风紧蹙着眉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

“萧将军,让你见笑了!”面对萧如风,太医就是一副谄媚样,“将军心善,可怜那女子,但此地污浊,实不是将军这般高贵的人能屈驾此处的。 ”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本将军就问你她还有没有得救?”懒得跟这个太医废物,萧如风直接道。

因为他的出身,他生平最恨捧高踩低之人,这个太医恰恰就是萧如风最讨厌的一种人。也就是说这个太医拍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腿上了。

“也不是没得救,就是得用珍贵药材吊着,这种冷宫之女哪里配得上那些珍稀的药材。”对于颖儿,太医可以不理不睬,但对于萧如风,太医却不敢欺瞒。

“萧将军,颖儿求求你救救小姐!”颖儿跪爬在萧如风脚下,泪水流了满地,她知求那个太医没有用,她知她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萧如风身上,可她却不知因着那段仇恨,萧如风即使不报复却未必大度到肯救萧如凤。

“需要什么药都给她开。”萧如风抿嘴,见太医一副不赞同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紧接着道了一句:“有什么事我担着。”

他愿意帮忙请太医来为萧如凤治病,仅是看在颖儿一颗忠诚之心上,举手之劳之下下的命令,可当颖儿声声哭诉,磕头磕到血流满脸,跪求着只为一个生命垂危即使用珍稀药材吊命也能随时死去的人,萧如风低叹了一声,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竟有了不忍之心。

往事种种,随风而逝!萧如凤可以说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而她有仆如此,亦是她最大的幸运,活命与否亦看她自身的造化了。他也就能帮到此种地步了。

太医终是没有再说话,他再是觉得嫌恶,也懂得分寸。不屑的瞧了瞧血污与泪痕交织的颖儿,真不知她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这位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为她这般出头。

“谢谢萧将军!”颖儿喜极而泣,起来小跑着跪坐在萧如凤床前,拉着萧如凤枯瘦的手,低声道:“小姐,你有救了,一定要撑住啊!”

有仆如此幸哉!萧如风无声的摇了摇头,踏出门外,恰逢另一女人疯疯癫癫而来。

“皇上,你又来看臣妾了啊!”女人撩起遮面的头发,呵呵傻笑着,正是这个冷宫的另一位女主人,曾经冠绝一时的雅妃。

再见雅妃,她依旧疯疯癫癫,灰头土脸,头上还插着几朵大红花,萧如风依旧觉得此女可怜,大半的青春消耗在皇宫之中,苦守岁月,凄凉过一生,老死冷宫。

“皇上,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吧!”雅妃一把挽住萧如风,想要将他带进屋中,却没能带动,傻呵呵的疑惑道:“皇上,你怎么不走啊!”

“我不是皇上!”萧如风轻轻的拂掉雅妃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雅妃手心处犹带了些水渍,也不知去哪里疯玩了。

低叹了一口气,迈步离开,在还未出冷宫之前,萧如风犹听到身后女人喃喃的疯语,“皇上,你怎么来了就走啊!”

却不知在他背影消失的那刹那,疯疯癫癫的雅妃瞬间收起了傻笑,目光之中充满了阴冷之气。

慢了半步离开的太医,路过雅妃的时候,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竟觉阴冷无比,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液,今儿个怎么就他值班,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带来了冷宫,接下来还得替那个丑女人续命,真是晦气。

萧如凤早已不是当年的光辉模样了,从宠妃到弃妃,从天堂掉入深渊,不甘的痛苦,难掩的折磨,席卷着她身体深处的每一个角落,伴随她日日夜夜,在岁月的磨痕下,早已沧桑不堪,如今说丑已经是够抬举她了。

而此时的萧如风更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此刻的恻隐之心,造就了他今后的劫难,就是这两个让他此刻觉得分外可怜的女人,差点让他与慕容君笙再次濒临绝望。

第156章

原本想早早的回去却没成想被一个意外给耽搁了,萧如风回到府邸的时候已是明月当空,繁星满天了。

“小姐睡了么?”走至茜茜闺房前,正遇丫环从里出来,萧如风便询问道。

“启禀将军,小姐刚睡下。”丫环对着萧如风略微拂身,道。

“你下去也早点休息吧!”萧如风对丫鬟们向来亲厚,叮嘱了一句,便轻轻的走了进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茜茜那张童气十足带了点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萧如风走过去轻轻替她掖了掖被子,随后静静的坐下,或许是白天玩累了,姣好的面容上竟显露了丝丝疲倦,而此刻也正睡的香甜。

“你啊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这般安静。”带着无限柔情无声的笑笑,萧如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对于茜茜这个丫头,萧如风很是疼爱却也很是操心,同样是在不该有的时候有了,同样是舍不得而生了下来,可她却比阳阳幸运的多,没有经历太多的困难,更没有缺了一丝吃的穿的,再加上后来慕容君笙知晓真相后百般的疼爱。

也或许正是因为此,茜茜生来就调皮很多,没有一般女孩该有的温柔,相反大大咧咧如男孩一般,与她的哥哥阳阳的性情截然不同,令他很是头痛。

他有时候会想若茜茜和阳阳的性子中和一下多好,那就算得上两全其美了,一个过于闹腾,一个过于乖巧,若他们的性别互换也就算了,男孩子闹腾也不算什么,女孩子安静就更好了,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茜茜的活泼也好,阳阳的乖巧也罢,都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他都会好好爱护他们,不让他们受一丝伤害。

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茜茜小小的嘴巴竟咧了咧,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萧如风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方才轻轻地出了门。

房中有人!萧如风还没进房门就觉出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双警惕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屋中的角角落落。

待看到床上的慕容君笙后,目光中的凌厉方才散去,点燃灯油,萧如风眉头微蹙,没好气的道:“你一声不吭的在我房间干啥,灯也不知道点,不嫌黑啊!”

“等你!”面对萧如风没好气的话,慕容君笙仅有两字,想你了,便来找你,你不在,便在房间等你。

“这么晚了等我作甚?”萧如风大脑有片刻的迟钝,下意识的出口,他们刚不久才见过,不明白帝王驾临有何事。

想你!慕容君笙在心里默默的道。萧如风这种大脑放空傻傻的呆萌模样,可爱的不行不行,慕容君笙心里顿时起了一把燃烧的火,真想立刻吃了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撩他的人儿。

“你说呢!”慕容君笙起身搂住萧如风的腰,将额头暧昧的蹭着脖子,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们都好久没…”

话说一半就足够明白了,萧如风脸色一阵红,其实在他问出口的时候他就觉不对劲,奈何话出口是收不回来了,此刻一听慕容君笙那话,极度暧昧的语气哪里还能让他不明白。

“好不好嘛!”见萧如风迟迟不应声,慕容君笙语气中有些忐忑有些撒娇的讨好意味。

“我能说不嘛!”萧如风瘪瘪嘴,帝王脑子兴奋着呢,若他不依,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极为小声的嘀咕声自然没能漏过慕容君笙的耳朵,慕容君笙笑逐言开,立刻抱着萧如风往床上去。

帐幔拉下,遮住两具身体紧密覆盖的羞人画面,此时却听里面一声惊呼。

“等等,我还没沐浴呢!”萧如风双手抵在慕容君笙的胸口,阻止着他吻下来的趋势。

话刚刚落下,就把慕容君笙猛的往旁边一推,撩开帐幔就要出去。

“有什么关系呢,宝贝,晚点再洗也一样的。”被萧如风一推之下,慕容君笙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眼见着萧如风即将溜出床榻,他终是回神过来,及时将萧如风撩了回来,再次按在身下,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丝丝喑哑,目光之中充满了别样的神色,似乎在说衣服都扒了,你现在跟我说去洗澡,这可能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忍心看我忍的那么辛苦,沐浴什么的都是虚的,先快活快活才是关键。

话堪堪落下,一张嘴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吻上萧如风那张欲开口的嘴唇,浅尝着其中的美味,慕容君笙表示别说洗浴这么长时间,就连片刻他也等不了了。



床塌剧烈摇晃不止,喘息低吟,情深不止,微风拂过,不经意间卷起帐幔,泄漏点点春意。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下,萧如风朦胧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张小脸吓了一跳。

赫!萧如风猛的坐起,被子自然而然的滑下,露出点点猩红。

“爹爹,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红点点?”茜茜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将自家爹爹的上半身看了个遍,小脑袋里透着疑惑。

本不知自己露光了,此刻闻听茜茜此言,萧如风脸一红,慌忙拿起被子盖好,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还早,再睡一会!”萧如风剧烈的动作自然吵醒了原本睡着的慕容君笙,直觉尚早的他连眼睛都懒的睁开,翻了个身,手臂一把搭在萧如风的腰间,迷迷糊糊的嘀咕。

“茜茜在呢!”萧如风狠狠的一锤慕容君笙胸口,咬着牙低声暗示他注意点。

“茜茜,你怎么在这?”被萧如风这么一击重锤,慕容君笙算是彻底醒了,一屁股坐起来,犹然不知裸露了半身肌肤。

“父皇可以在这,茜茜为什么不能在这?还有父皇为什么你身上也有红点点。”茜茜摸着小脑勺,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慕容君笙袒露在外的肌肤,随即又眨巴眨巴的望了望已然遮严实的萧如风。

“父皇昨晚找你爹爹商量朝政,太晚了就睡在这了,然后你爹爹这蚊子太多了,看把父皇咬成什么样子,是不是瞧着很惨!”面对茜茜充满疑惑的问语,慕容君笙淡定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慕容君笙这番解说,若不是茜茜还在此,萧如风真想狠狠的给他几个白眼,然此刻他却没这个心,红着脸颊,而沉浸在被女儿撞破情事后的尴尬中,他可没有慕容君笙那般厚脸皮。

“哦!那父皇你还不是很惨,惨的是爹爹,他身上可比你多多了,也不知那蚊子怎么想的,尽往爹爹身上啃,啃的满身都是红点点。”茜茜立刻反驳,握着小小拳头挥了挥,“爹爹不怕,今晚上茜茜来给你赶蚊子。”

茜茜似懂非懂的言语,更是让萧如风涨红了一张面容,无脸见人啊!

“因为你爹爹身上香,所以啊那蚊子特喜欢亲吻你爹爹。”倒是慕容君笙被小女儿的童言逗得一乐,似模似样的讨论起来了。

“那茜茜可比爹爹香多了,要是晚上跟爹爹睡的话,蚊子岂不都来亲吻茜茜了。”摸着小脑勺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即握着小拳头赫赫的挥了几拳,茜茜嘟着小嘴愤愤的道:“那些可恶的蚊子要是敢来,茜茜一巴掌拍死它。”

对于这对父女的这番越来越偏的言论,萧如风一边念叨着茜茜童言无忌,一边恼恨慕容君笙的不正经,一张脸越发绯红,却是顾不得羞涩趁着茜茜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剐了一眼慕容君笙,意思是你别教坏女儿了。

“唔,茜茜真棒,那茜茜现在乖乖的出去玩一会,等父皇和爹爹起来后带你去街上吃好吃的。”刮刮茜茜可爱的小鼻子,慕容君笙识相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可不能把萧如风惹急了,生气是小,不让他上床可就事大了。

“好啊,茜茜要吃城西的那家豆腐脑还有城东的葱油饼,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一听到吃,茜茜两眼发光,不再纠结杂七杂八的了,也不再打扰自家父皇和自家爹爹了,爽快的出了门,先斗会蛐蛐去。

“慕容君笙,你到底跟茜茜胡扯些什么,她还那么小。”茜茜一出门,萧如风两眼一瞪,气呼呼的道。他现在严重怀疑他家茜茜那种天不怕都不怕调皮捣蛋肆意闯祸的本领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给教的。

“如风脑子里尽想些那事,你也说了茜茜多大啊,哪里懂,完全就是很正经的语言,你歪茜茜可不歪。”慕容君笙咧嘴笑笑,目光中还透着几许委屈,似乎在控诉他哪里有不正常。

“哼,起床!”萧如风冷哼一声,狡辩之词,你心里想什么话里透着什么,他会不明白,只是他向来说不过慕容君笙,最后还得被他绕回来,而且茜茜确实还小,不明白那些话里的深意,他也就不想白费口舌到最后还被他制服的服服帖帖。

望着萧如风被他逗的嘟嘴的可爱模样,慕容君笙嘴角微微勾起,外边阳光正好,他这心也是美哒哒的。

第157章

陪着萧如风和茜茜吃完早饭,慕容君笙便回了皇宫,而萧如风则带着茜茜回府,没成想一个没留神,茜茜撒丫子就溜了,气的萧如风直跺脚,一转身也懒的去寻,独自一人回去了。

这么小的孩子,萧如风竟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只因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茜茜都能平安回来,以她的那股聪明劲,他也谓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气恼的是茜茜一个女孩子却老是混迹于市井之中,成何体统。

“都出来!”走进一间破庙,茜茜小手叉腰,眼珠子溜溜的转着,自认为很霸气的一喝。

“老大!”从石像后头溜出三个小孩,瞬间包围了茜茜,七嘴八舌的道着,“老大,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走出来的三个小孩,最大的一个十二三岁,叫小伟,最小的一个七八岁,叫阿飞,还有一个名小辉,他们原本在城中打架斗殴,坑蒙拐骗,样样为之,但自从被茜茜收服后,打架斗殴仍有之,但不再做那些不义之事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要不是我爹爹死盯着我,我早出来了,不过还好你们老大聪明,趁我爹爹不注意立马溜了出来。”茜茜瘪瘪嘴,一脸不是我的错的模样,随后板着小脸,“废话不多说了,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慕容君笙百无聊赖的靠坐在龙椅上,对着前来禀告宫中守卫事宜的路子轩:“坐!”

回想起早上与萧如风一起吃早饭的情景,慕容君笙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才刚分开没多久,他就开始想念了。

“皇上?”慕容君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路子轩喊了好几声,方才回神道:“你拿主意就好了,不用事事经过朕,于你朕还是很信任的。”

其实关于路子轩的话,慕容君笙是一句都没听见,也懒的叫他再复述一遍了,反正他办事他也放心的。

“皇上可是在想如风?”路子轩咧嘴笑了笑,帝王愉悦的心情任谁都瞧得出来,而能给他带来这般愉悦的也唯有萧如风。

对于路子轩的话,慕容君笙淡笑不语,然见路子轩迟迟不告退,心中疑惑,道:“路大统领不急于回去陪安以陌吗?”

“以陌最近忙着查案,这种案子的事臣也帮不上忙,所以也就不给他添乱了。”谈起安以陌,路子轩多了几分柔情。

“查案?”慕容君笙目露疑惑,“他一个丞相,管的是百官之事,查什么案?”

“近日京城发生了好几起小孩失踪案,府尹束手无策,听闻以陌当年在杭州的时候曾破获过类似案件,所以上门求助,以陌心善,又是这种泯灭人性的案子,他哪里会袖手旁观啊,所以这些天一头扎进了案子里去了。”路子轩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来。

“原来如此!”慕容君笙点了点头,也不纠结于这个话题上,而是抛出了另一句话,“你曾说安以陌不适合做丞相,因为他不够圆滑,可五年了,他在这个位子上做的很好,朕倒觉得他的不圆滑仅对于亲近之人来说的,你既如此评论于他,想必在他心目中你亦属亲近之人,于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子轩围着安以陌转了整整五年,他看的出来路子轩对安以陌的一往情深,而安以陌或许也并非没有、一点感觉,可是他们之间却一直都是这么不温不火,这种友情已达恋人未满的状态,看的慕容君笙这个外人除了心急之外就是无奈,对于这位儿时玩伴他是真心希望他幸福的。

路子轩一怔,眼里含了些茫然的情意,低着脑袋神情沮丧,“我不敢,我不敢把爱说出口,我怕我与他之间维持起来的友情会就此毁了。”

“感情你从来没跟他提过啊,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们之间也永远不会有发展。”慕容君笙没好气的说着,对于路子轩这个爱情中的傻子,他真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大概应该有感觉的到吧,只是我们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路子轩低言,随后收起那些失落伤感的情绪,“对了,皇上,你知道昨天如风招了一个太医去冷宫吗?”

路子轩不想谈论他和安以陌那事,绞尽脑汁的想转移话题,猛然间脑海里晃过今早侍卫们的闲聊。

“冷宫?”成功的被转移了话题,慕容君笙愕然的道:“如风去冷宫干嘛,还找了太医。”

“听侍卫们聊起好像去医治冷宫中的一位病人的。”路子轩挠挠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侍卫闲聊得知的,不过这话一出口,他却马上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去看慕容君笙的神色,果不其然一张脸黑如锅底。

路子轩不禁有些懊恼,他想转移也不是这么转移的,冷宫那是什么地方,冷宫里住着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嘛,他这不是给皇上添堵给萧如风找麻烦么!

前朝的妃子死的死遣送出宫的出宫,不可能还有居冷宫的妃子,而当朝的妃子,除了路子瑶也一律被他遣送出宫了,除了被他所废的窦雅和萧如凤,慕容君笙沉着脸,皱着眉头不禁思索萧如风请太医给谁治病。

“皇上,这肯定不是真事,定是那些侍卫闲着没事干瞎扯,臣回去定好好教训他们。”路子轩急忙补救,但是慕容君笙却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路子轩无奈之余一阵懊恼,他这都瞎扯些什么,可千万别因这惹出事啊!

路子轩走后,慕容君笙立刻宣召了那名去过冷宫的太医,从他口中确认了萧如风确实命他为冷宫之女治病,只是那位太医亦不知那所病之人是谁。

从路子轩口中听闻这事再到在太医口中证实此事,慕容君笙全程黑脸,想找萧如风询问却又觉小题大做,想了又想,直到夜幕低垂,他终还是忍不住了,换了一身便衣,去将军府,无论是哪个女人,他都不希望萧如风去救助他们。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帝王是睚眦必报的,不如萧如风宽宏大量,这两个女人都是罪有应得,他不允许萧如风发他的善心。

然当慕容君笙到达将军府的时候,却是没机会询问这事,原因是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的茜茜小公主还没回家。

“如风,别急,不会有事的。”看着心急如焚的萧如风,慕容君笙只能放下心头的那点事,先把萧如风安抚住。

“我怎么能不心急,茜茜可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萧如风为此有些后悔自己心大了,茜茜是聪明,可毕竟还小,万一碰到厉害的坏人,他就应该在她溜的那刻就把她找回来。

萧如风急,慕容君笙其实也急,因为他想起了路子轩说的小孩失踪案,心头飘过些不详,他难以想像要是茜茜落在坏人手中的下场。

慕容君笙晃神之间,萧如风已急匆匆的再去找了,慕容君笙心头一阵慌乱,忙跟上萧如风的脚步,一块寻找。

直到天明依旧一无所获,萧如风颓废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慕容君笙不知所措,想安慰可他心头也难过的很。

萧如风傻傻的坐着,慕容君笙呆呆的站着,直到午时,安以陌牵着茜茜的小手走了进来,他们俩方才从木头中恢复正常。

“茜茜,你去哪了?”萧如风蹭蹭蹭的跑过去举手便要打,可是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还是没能忍心挥下去,一把搂住茜茜,有些哽咽着道。

随后过来的慕容君笙松了一口气,回来了就好他刚刚是真怕萧如风一时火气当头一掌拍下去。

“如风,你别怪茜茜了,茜茜也不是故意这么晚归的,她可是替百姓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小小年纪可谓智勇双全。”安以陌刚刚也是被萧如风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萧如风及时刹住了手,摸了摸脑袋便开始极力夸赞茜茜,顺道把那件事详细说了一遍。

原是茜茜小公主无意间发现了造成小孩失踪案的元凶,于是不动声色的与三个小伙伴深入虎穴,拯救孩童,与歹徒斗智斗勇,报官拿人。

也因此安以陌的那些夸赞之语皆是肺腑之心,他是真觉此女好本事。

“下次不许这么做了!”听完安以陌的话,萧如风默不吭声,过了许久方才严厉斥道。

勇敢也好,聪明也罢,他只希望他家茜茜平平安安,不要老做些危险之事,这就够了。

哦!茜茜乖乖的点头,在萧如风火气正盛的时候,她还是要变的乖巧一点,至于做不做到那就是以后的事。

一场风波就此平定,配资公司 依旧波澜不惊的过着,除了茜茜时不时的闹出点或大或小的动静。

而看似平静安稳的配资公司 ,实则波涛汹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慕容君笙原本以为就会这样宠溺萧如风一生,却不知一场巨大的阴谋朝他袭来,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轻易的陷入了别人安排好的陷阱中。

第158章

昭阳殿外的侍卫站的笔挺笔挺的,殿内时不时的争吵声传来,他们就连好奇都没好奇的朝里看一眼。正所谓好奇心害死人,更何况还是那两位,侍卫心中表示他没听到没听到。

里面是什么个情景呢?奏摺摔了一地,杯盏碎片到处都是,慕容君笙对着萧如风怒目而视,萧如风对着慕容君笙愕然外加恼怒。

而引起他们如此大的争吵还是那件当日因茜茜的失踪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那日茜茜平安归来,慕容君笙心头一松竟忘了,今日无意间见着那太医,方才想起这么一件事,也恰好正逢萧如风在宫中,于是旧事重提。

一开始还是很平心静气的,慢慢的变演变成了争吵的局面。

慕容君笙怒斥萧如风不该,难道他忘了萧如凤对他是怎般迫害吗?难道他忘了他母亲之死吗?

这五年来慕容君笙待他从来都是温和的,如这般怒火是没有的,一时之间萧如风有些愕然,大脑处于迟钝之中,完全懵住了,直到慕容君笙的话越发口不择言,甚至还牵扯到了萧母,萧如风如何能不火,当下便是一句你有病吧!

于是昭阳殿里劈里啪啦,两人越吵越烈,听的殿外的路子轩一阵头痛,还是出事了,想进去劝架却又不敢,心里分外自责,若不是他这张嘴,何至于令他们吵架呢!

正当路子轩还在进与不进之间徘徊时,萧如风已拂袖出来了,双目倒竖,一张脸涨的通红,可见气的不轻。

路子轩犹豫了一会会,在慕容君笙和萧如风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毕竟萧如风可是比帝王好安抚多了。

“如风,你等等。”路子轩立马跟了上去,喊住萧如风。

“路大哥!”萧如风止住脚步,转身望着路子轩,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些怒容。

“如风,你莫要气恼皇上,要怪就怪路大哥,是路大哥多嘴在皇上面前提了那么一嘴。”路子轩紧走几步,于此事他真是满怀愧疚。

“路大哥,你莫要自责,此事与你何干,就算你不说,早晚他也会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若要发火,早晚避不过去。”萧如风摇头,大吵一架后,他心里有些失落,若是以往,惹了自己生气,慕容君笙定然巴巴的追过来,千方百计的讨他欢心。

可是而今没有,他竟就这么任由自己走了,萧如风咬了咬牙,心里有些悲愤,他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至于朝他大发雷霆么,话怎么难听怎么来,他心胸狭隘,还不容许他心胸开阔一点么!

萧如风越想越气,他不追出来好啊,这辈子都别来找他了。

“如风,皇上的性情你也是了解的,当初萧如凤耍弄心机,害得你们分离多年,之后也是一再的想要迫害你,他对萧如凤的恨意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心善,过往种种都可以不计较,可皇上他却做不到,他对人好可以好到骨子里去,他恨一个人也可以让她生不如死。”说到这,路子轩犹豫了片刻,方才道:“你就别跟皇上一般计较了,他大发雷霆其实也是心疼你当年的遭遇,放不下萧如凤对你作出的种种伤害。”

“路大哥,不要再说了。我先回去,我想我需要静一下,他也需要静一下。”路子轩的一些话确实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但萧如风觉得这不能作为慕容君笙大发雷霆,口不择言的藉口。

“好!”嘴巴张了张,路子轩还待想替慕容君笙说几句好话,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吐出一个好字。

回去平静一下也好,平静过后便什么都没了。路子轩心里如此这般想,摇了摇头后回转昭阳殿。

自萧如风拂袖而去后,慕容君笙一屁股坐在了龙椅,脸上怒容依存。

该死!萧如风竟敢如此忤逆于他,竟敢帮助那个贱女人,让她自生自灭不好么,他发什么善心,用什么珍稀药材吊命。慕容君笙脸上狰狞突现,嘴里骂骂咧咧,丝毫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路子轩进来的时候,慕容君笙脸上的狰狞还没褪去,他一个晃神,竟被帝王一个茶杯砸到他脚下。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目光瞥见路子轩的身影,慕容君笙怒火未泄,一个茶杯直朝路子轩砸去。

猛的飞来的茶杯,令路子轩吓了一跳,再看帝王脸上的狰狞之色,眉头蹙了蹙,嘴巴张了张,却是无声。

“滚啊,听不懂人话啊!”慕容君笙怒吼,神情狂暴,大有情绪失控之感。

“臣告退!”如此盛怒之下的帝王,路子轩焉能再说些什么,只能识相的离开,退下之时不经意间瞥见帝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头一怔,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如风!”途经御花园的时候,恰逢安以陌迎面走来。

“以陌,你这是要?”萧如风自是上前招呼了一声,随口询问。

“额,有些事我得去向皇上禀告一下!”晃了晃手中的一叠纸,安以陌笑了笑道。

“以陌,有什么事你还是等明日再说吧!”萧如风抿嘴,谁知此刻的帝王心情是怎么样的,他可不想安以陌被迁怒,神色之间依稀带了丝不满,说到底他对刚才之事依旧耿耿于怀。

“如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安以陌一怔,目露几分疑惑。

“你听我的就是了。”萧如风不愿多说与慕容君笙争吵一事,又不愿安以陌去碰壁,只能硬着口吻道。

“好吧!”安以陌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道:“那我去找子轩。”

萧如风神情倔强中带着悲愤,安以陌知道定然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且与慕容君笙有关,萧如风不想说,他便不问,但是不能妨碍他去路子轩那打探情况。

嗯!萧如风点点头,对于路子轩和安以陌这对兜兜转转五年,感情好的不行,可偏偏还隔着一层砂纸,这点他与慕容君笙的心情是一样的,无语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而就在萧如风与安以陌交谈的时候,假山后面有一双眼睛阴冷的注视着这一切,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去,丝毫不曾被两人察觉。

安以陌走后,萧如风停留了片刻,也便打算回府。

然而当他正要跨步之时,身后传来踢踏的脚步声,萧如风转身,却见一名一女子猛的转身就跑。

看穿着女子应是宫女,可在他转身之际扭头便跑,这便有些奇怪了。

“站住!”萧如风猛喝,却见女子慌乱的跑的更快了,心生奇怪,便追了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宫女慌不择路,萧如风竟觉越追越偏僻,心头不好之感更甚。

抿唇蹙眉,宫女无影无踪,萧如风只道罢了回去再说。

而此时肩头却被猛的一拍,萧如风惊吓转身,一阵白烟朝他而来,瞬间头晕目眩。

在他双眼彻底闭上之时,依稀看到身着宫女装的女子低垂着脑子朝他缓缓走来。

路子轩走后,慕容君笙那颗剧烈起伏的心方才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狰狞之色消失不见,眼睛里流露出几许茫然。

刚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像把萧如风气走了?他们为了什么吵?他都说了些什么?慕容君笙抚着额头,只觉头痛欲裂,满脑子的问号。

怒火,他刚刚好像怒火燃烧似的!他怎么会发这么大火,而且还是对着萧如风?脑海中依稀晃过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慕容君笙不愿相信,假的吧,那些看不清楚的影像都是幻觉吧!他怎么可能怒斥萧如风,他怎么忍心将他气的身子都颤抖了,还有那些他想不起来却感觉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怎么会说出口?

“子轩!”路子轩闷闷不乐的走着,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以陌!”路子轩转身,对着安以陌勉强的笑了笑,见安以陌拿着一堆纸张,“你这是要见皇上?你还是等明天吧!”

平日里他见安以陌都是咧着嘴开心的笑,今日他却实在没心情。

路子轩的神情表现的那么明显,安以陌自然看的出来,再加上路子轩那句与萧如风如出一辙的话语,这让他瞬间拧紧了眉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那么不开心啊!还有刚刚我碰到如风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不开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个两个都这样,安以陌哪里忍得住不问。

额!路子轩沉默了片刻,便将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他觉得让安以陌知道一下也好,说不定他还能帮忙出个主意呢!

正当路子轩想问他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安以陌沉着一张脸开口道:“我去找如风,他此刻心里肯定很委屈。”

五年时光,安以陌已不再是那么冲动的少年了,即使那事关切着他最在乎的萧如风,在丞相的仕途生涯下,他的心越发沉淀,深知冲动是无用的,只会害人害己。

他不会再如五年前那般冲动的找慕容君笙理论,但是他也不能任由萧如风伤心难过,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心安抚他那颗受创的心。

望着安以陌的背影,路子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心头失落的同时隐约带了几分不安感。

第159章

闷!不是酷夏的天气,然慕容君笙却觉得整个大殿充满了闷热,整个心也是极度的烦闷。

“不许跟着,朕一个人散散心!”从龙椅上起身,慕容君笙踏步往外走,在殿外的时候猛喝欲跟随而去的侍卫。

侍卫面面相觑,帝王明显心情不佳啊!

黑夜笼罩着整座皇城,月明星稀,慕容君笙闷闷的漫无目的的踏步走着,他不知道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昭阳殿。

突然慕容君笙止了脚步,不远处有一鬼鬼祟祟之人,然真的当他想看清楚的时候,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看花眼了!慕容君笙闷闷的道,然很快他又觉不对,耳边响起了阵阵碎吟声,似是欢爱之时的 氵壬靡声。

慕容君笙心头一怒,直道何人敢深夜 氵壬乱宫闱。

“你们在干什么?”轻声踏步而去,入目的是假山后面两具赤裸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衣裳落了一地,仅一眼便让慕容君笙怒火中烧。

萧如风头痛的抚着脑袋,晕晕的感觉令他有些回味不过来,四目相对之下方觉异样,看着自己和安以陌搂抱在一起的亲昵姿势,一阵愕然。

而安以陌似乎也被吓到了,目露惊愕,不知所措之下竟没了动作。

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维持着这个姿势,没了动静,直到慕容君笙的怒喝声起,两人方才慌张的分开。

愤怒,巨大的愤怒填斥着胸口,慕容君笙想都没想的一把将萧如风攥起,狠挥了一巴掌,紧接着一脚踹向安以陌。

啪!清脆的响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萧如风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已经倒在地上了。

然他此刻也顾不上说什么,更顾不上脸上的刺痛感,因此他此刻不着一缕的暴露在慕容君笙面前的姿态令他很难堪,伸手急切而慌张的穿着衣服,可是这人越急越是出错,本就轻而易举的事,却让萧如风穿的分外辛苦。

慕容君笙冷眼旁观,一双美目怒火燃烧的盯着萧如风,但也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他在等,等他们穿好衣服,他也不想面对他们赤裸的身躯,似在赤裸裸的提醒他什么。

相比之下,安以陌除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脑子里不断的思索,谁在陷害他们?

月黑风高,偷情隐秘之地,恰巧的苏醒,巧合的撞破,无语辩驳的亲昵姿态,帝王的怒火,一切都算计的恰到好处,不差一分一秒,是谁有这等心计,悄无声息的算计他们,目的又是为何?针对的是他还是萧如风?

不过片刻,安以陌脑子里已百转千回了。

“臣与萧如风冤枉!”此情此景,就算再无语辩驳,他们却也不能就此缄默,已经是说不清了,若他们再沉默,岂不是无声默认了这事,至于这辩解之语有用否,端看帝王的一颗心,若不信则无碍,若信恐是灭顶之灾。

“哼,冤枉,事实俱在,还敢大言不惭口呼冤枉。”一脚踹翻安以陌,慕容君笙一双眼睛直冒火,隐忍多时的怒气,令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脚踹的比一脚狠,甚至手脚并用的下死手,眼前的人玷污了他的人,他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充满怒火的眼里阴狠无比,周身散发着一种魔气,恐怖而阴森,慕容君笙此刻的表情用魔鬼两字形容亦是说轻了。

在一旁的萧如风完全傻了,目光呆滞,愣愣的望着这一暴虐的场面,直到安以陌难以隐忍的痛呼出声,他方才反应过来。

“别打了!”萧如风跪爬着过去,双手并用的抱着慕容君笙的腿,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别打了,我和以陌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应该清楚的,我和以陌的交情…”

“是啊,朕一直都知道你们交情很好,却不知道好到床上去了,不,是苟合在一起。”双腿被挟制,慕容君笙只能用一双手猛的推开萧如风,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极致的愤怒。

“慕容,你相信我~”在慕容君笙狠推之下倒在草地上的萧如风,带着一双哀求的眼睛望向慕容君笙,微微仰起的脸上清晰可见五指红印,语气中带着极尽的悲痛。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他和安以陌为什么会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但是慕容君笙不可以不信他的。

“别这么叫朕,你不配!”似被触及到了某个点,慕容君笙神情分外激动,一句话似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悲鸣。

如此大的动静,即使在偏僻之处,也能引起巡逻侍卫的注意,很快阵阵脚步声匆匆赶来。

“皇上,可有吩咐?”匆匆而来的侍卫一个愣神,只恨自己不是眼瞎,眼前的情景让他心生不妙,后悔匆匆过来了,忙低着头等候吩咐。

滚!慕容君笙盛怒之下,一把抽出侍卫插在腰间的刀,恶声恶气吐了一个滚,举着刀来到趴在地上无力呻吟的安以陌前。

侍卫们个个被吓得抖如筛糠,如今听的帝王这么一喝,如蒙大赦跑的无影无踪。

刀光逐渐逼近,安以陌不是没有感觉到危险,而是他浑身上下都被揍的很疼,根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更遑论躲开这来势汹汹的钢刀。

萧如风再是悲痛,再是痴傻,也做不到看着好友在自己面前毙命,而且还是因莫须有的罪名,眼见着刀尖即将插向安以陌的胸口,他拼劲全力的用自己的身子撞向慕容君笙,将他狠狠的撞向一旁。

慕容君笙站起身来,恼怒的一脚踹向萧如风的腰间,只把他踹的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缓步过去,一双眼冰冷无情,双手毫不犹豫的将刀举高。

“慕容,你真忍心杀我!”萧如风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悲鸣,其中还夹杂着委屈愤怒及那种心爱之人要斩杀自己的不信感。

刀尖在距离萧如风胸口一寸处停下,依旧是冰冷到没有温度的目光,一双手紧握着刀柄,原本有力的手却出现了丝丝颤抖,目光显见的闪了闪,阻止着刀尖的下移。

慕容君笙猛的收回刀,这个砍不下就砍另一个,胸口处的暴虐之感全然爆发,他就想杀人,他就想见到鲜血溅满刀刃。

眼睁睁的看着慕容君笙朝安以陌走去,萧如风想起身,可身体各处机能都处罢工状态,心中急切却无力动弹。

“慕容,你说过不会再不信我的,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不过是肤浅的表面,你就不信我不爱我了么,眼见不为实,你难道忘了么,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被蒙蔽的,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被陷害的…”萧如风恨极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除了声声嘶吼,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君笙离安以陌越来越近。

不!他不要安以陌血溅三尺。看着慕容君笙将刀缓缓举高,萧如风的心一沉,惊恐万分的吼叫。

而路子轩匆匆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副让他触目惊心的画面,乃至在未来无数次想起都觉心惊胆战,就差那么一点他将永远失去他最爱的人。

“皇上息怒!”路子轩飞身过去,一把握住兵刃,不顾满手的鲜血,不顾慕容君笙一身的煞气,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安以陌面前。

“让开!”冷眼扫之,慕容君笙往兵刃往前狠插了下。

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跟看着死人一样的目光,令路子轩的心颤了一下,可他还是坚定不移的不撒手,任血流了满地。

听侍卫说萧如风和安以陌苟合却被皇上撞破了,他不信,这怎么可能?就算安以陌有心萧如风也无意啊!而且还是在这皇宫之中,这是多么荒唐的事,路子轩心中嗤之以鼻,脚步却是飞快的赶去了事发地点。

而安以陌差点毙命于刀下这幕,让路子轩的血液都凝聚在了一起,本能的阻止着慕容君笙的狠下杀手,他哪里还顾得什么犯上不犯上,他只知道他要保护安以陌。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安以陌,路子轩的心揪紧的痛,再看倒在另一侧吃力的想要爬起来的萧如风,最后望向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狰狞扭曲的面孔,整个人散发着暴虐之气的慕容君笙,心就此一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腿就被慕容君笙狠狠的踹了一脚。

唔!路子轩忍不住痛吟一声,险些跌落至地,紧接着又是连接几脚,他仅凭着一股毅力方不至于跌倒在地,他也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后果不堪设想,刀尖向下会直插安以陌胸口。

疯了!路子轩忍受着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皇上疯了,他不能站着任由着慕容君笙踢打了。

使劲全身的力道,拼着最后一口气,狠力一扯,在夺过刀的同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慕容君笙愣愣的望着这一切,暴虐之气褪去剩下的尽皆茫然,两眼一闭身子无力的往后仰去。

第160章

闪电在天边炸开,一阵阵闷雷打响,哗哗雨声不断,狂风席卷着树叶咯吱咯吱摇晃不止,寂静的夜晚一场暴风雨席卷着整座皇城。

太医轮番被招进帝王寝宫为皇帝诊脉,得到的无疑不是帝王不过是睡着了,一向柔和的皇后勃然大怒直指庸医无能。

偏殿之中,路子轩沉默的用药酒替安以陌擦着伤口,平滑的肌肤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青紫痕迹,让他分外心疼。

若仔细看不免发现他双腿很是颤抖,安以陌有些心疼的将路子轩拉到了旁边的座位上,“我没事了,让我看看你的腿伤的怎么样了。”

撩起裤腿脚,一块块青褐色显露眼前,不难发现其内里已凝血了,可见慕容君笙的那几脚踢的有多狠,再看路子轩的右手掌心很深的一个刀口,即使用了止血药依旧渗出不少血。

安以陌抿了抿嘴,目光中闪着鲜见的泪花,心头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他真不值得,要是再往里深那么一点,路子轩整只右手算是废了。

另一侧坐着的萧如风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脸颊上的五指印依旧高高肿起,腰部一阵一阵的痛,大概是被慕容君笙给踢伤了,不过他们三个之中恐怕他伤势是最轻的了。

而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让萧如风觉得诡异,甚至是害怕,从他尾随着宫女而去,他们所有人好像都落入了敌人既定的陷阱中。

他和安以陌为什么会赤身裸体的紧抱在一起,慕容君笙为何又这么恰巧的在那个恰当的点出现在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

这一切又一切的巧合都让他觉得幕后有着一只巨大的黑手,推动着他们走入死亡,今日若不是路子轩恰巧赶到,安以陌或者他都可能成为慕容君笙刀下之亡魂。

说到慕容君笙,他也觉得很不对劲,事情猝然发生之下,他完全反应不及,之后被慕容君笙的种种不信任打击着他那颗受伤的心,当时他只顾悲痛欲绝,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当时慕容君笙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很冰冷,陌生到似乎从来不认识他这个人,冰冷到他的眼里除了他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死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疯癫的气息,给人一种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恐怖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如风头痛的抚着额头。

“如风~”路子轩的呼唤声拉回了萧如风的思绪,只听他道:“以陌说他在宫中遇袭被人迷晕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就是…你说说你什么情况,怎么会…”

哪怕路子轩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依然说不出交缠两字,这会让他的心很痛。

“我差不多也这么个情况,今天我和他吵了一架后,发现一奇怪的宫女,想喊住她,可是我越喊她跑的越厉害,无奈我便追了过去。”萧如风苦笑,“如今想来那位宫女是故意引我而去,而那时候我估计便已步入了她的陷阱之中。”

“可还记得那宫女的容貌?”路子轩急急的发问,所有的关键之点都在那个宫女身上,安以陌也说是看见一个宫女才跟了过去紧接着被迷晕,那么只有找到那个宫女,才能还原当时的真相。”

“她低着脑袋,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似乎就是不愿让人瞧见她的面孔,所以我除了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深处皇宫之中,其他一无所知。”萧如风摇头,嘴角依旧泛着苦笑,说话之间牵动着那肿起的半边脸,带起阵阵撕痛感。

萧如风话落,三人俱皆沉默,似乎是不知该如何破解眼前的残局。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的皇上很不对劲?”过了许久,路子轩方才开口,声音之中带了点涩涩的味道。

“有什么不对,他简直就是个暴君,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曲折。”安以陌愤愤的道着,五年身为丞相的涵养,已然破功,尤其是看到路子轩右掌上那深深的刀痕,忍不住破口大骂:“暴君,十足的暴君!”

一边恶声骂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纱布小心翼翼的缠着路子轩的右手掌,替他包扎着。

“路大哥,你怎么看?”无视安以陌那愤怒的小情绪,萧如风微抬头询问于路子轩,他想听听他的想法。

“额,我觉得今日的皇上状态不对,纵然他因撞破你俩…很愤怒,但是不会愤怒到这般没边,而且他的眼神很恐怖,恐怖到没人性,给人一种嗜杀的感觉,这行为很不像我所认识的皇上,我所认识的皇上他就算愤怒到没理智,也不会轻易杀人,你俩人一为当朝丞相一为一朝之将军,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没有深思熟虑他不会做,尤其是这些年皇上如何待你,如风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他是真心诚意的爱着你甚至想要弥补他当年的错误,又如何会再次被这如出一辙的表面现象所迷惑。”路子轩沉默了一会,方才将自己的疑惑一一道出,乃至最后再次强调了一下,“这不是我所知的帝王。”

“你是说调包,现在的皇上可能不是皇上!”萧如风蹭的一下站起身,动作猛烈到原本受伤的腰再次闪了闪,神情异常激动,“不可能,如果他是假的,不可能瞒过 我的眼睛。”

与慕容君笙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身体的每一处肌理,他都很熟悉,萧如风敢断言帝王还是帝王,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路子轩再次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是一种直觉吧!凭着跟了他那么多年,从儿时相伴到成年,他直觉着慕容君笙今日的不对劲,不对劲到这个帝王令他很陌生。

“路大哥,其实现在想想我也觉得很不对劲,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令我很陌生,可是我敢保证他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慕容君笙。”萧如风苦笑的摇摇头,慕容君笙前后的判若两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当时慕容君笙明明是想举刀刺向他的,却堪堪在他胸口处止住了,而他敏锐的发现了当时他冰冷的目光中却突然有了一丝动容,萧如风心中也起了丝丝疑惑。

“所以啊说到底他还是大大的暴君,无人性没天良。”萧如风与路子轩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安以陌听着甚觉有理,被他们如此一说,他也察觉到了丝丝不对劲,但是他依旧恼恨的小声嘀咕,不知是恼恨他伤了萧如风,还是恼恨他伤了自己,甚至是恼恨他伤了路子轩?

三人再次沉默,同一时间在此陷入了未得破解的迷雾中,直到路子瑶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皇后娘娘!”三人俱皆站起身来略微行礼。

“你们伤势如何?”路子瑶略微点头,扫视了三人皆不太好的面色,略带关心的问了一句。

“臣等还好,娘娘,敢问皇上现今如何了?”萧如风片刻不犹豫的询问,即使慕容君笙差点杀了他,他依旧十分关心他的安危,他记得他最后是倒在了地上的,也由此他们捡回了一条性命。

“太医院的那帮太医个个都说皇上只是睡着了,本宫却是不信,如此大的事情,他竟能在你们面前轻易的睡过去,这可能吗?”路子瑶嘴唇亲启,言语之间尽是对那帮太医的嘲讽,“这段时间来皇上易怒易燥,轻易便能掀起滔天怒火,不知你们有没有察觉!”

“皇后娘娘如此一说,倒是让臣心中觉出些不对劲,他虽待臣依旧很好,可近日臣总能感觉出他身上的些许烦躁之感,却又拼命克制着,臣一直以为他只是跟臣闹小情绪,而今日那次不可开交的争吵,如今想来,当时的他周身散发着狂躁之气,可恨臣竟丝毫不曾觉出问题来。”说至此,萧如风万分懊恼,自责不已,心头跟压了千斤石一般难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责亦是无用的,本宫怀疑皇上是中毒了,只是可恨那帮拿着朝廷俸禄却无能至极的庸医,丝毫觉察不出皇上有何问题。”路子遥眉宇之间带着丝丝愁容,帝王依旧是帝王,可又不像是帝王,除了中毒着魔,她想不出有第二种原因。

一语惊起千层浪,皇宫大内,守卫森严,然却让人悄无声息的下了药,甚至连帝王何时何地中的毒,一切的一切一概不知,这让他们万分惊恐,尤其是萧如风一颗心已经沉到了海底,自责延续着周身。

当然路子瑶的话也仅仅是猜测,未必是事实,但是帝王的不对劲,确实让他们深深体会到的。

“对了,现在的皇帝绝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他醒来后必然对你们大开杀戒,你们必须趁着他尚未清醒之际,连夜逃出皇宫。”无视众人的沉思,路子瑶十分严肃的道,语气不是一般的坚决,随后对着路子轩道:“哥,你也离开,今夜你惹怒了他,我怕他醒来也不会放过你。”随后又对着萧如风道:“你把阳阳也带走,皇宫已然不安全。”

“那你怎么办?万一皇上醒来发现我们都不见了,迁怒于你怎么办?”路子轩有些急切的道:“我不走,皇上的状态很令人担心,可我更担忧你,我得留下来保护你。”

“我也不走!”萧如风抿唇。

“那我也不走!”一个两个都要留下,安以陌岂能不留下。

“胡闹,皇帝虽已没了人性,但是这仅针对的是那些惹怒他的人,本宫并未惹怒于他,所以于本宫他并不会伤害,而接下来我也会尽可能的避开他。”路子瑶对着路子轩就是一声斥责,随后对着萧如风道:“我知你担心皇上,但是你们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拯救皇上,让他恢复正常。”

“好!臣等离开,若有任何关于他不好的消息,还请娘娘无论如何想法通知臣。”点了点头,萧如风艰难的道完,不顾腰间的疼痛感一头钻进夜幕中。

带着萧阳,迎着暴风雨,他们连夜离开皇宫,回首之际,萧如风紧握着双拳,心里默默的许下诺言:“慕容,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若你中毒,我定当找着解药;若你着魔,我定当帮你驱魔。

第161章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皇宫?我们要离开父皇?”萧阳两腿跨在马背上,后背紧贴着萧如风的胸膛,睁着一双尚未睡醒的眼睛,疑惑的问萧如风。

萧阳于睡梦中被萧如风摇醒,又被萧如风攥着匆匆忙忙的离宫,他愕然之下根本就来不及问询原因,就被带出了皇宫。

风雨过后,依旧是一股沉闷感,这让萧如风觉得未来之路不会太太平。

十来岁的少年下巴微仰,脑袋瓜便已经顶到了萧如风的下巴,萧如风低头之间不禁感慨时光之流逝,转眼间萧阳便已这般高了,过不了多久恐怕于身高上就要超过他了。

“阳阳,你长大了,爹爹也不瞒你,你父皇近日性情大变,爹爹怀疑你父皇被人下了毒,爹爹是想去找一个人帮你父皇解毒,而那个无限宠爱你的父皇已经没了,爹爹不放心把阳阳一个人留在皇宫。所以就连夜把你带出皇宫,你不会怪爹爹如此草率行事吧!”萧如风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方才有勇气对着萧阳说这事。

“怎么会呢!爹爹也是为父皇好!父皇常说为君者要常体察民情,懂得民间疾苦,不能一味的高坐金丝笼中,安享着这表面的太平盛世,实则底下已千疮百孔,山高皇帝远,有的是人打造着太平盛世,欺瞒蒙骗于你。所以阳阳当此次深夜离宫是一次很好的经历,好好的体察一下民情,看看底下是否有欺上瞒下的行为。”萧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开口,然想起慕容君笙,他心里不免有些挂心,“爹爹,父皇会没事的吧!”

他不知道父皇中了什么毒,让爹爹如此仓皇的带着他离宫,甚至还带上了妹妹,以及路子轩和安以陌,但是能让他家爹爹如此慎重,可见他家父皇所中之毒何等严重,可是他前几天见父皇的时候还好好的啊,除了有些心情不好其他没什么大碍啊,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中毒了?又是谁下的毒?萧阳心头疑惑的同时也起了几分担心。

抬头望着萧如风并不太好的神色,萧阳识相的选择了闭嘴,他想该他知道的时候他家爹爹肯定会告诉他,不愿他知道的他就算问了他家爹爹也不会回答。

知子莫若父,萧如风何尝不知道萧阳心里在想什么呢,可是就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他自认为这些年来安分守己,不曾与任何人结过仇怨,是谁要陷害他,又是谁不动声色的给帝王下了毒,借帝王之刀行杀他之举。

他从不认为此次事件针对的是安以陌,一来此事发生在皇宫大内,能悄无声息而又紧密的部署一切,此人必定藏身宫中多年,而安以陌更大的活动范围在宫外,若针对他大可藏身安府;二来中毒之人乃是帝王,是一个牵一发而动摇国本之人,而这些年在宫中他一直维持着那微薄的君臣关系,但并不代表别人真的不知他与帝王的关系,用帝王来挟制于他恰到好处,既能伤他,也能伤帝王,当慕容君笙恢复神智的那一刻必定会生不如死。而安以陌不会造成这个后果,所以若仅仅针对安以陌,幕后之人完全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如上种种,萧如风猜下毒之人应是深恨他和慕容君笙两者皆有之。

正当萧如风冥思苦想幕后黑手的时候,一声惊叫从他身后的马车里传出来。

“啊~我怎么在马车里?谁竟敢绑架本小姐~”刚刚睡醒的茜茜一脸茫然,随后清醒过来的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道。

她不过是睡的熟了点,怎么一觉醒来就在马车里了。

小丫头一阵嚎叫,害得安以陌差点松了马绳,对于茜茜的一惊一乍很是无语,他突然觉得这么一乍一呼的小丫头真的是前不久智斗歹徒的小英雄么!

“茜茜,没人绑架你,是你爹爹带着路叔、安叔还有你哥哥和你一起去游玩呢!”见安以陌一脸我很无语不愿出声的神色,路子轩只能选择他开口了,语气中也是带着些许无奈。

“咦!”小脑袋钻出车帘,茜茜一脸兴奋的道:“真的哎!太好了,茜茜早就想游历了,现在可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的玩一下了。不过…”茜茜小指一个一个的数着,“爹爹、哥哥、路叔、安叔,那父皇呢?父皇为什么没跟我们在一起?”

茜茜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这么多人里为什么独独少了慕容君笙。

茜茜此语一出,四周一阵沉默,唯有马蹄声依旧嘀嘀嗒嗒的小跑着。

“茜茜,你父皇忙,等日后你父皇清闲了,再让他陪茜茜出来,好不好?”沉默良久,萧如风方才开口道,对于茜茜那是一种有别于萧阳的口吻,有些事情他可以让萧阳知道,却不太想影响还尚小的茜茜。

“唔,好吧!茜茜就大度的原谅父皇不陪茜茜的过错!”茜茜心头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来嘻嘻哈哈的道。

天真的童语,像千万针头扎在心田一般疼,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至少不用时刻担忧着某人的情况,想着慕容君笙,萧如风心情惶惶,害怕与自责相交织,不知此刻的慕容君笙是否已苏醒,是否在暴跳如雷,又是否下令着逮捕他们?

而萧如风的想法字字中的,此刻的慕容君笙却已苏醒,正坐在昭阳殿的龙椅上大发雷霆。

“你们说萧如风、路子轩、安以陌他们深夜出了皇宫,还带走了太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慕容君笙愤怒的道:“谁准你们放他们出宫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宫闱内墙之中,发生这等大事,如此你们还敢放他们出宫,你们的脑袋是生锈了啊,朝廷拨出的俸禄就为了养你们这帮无用之人!昨日值守的侍卫统统给我推出去砍了!”

慕容君笙越说越愤怒,越说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珠子逐渐通红,脸色一度扭曲,心头怒不可遏,背叛了他,还敢逃,都给我抓回来。

“通行各州各府各衙,出榜通缉萧如风等人,全力缉拿他们。”怎么想的慕容君笙便怎么做了,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他胸口处不断燃烧的怒火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

一间客栈门前,一辆马车晃悠悠的停下,从车上跳下两人,尽皆相貌英俊,随后车帘撩开,一小女孩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小手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小哈欠,肥嘟嘟的婴儿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要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此一行人正是萧如风等人,此刻路子轩正张开着手臂想抱着茜茜下来,却被安以陌一把拉开了。

“小心你的手,这种抱茜茜的活还是我来干吧!”看着路子轩那只被包的跟个猪蹄一样的右手,安以陌当仁不让的替他接了他要做的事。

路子轩什么都没说话,但是嘴角扬起的笑容却代表着他此刻的心情良好,不管怎么样,安以陌有意无意的关心,让他心头甜蜜。

“茜茜自己下来,才不要你们抱!”茜茜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左瞧瞧路子轩右瞧瞧安以陌,瘪瘪嘴,她都已经6岁了,她自己可以下去的,不需要人忙。

当茜茜平安着地的时候,开心的一蹦三尺高,还不忘朝路子轩和安以陌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的跑进了客栈。

随后下来的萧阳无声的笑了笑,望着茜茜活跃的小身板,宠溺中带了几丝无奈。

路子轩与安以陌对视一眼,眼里皆带了些笑意,无声的诉说着同一句话:这个小调皮蛋!

跟在马车后面的萧如风跨下马,看着茜茜的活泼可爱,萧阳的乖巧懂事,眼里亦带上了几分笑意,竟连连日来的闷闷之气都消散不少。

抬头望了望天,蓝天白云何其之美,萧如风只希望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而他和慕容君笙但愿也可以平安度过此劫。

一行人跨入客栈,只见茜茜已经站在了柜台前等候他们。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安以陌取出一锭碎银子道。

“两间?”没等掌柜应好,路子轩便诧异的出声。

“对啊,两间,如风和阳阳茜茜一间,我和你一间,不就是两间。”安以陌挑挑眉,理所当然的道。

在听到安以陌说‘我和你一间的时候’,路子轩微微红了脸,一颗心如鼓擂,砰砰砰的乱跳。

“两位,到底是两间还是三间?”这时,掌柜开口询问,目光微闪了闪。

“自然是两间!”安以陌想都没想迅速的答道,而一旁的路子轩脸色越发的红了。

“好的!”掌柜的应下,目光之中多了些微妙的神色。

萧如风看了看两人,了然的笑了笑,或许他与慕容君笙这次既定的劫难,最终或可撮合了他们两人。

而此时的萧如风也并不知道关于他们的通缉令已下到了各城各县,也未曾察觉到掌柜盯着他们上楼时狐疑的笑容,危险逐渐逼近。

第162章

“子轩、你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啊!”一脚跨进房间,却见路子轩迟迟不进来,安以陌回头,诧异的道,同时将手腕搭在了路子轩的额头,一声惊呼,“天哪,怎么这么烫,不会烧起来了吧!”

路子轩正在外满心纠结犹豫呢,就被安以陌扯了进去,随后冰凉的触觉转瞬即逝。

“我没事,可能天气比较热吧!”路子轩用手使劲的扇了扇,佯装淡定的道。

“热?”安以陌疑惑瞧瞧天,这太阳都落山了,不热啊!

“好了好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吃完了再详谈一下接下来的行程。”路子轩不自然的笑笑,催促着安以陌。

楼下茜茜早已拿起筷子,这个夹一块那个夹一点,吃的可不亦乐乎。

“路大哥、以陌!”见两人过来,萧如风微微起身,打了个招呼。

“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两人坐下后,安以陌夹了一块离他最近的红烧肉放进路子轩的碗里,低声的道。

“哇,安叔对路叔真好!茜茜也要!”还没等路子轩开口,茜茜咋咋唬唬的道了一句,神情之中还带了些夸张的羡慕。

“就你最多事!”安以陌夹了一块进茜茜的碗里,嗔怪,“全桌就你吃相最难看!”

茜茜两手油腻腻的,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右手拿着一个鸡翅膀,嘴里塞着满满的菜,一说话露出两个小酒窝,吃香虽不怎么好,但是这么小的小孩子莫名的给人一种可爱感。

“哼哼!”茜茜嘟起小嘴巴,不满的哼了一下,深切表示吃相有毛用管饱就好。

呵呵!茜茜这一副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得着么的撅嘴模样,瞬间逗笑了众人。

萧如风时不时的细心的替茜茜擦了擦油腻腻的小嘴巴,又贴心的给萧阳夹菜,至于安以陌和路子轩两人也互动的很。

由于受伤的右手,路子轩做什么都不便,安以陌心中有愧越发竭力的伺候着,至于对于这个路子轩也是乐在其中,竟有了不想让右手痊愈的坏心。

偶尔间嬉笑玩乐,一时之间满桌温馨。

然待到茜茜睡着后,萧如风嘱咐了萧阳几句,便出了门。

“子轩,你待会是睡里面还是外边?”安以陌一边铺着床铺,一边说着话。

“子轩?”不见路子轩回声,安以陌手上动作不停,却是将头转了过去,疑惑的瞧了瞧路子轩。

“啊~”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他要和安以陌同床共枕的事,心思不定,脸色绯红,所以安以陌刚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听见。

“子轩,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将最后一丝动作做妥,安以陌走了过来坐下,神色之中带了些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灼灼又带着关切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路子轩握着水杯的手一紧,猛的灌进嘴里,意图掩饰他内心的焦灼尴尬。

咚咚咚!房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路子轩猛的起身,他是万分感谢这敲门声响的及时,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说。

安以陌原地摸了摸脑袋,奇怪于路子轩的动作,但也没多想什么,对着进来的萧如风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路大哥,以陌,我让人画了好几张画像,明天你们上街帮忙多方打听一下。”萧如风从怀里掏出画像,给了路子轩和安以陌各一份。

“如风,不知去处也没有任何联络方式,如此寻找无疑于大海捞针!”路子轩看了看画上容貌姣好的女子,低低叹了一口气。

“再怎么艰难也得找,太医院的那帮太医虽不干实事,但是一定的医术还是有的,可他们却丝毫察觉不到慕容的脉像有任何异常,可见慕容所中之毒厉害到不让任何人察觉,我想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人能找出病因并对症下药的恐怕也只有她了,与芸娘虽认识相处不久,但我知道她是一个解毒高手,钻研天下各种奇毒奇药,只是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只要一想起慕容君笙,萧如风便面带笑容,他不敢肯定慕容君笙是否中毒,这一切都仅是他们的猜测,但是找她总是没有错的。

谈起接下来的路程及所要做的事,丝丝愁容爬上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再也不复刚刚在餐桌上的欢声笑语,内心充满了焦虑忧心及对未来的忐忑,一室哀伤。

“子轩,别担心了,上床睡觉吧!一觉睡醒,明天依然美好!”萧如风走后,安以陌用胳膊撞了撞路子轩的胳膊,见他一脸沉重,不免多嘴劝了几句。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安以陌一语再次让因萧如风到来而恢复正常的路子轩再次红了脸,眼睛下垂着,有些不敢望向安以陌那双纯洁的眼,低声的说着。

路子轩原意是想等安以陌睡着之后再上床休息,这样或许他的心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然而安以陌怎么会容许他这样做。

“那怎么行呢?你都累了一天了还不早点休息,不要再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的。”安以陌一把将路子轩强拉着上床,突然之间脑中闪过什么,有些犹豫的道:“莫不是子轩你害羞了?”

安以陌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路子轩一切的不正常都是从他开口要了两间房开始,狐疑的瞧着路子轩因他这句话再深了一层的脸,突然之间有些后悔草率的做了这个决定。

他不是无知小儿,路子轩这些年对他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心里总有那么一个点,总觉得他对他不是同等的感情,不该在一起的,再兼之路子轩从来没有说穿过,久而久之,他也就觉得他与路子轩就是兄弟情,如今想来路子轩对他恐怕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而他却一边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边却一直戳痛着路子轩的心他却毫无知觉。

安以陌,你真的太无耻了。安以陌不禁在心中怒骂一句。

安以陌那句话出口后,房间里尴尬的气氛逐渐升温,双方都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心头思绪万千。

“睡吧!”最终还是路子轩低低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嗯!安以陌点了点头,沉默的躺在了里侧,一向爱说话的他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了话,闭上眼睛,脑海中晃过一幅又一幅过往画面,只有他和路子轩两人的画面,依稀可见那张张画面中的他们笑的有开怀。

而路子轩的丝丝情意也是流露在其中的,可笑他竟真以为他可以放下,从而毫不顾忌的享受他的体贴。

静静地躺在最外侧,路子轩的脸色已恢复正常,偷瞥了一眼已经闭眼的安以陌,即使是同床共枕他也不敢靠的太近,怕引起他的反感。

安以陌,你就是我命中的劫难,可我甘之如饴,哪怕只能偶尔的偷瞄你一眼。路子轩闭上双眼,心头思绪杂乱,有对宫中之人事的忧虑,也有对跟安以陌同床共枕的忐忑。

今夜他注定难眠,而事实上今夜也注定是一个不安的夜晚。

“阳阳,你怎么还不睡?”萧如风回房的时候,却见萧阳靠坐在床头,一双明亮眼睛因他的到来而转移到他身上。

“我等爹爹回来一起睡!”萧阳往里微挪了挪,好留出足够的位置给萧如风。

最里边茜茜小手枕着脑袋,嘴角微微流了些口水,睡的一脸香甜。堪堪上了床的萧如风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阳阳真乖!”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预示着天色并不早了。萧如风搂着萧阳低声的道:“明日一早爹爹出门办事,你可以多睡一会,不用太早起来,还有你得看好茜茜,别让她到处乱跑,她要是不听你的话就跟她说爹爹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就会带她出去玩了。”

嗯!萧阳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不过他也猜的到爹爹他们肯定是为父皇的病奔波。

萧如风无声的笑了笑,心里由衷欣慰,他家阳阳就是乖,什么都不用他操心。

“睡觉吧!”往桌上的油灯一吹,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之中,萧如风侧身,将左手搭在萧阳的肩膀上,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双眼缓缓闭上,这些天的疲倦感一涌而上,身累心更累,好在儿女皆在身边,萧如风心方安好。

微风拂动,晃动着树枝,已经陷入沉睡的萧如风并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楼梯上轻微的脚步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突兀,萧如风猛的睁开双眼,在黑夜中警觉的巡视着四周。

门扉在柔和的月光下折射出泛着阵阵冷意的刀光,吱啦一声,门被打开,两道身影极为轻声的缓缓而来,萧如风目光一凛,不动声色的握紧底下的剑柄。

随着两道身影逐步的靠近,萧如风将靠在他胸膛上的萧阳往里推了推,目光坚定,嘴唇紧抿,握着剑柄的右手动了动,将剑往外抽出了些,直待那两道身影靠近,一举拿下。

第163章

泛着冷意的刀向他而来,萧如风猛的抽出剑,挡住那两把朝他挥来的刀,大腿一个扭转,踢翻那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腰带将两人捆在了一起,随后点亮灯。

一室明亮,萧如风愕然的望着倒在地上嗷嗷呼痛的两人,身上的官服明显表露了他们的身份。

竟是官兵!萧如风抿嘴,神色之中极为复杂。

“爹爹!”如此大的动静,即使是睡的再沉的人也会被惊醒,茜茜小脚丫快速的从床上蹦下来,愤愤的踢了被捆在地上的两人一人一脚,好奇的小奶音中带上了几丝厉气,“你们是什么人?”

“茜茜!”萧阳一个不留神没看住,就让茜茜溜了下去,此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用着严肃的口吻道:“别捣乱,爹爹会处理的。”

萧如风正要问明缘由,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丝丝声响,似乎还带着点仓促。

“谁!”萧如风厉声喝道,目光之中尽是警惕之色。

“如风,是我!”路子轩的声音传了进来,且略显急切。

“路大哥,以陌!”萧如风打开房门,却见两人神色凝重,心顿时一沉,忙将两人迎了进来,确定周边无人方才关上门。

“如风,原来你跟我们一样遭到了袭击!”一进去便看见被捆绑在地上的两人,并嚷嚷着让他们放了他们,安以陌瞬间拧紧了眉头。

“还敢叫嚣!”茜茜一脚又踢过去,在他看来深夜闯入他们房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茜茜!”萧如风一声呵斥,对于自家茜茜这般无章法的行事作风及不管不顾的性格,他是该欣慰呢还是头痛呢。

若是一般小女孩遭遇这种事别说毫无感觉了,恐怕都吓的哇哇大哭了,他家茜茜倒好第一反应就是去揍那人,他是该夸他家茜茜临危不惧吗?

不过此时纠结茜茜的教育问题显然不合理,一剑夹在一人脖颈,萧如风带着丝丝威胁喝问:“老实交代我的问题,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其中一人顺感脖子一凉,哭丧着脸求饶,哪里还敢嚣张,一五一十的道:“掌柜的来报说有疑似通缉令上的人住店,小的们和大人合计后,觉得诸位武功或许甚好,不易正面捉拿,就想着趁诸位沉睡之时悄无声息的拿下,熟知诸位…”

“说什么通缉令?”萧如风把剑刃往肉里去了去,继续喝问。

“好汉轻点!小的已经把所知的都告诉诸位了。”那人继续求饶,哭丧着一张脸,“通缉令就在我怀里,不信好汉可以自取。”

“以陌!”萧如风立刻甩了一个眼神给安以陌,示意他动手搜身。

安以陌弯腰,手在那人身上一摸,便摸出了几张纸,皱着眉头打开的瞬间便黑了脸。

纸上是什么内容,离安以陌极近的路子轩自然也瞧见了,心头顿时一凉,迅速移往窗口,俯头望去,楼下黑压压的官兵阵容,令他心惊。

“楼上的匪徒,你们听着,这里已经被官府团团围住了,我劝你们不要作无谓的挣扎,赶快出来束手就擒。”楼下,一头戴官帽身穿官府的人指手喊着,应是此间县令无疑。

其实说来也巧,通缉令刚刚下发至此县,县令不过着人今早张榜出去的,傍晚萧如风等人便住了客栈,被客栈老板给举报了,而县令也只知他们是通缉要犯,上面下了死命令抓的,甚至是生死不论,他当下就觉得他们武功不凡,不易对付,不能硬碰硬,便就此设下暗计,却是不知萧如风他们的真实身份,只当是朝廷要逮捕的江洋大盗,可谁知他派去的人迟迟不归,他便知情况有变,迅速回去调集弓箭手,不能抓活的就要死的,反正能得一大功劳就行。

“你们逃不掉的,还不赶紧放了我们!”一听楼下的声音,那被抓的两人有些洋洋得意了。

“闭嘴!再说让你立毙剑下!”萧如风虎着一张脸,喝道。深拧的眉头可以看出萧如风此刻的心糟糕透了,他敢保证这两人口中再吐出一句不中听的话,他绝对不介意宝剑染血。

“路大哥,子轩,你们回房收拾东西!然后去马厩把马车牵出来,我也收拾一下,带着阳阳和茜茜去马厩跟你们汇合,我们闯出去。”楼下依旧劝降声不断,萧如风紧抿着嘴唇,目光沉稳而坚定,他们别无他法,唯有冒险一闯,而他内心所有的希冀就是此间官兵并不会很强。

“好!”路子轩与安以陌同时点头,目前来看只能这么做,除非他们想在这等着官兵进来抓他们。

待路子轩和安以陌出门后,萧如风狠力的将那两人踢晕,简单的收拾一下,右手抱起茜茜,左手拉着萧阳即可离开。

整间客栈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想必在官兵到来的时候已人去楼空。而此刻茜茜倒是乖觉的将头伏在萧如风的肩膀上,不声不吭,不复刚才的活跃。

茜茜年纪虽小,但她会看会分析,今夜的事若说刚开始她只是以为歹人来袭,那么后来爹爹与那两个她认为的歹人的对话,让她觉出事情的不对劲,乃至爹爹带着他们匆忙逃离,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想像范围内了,所以她在不明真实的情况下,她选择了沉默。

当萧如风带着萧阳和茜茜至客栈后头的时候,路子轩和安以陌早已等候在那了。

“如风,带着他俩赶紧进车子里去。”此刻,路子轩和安以陌见他们到来,连声催促。

值此危难关头,萧如风也不犹豫迟疑和推迟,迅速的带着萧阳和茜茜钻进了马车里,让茜茜坐在他膝盖上,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左手牢牢的搂着萧阳,一把剑死死的握在右手心里。

“坐稳了!”安以陌一声喝,一扯马绳,马车一阵震动,迅速的往外窜出。

“大人,你看,那辆马车!”有官兵眼尖的看到马车窜出。

“不好,他们想跑!”那名县令脸色一变,立马喝道:“快,放箭!”

箭矢如雨点一般朝着马车的方向奔去,路子轩立刻挥动着手中的宝剑,打落阵阵箭头,保护自己也保护着安以陌。

然而由于是左手,他挥舞的并不是很娴熟,手劲亦不是很大,总有些箭头插进了他的身体内。

吃力!路子轩只觉得他的身子越发重,手使剑的动作越发吃力,此刻他完全是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劲机械的挥动着,背上的粘腻感,让他清楚的感知着血液的流失,可是他不能倒下,他要保护安以陌不受伤害。

马车内,萧如风同样持剑护着萧阳和茜茜,暗暗咬牙,心里下定决心哪怕他被插的千疮百孔,也要护住一双儿女,绝不能让阳阳和茜茜受伤。

马车愈行愈远,箭矢越发稀落,看着一对完好的儿女,萧如风心头微松了一口气,想必此刻以他们驶出的距离,光靠两条腿奔走的官兵定是赶不上了。

然而还没等他将心彻底松完,马车一阵颠簸,一声马鸣声响起,不给萧如风有任何准备的时间,马车侧向一边倒,在彻底滚出车外前,他仅凭着本能搂住两个孩子。

黑夜之中,唯有星星一眨一眨的闪烁着,望着这不为人知的一幕。

“庄主,前方有一辆侧翻的马车挡路,周边还倒着三名男子和两名小孩,似乎都受伤极重。”夜幕之中,一群人骑马缓缓而来,行至此处却勒住了马,一名手下探马而回,低低禀告。

“下去看看!”为首之人一身白衣,即使在夜幕之下,依然不掩其风流的气质。

淡笑着下马,气定神闲的踏步往前方去,然而他这副优雅的姿态,在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儿之时,荡然无存,大惊失色。

“快,去找辆马车!”惶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的越发突兀,白衣男子内心是喜是惊是恐。

手下人一声应和匆忙去办妥男子所交代之事,不过片刻,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便到了男子跟前。

“你们去把那两人抱上马车!”白衣男子一边吩咐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两个孩子抱上马车。

“如风!”一声轻喃出声,包含着切切情深,以及那种无法忽略的思念之感,轻轻的弯腰抱起萧如风,白衣男子脸上带了些说不出来的神色。

此一行人正是皓月山庄的人,因一时错过了时辰,只能深夜赶路,却没想到遇到了这遭事。

而白衣男子也正是皓月山庄的庄主段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回庄他因错过时辰,深夜赶路之下竟会遇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这是上天巧妙的安排吗?

如风,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段羽情不自禁的抚着萧如风的眉目,如此触不及防的相逢,他依旧被他深深吸引。

看着他苍白如雪的面孔,段羽口中不禁呵斥,“快点,天明之前必须赶回庄!”

白云撞破黑雾,天光逐渐破晓,一辆马车不停歇的飞快的驶入皓月山庄。

第164章

“阳阳、茜茜!”萧如风再度醒来是被脑海里的影像惊醒的,陡然睁大的眼睛满是惊恐,额头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汗珠,腹部一阵绞痛。

“爹爹!”两声清脆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喊道,瞬间安抚了萧如风那颗惊惶的心。

“爹爹,你睡了好久啊,茜茜好担心你!”茜茜坐在窗前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如风,小小的眉头紧皱着,平日里嘻嘻笑笑的可爱脸蛋此刻充满了不安。

“爹爹,你没事就好。”萧阳自是没有茜茜那般多话,但短短一语便足以表达他心中的关心担忧之情。

“没事了,爹爹没事,茜茜和阳阳也没事!”萧如风双手将茜茜和萧阳搂进怀里,一句哽咽之语说的万分艰难,心头害怕之情言表于心。

一双儿女的平安,让萧如风深深的定了定心,此刻他方才有心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们该是被人救了!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却又让萧如风有一份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经来过。

吱啦一声,门被打开,进来的人,让萧如风几乎瞪大了双眼,一声惊呼出口:“段羽!”

“如风,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段羽惊喜于萧如风的醒来,更惊喜于萧如风一眼便认出了他,快步走了过去,神情略有些激动。

他与萧如风不过萍水相逢,而他也一直认为不过是他一人时时惦念着他,而他早已忘却了他。没想到萧如风竟还记得他,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怎么会?我记人一向不会忘记!”萧如风不解于段羽何出此言,有他家师傅的渊源在,他怎么会忘了他,更何况当时慕容君笙吃醋的小气劲令他记忆颇深。

腹部的绞痛劲,令萧如风刚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了。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萧如风一脸难受的模样,令段羽紧张的询问。

“没事!”稍缓过一阵,萧如风摇了摇头,随即带了点微笑,道:“段兄,谢谢你救了我,救了阳阳和茜茜,救了我生命中最重的人。”

“应该的,你的一双儿女很乖很懂事,知道你昏迷未醒,死活不肯离去,非要守着你醒来。我是怎么说都不听啊!”段羽笑了笑,可这笑容之中却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与萧如风再次重逢,原以为是上天的巧妙安排,却不知早已物是人非。事过境迁,萧如风早已有了一双儿女,而他也只配将那份深深的情意压在心底。

“那是,阳阳一直都是很乖的,至于茜茜也还是很护着爹爹的,是吧,茜茜!”谈起自己的一双儿女,萧如风眼里充满了自豪之情。

“当然了,爹爹最好,爹爹最疼茜茜了,所以茜茜不许爹爹有事。”茜茜猛的点头,小嘴一张一合,轻快的吐着霸道宣言。

萧如风无声的笑笑,茜茜此时的这副神情竟像极了慕容君笙那家伙。

“对了,段兄,我另外两位朋友没事吧!”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萧如风焦急的询问。

“有一个人不太好,他伤的很重,后背几乎被箭刺穿。”犹豫了片刻,段羽方才开口,眼见着萧如风的脸因他的话瞬间苍白,他慌忙安慰,“如风,莫担心,既然上天安排我来拯救你们,那么他必定会熬过来的。”

萧如风抿着嘴,一语不发,眼底有着深深的愧疚,段羽不说他也知道重伤之人是谁,只可能是路子轩,因为他在安以陌定然无事。

“我想去看看他!”过了许久,萧如风方才道。

“好,我带你去!”段羽自然应允。

另一间屋,路子轩双眼紧闭的躺在床塌上,一张脸尽失血色,嘴唇泛着发白的干裂。

床塌边,安以陌一双手紧握着路子轩有些微冷的小臂,右手上的层层纱布刺眼无比,一滴泪、两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浸透了被褥,也浸透了安以陌的心。

“子轩,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一定是在开我的玩笑,才故意不醒的是吧!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总要事事挡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那些箭矢都快刺穿你的身体了,你不痛吗?你为什么要硬撑着?为什么?”安以陌狠狠的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而下,哽咽泣血,“傻瓜,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如此不惜命的为了一个从来不曾给予回应过的人。”再次睁开双眼,泪水盈满眼眶,水溜溜的眼珠子充满了悔恨自责悲痛之情,“子轩,今日我终于知道被你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也终于可以坦然承认我安以陌的人生里不可缺少的只有你,没有你的人生哪能称得上完整,所以我求求你醒过来,继续爱着我,继续护着我,我的心很痛很痛,你忍心让我痛吗?”

抚摸着路子轩英挺的眉目,原来你早已深入我心,只可笑枉我安以陌自诩聪明绝顶,却 至今日方才认清自己的心。

“我们走吧,把时光留给他们俩吧!”在门边站了很久很久,听着安以陌声声泣泪哀伤至极的悲声,萧如风的心一阵难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潜移默化之中两人已深深的牵绊在一起了,只是不经历风雨,怎见彩虹。但愿上苍能够保佑路子轩平安苏醒,得偿所愿,守得云开见月明。

萧如风低叹一声轻声离去,抬头仰望星空。再是昏暗的星星也有璀璨的一刻,正如人的一生大起大落,然陪伴在你身边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儿,那么你就是赢得了全世界,你的人生将一世无憾。

慕容,远在皇宫的你是否安好?你也断然想不到此刻的我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磨难?不过而今你大概也是不会心疼的吧!

呵!慕容君笙猛的起身,淋漓的汗浸湿了整件衣衫,他刚睡的好好的,突然一阵心悸,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双眼睛带了些茫然,他在为谁心痛?

起身步出寝宫,却是再也没了睡意,慕容君笙仰望星空,满天繁星之下竟觉无比孤独,心头闷闷的感觉挥之不去,隐约感觉他做错了什么事,却又怎般回忆都不觉得有错,致使周身都狂躁不安。

低声叹息,满怀感慨,萧如风仰头之间周身散发着一种难言的柔情,却又给人一种极尽伤感的感觉,段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抛出,“你和他还好吗?”

“好,很好!”讶异于段羽的这个问题,萧如风顿了片刻方才道:“我和他历经风雨,人生中的酸甜苦辣样样尝过,和他在一起很快乐,虽然偶尔有些不愉快,但历经千帆,真正陪在我身边而又让我坦诚情感的只有他。”

“那你为什么会独自在荒郊野外,甚至还是以如此糟糕的状态?”段羽心头不快,情绪颇有些激动,“他在哪?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他…他病了,病的很严重…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一个人,找她医治他的病。”萧如风一愣,有感于段羽情绪的激动,脑海中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幕,他或许大概明白了当时慕容的吃醋,一种同类人的直觉吗?

“段兄,我和他之间都有了两个孩子,没有人可以撼动我与他之间的爱,若不是他这次病的很严重,易狂易躁,我也不会带着孩子在外漂泊。”萧如风眉目之中带上了几许忧愁,思之所想,委婉却又干脆利落的回绝了段羽的情,不管是不是他想多了,他不能给段羽希望,没有希望伤害也不会过大。

双眸暗了暗,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外的拒绝,在他看到阳阳和茜茜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就是萧如风所生,这大概就是他出生在一个奇异家庭的直觉吧!

有两个祖父,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从其中一个祖父肚子里钻出来的,初初得知家族的这段秘史,段羽很惊奇,又有些恍然大悟于自家父亲对他性好的不介意,以至于再次重逢萧如风,看到他身边的一双儿女,本能的想法从脑子里钻出来,而能让萧如风甘愿生子的那个人绝对是那个令他很是讨厌的慕容。

只是他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印证他的猜测,可他没想到萧如风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而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当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更何况十多年,真的是物是人非了,唯一不变的是萧如风爱慕容的心及他对萧如风念念不忘的一份情。

“如此甚好!”段羽极力扬起一丝笑容,“天色已经够晚了,回房睡觉吧!我估摸着你那一双儿女没见着你回去是不会闭眼的。”

“好!段兄也早点睡!”低低应了声,最后再望了一眼满天的繁星,明天该是一个大晴天吧!

望着萧如风逐渐消失的背影,段羽伫立无声,神情之间带了丝悲伤却又很快给他压制住了,只要萧如风觉得幸福,他会把他那颗心压的死死的,默默的祝福他。

第165章

第二天果然是一个大晴天,萧如风、茜茜、萧阳还有段羽围在一起吃着早饭,只是众人脸上皆带着些忧愁,就连一向最喜欢吃的茜茜都有些食不下咽。

“一顿不吃饿得慌,再怎么着你们也得吃点啊!”这一大两小一大早都苦着一张脸,段羽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

“嗯!茜茜、阳阳,多吃点别饿着了。”萧如风应了一声后对着萧阳和茜茜。

话落,萧如风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同时萧阳和茜茜也默默的扒着饭。

一顿早饭在沉默中结束,这大概是他们有史以来一起吃的最食之无味的早饭了。

“如风,你昨天说在寻人,寻什么人?或许我可以帮忙!”气氛压抑的有些难受,段羽再次忍不住的道。

“段兄若是肯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等我把早餐给以陌送去后再找你详细说一下。”萧如风有一瞬的激动,不得不说若有段羽这个武林盟主外加皓月山庄的帮助,人力物力自不用愁,比他们几个人漫无目的的找要好的太多太多。

“好!”段羽一口应下,但凡能帮到萧如风,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咚咚咚,萧如风敲了敲门,不见回应,便直接推了进去。

“以陌!”萧如风轻轻拍了拍安以陌的肩膀,“吃点东西吧!”

“如风,子轩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这么多年无视他的一往情深!”安以陌微抬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含着悲痛,语气中恳求的意味甚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会再伤他的心了,你跟他说说,能不能别这么报复我!”

陷入情感里的人都是最卑微的存在,他们无时无刻不奢求着对方幸福快乐,然而往往事与愿违。萧如风心头一痛,这种难受劲他感同身受。

无语沉默,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在安以陌的心口再添创伤,此刻沉默方是最好的选择,默默的将早饭放在了桌上,萧如风无声离去。

“段兄!”见房门并没有关,萧如风抬起手敲了敲,道。

“如风,快进来!”段羽早已等候多时,如今见萧如风至,忙将他请进了门。

“段兄,这是我所要寻找之女子,她叫芸娘,医术高明,尤其擅解毒。”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递给段羽道:“可否借用你皓月山庄的势力及武林盟主的威望帮忙打探一下,萧如风感激不尽。”

“如风,你对我一定要这么见外吗?一口一个段兄,你就不能直呼其名嘛?还有这不过是区区小事,你何许如此客气?”段羽神情略带了些无奈,甚至有了一丝埋怨,你就如此想要与我保持距离么!

“好,段羽!”于段羽萧如风一直没有多大感觉,再次重逢段羽已是皓月山庄的庄主了,于他他有的只有感激,至于段羽对他的那点念想,他能掐断固然好,不能的话他也无愧于心。

而段羽口中的区区小事,于他而言是天大的事,但是他却不能完完全全的将所有事向段羽道出,他不是不信任段羽,只是这涉及了太多的宫墙内的事,不足以外人道也。

好在段羽也并没有多问,这让他无声之中松了一口气。

走出房门外,天气依旧是那么好,可是他的心却是那么的冷。

“茜茜!”抬眼望见廊檐下茜茜蹲着身子无精打采的拔着杂草,一旁的萧阳微微弯着腰不住的说些什么,萧如风微微抬步过去。

“爹爹,路叔会好吗?”茜茜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脸上带了丝丝难过的神色。

瞧了一眼萧阳,其脸上亦带着丝丝难过的神情及那种劝不了茜茜的无可奈何感,萧如风叹了一口气,无声的一把抱起茜茜,心里对慕容君笙不禁有了几分恼怒。

虽然他也知道怪不得他,可是而今他们所有的灾难都是因他而起,若是路子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而清醒后的慕容君笙恐怕也要终身愧疚,这将会成为他们永久的伤痛。

但愿上天不至于那么残忍,给了他们爱的相遇,却造成他们永久的愧疚。

“子轩,我知道你累了,你若真累了,那就好好睡一会,但是千万不能睡太久了!”执手而望,熟悉的面孔却又带着不熟悉的沧桑,平日里总是勾起的嘴角而今却不肯挪动半分,安以陌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是好恨,恨爱来的太晚,恨为何每每都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顿悟。

或许是安以陌执着路子轩的手很是用力,又或许是安以陌望着路子轩双颊的眼神太过专注,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并没有注意到那双被他紧握着的手指尖极为轻微的颤了一下后瞬间恢复平静的细微变化。

“子轩,不管你是睡着还是醒着,从今往后我都会陪着你。”安以陌平静的脸孔露出一丝微笑,沧海桑田,至死不渝。

“真的吗?”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些有气无力,可是却是如一声惊雷炸响在安以陌的耳边。

“子轩!”激动兴奋等等在心田相交织,安以陌张着嘴,大喜之下竟没能说出任何话,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

大概是喜极而泣,泪水几乎流失了衣领,安以陌一双盈满水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路子轩,瞧着路子轩微微张开的眼睛,生怕一切都是假象,怕闭眼再睁开之后,面对的依旧是紧闭双眼的路子轩。

“别哭!”路子轩心疼的想要替安以陌擦去泪水,无奈气弱血亏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甚至短短两个字吐出都费了极大的劲。

“嗯,不哭,该笑。”安以陌使劲的抹了抹泪,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一把按住路子轩有些摇晃的身躯,“你别乱动,有事吩咐我。”

“水!”路子轩嘴唇颤颤,极为艰难的吐字,嗓音干涩沙哑,明显是久未开口的缘故。

“对对对,水,看我这脑子,你睡了那么久肯定很渴!”望着路子轩那干裂的嘴唇,安以陌一拍脑门,恼恨自己竟连这点基本的小事都忽略。

急急的倒了一杯水,怕路子轩久等,又急急的冲到床前,然下一秒,安以陌被路子轩的一句话弄的差点再次落泪。

“你喝!”路子轩一双眼睛盯在安以陌的嘴唇上,干裂的双唇刺痛着他的眼,沙哑的嗓音中满含不容置疑的口吻。

安以陌抿了抿嘴,干裂的触觉随之而来,他竟丝毫不知,大概是他这些天说的太多了吧!神情微动,心头一暖,周身泛着感动的气息,即使在生命垂危下你最先想到的是我,而如今你醒来的刹那,你首先想到的还是我,明明你才是那个更需要水的人,可是你的每个举动每句话都是为了我。

快速的抿了一口水,安以陌方才再将水杯伸至路子轩嘴边,他深知他若不先喝,路子轩定然是不依的。

“以陌,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路子轩是真渴了,连喝了好几杯水,缓了缓方才开口,声音虽弱却不再有那种沙哑到难听的音调了。

“说什么呢!我不累,我就想陪着你。”安以陌目光很是温柔,轻轻的扶起路子轩,让其舒适的靠坐在床被上,“躺了那么久,骨头都快软了吧,坐起来我替你松动松动筋骨。”

话落,安以陌坐在床塌边,微微掀开被子,双手轻柔的按着路子轩因躺的过久而僵硬的手臂及腿脚,时而轻拍几下,“要是你觉得力道重了,跟我说,我把手劲再往下压一压。”

低头仔细按摩的安以陌久等不到回应,担忧的猛抬头,他怕路子轩再次睡去,没想到撞入眼帘的是路子轩苍白中却带了些微红的脸颊。

“怎么,这样就害羞了,要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你身上的一切活都是我包办的。”安以陌笑了笑,既然决定让自己爱一次,言语之间的这种暧昧自然不会再避讳,再说他本就不是拘谨的男儿,倒是路子轩的反应让他颇觉可爱,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各色各样的路子轩,他竟错过了那么多,让他白白伤了五年的心,甚至是更久。

路子轩张了张嘴,却是无声,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倒是带了些血色的红晕,他虽是没意识,但是还是有知觉的,他不能动不能看,可是他能感觉的到听得到,安以陌的那些肺腑之言让他心生雀跃,他好想立刻睁开眼睛,跟他说一声我爱你。

可是真的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看着安以陌因他憔悴的倦容,他的心很疼,而那些缠绕在嘴边很多次的话语,他总是望而却步,不敢说不敢提,如今他回应了,可他又怕这是他的愧疚之语,他怕说了令两人都不堪,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面皮薄。

“嘘!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想什么,路子轩,我安以陌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人感动的如此稀里哗啦,唯有你,让我有了一种被呵护的感觉,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爱一场的冲动。”安以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头抵在路子轩的肩膀上,“往后的岁月,就让我们一起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吧!”

“好!以陌,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我爱你!”路子轩头往左微侧,望着安以陌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他终还是勇敢的袒露了他的心声。

外边阳光正盛,两人肩并着肩,头抵着头,嘴角微微勾起,淡笑的面孔,熠熠生辉,天晴人亦好。

第166章

路子轩的成功脱险,无疑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一大喜事,雾霾尽散。而皓月山庄亦是一个很好的寄居地,在江湖威望甚深,即使是朝廷,没有十足的确切证据,也不敢轻易上门搜寻。

除了宫中形势不明,芸娘依旧杳无踪迹,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走去,尤其至路子轩痊愈后,他与安以陌可谓是如胶似漆,真真羡煞旁人也。

萧如风一边真心的祝福路子轩苦尽甘来,多年深恋终得圆满,一边望着这两小口甜甜蜜蜜的,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他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慕容君笙身边。

以前天天见着不觉得什么,上朝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下朝时慕容君笙还想方设法的跟着自己回府,这让他有一段时间很是厌烦,如今终日不见,方才知相思之苦,明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而慕容君笙这个名字众人都下意识的不去提他,因为每每提到,原本他们脸上还算开心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深深的愁容爬满脸颊。

萧如风每每想起慕容君笙,都觉心痛,但他亦会将这份深深的思念藏在心底,不愿给路子轩安以陌这对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人儿一丝忧愁,亦不愿让萧阳和茜茜满心担忧。

快乐也好,悲伤也罢,任凭你如何呼喊挽留,依旧阻挡不了时光的流逝。

不管外面通缉令横行,不管现今的慕容君笙是否依旧恼怒异常,眨眼间萧如风他们在皓月山庄呆了整整一个月了,然对于芸娘的下落依旧是石沉大海。

这日,天清气朗,一个很普通的日子,而就在这个万分普通的日子,萧如风见到了久违的师傅。

师傅还是熟悉的师傅,却不再是印像中的师傅了,至少印像中的邋里邋遢已然荡然无存,换上一身华服干干净净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娃娃,你怎么在这?”慕容熙一跨进门槛,便看见萧如风在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话,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什么情况?他这是与他家徒弟重逢了么?可是他家徒弟又怎么会在这?那俩小娃是谁?

“师傅!”萧如风也是又惊又喜,在皓月山庄待了近一个月,却从来没有碰到过他家师傅,原以为他家师傅定是云游去了,而待他回来的时候,他或许也离开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家师傅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而且还是那么的为老不尊,张口闭口就是娃娃。

“爹爹,你怎么还有个师傅?”茜茜望望慕容熙又望望萧如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张口便是询问。

“呵,你这小娃娃,还不准你爹爹有师傅了?”萧如风还未及说话,慕容熙心中感叹他家娃娃终是迈上了这一步的同时甚觉眼前小女孩可爱的很,忍不住的伸手想要捏了捏这可爱的小脸蛋,不料却是扑了个空。

“不许你捏我的脸蛋!”茜茜一侧脸躲过,一扭头,嘟着小嘴,表示很不乐意,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脸了,除了父皇和爹爹,就连哥哥碰了她都觉不开心。

“茜茜,怎么说话的!”萧如风一皱眉,虎着脸呵斥道:“这是你师公,爹爹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尊老敬老!还不跟你师公说声对不起。”

“哼,你还说过要爱幼呢!”茜茜嘴巴一撇,小声的嘀咕,她就是不乐意别人碰她的脸,她没错,她就是不道歉。

茜茜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却丝毫一字不差的落入了旁人耳中,惹得萧阳一阵憋笑。

“哈哈,这小丫头性子,老头我喜欢!”萧如风还待呵斥,却让慕容熙抢先了,“娃娃,你这小女儿很对老头的眼缘,不如留给老头我,老头我把这一身武功都传给她,将来啊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用了!萧如风刚想拒绝,就闻听茜茜一阵拍手声,欢快的声音响起,“好啊好啊,茜茜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虽讨厌那个是她师公的人碰她的脸蛋,但是对于他说的话还是很心动的,茜茜细细的打量着慕容熙,看起来也不像是武林高手,但是能交出爹爹这样厉害的,也必然不是虚的。

萧如风一阵头痛,一个为老不尊,一个调皮捣蛋,这两个碰在一起,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萧如风刚想说话,结果仍旧没说出口,便见自家活泼可爱的小女儿跟着他那个为老不尊的师傅走了,瘪瘪嘴,这丫头心倒是大,也不怕被人给卖了。

“爹爹,茜茜她…”望着茜茜欢快离去的背影,萧阳欲言又止。

“随她去吧!”萧如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茜茜这个很有主张的丫头,他表示痛并快乐着,每每被她气的跳脚,可也是他配资公司 中必不可少的开心果。

“阳阳,你也去吧!看着点茜茜,别让她闯祸。”终归还是放心不下茜茜,萧如风想了想,对着萧阳道。

“好的!爹爹…”然还没等萧阳说完,便见自家爹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紧接着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爹爹!”这可吓坏了萧阳,脸刷的一下白了,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用力搀扶起萧如风,对着庄内的一个佣人道:“麻烦小哥去请个大夫,顺便帮我请你们庄主过来。”

不过片刻,段羽踩着急切的脚步跟大夫同步进来。

“如风,这是怎么了?”段羽心中的焦急尽表现在脸上,至于他发问的对象自然是萧阳。

萧阳摇摇头,表示不知,脸上露出些担心,起身将位子让给大夫,“大夫,我爹爹突然晕倒了,你快给看看,我爹爹是不是病了?”

大夫自然满口应下,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两指搭在萧如风的右手上,这不搭不知道一搭吓一跳,两指险些弹跳着离开,双眼瞪的老大,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嘴里喃喃道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大夫这副样子显然吓坏了段羽与萧阳,连声追问,段羽更是鲜见的发了火: “别跟我神神叨叨的,到底是什么病,你会不会看,看不好本庄主另请名医。”

在段羽一喝之下,大夫激灵灵的回过神来,定了定心,再次搭上萧如风的脉搏。

一模一样的脉息,让大夫不禁怀疑起自己老眼昏花了,嘴巴一张就问道:“敢问庄主这位是男儿还是娇女?”

“你说呢!”段羽脸色一沉,冷冷的道,“你到底会不会看,不会看就给我滚蛋!”

这什么大夫,眼睛都长歪了,连人都不会看了。

“恕老夫才疏学浅,竟在这大好的男儿身上把出了喜脉,真是造孽造孽!”大夫摇晃着脑袋,一脸愧色,深深怀疑起自己的医术,焉着脑袋,摇晃着出了门。

段羽的心一惊,原本对大夫的不满荡然无存,只余淡淡的忧伤,怅然若失,复杂的目光投向萧如风,萧如风腹中之子是谁的,显而易见。

相比于段羽复杂的心情,萧阳的心情便显得欢喜多了,原本对自家爹爹的担心转为喜悦,爹爹又要给他添弟弟妹妹了。

而听说萧如风病了的路子轩和安以陌堪堪赶来的时候,恰闻大夫那一番自以为是谬论的言论,当下便是一愣。

他们都是见证过萧如风怀孕生子的过程的,自然不会以为大夫诊错脉,心头一乐之下隐隐又有些失落,互相望了望对方,似乎又没啥好失望的,今生有尔相伴,余愿足矣。

微微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众人神色不一的表情,微微动了动身子,萧如风微蹙了一下眉头,“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他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啊,近段时间也是吃的饱睡的着的。

“爹爹,阳阳又要有弟弟妹妹了!”萧阳欢快的说道:“爹爹要好好休息,到时候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对于自家爹爹又有了小宝宝,萧阳还是很兴奋的,茜茜太过鬼机灵了,每每都会让他吃鳖,要是再来个宝宝,就可以让他好好玩玩了,这些年来越发沉稳的萧阳鲜见的露了几分顽皮的笑意。

弟弟?妹妹?萧如风一愣,这个股票配资 量有点大哎!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又有了么?

时隔多年,再度有孕,萧如风眼里闪过些不可置信,脑子迅速的转了转,难道是那次?

曾经两次的经历,耳闻有孕的时候,萧如风的心都是泛着苦涩味,感慨小生命来的太不是时候,而今心头虽没了苦涩,甚至有了丝丝的喜悦,因为这次才是完全属于他和慕容君笙爱的结晶,只不过他依旧感叹这孩子来的太突兀,太不凑巧了,在他父皇身染病毒,行事不由己的时候悄然而至,这让他欣喜的同时又带了丝丝惆怅。

慕容,我又有了,若你还是你,该会很开心吧!

窗外柔和的光线洒下,在这个再为普通不过的日子于萧如风而言却是意义颇深。

第167章

自从得知萧如风有了身孕后,他在众人面前就是一块宝,拿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但凡他有任何要求,一律都交给他们,他只需负责安胎就好了。

于是乎,除了时不时不放心的追问一下芸娘的下落,萧如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短短几月,竟生生的长胖了30斤。

对着自己膀大腰圆的身子,萧如风不禁心生郁闷,究竟是自己忒能吃还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能吃。

正当萧如风对着自己的身子万分嫌弃的时候,路子轩匆匆的进来,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喜悦之情。

“如风,你要找的芸娘有消息了。”还没走到萧如风跟前,路子轩便忍不住兴匆匆的跟萧如风分享着这个消息。

“真的?”萧如风一阵激动,哪里还顾得上研究自己身材的问题,急匆匆的拉着路子轩的手,“快说,什么个情况?”

萧如风是欣喜交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不高兴了,一阵颤动,不断提醒着萧如风,似乎在说你注意着点,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唔!萧如风捂着肚子一阵呻吟,缓缓坐下,凸起的小腹隐约可见些颤抖。

四个月的肚子按照正常来说并不会太显怀,怀阳阳和茜茜那时候,四个月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这个倒好,才四个月肚子竟凸的那么起,真不知是不是他吃多了的缘故,小家伙在里面营养太好了。

“没事吧!”路子轩担忧的询问,可别因为他一个激动给伤着了。

“没事!”微抚着肚子,萧如风摇头表示无碍,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路大哥你坐,你刚才说芸娘有消息了,可是已经找到了芸娘。”

“倒是还没有找到,但是有消息传回芸娘在岭南一地出现过。”仔细观察了一下萧如风的神色,见确为无恙,方才坐下道。

“岭南?”萧如风一愣,随后又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据闻那是瘴疫之乡,环境恶劣,频发瘟疫等不治之症,芸娘的志向是尽可能的救助危难之人,专治疑难杂症,确实也不奇怪她会在那出现。”

“此等志向,果真奇女子也!”路子轩愣神之下感慨道:“好在终归有了她的消息,眼下寻找她不过是些时日的问题了。”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去岭南。”追寻了那么多个月,终是有了消息,萧如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似乎看到了他们踏上回程的画面及再度与慕容君笙执手相待的美好。

“那怎么行,岭南由我和子轩去好了。”萧如风倒是急不可待,可这话吓坏了路子轩,他想都没想反驳掉,“你都说了岭南是虫蚁蜗居、瘴疫之乡,如此危险之地,你怎能去?你不考虑自己也得顾念孩子啊!”

路子轩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话语说的萧如风一阵羞愧低头,他想亲自去,可是路子轩的话处处切中他的要害,若他只一人还好,可现今他里面还有一位,他虽觉可自保,但终究不敢拿肚子里的小生命冒险。

萧如风郁闷之余不禁有些埋怨这小生命来的太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来。

不过萧如风也就那么一想,无论如何他还是很高兴有这个孩子的,虽然来不逢时。

萧如风很快的摆正了他的心态,但是他刚刚幽怨的气息可是深深影响了腹中的小家伙,小家伙反应总是迟慢拍,等到他不乐意在里面小踢了一下的时候,萧如风已经送走了路子轩并同意了他的要求。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吧,他虽不愿路子轩和安以陌去冒险,但是为了慕容君笙,为了他腹中的小宝宝,他只能舍他俩择慕容和宝宝,但愿他们一路顺风,平安寻回芸娘。

“你这个小家伙,尽折腾你爹爹,可别到时尽跟你姐姐学那顽皮捣蛋。”忽略肚子些微的疼痛,萧如风鞋子一脱,背靠在床上,轻抚着肚皮自喃,周身散发着一股慵懒之气,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困意袭来,双眼不自觉的闭上。

段羽路过的时候,恰逢萧如风未曾紧闭房门,恰能看见明媚夺目的阳光顺着缝隙洒在萧如风微露淡笑的脸上,熟睡的眉目之间带着显见的温柔,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诱惑着段羽走近再走近。

“羽儿!”正当段羽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哪怕静静地坐着,无声无息的看一会他也好,然身后的喊叫声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爷爷!”段羽敛起一身情难自禁的气息,低着头恭敬的喊了一声。

“你跟我来。”慕容熙首次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脸,神情颇为严肃的道。

段羽一愣,慕容熙这般严肃的口吻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默默地跟了过去,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茫然。

“羽儿,我知你喜欢男子,但是那个人不能是萧如风,你知道么?”从来不知拐弯抹角为何物,慕容熙很是直接的道,他并不觉得段羽的性向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千万人之中他喜欢的唯独不能是萧如风,他一直都知道他家徒弟不是一般的优秀,可是他也不忍自家孙子越陷越深。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谁伤害了谁,他都会心痛。

“为什么?就因为他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孩子?”段羽愤愤的开口,既是对慕容熙话语的不满,也是对他自己的一个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萧如风。

“对,就是因为他心有所属,而以那个男人的权势,你斗不过他,当然你一定会说我凭什么这么说,我哪里比不上他了,我想告诉你的重中之重也在此,他的心不在你这,你便已经是一败涂地,根本没有争的资格。”慕容熙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若有可能,他倒是希望段羽可以和萧如风在一起,无论如何总比跟慕容君笙在一起要轻松的多,只可惜感情的事真说不好,萧如风最终还是走了那条在他看来万分艰辛的路。

“爷爷,我懂得!”段羽瞬间显得很颓废,刚刚的激动不满不甘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慕容熙的话无疑是深深的扒了他心间的伤口,鲜血淋漓,难以忽视,十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人安定下来,可是他的内心深处总有萧如风的影子,以至于没有谁真正的入过他心。

江湖盛传武林盟主段羽是个风流浪子,潇洒不羁,可谁又知他的心却早已给了一个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人儿。

“羽儿,放下你心中的执念,你就会觉得天下之大,其实还有很多人适合你的。”慕容熙安慰性的拍了拍段羽的肩膀,脑子里划过什么,突然道:“我觉得住在别院的那个男人也不错啊,不如你考虑考虑。”

“他?”段羽一声冷哼,看着再次变的玩世不恭的慕容熙,苦笑几声,有些无奈的道: “爷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即使你觉得我该放下,那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当然后一句话,段羽咽在了喉咙深处,不然说出来他这个爷爷还指不定怎么跳脚呢,然后再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夭蛰子。

从门缝中再望了一眼靠坐在床塌上的人儿,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散发着一股温暖的气味,依旧是那么美好,可是这些美好始终不会是属于他的,低敛了眉目,段羽垂头丧气的离开。

瘪了瘪嘴,望着段羽失落的背影,慕容熙摸了摸脑袋,他怎么就是开玩笑了!

段羽是走了,然慕容熙却是推了进去,坐在了床塌边,细细打量着睡梦中的萧如风。

依稀是当初的模样,然相隔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萧如风依旧是萧如风,可是却是经历过无数劫难的萧如风,千辛万苦诞下了两个孩子的萧如风,甚至肚子里还有一个,眼看着幸福美满了,又出了这档子的事,但愿他俩能早日度过此劫难。

无声的替他掖了掖被子,慕容熙满脸的慈祥,周身散发着怜惜之情。

朦朦胧胧之间,萧如风似乎感觉有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慕容熙那张含着慈爱的脸,微侧了侧身,懒懒的道:“师傅!”

“躺下睡吧!”慕容君笙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替萧如风掖了掖被子,就将他吵醒了,眼里带着点宠溺带着点无奈的道。

“嗯!”懒懒的哼了一下,无意识的将身子往下挪了挪整个身子滑进了被窝,一双眼睛半睁半咪,萧如风其实潜意识里睡的很浅,但是整个人就是乏力,不过一小会,便觉得困意浓浓,这大概是里面的小家伙想睡吧!

慕容熙无声的笑笑,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为什么他还是有种萧如风依旧是个小娃娃的错觉。

走出门外,抬头望了望天,一朵朵白云争先恐后的露着脸,慕容熙心内感触,他的大半辈子都快过去了,以后便是小辈们的天下了,但愿都能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第168章

路子轩和安以陌走后,山庄一度平静。不过没有了俩人的你侬我侬,叽叽喳喳大秀恩爱的声音举措,倒令萧如风有一阵子的不习惯,而段羽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没个踪影,甚至偶尔碰到也是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去,似乎是在故意的避开他。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面对段羽深情的目光,令他的心也安耽了很多,配资公司 似乎过的很惬意,除了过度的思念和偶尔的担忧,一切踏入既定的轨道,萧阳时常往外边跑,照他的话就是体察民情,茜茜似乎跟慕容熙混的很熟了,一口一个师公,缠着他教各种武功,时常可见小小的身板跨着马步,小手举着剑一招一式的挥舞着,可爱的小脸上尽是认真的神色,不禁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皓月山庄这边波澜不惊,可是皇宫那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因为什么,慕容君笙一怒之下,愤而想废皇后之位,奈何百官阻拦,一火之下连斩了几位大臣,一时之间朝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不过最后不知出于什么潜意识的按下了那道指令,仅是将路子瑶贬去了冷宫。

昭阳殿里,冷冷清清,静的没有一丝人味,慕容君笙躺靠在龙椅上,右手扶着额头,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牵动着慕容君笙的心一颤一颤的,压抑的情绪并没有散去,他潜意识里知道这段时间他越发狂躁,今日一过,恐怕他残暴的名声更在外了,可是这火就是燃烧的那么快且不受控制。

心里很痛很怒,就要发泄出来,可发泄过后却又周身散发着闷闷的气息,慕容君笙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潜意识里知道他的这种狂态是不对。

眼角瞥到腰间的玉佩,手不由自主的摩挲着,玉佩上慵懒却又带着利爪的小猫咪,慕容君笙狂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柔情,似乎捎上了几分回忆,然这难得的柔情稍纵即逝,短暂的连慕容君笙都不知道刚有发生过这一幕么!

最近的事杂乱而烦躁,似乎处处不顺利,那帮大臣用着个个不顺眼,侍卫宫女更是没个眼力劲,天天惹得他火气十足。

还有在外的那些也是酒囊饭袋,萧如风他们在外逃亡了那么久竟然音信全无,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萧如风,慕容君笙又是一阵烦躁,甚至隐约还有种心痛的感觉,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有意识的感觉到最近的一切一切都是错误的,可又无意识的造成一个又一个的错误。

当萧如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距事情发生隔了一月之久,握着手中路子瑶想尽办法好不容易到了他手中的信,心久久不能平复。

事情已经糟糕成这个样子了吗?然安以陌和路子轩一去之后久久不回,前不久还能传回几个消息,如今也是失联了好久了,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料不到的变故?

挺着大约七个月的肚皮,萧如风站在窗前,只觉腰酸的不行不行,却依旧没有想坐下歇息的举措,仅是望着远方,面露哀愁。

又是一年腊梅花开的时节,窗外凛冽的寒风呼呼而来,梅花依旧挺着腰杆子,无畏严寒,绽放着其艳丽的色彩。

他想回京了,距离产期越近,他的人心越发忐忑,抑制不住那颗思念的心,想要回去,想要看看他。

而从萧如风收到这封信后,那种回去的冲动越发强烈,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慕容君笙虽然做着残暴的事,可他的内心很痛苦,他在等着他回去救赎。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如风实在按捺不住,他想回去,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想陪在他身边。腊梅尚且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他为什么就不能用着永不气馁的心陪伴在慕容君笙身边,帮助他走出魔境,中毒也好,中邪也罢,慕容君笙内心深处还是藏着一点良知的,至少从曾经他在他刀口险险逃生的一幕来看,他对他还是有些知觉的,至少他并没有完完全全被控制住了所有情绪。

“如风,天寒,别站在窗口吹风!”虽说段羽下定了决心能避则避,可到底是念了十多年了,哪里是那么轻易能舍弃的,路过时看着萧如风这全然不爱惜身子的行为,还是忍不住的去关心他。

萧如风不应声似是没听见段羽的话,又似听见了,因为他转身离开了窗口,段羽心下稍安,进去了就好,可下一秒他又瞪大了眼珠子,因为萧如风从房里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别冻着了。”段羽心一阵紧张,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语气显得急切。

“我无事!”萧如风摇头,“段羽,我想回京,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这个样子骑马肯定是不行了,你派人送我回去吧!”

萧如风神色凝重中带着哀伤,伤感的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不行!”段羽皱眉,想都没想的拒绝,在他看来萧如风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危险,不能磕着不能碰着,更谈何劳碌奔波。

“段羽,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你不安排我自己雇人走。”萧如风抿嘴,心头很不安,路子瑶差点被废,这让他心头很不好,总觉得宫中还要发生什么事,那只无形的手似乎在逐渐靠近慕容君笙,那双不明的眼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慕容君笙,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次的事件是幕后之人在向他发出不善的信号,在逼他回去。

回去之后必定有着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跳进去,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回去,不然不知道背后那个疯狂之人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萧如风何尝舍得让肚子里的小家伙跟他一起冒险,可是他不想再连累别人了,是生是死就让他和他一起面对,还有他们的孩子。

“如风~”段羽眉头深锁,脸上担忧之色甚浓,语气颇显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更重要的其实萧如风并没跟他有过多说,他仅知的也就是慕容中毒一事,他不知道这是萧如风不信任他还是因为别的,但是他对他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做不到真的不去关心。

萧如风的神色很坚决,段羽心中暗暗的下了个决定,他知道他阻拦不了了,但是不影响他护送萧如风回京。

“如风,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回京。”段羽抿了抿嘴,目露些心疼。

寒风凛冽,萧如风站在腊梅树下,无知无觉,并未觉得有多少寒冷,可段羽却看的分外心疼。

萧如风颤了颤嘴巴,话到嘴边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转身进了屋,于段羽,他只能是抱歉,任时光流逝,他始终不曾在他心底深处过,曾经他当他是萍水相逢,而今他当他是兄弟,他是师傅的孙子,是慕容的堂兄弟,他不想伤害他,却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但愿他能早日放下。

看着萧如风关上门,段羽离去,背影沮丧,既然暂时做不到不关心不理睬,那么就让他再护送他一程,待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幸福,他便可毫无牵挂的离去。

第二天,灰蒙蒙的,萧如风懒懒的睁了一下眼微侧了下身便又睡了过去,不是忘了回京这事,只觉得天尚在,再睡一会再起也不迟。

孰料一觉睡醒之后,萧如风撑着腰起来,懒懒的瞥了一眼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气,依稀还下着小雨,肚里的饥饿感铺天盖地的涌来,令他脑袋有些昏,更让他清楚的知道时辰必定不早了。

扶着额头,萧如风有些头痛,心里暗自懊恼竟睡那么晚,大脑还那么迟钝,真真是一孕傻三年。

摇了摇头,萧如风一手撑着腰,一手打开房门,恰见段羽站在门外,手微微抬起,脸露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敲门。

“段羽?”萧如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定是段羽看时辰不早了,却又不愿打扰他休息。

“如风,醒了啊!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吃完早饭,我们便可出发了。”段羽尴尬的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笑,道。

“好!”肚皮一阵一阵的叫嚣着饥饿,小家伙饿的够呛啊!萧如风心下有些愧疚,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瞧了瞧天空,成片成片的阴霾遮挡着白云,冷冷的寒风令萧如风无端打了个冷颤,心里亦是起了丝丝阴霾。

吃完早饭,萧如风便去了慕容熙的房间,拜托他家师傅好好照顾萧阳和茜茜,也不要明确的告诉他们自己回京了,尤其是茜茜,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哄住。

对于孩子,萧如风心放不下更不忍他们忧心,虽然他清楚以萧阳和茜茜的聪明才智,时日一久,必定发现不对,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正午时分,一辆马车伴随着淅淅小雨驶出皓月山庄,往着京城而去,未来的路是福是祸,遥不可知也!

第169章

马车从皓月山庄出来时阴雨蒙蒙,踏入京城时倒是得了一个艳阳天。但愿接下来一切顺利,如今日的天气一般一片光明。

萧如风挺着个肚子下马车,大腹便便再加他脸上蒙了一块纱巾,众人也只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出门不愿让人窥看容颜,只是这一身明显男子穿的裘衣,也只当是大户人家公子哥的小趣味罢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直到萧如风入住了客栈,都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竟如此顺畅的进了京,当然也可能是他与段羽扮成夫妻俩的举措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但是这也太轻松了吧!

而对于他和段羽扮成夫妻,萧如风最先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样他们会面临很多尴尬的局面,奈何段羽执意如此,更把话给他堵死了,让他哑口无言。

望着段羽自发的往地上铺床铺的举措,萧如风感激愧疚种种情绪皆有之,但惟独没有阻拦,拒绝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让那个人心死,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如风,我们已经进了京了,现在能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吗?”铺好床,段羽犹豫了片刻,方才询问。

其实一路之上他一直想问,却又觉不好,只能按捺下一颗担忧的心,此时此刻他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段羽,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你送我来京,我已经很感激了,接下来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完成吧!”萧如风抿唇,稍过了一会方才开口言道。

段羽一阵气闷,十多年前他或许还不是很了解萧如风,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对于萧如风什么事都爱一个人扛着的脾性,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了一点。

还有一点就是萧如风这种很外人的口气让段羽不喜,他知道他是在断他的希望,但是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早点休息吧!”最终段羽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仅是淡淡的提了一句,但他心里面却是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保护他。

夜很静,萧如风却是无法安眠,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平日里很是嗜睡的他却因接下来要做的事满心不安,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不安的情绪,分外的活跃。

手放在腹部,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的抚着,心里不住的念叨着:宝宝你乖一点,待会爹爹带你去见父皇好不好,你在他面前表现的乖一点好不好,咱不能惹你父皇生气,好吗?

无声的交流,黑暗之中,萧如风摸了摸衣兜里的令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慕容,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耳闻着地上段羽趋于平稳的呼吸声,萧如风缓缓的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却不知在他走出门的霎那,段羽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视线沉默的投向萧如风离去的方向。

夜幕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却没有给他们一丝温暖,寒风凛冽,只吹的人一个抖嗦,脚步依旧是坚定不移的迈向前方,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都改变不了既定的步伐。

深夜之中,寂寥无比,萧如风挺着一个肚子,走的分外辛苦,在这寒冷的天气,手脚冰冷的同时背上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遥望前方,距离目的地越近,他的心越发不可控,油然而生一股害怕,却又强撑着往前走,鼓励着自己前进的步伐。

心思不断转着,期待、害怕、恐慌种种情绪交织,萧如风自然不曾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段羽。

而段羽呢?望着萧如风在黑夜之中的萧条背影,伤感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萧如风意欲何为,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萧如风在拿命去拼,至于拼的是什么,他无法知晓可也在此坚定了要保护萧如风的心。

而随着越来越偏的小路,段羽的心越发不宁,乃至到了宫门口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瞧着萧如风低头跟守宫门的侍卫低语了几句,便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他心底暗暗吃惊,却也来不及去思索更多,匆匆来到宫墙外围,正门他是进不去了,只能翻墙而入了,就怕这点点差距会让他跟丢萧如风。

当段羽匆匆翻入宫墙之内,他便知那个萦绕在他心头不好的念头实现了,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宫墙,当下心便是一个咯噔,他根本就不知何去何从,更是寻不到萧如风的片刻影子。

踏步在宫墙大内,望着这再熟悉不过的一草一木,刚才的那种恐慌害怕竟就这么消失了,萧如风的心一片平静。

越走越偏,金碧辉煌不再,映入眼帘的是残垣断壁,一片荒凉之感,萧如风竟是走向了冷宫。

或许是一种阴森之气感染了腹中的宝宝,小家伙似一阵不舒服的踢了一脚,痛的萧如风瞬间弯下了腰。

“宝宝!别闹,乖一点!”萧如风双手不住的揉着肚子,安抚着里面的小家伙,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断扫视。

他不知路子瑶住哪间?也因此他只能耐着性子一间一间的敲过去。

或许是他运道还不错,没多久房内的一声娇斥传了出去,萧如风迅速的推门而入。

“是谁?”路子瑶心头一惊,猛的起身,黑暗的光线本就令她看不清,更何况来人还是背对着她的。

不过从来人一入门便转过身的行动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坏心,路子瑶心下稍安,开始整理自己的衣容。

“皇后娘娘,是我!”萧如风从进门开始就是背对着路子瑶的,毕竟大晚上的正是好眠的时候,他怎知会不会看到不该看的,这种注意是必须的。

“萧如风?”路子瑶的手一顿,沙哑的嗓音中带了些不可置信,心更是猛地一跳。

“你怎么来这了?”及至点亮灯,看着转过身来的萧如风,一脸惊讶,再到目睹他高高凸起的腹部,心头更是满怀吃惊,“你这是又有了?”

“嗯!”被一个女人直直的盯着肚子看,萧如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竟意外的给人一种腼腆的感觉。

一个恩字让路子瑶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的道:“你这个样子你回来干嘛,你不知道皇宫有多危险,我哥呢?他怎么不拦你?”

“我自己要回来的,我决定的事无论谁都改变不了。”怕路子瑶担心,萧如风回避了有关于路子轩的事,只轻描淡写的道:“这里纵然再不安全,可却有我的爱人。”

“萧如风,你有没有想到回来的后果?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解救之法?”路子瑶毕竟是路子瑶,多年皇后的端庄贤淑让她很快敛起了脸上的激动,平静的话语波澜不惊,可内心深处的忧愁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自然,既然回来了,我就准备好了一切,赢,皆大欢喜;输,一败涂地。”顿了顿,萧如风神情认真的道:“皇后娘娘,我之所以深夜拜访于你,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怎么被贬,之前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就突然?”

“说来奇怪,本宫好好的待在自己寝宫,皇上突然闯了进去,对着本宫是一阵破口大骂,最主要的是手上还捏着一团纸,后来我方知那团纸本是本宫用来给你们传信的,可不知为何落入了皇上的手中。”路子瑶细细道着经过,很多事情她都想不太明白,隐隐让她觉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可她却找不出那人是谁。

“谢谢!”萧如风若有所思,道了一声谢后转身跨出房门,不给路子瑶反应,便已没了踪影。

路子瑶愣愣的望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头,萧如风究竟想做什么?他此去是凶还是吉?

漫入夜幕之中的萧如风并不知道,黑暗中有双疯狂的眼睛注视着他离去而久久不肯收回。

辗转反侧,慕容君笙闭着眼睛无法安眠,近日来他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心里总有种落空的感觉,而今夜更加,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今夜会发生些什么。

随之而来的脚步声更是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躲在被窝里的一双手猛的握紧,心里原本那种落空的感觉转为了愤怒,何人在深夜闯入帝王寝宫,脸上一瞬而过一丝阴狠。

熟门熟路的踏入帝王寝宫,里面的陈设一切都没有变,对上黄色帘幔里的人儿,萧如风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很多,他似乎睡的很甜。

感受着来人一步步的轻声走近,直至听不到了那种极为轻的脚步声,慕容君笙猛的起身,一脚踹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抽出床头柜的剑,一剑劈去。

猝不及防下被一脚踹翻在地,腹中翻天覆地的绞痛感拼命的袭来,萧如风捂着腹部,口中忍不住痛哼出声,猛烈的剑势随之而来,避无可避。

他还是过于自信了!萧如风苦笑的闭上眼睛。

第170章

想像中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血溅三尺的场面也并没有发生,萧如风颤颤的睁开眼睛,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在距离他喉咙仅1厘米左右的地方嘎然而止,森森寒意直逼他眼球,刺的刚刚睁开的眼睛忍不住再次闭拢。

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萧如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包囊着所有的情感,深情有之,痛苦有之,伤感有之,坚韧亦有之…

慕容君笙眼皮猛烈的跳了跳,萧如风直投过来的炯炯目光,他的心无端的颤了颤,握剑的手臂亦无法往下半分。

深夜之中,他原想一剑了结刺客,却不料四目相对之下,那熟悉的脸颊,那熟悉的眉目,让他本能的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是你!”慕容君笙冷着一张脸,“朕遍寻不到你,如今你倒是亲自送上门了。”

不管内心深处的些微颤抖,慕容君笙吐出的语气依旧阴寒无比,周身散发着一种毫无人性的气息。

“慕容,我回来了,我很想你!”无视慕容君笙冰冷的话语,萧如风一双眼睛清澈透底,明亮的让人一眼看穿真假,深情款款的语气,令人很难相信这其中掺杂着无尽的谎言。

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心再次狠狠的震动了一下,很难忽略那种心动的感觉,然脑海中晃过萧如风与安以陌赤身裸体的画面,那一瞬间的心动荡然无存,双眼眯了一下,一张震惊的脸开始扭曲,心口处那股蓬蓬燃烧的怒火毫无意外的涌了出来,慕容君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说他背叛了你,他背叛了你,杀了他杀了他。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剑尖不由的抵至萧如风的喉咙,只要一下下,这个背叛你的人就没了,你的心就再也不用难受了,可是心底又冒出一个声音,这是不对的,这是错的,你最近做的一切都是错了,你只要再移一公分,你会后悔的,你会痛不欲生的。

一强一弱,心里面仿若有两个小人不断的在打架,握着的手臂些微颤抖,犹豫在杀与不杀之间,脸上的的纠结之色不断变化,慕容君笙头痛欲裂,眼前的人总有一种让他下不了手的感觉,无论是内心有多大的怒火,总是在最后一刻犹豫,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胸腔内大火腾腾燃烧,脑海里不断的涌出这么几个字,为什么,慕容君笙不断的追问自己。

“慕容,你不愿狠下杀手,你对任何人都无情,唯独对我,你泯灭人性的心田还是残存一丝我的影子的,对吗?你爱我,所以你冰冷的心出现了颤抖,仅仅只要一下下,你便可以轻松的杀了我,可是你没有,即使变的残暴如你现在这般,你的内心深处还是会为我颤抖,不忍,难下杀手。慕容你醒醒吧!现在的你不是你,抑制住你那邪恶的心魔,勇敢的做回曾经的你,好吗?”似乎是知道慕容君笙的心声,无视剑尖抵在喉咙口的刺痛感,萧如风悲伤而痛心的嘶吼,随后眼神变的无比温柔,双手一下一下安抚着仍旧有些痛的腹部,嘶吼声淡去,轻柔的声音响起,“你还不知道吧,我又有了你的孩子。”

心猛的一震,小人打架似乎接近了尾声,邪恶的心被萧如风的最后一句有了给震散,手冷不丁的一动,挪开了那致命的要害处,大脑一片放空,两眼一闭 慕容君笙彻底倒在了地上。

不知为何,慕容君笙彻底倒下的那一刻,萧如风没有担忧,而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甚至心里面夹杂着丝丝喜悦。

赌赢了,他赌赢了。萧如风在心里默念,他不信慕容君笙对他彻底的忘情,而从路子瑶的阐述中,他明了慕容君笙的每次暴起,都是有迹可循的,或是因为某事,或是因为某句话,这也是路子瑶本可相安无事却突然被贬的缘由,至于路子瑶惹怒帝王的资本恐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从来时他便已经做好了以命相博的打算,他赌的是帝王对他的一颗心,他赌的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他赌的是嗜杀的帝王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丝柔情。

毫发无伤这是他最好的打算,血溅三尺若能换回帝王的心那么他心甘情愿。如今虽称不上毫发无伤,但如此的结果已经让萧如风很满足了。

“宝宝,你乖一点,爹爹知道你父皇的那一脚踢的你很痛,但是爹爹求你忍一忍,莫要气恼,你父皇不是故意的。等你父皇彻底醒来,爹爹定让你父皇好好的跟你道歉。”轻声细语不住的安抚肚子里的小家伙,萧如风撑着腰费力的起身,随后又费力的弯腰,凸起的肚皮使他仅仅弯了一下弯,就已冷汗森森。

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把肚皮往下压了压,使劲全身的劲,扶起倒在地上的慕容君笙,一步二步三步,仅仅只是三步之遥的路程,却让萧如风气喘不止。

将慕容君笙放在了床上,萧如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慕容,你一定要好好的!”萧如风好好的歇息了一会,最后望了一眼慕容君笙,方才缓缓离去。

“皇上该起来早朝了,是否让奴才进去为你更衣。”五更天降至,天光还没有大亮,殿外小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声响却很难让人忽略这语气中的颤抖。

“不去了!”慕容君笙扶着额头,恼怒的一声吼。

慕容君笙睁开的双眼敏锐的扫视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寝宫,让他升起丝丝疑惑,莫非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狠狠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昨晚的萧如风,昨晚的那些话,似乎真好像是一个梦,还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梦,他清楚的记得他抽出剑恶狠狠的向萧如风而去,那种想要杀了他的感觉很强烈,那最后为什么没有杀,还有萧如风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大手狠狠的捶了一下脑袋,慕容君笙恼恨自己竟然忘了,但是当时他心里那种腾腾燃烧的怒火却是很清晰表现在脑海中,好在不过是个梦,忘了也无关紧要。

此刻慕容君笙完全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一个梦,但即使是如此,他心情也已不美好,早朝什么的去干嘛,反正那帮大臣也就知道惹他生气。

宫墙外,段羽不停的踱着步,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宫门口,面露急躁,他昨儿个在宫里转了个大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萧如风的一丝踪影,心焦如焚却眼见着天亮,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出去。

一出宫墙,段羽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说好的要保护他不受伤害,结果连人都跟丢了,段羽啊段羽,你就会空口说白话。

心中不住的唾骂自己,段羽知道他就算是在自责也是无用,只能向上天祈祷萧如风平平安安。

突然眼睛一亮,瞥到从宫门口出来的萧如风,段羽大步走了过去,脸上略带喜色,谢天谢地,终是无事。

“如风!”看到萧如风平安无事,段羽的一颗心终是放下,然再瞥到萧如风苍白的面孔时,那颗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

“段羽!”来不及惊讶段羽的出现,萧如风仅喊出了短短两字,便已支撑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如风!”段羽眼疾手快的接住萧如风倒下的身子,仓皇失措之间隐约听见萧如风报了一个地址。

萧如风身下渗透在裤子上的点点血迹令他心悸,什么都来不及想,段羽便抱着萧如风,一路狂奔至萧如风所说的地方。

钟大叔打开门的瞬间便是一惊,慌忙将抱着萧如风的段羽请了进去,指示着他将他放至床榻,他则匆匆忙忙的去拿药箱。

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萧如风的裤子,用着棉絮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身下点点渗透的血迹,上药止血,一切动作熟悉的完成后,钟大叔方才将目光注视在萧如风高高凸起的腹部,撕开衣裳,腹部那并不浅的脚印,让其眼睛闪了闪,心里燃起丝丝怒火,竟是谁下的了这般狠手,不知道孕夫最脆弱的就是肚子么!

然他心中纵然再有疑惑,此刻也无法问询,只能将恼怒的目光转向段羽,冷冷的吩咐道:“去烧水!”

段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如风,待看到腹部明显的脚印,心疼的一双手死死的握紧,他终还是让他受伤了,面对钟大叔的迁怒,他没有任何怨言,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两指搭在萧如风的脉博上,感受着他有些弱的呼吸,钟大叔无言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动了胎气,父子俩都算平安。

望了眼依旧忙前忙后的段羽,钟大叔怒气稍缓,他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是谁,但是以他多年的眼光,他看的出来,他对萧如风是真情实意,心想这小子不会无声之间又惹了一人吧。

浑浑噩噩之间,萧如风感觉着他的身体在被碰触,他想是到了钟大叔家了吧!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无力睁开,或许是一夜疲乏,渐渐的,萧如风睡了过去,带着对未来的期盼进入梦乡。

第171章

梦里的世界太过美好,美好的萧如风都不愿醒过来。

然再美好的梦也会有清醒的那一刻,眨了眨眼,萧如风下意识的去摸肚子,高高凸起的触觉让他心稍安,抬头望向窗外,微暗的月光洒在窗台,竟又是晚上了么!

低头之间却见段羽趴在床头,萧如风的大脑有瞬间的短片,慢慢的回味过来,不禁扶额叹息,他真是警觉性太差了,竟让段羽一路跟到了皇宫而丝毫不曾察觉。

事已至此,该说的不用说,不该说的段羽恐怕也已猜到了。

无声的推了推段羽,萧如风并不想打扰段羽休息,而是这样睡毕竟不舒服。

“如风,你醒了!”揉了揉眼睛,被推醒的段羽颇为兴奋的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萧如风露出一丝淡笑,脸上也带上了几丝不好意思。

“呵呵,如风,你对我总是那么客气。”段羽呵呵一笑,兴奋的神情略显失落。

萧如风无声沉默,段羽看似玩笑话,实则他伤到了他的心,但是他没有办法,于段羽他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对了,什么时辰了?”窗外的天色令他看不出现在的时辰,萧如风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也是为了避开那个不经意间挑起的话题。

“大概酉时了,如风,你可是饿了!”段羽也识趣的不再提,就着萧如风的话估摸着道。

恩!萧如风刚想点头,却听见门响了三声,随后钟大叔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清粥,几个小菜,外加几块发糕。

“如风,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声,知你醒了,所以拿了些吃食过来,想必你饿坏了吧!”钟大叔将饭菜放在桌上,方才踱步至床前,替萧如风把了把脉,道:“你的身体不要紧了,下去吃吧!”

“好,谢谢大叔!”萧如风一边道着谢,一边撩开被子,缓缓起身,一手撑腰一手抚腹,缓缓步至桌前,期间段羽忍不住的想要去扶他,却被萧如风一个摇头给制止了,无奈作罢。

而萧如风那种无声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令他心头有些难受,段羽何尝不知萧如风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在为他好,不想他陷的太深,但是他哪里知道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已深埋了十多年了,哪里是他这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能够轻易打破的。

然段羽此想法却是想岔了,萧如风确实想要与他保持距离,但是这会他不过是单纯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罢了,而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此刻尚需要人搀扶,待会他还怎么进宫。

没错,萧如风还想着再进宫,甚至是想以自身的现身引出那双无形之中的手,纵然他昨晚的入宫并没有引出背后之人的注意,但他相信久而久之那人必定会发现且忍不住对他下手。

“大叔、段羽,你们要不要坐下一起吃。”萧如风咬了一口发糕,突觉被人看着吃东西有些难为情,赧然报以一笑。

“我和这位叫段羽的都吃过了。”摇了摇头,钟大叔慈祥的脸上带着一丝笑。

“对,如风你多吃点!”段羽紧接着呼应,脸上亦带了些似有似无的笑。

闻言萧如风倒是没再说话了,静静的吃着,躺了一天,他还真是饿了。

“如风…”待萧如风吃完饭,钟大叔欲言又止,“你和皇上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之间成了通缉要犯?”

这件事搁在钟大叔心中很久了,从初见通缉令开始,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他就不明白明明彼此深爱的两人为什么又变成了那样?他们还嫌互相伤害的不够吗?

“大叔…”萧如风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将事情经过缓缓详细道来。

面对这个自始至终知道他和慕容君笙一切事的大叔,萧如风没有隐瞒的必要,至于段羽,他如今是想瞒都瞒不了了吧!

“怎么会这样?”钟大叔心头震惊,究竟是什么样的毒如此霸道,能彻底扭曲一个人的性格,“如风,虽然我不太研究毒素,如你所言,皇上所中之毒必然罕见,但是我还是想看看,略尽绵薄之力。”

“大叔,我不想你冒险,你不知道现在的慕容有多危险,他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病,更不会让你近他身。”萧如风眉头微皱,并不意外钟大叔的这一番话,可是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想连累这位对他帮助良多的大叔。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钟大叔倒也没有一直坚持,反问了一句。

萧如风再次沉默,他接下来所做之事危险无比,但并不想让他人为他忧心。

“如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危险之事了,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呢?”钟大叔紧锁着眉头,一张脸端的极为严肃。

“我只想陪着他…”顺便引出那人。当然后一句话,萧如风并没有说出口。

“可是你也说了皇上现在很危险,还有那脚是不是他踹的,若真如此,我断然不同意你的做法。”萧如风一句话说的轻松,陪怎么陪,又把自己弄的一身是伤么,外加折腾一下他肚子里的那小家伙,他是不是每次都嫌肚子里的宝宝太坚强了,非得给他弄点磨难。钟大叔这个气急败坏啊!

“大叔,我知道我的做法很莽撞也很不合理,但是我已经无计可施了。原本是想等路大哥和以陌回来的,但是如今我已经等不了。”确切地说是幕后之人等不了了,路子瑶的事只是一个警告,他怕他不回去,那人便直接对慕容君笙下手。萧如风终究还是瞒了半截,不愿他们过多担心。

“大叔,你放心。慕容如今虽六亲不认,但惟独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丝情的,不然我也不会成功从他手上逃生,可见那毒虽霸道却并没有完全控制住他的人心。”想了想,萧如风又多说了几句,为的就是尽可能的让钟大叔安心。

萧如风的一番话,让钟大叔沉默了,他一直都知道萧如风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劲,也知道阻拦已无用。

抿了抿嘴,钟大叔一声不吭的往外走,随后又再度进来。

“如风,若真有什么事,保命要紧。”钟大叔将手中的几包药粉放在萧如风手心里,“这个是迷药,你随身放在身上,你看情况用,不管怎么样注意安全。”

萧如风话里行间都是让他安心,但他又如何真的安心的了。

“如风,让我陪着你去吧!我可以在暗中保护你。”一直处于震惊中的段羽,终于回味了过来。

如他所想,那人却为一国之君,但还是被萧如风的话震惊到了。

不过想想也对了,十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萧如风的经历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多了。

“段羽,不是我想拒绝你的好意,只是你真的没有必要掺合进来,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我不想欠你。”萧如风低低的道着,神情略带了些无奈,他真的不想让段羽这么为他付出,如此他的心会愧疚的。

“如风,第一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做这些事是想让你亏欠于我,所以你不要有这种心理负担;第二你是我爷爷的徒弟,你应该知道他过往的身份,我和皇上之间确切来说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就凭这个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见他伤人伤己,所以你说我没有必要,我却觉得我很有必要;第三你行动并不方便,多一个人多一份帮助,我可以伪装成侍卫,时刻帮你注意周边的环境及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你觉得如此是否比你单人独行方便的多,而以我的武功,你完全不用担心,自保足矣,”段羽知道萧如风最担心的还是怕他无端连累于他,但是如果他完全不会存在危险,甚至他还搬出了那令他并不喜的血缘关系一说,他就不相信萧如风还能拒绝他。

果不其然,萧如风沉默了,也等同默认了这件事。而萧如风随后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成,段羽,我想办法让你混进宫,至于我如今挺着个肚子的状态白天实在不宜出现,只能入夜之后偷偷溜进皇宫,在天明之前必须出宫,恐不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守着慕容,一切还有扰你多多担待,若遇紧急情况你随机应变自己拿捏分寸,若有发现什么又不是那么急的话,还请你无论如何通知我再做打算。”沉默了好一会儿,萧如风方才点头并细细的叮嘱着。

恩!段羽自然满口应允。

“大叔,你回去休息吧!我与段羽再交待点事也要睡了。”萧如风侧头对着钟大叔道了一句。

“好,别聊太晚,注意休息。”钟大叔应了一声,倒是没有想太多,便走了。

殊不知萧如风是故意支开他的,只因他今夜还要入皇宫。

找出纸笔,萧如风简单的跟段羽介绍了一下皇宫的地形及一些注意的地方,并嘱咐他今夜便随他入宫。

段羽张了张嘴,想劝说萧如风多休息几天,毕竟他刚刚伤着了,还没恢复元气吧!但看着萧如风那双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双目,他只能默默的将那些话吞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很是暗淡,而今夜又注定是一个不安的夜晚。

第172章

萧如风带着段羽入了宫,去他原来的屋,翻出了他已经很久未穿的侍卫服。

“段羽,这个是我曾经所穿,大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将就着穿,至于侍卫们的调班换岗这些我并不是很清楚,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一般来说宫中的侍卫除了经常性在一起执勤的,基本大家都不会相熟,因此你拆穿的概率还是很小的。”萧如风将侍卫服递给段羽,示意他去换上,随后低语感慨了一句:“若是路大哥在就好了,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转眼之间段羽已穿好了衣服,一身侍卫服紧紧的包裹着他,看似小了点但好在不是穿不进,萧如风露了几分笑,“走吧!我再带你熟悉熟悉皇宫。”

笼罩在黑暗中的皇城一片宁静,萧如风带着段羽静静的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入夜之后,除了皇上及巡逻侍卫,其余诸人一律不得晃悠,当然皇上传召的并不算,所以晚上你并不用怕会撞上什么人,避开巡逻队就好了。”一边走着一边细细叮嘱,猛然间瞥到一批侍卫往这边而来,萧如风忙将段羽拉进了假山后面,“如果避之不及的话,那些侍卫会上前盘查于你,具体情况说不好,你需随机应变,至于白天,你也不用怕撞上什么贵人,很多年前皇上便已经遣散妃嫔,只留了皇后娘娘,而如今皇后娘娘深处冷宫,必定也不会被你撞上。”

恩!段羽一边走着,一边用心记着,心里却觉这宫里的规矩太多,一点都不自由。

“我进去了,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很快便到了帝王寝宫,萧如风跟段羽道了一句,便走了进去。

黄幔帐下的人儿似乎依旧睡得很熟,但有了昨晚的经历,萧如风却是不敢走近了,只远远的望着。

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龙榻上的慕容君笙猛的睁开双眼,待望到不远处的萧如风,皱了皱眉头,不禁有些迟疑,他这又是在梦中了。

慕容君笙没有动,可是萧如风却是知道他已经醒了,然犹豫之中他终是选择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时刻提防着慕容君笙的任何举动,萧如风走的很慢很慢,鼓足了所有的劲,方才挪至床边。

慕容君笙仍旧没有动,这让萧如风松了一口气,眉梢甚至带上了几分喜意,或许帝王的情况有所好转。

而下一刻便乐极生悲了,萧如风不及反应,脖子已经捏在了慕容君笙的手里。

咳咳,萧如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面对慕容君笙满目的冰冷,心底一片凉。

“慕容!”萧如风低声婉转,语气之中种种情绪相交织,他在用他一颗真挚无比的心唤醒慕容君笙。

只要稍稍一捏,就可以扭断这个人的脖子,可是为什么望着他深情的目光,耳闻着他情真意切的音调,他如此下不了手。慕容君笙的手微颤,冰冷的目光中闪过茫然,对过往的迷茫,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他梦里,感到奇怪。

或许是萧如风的情太过真切,又或许是慕容君笙只作这是一个梦境,他心中的那团火,出奇的平静了下来,掐着萧如风脖子的那只手缓缓松开,却又鬼使神差的抚上了萧如风的脸颊,眼中透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萧如风,你在朕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男宠,还是与别人有着不清不楚的一个男宠,背叛了朕,与人私奔,可为什么朕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来杀你。”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慕容君笙瞬间甩了甩手,转身坐在龙榻上喃喃低语。

萧如风又惊又喜,慕容君笙那番低语声虽轻,却让萧如风一字不差的听了个清楚。惊愕于帝王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欣喜于帝王的改变,至少不再如前番那般狂躁。

在屋顶趴着的段羽,一双手握的死紧死紧,刚刚的那一幕吓得他半条命都快没了,好在慕容君笙及时松了手,看着萧如风安然无恙,他的心方才安定了些。

“慕容,想不想听我说一说我们之间的过往?”萧如风慢慢挪到慕容君笙的身边,扶着腰缓缓的坐下,轻柔的道。

慕容君笙别了萧如风一眼,没有说话,无声之中却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

“你我初识在一个…”无惧那股冷漠的寒气,萧如风笑了笑,也没打算真的让他回答想与不想,眼里透着丝丝回忆的神色,缓缓道来。

随着萧如风的叙说,那些过往如一幅幅画轴一般在慕容君笙眼前展开,带着点迷惘与不解,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他与萧如风经历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他的记忆只在萧如风是他的人,跟别人厮混就是背叛了他?是萧如风在撒谎?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萧如风双手有意无意的抚着肚子,面上是一种极为温柔的淡笑,轻轻的声音中捎上了有意无意的微态。

慕容君笙微侧着脑袋,灰暗的灯光洒在他冷漠的面上,冷硬的线条竟出奇的柔和了许多,静静地聆听,似真似假,填满了他心里那种空落的感觉,头一次觉得萧如风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恶。

有一必有二,第一次的和平相处后,第二次第三次似乎就容易多了,更或许说萧如风已经掌握到了那个如何让慕容君笙快速消火的点。

而深夜入宫似乎也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而慕容君笙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从最初的怒目而视拔刀相向到而今的虽言语讽刺却还算和平共处。而经过这段时间萧如风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慕容君笙似乎并不记事,前一晚的很多事后一晚都会忘却一大部分,于是他每晚都不厌其烦的讲述那些忘不掉的曾经,再有就是他好像将其当成一个梦。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猜应该是与那毒有关,更确切的说那毒可能就是背后之人控制人心所用。

所以萧如风想与其漫无目的的找芸娘,还不如抓住背后之人,追起根究其底,或有破解之法。

然不知是因为什么,那背后之人却丝毫没了动静,这让萧如风很是疑惑不解,难道是他猜错了,那人的目的并不是引出他,否则为何多日不见动静。

正当萧如风百思不解的时候,又一个夜晚悄然而至,危险也在逐步逼近。

踏入帝王寝宫的那一霎那,萧如风就觉不对劲,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嗜血气息,双手不由的紧握,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迸发出凌厉之色,警惕之心顿起,莫非就是今天。

而接下来慕容君笙的举动,让萧如风深刻的清楚到幕后之人开始行动了。

慕容君笙红着一双眼直盯着萧如风,双拳握紧,脸上狰狞之色频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狠之气,令人望而却步。

“慕容,你静心,一定要静心,那是有人在操控你,你不能被他们控制住心弦,你一定要…”萧如风睁着一双大眼,满是痛心的想唤醒慕容君笙,奈何话没说完,就被慕容君笙狠挥过来的一拳打断了。

险险的一闪,又被迎面而来的拳头险险击中,慕容君笙仿佛不知疲惫的拼命朝萧如风挥拳,萧如风只能先专心招架,奈何如他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压的萧如风很是吃力,气力渐渐不足。

“段羽!”手臂处被狠狠的击了一拳,萧如风直往后退了好多步,才堪堪扶着柱子停歇,眼见着逐步而来的慕容君笙,无奈之下喝道。

萧如风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撑着肚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段羽就在上面,他是实在扛不住了才喊的。

趴在屋檐上,段羽是看的心惊肉跳,早早的想要跳下来了,但奈何跟萧如风有言在先,他不出声喊他他不得出来。他唯有按捺住那颗担忧的心,时刻关注着下方的情况,如今听萧如风这么一喊,他哪能不立马下来。

段羽三两下把慕容君笙按到在床上,一手刀打晕,迅速的来至萧如风旁,“如风,你没事吧!”

“没事!”摇了摇头,力有不殆之下萧如风倒也没有拒绝段羽的搀扶,缓缓的来到龙榻,就着慕容君笙倒下的位置旁坐下,右手摩挲着那张即使已处于昏迷状态还是有些狰狞的脸, “事出必然有因,这些天他都好了很多,突然之间这样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人又出现了。”

“对了,如风,我刚看到远处有一女子的身影,就差不多在正南方的位置,后来由于我一直关注着你们这,就不曾注意她了,不知那人还在不在。”听萧如风这么一说,段羽一拍脑袋瓜想起了这事,“还有这女子我不只见过一次,但我一直以为是宫里某位宫女,如今想来很是可疑。”

“女子?”萧如风脑海里闪过几副画面,抿了抿嘴,道: “是了,定是她。段羽,你帮我照顾下慕容,我去 就回。”

“如风,你要去寻那女子,就一起去。”段羽一把摁住萧如风欲起身的身子,敌暗我明,他不放心他单人独行。

“好吧!一起去。”萧如风想了想便应下了。

按着段羽的指示,来到那女子刚刚所处之地,溜了一圈,可惜并未发现什么,萧如风不禁有些失望。

猛然间萧如风看见地上有着几缕枯草,默默的捡了起来,眉头深深的皱起,一双眼睛若有所思。

第173章

“如风,不就是些枯草,有什么好看的。”段羽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萧如风一直盯着这个干嘛。

“枯草,是啊!枯草!可是这种地方日日有专门的人打理,怎么可能会有枯草?”萧如风喃喃低语,忽的睁大双眼,转身急急而去。

“如风!你慢点!”段羽紧跟在其后,不明所以。

直到被带到了一个十分陈旧不堪的地方,段羽依旧不甚明白,萧如风为什么要来这,而且这皇宫之中竟还有这等破地方。

“你看,整个皇宫之中也就这有这种枯草!”指着地上的那些与手中如出一辙的杂草,萧如风面色一冷,双手紧握,冷笑一声,“没想到兜兜转转,问题竟出在这,萧如凤,竟会是你。”

别看萧如风面色一片平静,内心深处还是极其震惊的,他想过无数种情况,却惟独没有把她放进去,在她看来,萧如凤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是蹦跶不起来的,可万万没有想到最不可能的却成为了最可能。

也别说他有偏见,对他俩人有如此深的恨意且出自冷宫之人,除了她他再也想不出任何人来了。

段羽皱着眉头望着萧如风所指的那一堆杂草,似乎有些明白了,幕后之人是这里面的人么,而萧如风的话里透露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萧如凤?幕后之人会是她吗?且名字如此相近,会与萧如风有什么关系吗?

刚想问询一下,便见萧如风已踏步往里走了,无奈之下段羽只得先跟上去再说。

“萧将军!”因为曾经来过,萧如风熟门熟路的往其中一间去,正撞上颖儿从里屋出来,望着出现在此地的萧如风,面露惊讶。

萧如风冷着一张脸,不理会颖儿,径直往里走。

“将军,你这是要干嘛?”颖儿挺身拦在了萧如风面前,皱着眉头道。

“你家小姐做了什么?衷心如你会不知道?”萧如风冷哼一声,面上尽是寒霜之色。

“将军说笑了,我家小姐病入膏肓,已处日薄西山之状了,哪里还能做什么事!”颖儿目光疑惑了一下,随即不明所以有些伤感的道。

哼!萧如风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颖儿,踏了进去,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萧如凤微微的睁开眼,用着无比仇恨的目光死死的锁着刚踏入的萧如风,右手成爪子样抬起想要抓向萧如风却无力的垂下,一双眼睛也逐渐失去阴狠的光芒。

这样病态的萧如凤看起来并不作假啊!萧如风充满冷意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

“将军,颖儿说的句句实话,我家小姐撑到现在全靠了将军当初让太医给准备的药材,如今药材也将用尽,我家小姐命数估计也尽了。”颖儿一脸悲戚,声声情切。

萧如风抿着嘴不发一语,以萧如凤这样的状态要想站起来随意走动,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不是她又是谁呢?萧如风紧锁着眉头,却见另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心里顿起了一丝疑惑,如果他没记住的话,这是雅妃的床吧!

犹记得当初他还开玩笑的问过慕容君笙,为什么硬要让萧如凤跟雅妃住在一起?

犹记得当初慕容君笙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回答说疯子与疯子难道不应该住在一起么!

那时候他便知道有时候男子的心眼真是比女子还小,因为在乎,很难轻易饶过一个曾肆意伤害过他在乎的人的人。

慕容君笙曾经说过他心大,可以包容曾经那么伤害过你的人,而今他方知他的心眼其实也不大,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所在乎的人。

萧如风紧握着拳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手指扳断,双眼透着一股狠劲,最好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如风,你没事吧?”段羽完全一头雾水,看着瞬间变了气息的萧如风,颇有些担忧的询问。

他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也完全不懂得令萧如风这种冷气场大开的原因是什么,只能用着一双担忧的眼睛望着萧如风。

啦啦啦!外边哼声渐起,雅妃一边哼着歌一边手拿着一根枯树枝摇来摇去,依旧是疯疯傻傻的闯进来。

萧如风猛的转身,直盯着雅妃,疯癫的外表下一瞬间竟让他真以为是多想了,但是很快他便觉出不对劲来,而段羽的话也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

“如风,就是她!”雅妃进来的那一刻,段羽便瞪大了眼睛,此刻更是毫不犹豫的指着她道。

“你确定!”萧如风声音低沉,然这其中的冷意任谁都听的出来。

“当然,凭一个武者的眼力,断然不会看错。”段羽很干脆的答道,同时莫名的觉得周边寒气十足。

“雅妃娘娘,你可有话说?”萧如风冷言。

“你怎么看出来的?不要告诉本宫只是仅凭他的一句话就断言本宫是装疯卖傻,你萧如风应该不是那种武断之人吧!”既然被看穿了,雅妃也没觉得她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两指指着段羽,问道。

“他的话我信,但是我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怀疑你的,实话说你装的很像,惟妙惟肖,但是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一个痴傻的人会将被子叠的如此整洁,还有就是你的一双眼睛,人的眼睛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表面的假象骗的一时却骗不了一时。”明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萧如风也不愿再多绕弯子了,说完这些便对雅妃道:“废话不多说,交出解药,否则…”

“哈哈哈!”雅妃狂笑着,“否则你怎么样,你以为本宫会受你的威胁,在这冰冷的后宫,我早就待够了,我进地狱也要拉着你们一起进,谁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那个人生不如死,可惜我处心积虑,你却依旧活的好好的,哈哈哈…”雅妃再次狂笑,狰狞的神色一再出现在脸上,“没关系,你没死,那么死的人就是他,总之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必须得死,另一个就痛苦吧!痛苦吧!”

“你到底对他下了什么毒?”萧如风一把拧住雅妃的脖子,手上一阵使劲,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吼道。

呵呵!即使是被萧如风死死的掐住脖子,雅妃依旧在笑,这让萧如风更加恼怒,手上的劲不由的加大。

“如风,你先松手,再不松手,她真的要被你掐死了。”散发如此阴寒之气的萧如风,还是段羽首次见到,面对萧如风的置若罔闻,眼见那女人真的快要断气了,段羽不得不用尽周身的力量吼道:“萧如风,你冷静点,你一个冲动掐死了她没关系,但是谁来解慕容君笙的毒!”

碰!在理智彻底丧失的最后一刻被段羽唤醒了,萧如风松了手却将人猛的摔向了一边,一双利眼直扫视雅妃,狠狠的喘息了几口,平息一下胸口的怒火,用着极为冷静的口吻道:“交出解药,我放你出宫。”

“咳咳咳!呵呵呵!”雅妃难受的直咳嗽的同时还不忘发出呵笑,过了好一会,她方才用着沙哑的声音道:“可笑!你真以为本宫稀罕出宫!本宫出宫干嘛?一个人流浪啊!家都没了,出去有意思么!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谁?是你萧如风,是你害死了本宫的父亲,是你毁了窦家,你让本宫家破人亡,本宫又岂能让你好过!萧如风,我告诉你,从本宫醒来的那天开始,本宫就在计划着这一切了,计划了很久很久,包括那次颖儿去求皇帝给萧如凤看病却无意中把你请了来,这也是我有意识的安排的,至于颖儿为什么会这么做,想必聪明如你并不难猜吧!因为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同样恨你入骨,她苟延馋喘至今,目的就是想你死,你不死她都咽不下这口气,还有你知道本宫是如何将毒药无声无息的下到皇帝身上么,还是因为你,那次你走的时候被本宫拉住 ,那是本宫故意为之的,你应该有注意到本宫的手是湿的,你以为是水,其实是毒,是你亲手将毒过渡给了皇帝,哈哈哈哈!你也别想解这毒,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解药,所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萧如风,本宫本来是想让皇帝亲手杀了你,但如今你就亲眼去见证他的死亡吧!记住,是你害死了他!能让你痛苦,也不枉本宫计划多年。”神情异常激动的说完这些话,望着萧如风那满面痛苦的神色,雅妃朗声大笑,直觉痛快淋漓,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随后双眼缓缓的闭上,嘴角犹含着一丝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萧如风满目震惊,震惊于这女人的疯狂,更震惊于她的话,他不信雅妃的话,怎么会是他将毒下到了慕容君笙身上,不可能是他害了他的!

唔!肚子翻江倒海的疼,萧如风痛的弯腰捂着肚子,情绪大动之下,终是支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如风!”段羽一边震惊于雅妃的自杀,一边望着倒下的萧如风满面焦急。

第174章

“这是怎么了?”这边的动静太大,自然是惊动了路子瑶,震惊的望着这一切,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帮我看着如风,我去找人来!”

路子瑶的声音让段羽惊慌失措的心稍定了一下,也不管那女人是谁,直道了一句,便冲入了夜幕中。

路子瑶愕然,拿眼望向颖儿,却见颖儿傻愣着根本就没了任何反应,似乎是吓傻了。

“萧如风,你怎么样?”路子瑶低叹了一口气,缓步到萧如风前蹲下,手放在萧如风的腹部,轻揉的按摩着,无声的安抚着肚子里闹腾的孩子。

萧如风疼的冷汗淋漓,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女人的说话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望着段羽匆匆带来的那几个人,路子瑶又惊又喜。

“别叙什么旧了,救人要紧啊!”不及路子轩说什么,段羽急冲冲的道,他内心都快急死了。

“快,把他抱床上!”芸娘当机立断的下着命令。

是路大哥他们回来了么!萧如风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内里翻江倒海的痛根本让他无力为之,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只求肚里的宝宝能坚强一点。

“芸娘,如风怎么样?”看着芸娘的脸色越来越沉,众人提起的那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萧如风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

“动了胎气,不过还好月份大了,孩子也挺坚强的,像他这样的情况,切忌情绪不可大动。”芸娘收起把脉的手,清冷的声音瞬间安抚了大家的心,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又让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算了,你们先让我去瞧瞧慕容,再下结论吧!”

“还有,他现在的情况不宜移动,先让他暂时躺在这张床上吧!”芸娘站起来的同时又提了一句。

“好!”路子轩应了一声,随即道:“芸娘,请跟我来。”

路子轩带着芸娘前往帝王寝宫,安以陌和路子瑶自然也跟着去,只留下段羽照顾萧如风。

寝宫之中,慕容君笙依旧维持着被段羽劈晕的那个姿势,没有醒,可眉目之间却无意识的透着不安。

芸娘把完脉之后久久没有出声,这可急死路子轩了,“芸娘,皇上他究竟是怎么了?中毒还是?”

“等萧如风醒后一起说吧!”芸娘挥手阻断了路子轩的话,低叹了一口气,神色很是凝重。

安以陌欲言又止,却被路子轩拉住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多问了。

芸娘的脸色很不好,路子轩大概可以猜测帝王这事该是很棘手了,一切只能待萧如风醒来再说吧!

“哥,皇上这边本宫陪着,你们去萧如风那吧!今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路子瑶神思之间尽是忧愁,刚刚冷宫之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不然萧如风的情绪何至于如此大波动。

“好!”路子轩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芸娘道:“芸娘,你看你是要出宫还是在宫里休息一晚?”

“我和你们一起去萧如风那!”芸娘心头念着那事,也无心休息,索性与他们一起看看萧如风醒了没。

“好,芸娘你先请!”路子轩应了一声,以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拉着安以陌一起往冷宫而去。

“段羽,宝宝没事吧!”萧如风缓缓的睁开眼,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宝宝。

“没事没事,一切安好!”见萧如风醒来,段羽心中一醒,知他惦记宝宝,握着他的手抚在肚皮上,“你看好好的。”

“这就好!”双手柔柔的抚着肚子,萧如风的一颗心安了下来,大脑也开始反应了,之前的那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雅妃的那一句句话回旋在耳中,脸再次刷的一下白了,神情哀痛,口口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么!”

“你别听那女人瞎说,那女人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话如何能信!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段羽心一痛,忙安抚着他的情绪,“而且路子轩他们回来了,把你一直想找的芸娘也带回来了,你要相信她一定会有法的。”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所说的事,但是他知道那个女人临死也要拉着萧如风痛苦,她做到了,他能感觉到萧如风的心很痛,但他除了说些没用的安抚话,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此时此刻,段羽真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路大哥他们真的回来了么。”刚才迷糊之间听到了路子轩他们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幻觉,但如今他听段羽之言,萧如风眼里露了些惊喜,以芸娘的医术,这是否代表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如风,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快把大家都吓死了,哪有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的!”堪堪跨入,安以陌见萧如风醒了,立马甩开路子轩的手,小跑着过去,小小的责备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心疼。

“我无事了,令大家担心了。”萧如风勉强的笑了笑,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的注视着芸娘。

“如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芸娘低叹了一口气,道:“慕容这样的情况多久了?他每次的暴虐是否都是因你之故?有关于你的记忆他是否出现了些偏差?”

“大概有八个多月了,平日里他易躁易怒,稍有不顺心,便会发火,但是若说暴虐甚至会给人一种嗜杀的感觉,那就真的每次都是因为我的事,那时候的他六亲不认,无论挡在他面前的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之,除了我,每次他杀心顿起,但是在最后一刻却没能下的了手,所以我方才死里逃生了好多次。至于记忆确实如此,前段时间其实好了很多,每晚我都会跟他说很多很多以前的事,可是第二天他全然不记得那些美好了,留下的只有那些不好的回忆,比如他心里一直残留着我背叛了他的影像。”一说起这些,萧如风的心很痛很痛,连带着肚子又隐隐的痛了起来。

“如风,以你现在的状况万不可情绪化,待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尽可能的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好吗?”萧如风的脸色很苍白,芸娘犹豫了,可最终她还是觉得这事还是得让萧如风自个清楚,“还有一事,我要恭喜你,你怀的是双胎,所以请你多为你的两个孩子想想,切忌情绪激动。”

“芸娘,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宝宝?”萧如风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肚子看了好一会。

“原来如风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难怪那么凸。”安以陌眉目之间带了些兴奋,可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失望,瞧了一眼路子轩,“子轩,等这事结束,我们去抱养个孩子吧!”

“好!”路子轩心头难免也有些失落,他知道安以陌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可是他却不能给他一个孩子。

“芸娘,你说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想无论如何情况应该也不会比刚才所知的那些还要差了。”过了好一会儿,萧如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他想好了不管有解无解,不管雅妃所言真假,他都会陪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好!”芸娘应了一声,顿了顿方才缓缓开口:“你们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在西域有一个谷,名曰情人谷,那曾经隐居着一对十分恩爱的情侣,可是却因一个外来女子的到来,破坏了这对情人海誓山盟的恋情,女子伤心欲绝,流下痛苦的眼泪,但她不甘心就此放过这对狗男女,便用自身的眼泪制造了一种毒,后人把它称之为情人泪。女子将情人泪无声无息的滴在了他们日常用的餐具中,此毒的厉害在于无论其碰到了你身体的哪个部分,它都会无声无息的渗透进你的肌肤,而它于本身也无害,但是若是过度到别人身上,那那人就惨了,而之所以把它称之为情人泪,是因为其毒只会在情人之间欢爱之时传递,同时被过渡的那人记忆会出现混乱,他会记得你,但是并不会觉得他深爱你,这时候你若是做了半点令他不愉快的事,就会激发那人前所未有的暴 之心,他再也不会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了。所以最后的最后女子成功的报复了那个负心汉,让他和那名外来女子互相折磨而死,而她最终带着大快人心的笑跳下了悬崖。我想慕容应该是中了就连我也只是耳闻而不曾见过的情人泪,并且应该有什么触发了他体内的暴虐因子,从而让他性格大变。”

“芸娘,有解救之法么?”沉默良久,萧如风苦笑着道:“果然还是我害了他。”

“这个我也是从西域一本医术中看到的,我现今能知道的两种结果是,一是你死,你的血换回慕容的清醒,不过这样的话估计他会痛不欲生;二是慕容对你爱欲太深,狠不下心杀你,最终被他内心的那股挣扎劲害死,那么你承受的了这样的结局么!”芸娘清冷的脸略带了些无奈,她真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神乎奇乎很多都说不大通的一种绝毒竟会让她在有生之年遇到。

芸娘话落,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心不是一般沉重。

黑幕褪去,天边泛起丝丝光亮,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看似温暖却暖不进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175章

“芸娘,难道真的只有这两种选择吗?”萧如风问的很平静,可任谁都看的出他有多平静心里便有多难受。

芸娘的话恰恰也证实了雅妃临死的那一番言论,萧如风心上泛着浓浓的苦涩,让他们互相痛苦,那么恭喜那个女人真的做到了。他现在的心就很痛很痛,他愿意用自己的一条命唤醒慕容君笙,但是不是现在,等他诞下孩子的时候,他愿意牺牲自己换回曾经的慕容君笙。萧如风默默的抚着肚子,心里暗暗的下着决定。

“如风,你不要想些有的别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你不怕他醒过来恨不得杀了自己,继而去追随你的步伐,他那么爱你,他绝对做的出那事的。”萧如风那种悲跄的神情,芸娘也曾有过,所以她最清楚不过,她也决不允许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还能有第三种选择吗?”萧如风双眉下垂,眼眸暗淡,虚弱的声音带着满满无可奈何的悲凉感。

“如风,虽然我暂时没有什么法,但是并不代表未来会没有,我会尽我所能,想尽一切办法,研究情人泪的解药。”芸娘一脸严肃,郑重的许下诺言。而此言不仅是在宽慰萧如风,也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挑战,对于这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奇毒,她还是很跃跃欲试的,当然这也是一次自我突破医术的机会。

“对了,下毒之人有找到么,若能从她那搜索到情人泪,供我研究,那是再好不过了。”脑子里转了一圈大概,芸娘道:“毕竟若能清楚知道其所包含的毒素,对症下药,可比我根据古书凭空想像要来的好太多。”

“芸娘,那便是下毒之人,这便是她的居住之地,却不知她会藏于何处?”芸娘的一番话让萧如风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当下毫不犹豫的指着地上早已没了呼吸的雅妃道。

“啊!”安以陌一身惊呼,“这怎么还有一个死人?还有如风这女人是谁啊,她为什么要给你们下毒?”

“以陌,这个有时间让路大哥跟你说吧!”萧如风皱了皱眉头,将问题全抛给了路子轩,他一点都不想聊这个女人。

窦家是罪有应得,她竟怀着这样恶毒的心思,在这冷宫之中潜伏了那么多年,心机不可不谓不深,手段不可不谓狠辣。

先前他还觉得她可怜可悲,如今他依旧觉得她可怜可悲却再加上一条可恨。

哦!安以陌默默的点了点头,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傻了的颖儿,安以陌窜了过去,一手拍在颖儿肩膀上,“咦,你又是谁啊?在这干嘛?你是不是跟那女人一伙的?你一定知道那女人把毒药放在什么地方了吧!快说,说出来饶你不死!”

话落,安以陌作势挥了挥拳头,却被路子轩一把摁住放下,随后一脸郑重的对颖儿道:“颖儿,你若真知道,还请你告知,这人命关天的事可不同儿戏。”

“啊!大人,奴婢不知,奴婢只知服侍我家小姐,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萧如风的不请自来,雅妃的自残以及后来萧如风痛苦倒地的那一系列事,都把颖儿给吓傻了,此刻在安以陌的一拍之下方才回神过来,如今又面对那么多望向她的目光,颖儿慌的跪下直磕头,她不过是想好好照顾小姐,那什么雅妃做的事她一概不知,至于她家小姐有没有参与,这 也是真的不知道。

颖儿这砰砰砰的响头,愣是让路子轩和安以陌两个大男人呆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苦笑的望向萧如风。

“算了,别问她了,就这么点地方,你们搜一下吧!”萧如风摆了摆手,整个人透着一股疲倦劲。

只可惜什么都没搜出来,甚至都在那女人的尸体上搜了个遍,依旧无任何结果,众人心头不禁有些失望。

“如此,我们便离开吧!”说罢,萧如风便要起身下床。

“如风,你刚大动胎气,我觉得你还是在此地休息个一两天,再离开吧!”芸娘制止萧如风的动作,道。

“芸娘,我不想待在这!”萧如风抿嘴,挪开芸娘按住他的手,坚持着起身。

“芸娘,让如风回他原来的屋子休息吧!而且这脏乱不堪的环境确实也不适合养胎。”不待芸娘说话,路子轩开口说了一句,芸娘并不清楚那些事,但是他知道,将心比心若是他他也不愿待在这。

“好吧!”萧如风执意如此,芸娘望了一眼四周环境,点了点头。

时间就在萧如风努力养胎、芸娘翻看医术寻求解药、路子轩和安以陌四处奔波中流逝。

“如风,吃个苹果吧!”段羽快速的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萧如风,神色之间带了点怯怯的表情。

“谢谢!”虽然并不怎么想吃,但萧如风也不忍拂却段羽的一番好意,轻轻的咬了一口,“挺甜的。”

“你喜欢就好!”段羽笑了笑,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你也莫要太忧心了,芸娘这些天一直在翻阅古典医书,定能寻出破解之法。”

“希望如此吧!”萧如风嘴角勉强的勾了勾,“他还昏迷着吗?”

“恩!”段羽点了点头,随即道:“本来是要醒过来了,但是芸娘又把他迷晕了,芸娘说在没有找出破解之法之前,还是让他睡着为好。”

“让他好好的睡一下,如此也好!”一边说着,一边啃着手中的苹果,突觉胃里一阵泛呕,萧如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地下的木盆,示意段羽快些拿过来。

呕~呕~呕~吐完一阵,萧如风方觉好些的靠着床背。

“如风,要不我还是让芸娘来给你看看吧!你最近怎么吃什么吐什么,前几个月不这样的啊!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了!”段羽皱着眉头望着萧如风把刚刚吃的都给吐出来了,而且这几天萧如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里忧心忡忡,“不行,必须得找芸娘看看。”

“别,别去打扰芸娘,我没事!”萧如风一把扯住欲走的段羽,“孕期这些反应也是正常的。”

“可是…”段羽刚想说他还是觉得让芸娘来看看比较好,就被萧如风打断了,“没有可是,我都已经有过2个孩子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萧如风虽对着段羽说的果断,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毕竟当初生阳阳和茜茜的时候,虽有这种情况,但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吃什么吐什么。

最近是真的食欲不振,吃什么都觉食之无味,他想或许是心情的缘故,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他现在最期望的是芸娘早日找出解药,他不想让他的这些事让芸娘分心。

“好吧!”段羽脸露无奈,却又十分不放心的叮嘱道:“若真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去。”

“恩!”萧如风点头朝着段羽笑了笑,有别于刚刚勉强的笑容,这次是真心的露出微笑,他知道段羽关心他在乎他,他无以为报,为了不辜负段羽的这份关心,他会好好的调整心情,养好身子,诞下两个活泼可爱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对了段羽,你来京也快一个月了吧!山庄内没什么事要处理么!如果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庄。”萧如风突然想起这事,若是因他之故而耽误了段羽的事,那他真的是大大的故意不过去了。

“能有什么事!一切都安好!你放心,我啊绝对不会为了你耽误正事的。”段羽裂嘴笑了笑,带着一副怎么可能那样的语气说道,然也只有他心里知道什么事都比不上萧如风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或许是明了了段羽话语中真正的含义,萧如风淡笑不语。

藏书阁里,芸娘不断的翻阅着医书,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的是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皇宫里的藏书,尤其是关于医术方面的书可谓应有尽有,很多珍藏版的消失已久的古典医书竟然都收藏在皇宫之中,让芸娘大饱眼福的同时也感慨暴殄天物,扔在这无人欣赏之地真是太浪费了。

这些天窝在藏书阁,芸娘不得不承认获益匪浅,可是她翻了那么多医书,还是无济于事,于情人泪的说法大同小异,无解无解还是无解!这让芸娘很是头痛郁闷。

一把将手中医术扔向地上,芸娘抓狂不已,眼见着一天天过去,可依旧束手无策,这么多年来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儿时她眼睁睁的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包括她最亲的人。

不可以不可以,她一定可以找出办法的,芸娘心里不住的拒绝无解的事实,突然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直直的注视着被她摔在地上的那本书,翻起的一角正露出一个斗大的血字。

情人之血可唤回情人之心智!芸娘脑海中灵光一闪,闪过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哈!午后的皇宫响起了女子尖利的狂笑声,震得皇宫上上下下所闻之人无不颤抖三下。

第176章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逐渐散去,夜幕即将降临。

此刻帝王寝宫之中正围着一群人,嘀嘀咕咕的道着些什么。

“芸娘,你觉得这法子有效吗?”听完芸娘的方法,段羽首先承不住气的问道,事关萧如风,他不得不在意。

“芸娘,你真的觉得这是解药?”安以陌也有些犹豫迟疑的道,他怎么觉得那么荒唐。

路子轩倒是没有质疑芸娘的解法,而是拿眼望向萧如风,似乎在说你拿主意吧!

“芸娘,照你说的做。”萧如风没有过多考虑便应下了,在他看来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有希望总比没希望来的好。

“如风!”段羽和安以陌异口同声的道:“这样太危险了,要是不起作用,他反而一时狂虐发作,那就真成假戏真做了。”

“确实带有一定的风险性,也可以说这是一个赌博,因为我不敢保证此法真的有效,毕竟从来没人实验过,但是这真的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出来或许可行的法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芸娘继续道:“如风,如何抉择?选择权在你那,你考虑一下?你若愿意冒这个险,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你若不愿意,那就此作罢,我继续研究其他法子。”

“芸娘,不用考虑了,我愿意一试。”萧如风果断应下,随后对着段羽、安以陌,“段羽、以陌,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怕我有事,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么究竟是福是祸全凭天意吧。况且多少次我们都死里逃生了,没道理这次不行的。”

“宝宝,你们也要坚强一点,帮助爹爹挽救你 的父皇!”不去看段羽和安以陌一脸不赞同的神色,萧如风抚着肚子,低头柔声了一句。

“情深如此,夫复何求!”芸娘一声感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对着萧如风道:“这个你待会拿在手里,慕容有没有杀气,你最清楚,若是他要对你下杀手的话,你立马将药洒向他迷晕他。”

“你们两个小子,你们真以为我铁石心肠,没点安全措施,我敢让如风上吗?”芸娘一个眼神瞟向呆若木鸡的两人,没好气的道。

“呵呵,芸娘想的周到!”安以陌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躲在了路子轩背后,躲避芸娘向他射来的道道不善目光。

“呵呵,芸娘怎会铁石心肠,心慈如菩萨才对。”段羽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正所谓关心则乱,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接芸娘那道道不善的目光,他不是安以陌,可没有路子轩可依靠。

“谢谢芸娘!”接过药瓶,萧如风看着安以陌和段羽两人的怂样,不禁好笑了一声,也由此冲散了一些内心深处的忧虑,不知为何,他对此抱有很大的希望,他相信芸娘,更相信慕容君笙不会让他失望。

“开始吧!芸娘!”这段时间来,萧如风的心第一次那么平静,见芸娘点了点头,从床头柜取下帝王的那柄宝剑,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丝丝笑容。

芸娘说的没错,这是一次赌博,赢了他们俩幸福美满,输了或许阴阳相隔痛苦一生,但是萧如风相信,他们一定会赢!他们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这次也绝对不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微微扬起头,任由着宝剑在露出的脖子上轻轻的划开一小口子,沾上他的血,望着芸娘将宝剑放进昏迷中的慕容君笙手里,萧如风有些犹豫的问道:“芸娘,这些血够吗?”

“你说呢!”芸娘挑了挑眉头,白了一眼萧如风,道:“赶紧在地上躺好!”随即又对着路子轩道:“鸡血呢!”

“这呢!”路子轩赶紧将那碗早已准备好的鸡血递给芸娘。

萧如风的衣服、萧如风的四周都撒上点点鲜血,一切准备完毕后,芸娘招呼着众人撤退。

寝宫之中寂静一片,针落可闻,萧如风躺在地上,两只耳朵竖起,静静的聆听着一切动静。

当耳闻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萧如风立马闭上了双眼。

慕容君笙缓缓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手中握着的那把染血的宝剑。

这是他的宝剑,但是这是谁的血?盯着宝剑上尚未干涸的鲜血,慕容君笙的瞳孔一缩,脑海中成片成片的记忆波涛汹涌而来,快的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已经在脑海中回放着一幕幕记忆。

“如风!”慕容君笙低喃着起身,却在见到地上的那一幕后,整一双迷离的眼睛瞬间大睁,惊恐到了极点,全身的血液顷刻之间凝结,手中的剑猝然掉落,一步一个脚印的挪过去,无力的跪倒在地。

“如风,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这么对我!千万不要这么对我!”慕容君笙周身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喃喃自语中尽是对此不愿相信的痛苦之感,抬起的手臂不住的颤抖,他怕摸到的是冰冷的身躯,他甚至不敢看萧如风染血的模样。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做梦,他一定是在做梦。慕容君笙狠狠的闭上眼睛,否认他看到的一切,他的如风怎么可能就这么冰冷的躺在地上。可是为什么他最近的回忆里都是那些不好的事,他又一次冤枉了他的如风,还让他几次差点命丧在他剑下,这一次成真了么?他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啊!不~!”慕容君笙仰天长啸,悲痛的情,绝望的心,这一刻,他觉得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黄泉碧落,他在哪,他便在哪!

然下一刻,温暖的触觉搭在了他没有勇气碰触的手掌上,慕容君笙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萧如风笑意盈盈的模样,那颗死了的心瞬间满血复活。

“如风!”紧紧拥抱着萧如风,慕容君笙的心依旧一颤一颤的,哭嗓着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了我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醒来!”萧如风双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慕容君笙依旧一颤一颤的身子,以示安抚。

然随着慕容君笙的双手越发紧搂,肚子有些微的难受,气息也有些不畅了,萧如风不得不提醒道:“慕容,你再不松开点,宝宝快被你勒死了,也快被你搂死了。”

“嘘!不许说死!”紧搂的双手松开,慕容君笙一把捂住萧如风的嘴,刚刚经历了一场死的噩梦,他不允许萧如风再说这个死字,哪怕是玩笑话也不行。

“好!”萧如风嘴角微微勾起,低头温柔一笑。

“这是咱们的宝宝,我可以摸一下吗?”顺着萧如风的视线,慕容君笙低头目及圆滚滚的肚子,一愣,随后回忆起刚刚萧如风的那些话,嘴角微微上扬,瞬间洋溢着浓浓的喜悦之情,语气却带了些怯怯的味道。

“当然可以!”萧如风莞尔一笑,似乎在好笑慕容君笙此时的胆怯。

手掌小心翼翼的贴上萧如风的肚皮,熟悉的触感又带着不熟悉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小生命的味道,静静的感受着,突然间感觉手掌往外移了移,慕容君笙神情异常兴奋的道:“如风,他动了,我们的宝宝动了!”

“傻子!”萧如风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都快到了要出来的月份了,哪能没点动静啊,而且啊指不定他俩此刻在里面打架,争着吵着要做先出来的那个。”

“你是说,是两个,我一下子又有了两个小宝宝!哈哈!”慕容君笙兴奋不已,再次一把拥住萧如风,一张嘴笑的都快合不拢了。

“如风,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慕容君笙拥着萧如风,激动不已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等到他的心稍稍平复下来,万千言语最后只化为这么一句。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囊括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的事,以及慕容君笙那颗深怀歉意的心,他对不起萧如风,他再一次伤害了他,哪怕不是出自他本心,他依然不能原谅自己。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萧如风双手搭在慕容君笙的背上,感受着慕容君笙由激动兴奋转变为愧疚自责的气息,万千言语化为这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而就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囊括了萧如风这段时间所有的酸甜苦辣及一如既往坚持的执着,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所以他从来没有怪过慕容君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怪也只怪他大意了,是他一时的心善换来了这灭顶的灾难。

彼此深情凝视,目光汇聚至一处,两人相视一笑,就让彼此忘掉这段时间所有的不愉快。

慕容君笙双手捧着萧如风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极尽温柔的缠绵流连在唇上,萧如风闭着眼睛,动情的配合着回吻。

噗呲!然后这么深情的一幕却被一阵忍不住的笑声给打断了。

萧如风羞涩的躲进慕容君笙的怀里,慕容君笙则狠狠的瞪着殿外偷看的那几人。

“咳咳!那个我是来提醒你们地上凉,你们可以继续在床上那个。”被抓包的安以陌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道完这句话后,立马拉着路子轩溜之大吉。

对于安以陌欲盖弥彰的行为,芸娘忍不住朝上翻了翻白眼,随后朝着慕容君笙和萧如风两人露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最后才对着段羽道:“我们也走吧!”

“我们去床上!”殿外人都走光了,慕容君笙温柔的抱起萧如风。

第177章

柔和的太阳光缓缓的洒下,不自觉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萧如风懒懒的翻了一个身,手无意识的摸着,却在一无所获之时,猛的睁开双眼。

揉了揉眼睛,冬日里的太阳并不觉刺眼,相反温和宜人,不自觉的给人一种暖意,摸着旁边早已没了余温的被毯,萧如风一手撑着床一手撑着腰起身,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慕容下朝了没。

“别动!”说曹操曹操便到,萧如风被慕容君笙喝的一愣一愣了,还真停了起身的动作。

“如风,有什么你吩咐我做,饿了?还是渴了?你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磕碰。”刚刚早朝回来的慕容君笙,一进来便见他家如风做着危险的动作,吓得他立马喝停,小跑着过去,赶紧扶着他坐好。

“慕容,我哪有那么娇弱,不过是起个身,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萧如风白了慕容君笙一眼,又好笑又好气。

“可是你这是特殊时期啊!”接受了萧如风白眼一枚,慕容君笙有些委屈的道。

“我这又不是头胎,都是两个孩子的爹,我还能没经验,我跟你说越是临近生产,这身子骨啊越是懒,可越是懒么越不能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要多走动走动,这样才能有助于日后生产。”萧如风继续翻着白眼,不满于慕容君笙的毫无常识,细细的跟他说着孕期的那种注意的小细节以及杂七杂八琐碎的事。

慕容君笙坐在床塌边,静静的听着,丝毫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且在心里默记着这个那个,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心疼,原来生育一个孩子这么辛苦。

“嘴巴都干了,来,喝口水!”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萧如风舔了舔嘴,口实在有些干渴,正想着要喝水来着,一杯水伴随着一句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响起。

“慕容,我饿了!”对于慕容君笙的体贴很是享用,萧如风喝了一口,腼腆的笑了笑,嘀咕了一句。

“我早就让御书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菠萝蜜粥。这就让他们端上来。”慕容君笙宠溺的摸了摸萧如风的脑袋,走了出去,对着门外太监吩咐了一声。

不过片刻,一碗飘香四溢的菠萝蜜粥就摆在了萧如风的眼前。

萧如风两眼放光,对着那碗菠萝蜜粥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食指大动,多日来的食欲不振终消散了。

慕容君笙哑然失笑,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勺起一勺,吹了吹,趁着萧如风嘴巴微张的时候滑进了他的嘴里。

“唔!美味!”萧如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望了一眼在给他吹粥的慕容君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带了些羞涩,“我自己来吧!别真把我当废物了。”

说着便要从慕容君笙手里接过粥,慕容君笙倒也不推辞,顺势而为的将粥递给了萧如风。

一勺又一勺,萧如风默默的喝着粥,慕容君笙侧身静静的望着,阳光毫无意外的洒在了他们的肩头,偶尔间的相视一笑,一幅极美的画面在寒冷的冬日里展开,一切都显得那般温馨暖心。

看着萧如风将满满的一碗粥喝下后,慕容君笙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只因他下朝回来的时候听段羽说萧如风最近食欲不佳,这可怎么行,不过而今他倒是安心了很多。

早饭过后,想起萧如风刚刚说的那些话,慕容君笙便陪着萧如风随处走走。

“慕容,我有点热!”萧如风拒绝掉慕容君笙的搀扶,一边缓缓的走着,一边用着哀怨的眼神望着将自己全身都包裹住的虎皮大衣。

随着产期的临近,萧如风本来就觉得很笨拙,如今被这么一件厚厚的大衣给裹成圆球了,笨重的他走几步路都觉累。

“不行,天儿这么冷,你的身子又是属寒的那种,万一冻着了怎么办,不管怎么样也得穿着,保暖要紧,你要是觉得累了,我倒是可以扶着你去那边亭子休息一会。”慕容君笙语气温柔,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很干脆,不管萧如风说什么,衣服就是不能脱。

萧如风瘪瘪嘴,没什么好脸色却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慕容君笙是为他好,所以笨重就笨重吧!

走近亭子却见一人早已独坐于此,正正是芸娘。

“芸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在慕容君笙的搀扶下坐下,萧如风有些惊讶的道。

“我可不像某人,这么有福气,有人相伴,柔情蜜意,心里面啊跟灌了蜜糖一样甜。”望着两人甜蜜的模样,芸娘露出一丝笑,起了几分调侃之心,大手一摊,“没人赏我便只能来赏花了。”

“芸娘!”萧如风脸一红,带了几分尴尬,语气亦透着几分欲盖弥彰的娇羞。

“芸娘之美貌如花也,芸娘之言有如玩笑,在朕看来,你何须赏花了,有的是人赏你这朵花。”慕容君笙大大方方的搂着萧如风,丝毫不曾避讳芸娘调侃的目光,嘴角略微勾起。

“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这般油腔滑调,竟然调侃起我这个半老徐娘了,由此看出哄小姑娘肯定也是一套一套的吧!”芸娘一愣,她这是反被调侃了,随即脑子一转么,不过么调侃她可是得付出代价的。

“不打扰你们亲亲我我!我就先走了!”说完前一句,芸娘站了起来,又道了这一句,便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慕容君笙眨眨眼,似乎在说我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调侃的。

慕容君笙一愣,暗自懊恼自己一时嘴快,自家爱人该不开心了。果不其然萧如风黑着一张脸,哪里还看得出什么羞涩。

“如风,别生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有了你,我慕容君笙只会对你耍嘴皮子,其他人我可是看都不看的。”慕容君笙手指摩挲着萧如风的一双手,赶紧卖乖,一脸求原谅求相信的神色。

“那刚刚…”萧如风朝上翻了翻白眼,他还真敢说,不过他心里其实也明白逗小姑娘这事其实确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一想起那种画面,他的心就很不舒服。

“刚刚真是个意外,天地良心,我慕容君笙的心只在你萧如风身上,别说什么半老徐娘,再是年轻稚嫩青涩的小姑娘,我也绝不瞧一眼。”见萧如风板着一张脸,闷闷不乐,慕容君笙心里这个急啊,哗啦哗啦说了一堆保证,一下子挠头,一下子拍腿,就只差指天发誓了。

噗呲!萧如风终是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慕容君笙着急上火的模样,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知道或许这表情夸张了点,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心是真的。

过去种种,他何必在意呢!萧如风在心里默念,虽然还是有些吃味,但闷闷的心情终是被慕容君笙夸张的表情缓解了不少。

“如风,你不生气了啊!”见萧如风笑了,慕容君笙握着萧如风的手,脸上焦急的神色褪去了些,轻言声中带着一丝胆怯。

“嗯,我懒得为你过去的那些风流韵事生气,但是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可不饶你。”萧如风撇撇嘴,恶言恶语中带上了几分别扭的吃醋劲,全然感觉不出这其中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那是当然,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你,还有咱们的孩子。”慕容君笙耳朵贴着萧如风的肚子,聆听着小宝宝的那股活跃劲,咧嘴笑的开怀,“唔,我有预感,这次定是个两个小皇子。”

“我倒觉得是个女儿!”白了慕容君笙一眼,萧如风低头温柔的注视着腹部,谁说是儿子的,他倒觉得会是两个女儿,只希望别跟茜茜那般调皮就好了。

“是是是,如风说女儿那就女儿,否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咱们的小宝贝。”慕容君笙贴着肚皮听了好一会,方才起身,嘴角愉悦的笑不停, “待会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是现在回去休息,还是再坐一会,等我忙完来接你。”

“嗯,你去忙吧!我坐一会晒晒太阳。”萧如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

“那你可别乱走动,小心着身子!”犹有些不放心,慕容君笙一步三回头。

“行了行了,快走吧!”萧如风心中甜蜜,嘴上却不停的催促。

慕容君笙走后,萧如风顿觉有些无聊。

而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极盛,若有似无的香味扑进鼻尖,萧如风托着下巴,索性欣赏起梅花来了。

“萧将军!”正当萧如风全神贯注于梅花之时,身后传来一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

转身望去,却见颖儿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明显表露出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萧如风当下便皱起了眉头。

“将军,小姐快不行了,你能去看看她么?”颖儿低垂着脑袋缓缓的步过来,两手不住的互相搓着,咬了咬牙道。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她不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去看她。况且这次的事虽是雅妃一手策划,但是她也是有份的,由此你也别指望我会好心的再找太医给你家小姐治病,顺便再害害我么!”萧如风嘴角泛起冷笑,对于颖儿的举动的很是感到好笑,她真以为他善良到这样还愿意救她家小姐。

“不是的,将军,小姐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她绝对已经没有了这个能力也没了那个害人的心,小姐临死之前就想见你一面,颖儿求求你,就满足小姐这最后一个心愿吧!就一下下,绝不会耽误将军太多时间的。”颖儿碰的一下跪下,仰头祈求着萧如风,她家小姐真的不行了,她不知道在最后的一刻她家小姐为什么要见萧如风,但是她想满足小姐的最后一个愿望。

望着颖儿满面泪痕,回想当日所见萧如凤那病入膏肓的模样,似乎对自己造不成什么伤害,萧如风犹豫了一下终还是点头了。

仰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萧如风叹息一声,他的心还是软了那么一下下。

第178章

又一度跨入冷宫,迎面而来一股阴森之气,这座萧条的冷宫带给他的记忆太过深刻,他想他无论如何都忘却不了这里所有不好的一切,停了脚步,抿嘴,萧如风此刻一点都不想跨进去,甚至有些后悔答应了颖儿的请求。

“将军,求你了!”萧如风的止步,萧如风的犹豫,颖儿都看在眼里了,心里一阵紧张,连忙哀求,她真的怕萧如风甩腿离去。

“走吧!”萧如风淡淡的言道,既然答应了那就进去看看么,他倒想看看萧如凤到底想干嘛,不过料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了。

“小姐,醒醒,萧将军来了!”颖儿快步走了过去,弯着腰贴近萧如凤的耳边,哽咽道。

昏暗的光线下隐着一张苍白病态全显的脸,嘴唇青白,还未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叹息了一声,萧如风缓缓走了过去,看来萧如凤是要大限将至了。

“萧如风,你…”缓缓睁开眼睛,盯在萧如风的肚子上,萧如凤气息奄奄的开口,“其实我真的好羡慕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怀孕,可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能为心爱的人怀孕生子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萧如风沉默,他不知道萧如凤为什么非要见他,更不知道萧如凤究竟想说什么。

“我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宠爱有加,无论我想做什么无论我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我,我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我不满足,这样的配资公司 不是我想要的,我从小便爱看武侠,特别向往江湖那种快意恩仇肆意潇洒的日子,想着有一天能够仗剑江湖去过那种潇潇洒洒的日子,可是一向疼我的父亲竟然安排我入宫选秀,这怎么可以,于是我带着颖儿连夜逃出了家,开始了我的江湖之旅,然真正的江湖却比我想像中的要难走,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的,我碰到了皇上,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爱上,我爱他,所以我放弃了我最初的梦想,愿意待在这深宫大内只为守着他。我以为他也是爱我的,可是我渐渐的发现他不爱我,而是爱你。说来可笑,在你们谁也没有发现他对你的那种情感时,我便已经感觉到了,他在乎你他爱你,只是当时的他并没 察觉,当时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会喜欢一个男人,所以我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你,后来我知道你的身世,心里更是不甘,我那时候就想一个卑贱的私生子凭什么跟我争,假怀孕、陷害你,这一切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留住他的心。可是我苦心经营,泯灭了自己所有的良心,最终仍然唤不回他的心,也可以说其实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在你身上,而你的回来,他一再的冷漠,使得我变本加厉,心彻底扭曲,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除掉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回他的心,策划着阴谋诡计的时候,也彻底丢了他对我那仅有的一份愧疚之情。”萧如凤苦苦的笑了笑,目光中透着对过往的丝丝回忆,“因爱生恨,他毫不留情的将我打入冷宫的那一刻,我是恨他的,恨他的无情无义,我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至此我觉得我的天塌了,恨你,你毁了我的一切,让我过着生不如死的配资公司 。我在冷宫痛苦度日,而你们却欢欢喜喜的在一起,我恨你们,所以当雅妃计划成功的那一刻,我即使缠绵病榻也在疯狂的笑,然当我意识到我的生命真的快要结束的时候,回首过往,我这一生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埋在了这高墙大院之中,然我无悔,遇见他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最初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是我因爱渐渐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变得丑陋不堪,这一刻我的心突然平静了,不再怨他,怨他招惹了我却又不爱我,不再恨你,恨你处处与我作对一举抢走了他。”

萧如凤微微睁开的双眼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阴狠,没有了怨恨,只余一泓清泉,带着对过去的回想,平静而安详。

萧如风嘴唇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仍是无语,他与萧如凤从来都是敌对的状态,她何曾如今日这般剖心的跟他交谈过,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她是在在向他忏悔么,而为何人总是在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大彻大悟。

“说来也是可笑,在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我最想见的人竟然是你,是我曾经恨入骨髓的你,你也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要见你,因为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还有祝你和皇上幸福。”虚弱的声音渐渐的落了下去,萧如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那是她此生最后一滴泪,带走了过往种种,来世如何,不得而知。

“小姐!”颖儿一个膝身跪在了地上,死命的推着萧如凤,痛哭流涕。

“节哀顺变!”拍了拍颖儿的肩膀,萧如风缓缓的走了出去,神色复杂,萧如凤的那一番话,让他的心莫名的起了一股难受劲,抬头仰望明朗的天空,萧如凤的这一生就如此过去了,富贵的家庭,辉煌的曾经,然最终却逃不过老死冷宫的命运,女人悲哀莫过于此。

人死如灯灭,过去种种随风而逝,萧如凤,愿你来世安好!

不再停留,萧如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冷宫,却在堪堪踏出冷宫的霎那,恰逢慕容君笙急匆匆而来。

“如风,怎么样,有没有事,你怎么会来这儿,那女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慕容君笙搂着萧如风,左看右瞧,确定毫发无伤,心方才安定了些,然也敏锐的发现萧如风不太高兴的微妙情绪,“怎么了,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话,惹你不开心了,你别放心上,她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他处理完国事就去接萧如风,然萧如风却已不在亭子里了,这可把慕容君笙给急坏了,急匆匆的招了所有侍卫宫女问询,终是有人说看见萧如风跟着一名宫女似乎是往冷宫方向去了。

没有此一说还好,一听这话,慕容君笙更急了,脸色一变,啥都不说,匆匆忙忙赶往冷宫,要知道萧如凤可不是什么好角色,即使他听说她病的很厉害,他依旧担心她耍出什么花样,他怕萧如风受伤害。

此刻见萧如风脸色不好,当下便要进去找萧如凤算账,却被萧如风一把拉住了。

“慕容,她死了,死的那一刻她跟我说对不起,她说她祝福我们,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也很可悲。”萧如风眼眸中流露出一种似哀非哀的神色,幽幽的道着:“其实回首往事,我跟她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来源于你,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很怨恨你,若不是你,她或许依旧是一个天真烂漫有着美好梦想的小姑娘。”

慕容君笙沉默,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大概无论说什么也是错的吧,他不否认萧如风有些话是对的,他也不否认他对萧如凤有愧过,但或许是他凉薄吧!此时此刻萧如凤的死于他而言一丝感伤都没有,他只想让他的如风不再伤感。

“我们走吧!”正当慕容君笙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安抚萧如风,却听萧如风淡淡的说了一句,而此刻他脸上已经收敛了那种伤感的神色。

“好!”慕容君笙自然应允,搂着萧如风,离开了这个对他们来说是是非之地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沉默伴随着他们,萧如风不发一语,慕容君笙自然也不敢说话。

虽说一切的一切都是萧如凤咎由自取,萧如风心头依旧有些闷闷的,瞧了一眼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生怕又惹他生气的慕容君笙,他的心真的很复杂同时也感到很庆幸,幸好如今他仍然陪在他身边,而他待他亦甚好。

“慕容,你不会不要我吧!”不知为何,萧如凤的一番话让他想起了那段求而不得的痛苦岁月,原本坚定无比的心突然有了一丝害怕,变得不自信起来了。

“瞎想什么,瞎说什么!我承认曾经的我伤害过萧如凤,也伤害过你,那是因为当时的我太不懂爱了,错把萧如凤当挚爱,而将你视为一件趁手的兵器,但是自从认清了自己的心,你便是我的唯一。所以如风请你相信我,我慕容君笙的世界里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是却不能没有你。”慕容君笙止步,一手将萧如风搂进怀里,一手温柔的摩挲着萧如风的脸颊,深情款款的对视,脸上是一种极为郑重的神色,很难让人怀疑其话里的真情。

“我信!”萧如风嘴角微微上扬,突兀的害怕顷刻消失,心里不禁起了一丝自责,他怎么会变的如此多愁善感了,那么多磨难都过来了,他怎么还会去怀疑慕容对他的心呢!

手牵着手,心连着心,迎着温暖的阳光,他们彼此都相信在对方心里,你就是唯一。

第179章

配资公司 逐渐步入正轨,萧如风也回了将军府,于此慕容君笙是万分不情愿的,但是萧如风将军的身份摆在那,久居皇宫终究是不太好。

咚咚咚!门外敲门声响起。

“请进!”萧如风一边道着,一边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坐起。

“如风,可是我打扰你休息了!”段羽一进门入眼的便是萧如风披散着头发堪堪从被窝里钻起来靠着床背坐好的画面,当场便是一愣,随即带了些歉意的问道。

“没,我现在就是闲着没事做,除了吃就是睡了,要不然就是随意走走。”萧如风身子微动了动,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随即方才继续道:“你这找我有事?”

“嗯,如风,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段羽搬了个凳子坐在了萧如风的床前,“我离庄已经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萧如风,看着你如今的幸福样,我想我是该离开了。段羽面带笑容,心里默默的念着这话,祝福萧如风,同时他也该学会释怀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走?”萧如风点了点头,淡笑着道。

其实他一直在想段羽什么时候回去,毕竟这边一切已尘埃落地了,他也不愿段羽将过多心思放在他身上,只是段羽不提他也不好真赶人家回去。

“明天一早便走!如风,有些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只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知道我今天如果不说,或许我永远都放不下,所以请你暂且不要打断我的话,静静地听我说完好吗?”见萧如风嘴巴微张,似有打断他的打算,段羽急急的将后一句说了出来,见萧如风张开的嘴重新闭拢,方才继续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嘛?你或许不信,但是你知道么,在初见你的时候,你便已经在我的心里了,那时候的你还很纯情,完全不知我对你的这一份心,不像而今,我稍稍一个举动便让你察觉出了我对你怀有的别样情。后来我看着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慕容君笙,无奈之下我将这颗真心深深埋了十多年,或许你觉得可笑,因为当初其实我们仅仅称得上是萍水相逢而已,可就是一次萍水相逢,让我再也忘不了你。十多年来,我不是没找过其他人,可是他们都 不了我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有你让我感受到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再相逢你伤痕累累,我心惊胆战,于你我心依旧,可是你的心却始终不在我的身上。而今我更是亲眼见证了你和他之间的那份情,明了了无论是谁,恐也无法分割你们俩。爷爷曾说过你的心若不在我的身上,我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所以我决心放下了,你幸福我便安好!”

犹豫了好一会,段羽还是决定将多年的情感释放出来,这样或许更容易使他放下吧!

“段羽,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那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伴侣。”萧如风低低的道了一声歉,他能说也仅有这些了。

“如风,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让你难过,你不要为此有任何的不开心,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自己放下,就像你说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段羽扬起一抹笑容,说完这一切他甚觉轻松多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你能如此想就好了!”萧如风那颗歉疚的心稍安,伸出右手,见着段羽握上后,相视一笑,低言:“祝你早日遇到对的那个人!”

彼此说开后,两人的心瞬间放松了很多,萧如风原先的别扭劲全没了,以友待之他心所向也,而段羽突然觉得这种朋友的感觉挺好的,至少比原先那种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要好的太多太多。

“对了,如风,跟你说一下,芸娘明天跟我一块走!”段羽突然想起这事,见萧如风面露疑惑,忙解释了一下,“我想请她去医治一位朋友!”

“哦!我明天跟你们一起走吧!”萧如风点了点头,也不多过问,毕竟那是段羽的私事,不过他突然也很想出去走走,而且他还真有些想他们家那俩孩子了。

“啊!”萧如风很是淡然的说着,却把段羽吓了一跳,忙道:“这可不行,都快九个月了,万一有个闪失,你家那位还不劈了我。”

“有你这个武林高手在,能有什么闪失!再说我想我们家阳阳,想我们家茜茜了。”萧如风瘪瘪嘴,不以为然的道。

“如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这事,再说阳阳和茜茜,不是派人去接了么!”段羽皱了皱眉头,万分不同意。

“去是去了,但是慕容说阳阳日后要继承他的大位,让他提前在民间多体检一下也好的,所以只是派了侍卫过去,但并没有让他们立即回来的打算。”慕容君笙的这个想法固然是好,但是萧如风表示他想他家阳阳和茜茜了。他们没法立刻回来,但是他总能过去吧!

本来他是没这个想法的,毕竟因着段羽对他那份特殊的感情,他是能避则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段羽说开之后,他能感觉到他心里面的释怀,段羽是真的放下了,所以萧如风动起了歪脑筋,想着段羽反正要回庄,不如就把他也带走。

“就算如此,你都九个月了,也不适宜出行了,万一途中你要生了,那真是太危险了!”段羽直摇头,越想越怕,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哎呦,不会有事的,就算真如你所说,这不是还有芸娘么!”萧如风神情略带了些不悦,他就是想出去走走而已,至于这么拦着他么!也不想想他整天待在府里,除了吃就是睡,无不无聊。慕容不让也就算了,竟然连段羽也不让他出门,真是郁闷。

“我可从来没有给男人接生过。”萧如风明显的表示不开心,正当段羽不知道如何安抚的时候,芸娘推门进来了,望着一致瞪着她的两人,微微一笑, “我可是敲了门的,是你们聊的太入神了,没听见,那我就进来了么。”

“如风,我倒是不介意你与我们同行,只是我真的没有替男人接生过。 ”芸娘缓缓步至萧如风面前,无视依旧瞪着她的两人,嘴唇微启。

“我可以把钟大叔带上,他有经验的。”闻听芸娘的话,萧如风顿时笑逐颜开。

“钟大叔?”芸娘不解的嘀咕了一声,听着萧如风给她简单的介绍一下后,道:“这倒是可以,顺便我还可以向他请教请教有关于男子生子方面的事,讨论一下医学。”

“芸娘!”万万没想到芸娘应下了,段羽眉头深锁,疑惑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段羽,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怀孕的女人情绪很多变,那么怀孕的男人想必更任性!”扫了段羽一眼,不理会段羽满是不赞同的神色,淡淡的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芸娘是在说我任性吗?”芸娘轻轻松松的说完便离开了,留下萧如风睁着一双不理解的眼睛,问着段羽,“段羽,我任性吗?”

嗯!段羽刚想点头,看着萧如风不太好的神色,赶紧摇头,忙说:“哪有,我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咱们就走!”

话刚落下,段羽就起身赶紧溜了,心里一万个赞同芸娘的话,确是不敢如芸娘那样坦言。

芸娘言下之意他也已明了,他若不带萧如风走,萧如风指不定偷偷的溜了,那么这样更危险,还不如跟他们一起走好。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带着萧如风一起走了,但愿慕容君笙收到消息的时候不要太生气。

第二天,萧如风早早的便醒了,大概是睡多了的缘故,也或许是肚子里的俩小宝宝太闹腾,近日来他的睡眠都不是很好。

彼时天还没有亮,段羽、芸娘甚至是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处于沉睡之中。

萧如风慢慢的起身,来至桌前,执笔在纸上写了寥寥数语,并用砚台压住,静待天明。

天边刚刚透出一抹橙色的光芒,萧如风他们便离开了将军府,接了钟大叔一路往皓月山庄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慕容君笙便带着路子轩来到了将军府,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卧室,看着桌上明显留给他的纸张,一张脸瞬间黑了。

“我去皓月山庄了,莫念,回见!”纸上短短数语,却让慕容君笙又气又急。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家如风还这么的不安分,这都临近产期了,还瞎跑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不行,他得把如风追回来,在外面太危险了!慕容君笙这心七上八下的,越想越担心。

“近日朝中有什么事,你先压着!”对着路子轩匆匆道了一句,慕容君笙头也不回的骑上一匹马便跑。

路子轩一愣,有些好笑,这都什么事,将军又跑了,然后皇帝扔下一堆国事又去追爱人了。

第180章

天和日丽,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驱散了初春时节的丝丝凉意。一辆看上去十分宽敞的马车在官道之上晃悠悠的前进着。

“芸娘,你怎么出来了?”段羽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钟大叔聊着天,此刻见从里处出来的芸娘,不免有些好奇。

“嗯,出来透透气,顺便听你说说你那位朋友的情况。”芸娘就着段羽身旁坐下,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清冷。

“他…”停顿了好久,段羽方才道:“一次江湖仇杀,他无意间闯入,为了救我被仇人的飞镖击中,那飞镖上有毒,我遍请名医,可是所有看过的大夫都说毒液渗透进了脊椎,后半生恐怕都无法正常行走了。所以…”

“所以你心中有愧,认为是你造成了他的下半身瘫痪,你觉得我连情人泪这种奇毒都能解,肯定也可以医好你朋友。”将段羽未尽的话说完,芸娘瞧了一眼面带愧色的段羽,继续道:“先看人吧!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毕竟你那位朋友伤的脊椎,可大可小,至少比当初如风的腿伤严重多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谢谢!”每每想起那事,段羽心头就是一阵难过,他从来不觉得亏欠任何人,唯独他。

芸娘没再说话,钟大叔拍了拍段羽的肩膀,无声的安抚。

一时之间感伤低落的情绪在周边渲染开,就连在里面昏昏欲睡的萧如风都感受到了。

大概是醒的太早,如今倒是在马车里好好睡了一觉。萧如风伸了个懒觉,从马车里探出头,瞧了眼段羽不太好的神色,不解的问道:“段羽,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段羽收敛了那些不该有的事,回头便见萧如风这探头探脑的危险动作,心中一阵紧张,一边将车速放的更慢些,一边急忙催促:“赶紧进去,坐好! ”

“哦!”萧如风瘪瘪嘴,应了一声,刚刚坐好,耳边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响来源于后处。

萧如风下意识的探头往后瞧了一眼,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一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怎么来了。

赶紧把头从车窗外钻回来,不料过急的动作让他猛的撞了一下。

“如风,怎么了?”段羽立马勒绳,里面碰的一声响,瞬间令他的心颤了颤,紧张的询问。

“没事,赶紧走!他追来了!”萧如风轻轻揉着撞痛的脑袋,声音也略带了些急促。

额!段羽一愣,耳闻着后面急促的马蹄声,竟是慕容君笙追来了么!那他要不要把萧如风还给他,他始终还是觉得这时候的萧如风不适合跟他们走。

正在犹豫之中,慕容君笙已经追了上来,勒马停在他们的马车前面,段羽微微叹了一口气,也用不着犹豫了。

“皇上,你这是要干嘛?”段羽望着慕容君笙那张黑沉沉的脸,跳下马车,笑言了一句。

随后,芸娘和钟大叔也下了马,只余萧如风一人还在马车上。

“你说呢!”慕容君笙下马,对着段羽冷言了一句。

别想他给段羽好脸色看,十多年前这个人就在凯觑自家爱人了,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的拐走自家爱人,慕容君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气,对着段羽那是一万个看不惯。

待在马车里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萧如风,犹犹豫豫的掀开车帘,小心翼翼的下了车,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很乖巧的模样。

在看见萧如风的瞬间,慕容君笙便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冷气,见萧如风挺着个肚子下来,一颗心高高的提起直到萧如风安全落地方才落下。

“如风!”慕容君笙快步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瞧了瞧萧如风还算红润的脸,一双黑眸含着无限柔情,“这几天我在宫里好想你,想着赶紧处理完国事,想着见你,没想到你却留书出走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担心你。”

“慕容,我…”萧如风哑然,慕容君笙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似乎确实任性了,他不该跑出来让他那么忧心。

不及萧如风想好怎么说,慕容君笙已经一把拥住他了,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气息,幸好你安好。

“将军,莫要再揣包跑了!”慕容君笙紧紧拥着萧如风,思念中带着无穷的愧疚。

无论是怀阳阳还是怀着茜茜的时候,他都不在他的身边,让他次次辛苦奔波,就连这次,也是让萧如风历经磨难,而他非但没有在他身边还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每每想起这些,慕容君笙的心便愧疚不已,所以而今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他,再也不让他累着了,一直陪着他,陪着他诞下他们的小宝宝。

“慕容,我只是在府里待着有点闷,正好段羽来跟我告辞,而我也特别想阳阳和茜茜,就跟着一块出来了。你放心,有段羽这个武林高手在,还有芸娘这个医术高明的人在,我甚至还把钟大叔给带上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将头抵靠在慕容君笙的肩膀上,细细的感受着慕容君笙身上独有的那股气息,萧如风轻言。

“那我陪着你,你去哪,我便随你去哪!”慕容君笙哪里放得下心,不过既然出来了再让他回去,估计也不太实际,那么就唯有他陪着他的心方才会安。

“好!”萧如风原本以为慕容君笙是来追他回去的,如今不仅没有强硬的让他回去甚至还陪着他去,如此这般他哪有不应允的道理,至于朝中之事,他相信他会安排妥当的。

“呦,腻歪的差不多就行了啊!别真当我们这些人不存在啊!”段羽双手抱胸,侧身看着这一出情意绵绵的戏码,嘴唇微启,调侃之语便出了口。

从昨天跟萧如风聊开后,再到如今他居然可以坦然的看着他俩搂搂抱抱甚至还能调侃出声,就连段羽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想或许大概他真的放下了吧!

段羽的话声音不大,却恰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萧如风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慕容君笙,却不料慕容君笙不松反搂紧了些,对着段羽挑了挑眉,“我就爱腻着我家如风,就没把你当存在,你管得着么!”

只一句话让萧如风的脸彻底绯红,手握拳头带着威胁的意味击了击慕容君笙的胸膛,一双娇羞的眼睛瞪了瞪,无声的埋怨慕容君笙的高调。

“走,我们上马车,别理这种无聊的人。”慕容君笙完全没有那个低调的意思,也忽略自家爱人带有威胁埋怨性的动作,一手搂着一手搀着将萧如风扶上马车,准备上了车继续腻歪。

“你那马不要了啊!”段羽朝上白了白眼,懒得计较慕容君笙说出这种宣誓主权的幼稚话,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无聊的那个!

“送你了!”慕容君笙跨进马车,头也不回的说道。

而伴随着慕容君笙话落的是一阵马鸣声,似乎在愤恨慕容君笙真把它这么抛下了。

“马儿啊马儿,你主人可是不要你了,你就跟着我走吧!”段羽瘪瘪嘴,拍了拍马屁股,随后跨了上去。

于是乎,他们由原来的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外加多了一匹马。

于是乎,钟大叔接替了原先段羽的位置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与芸娘闲聊,段羽则骑着马慢吞吞的跟在马车后面。

至于马车里的萧如风与慕容君笙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呢,就闻听着那一句句话,不用看就能猜出里边是怎么样的情意绵绵了。

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晃悠悠的逛回去,而即使是如此,他们也很快抵达了皓月山庄,不得不说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如此之快。

再次回到皓月山庄,萧如风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从离开到回来明明就只过了2个月而已。

或许这其中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甚至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圈,方才使得他感触良多吧!

“爹爹!父皇!”还没等萧如风等人跨进正厅,茜茜欢快的奔了过来。

“茜茜,有没有想父皇?”慕容君笙双眼时刻注意着萧如风周边的情况,哪能让茜茜真的如此莽撞的撞进萧如风怀里,提前一把抱起茜茜,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

“父皇,茜茜想死你了,父皇病是不是已经彻底好了!”茜茜两只小手搂着慕容君笙的脖子,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慕容君笙左看看右瞧瞧。

“你看父皇这还像有事的样子么,不过还是多亏了你爹爹,没有你爹爹,你父皇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样子,这段时间也委屈你们了。”摸了摸茜茜的小脑袋瓜,慕容君笙轻言声中带着满满的愧意。

“父皇好,爹爹好,茜茜也好,哥哥也好,大家都要好好的。”茜茜俏皮一笑,她的想法很简单,什么委屈不委屈,大家安好她就开心。

“父皇,你真的没事了么?”一直跟在茜茜身边的萧阳,一双担忧的眼睛望着慕容君笙,随后又望了望萧如风,道:“爹爹,你也还好吧!”

“你父皇没事了,爹爹也很好!”萧如风摸了摸萧阳的头,柔声道。

“一家团圆皆大欢喜,但也别伫在门口啊,都进去再话家常!”看着他们一家开心的模样,段羽心里也挺为他们开心的,只不过全伫在门口,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阳阳,扶着你爹爹,我们进去说!”白了段羽一眼,对着萧阳道了一句,慕容君笙抱着茜茜跨了进去。

第181章

“爹爹,你知不知道你很坏,一声不响的就离开,还不带茜茜和哥哥!”茜茜坐在慕容君笙的大腿上,努着一张嘴,语气中带着丝丝委屈丝丝埋怨。自爹爹走后的那些日子,自家师公什么都不说,可是她知道爹爹一定回京找父皇了,她更知道爹爹不希望带着她和哥哥一起回去,这些她和哥哥都明白,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说,既是爹爹的期许,她和哥哥纵使再担心也不愿给爹爹添麻烦,还有就是他们相信爹爹一定会平安的。

“茜茜,都是爹爹不好,爹爹向你还有你哥哥道歉。”心知他的突然离开,一定让萧阳和茜茜担惊受怕了,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但萧如风还是对他们笑着说抱歉。

“唔,那茜茜就勉为其难地接受爹爹的歉意。”茜茜心里可乐了,可脸上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模样,惹得慕容君笙无声的笑了笑。

“爹爹,你和父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着萧如风和慕容君笙一起归来,萧阳别提有多开心了,很想拥抱一下萧如风,但是又觉得自己大了不好意思。

“阳阳,过来!”倒是萧如风看出了萧阳的意图,招了招手,让萧阳离得更近一点,笑着轻轻拥抱了一下萧阳。

“爹爹,茜茜也要抱抱!”眼见着萧如风抱了萧阳,茜茜哪里肯依,嚷嚷着也要抱抱。

“小宝宝快出来了,你爹爹现在可不能磕着碰着,所以啊茜茜要乖一点,不许给你爹爹捣蛋,而且父皇听你爹爹说茜茜在学武,以后要当武林高手是么!”慕容君笙双手搭在茜茜的肩膀上,一脸正色的道:“那就好好学,以后好好保护你爹爹,知道么。”

“嗯,茜茜知道的。”茜茜使劲的点了点头,小脸也是一本正经,“茜茜会好好保护爹爹,也会好好保护父皇的。”

不过很快茜茜的这股正色立马就变成了嬉笑,“父皇父皇,茜茜学了好多招式,很厉害的,茜茜使给他父皇看好吗?”

茜茜一双眼睛满是期待的望着慕容君笙,慕容君笙不忍打击茜茜的那股兴奋劲,可是他又想陪着萧如风,犹犹豫豫之间双眼频频瞧向萧如风,希望他给支个招,那料想,萧如风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去吧!”萧如风微笑着道,看着茜茜手舞足蹈的从慕容君笙腿上下来,嘴里还不忘嚷嚷着‘父皇,走’,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求救不成反被卖,慕容君笙一双幽怨的眼神望向萧如风,却也只能站起身来随着茜茜走。

“爹爹,你累不累,我陪你回房休息吧!”在萧如风怀里待了好一会儿,顺带摸了摸自家爹爹圆鼓鼓的肚皮,萧阳满足了,于是开始觉得不该耽误自家爹爹休息了。

萧如风刚想说不累,可是拗不过萧阳那股子倔劲,只能随着他回房间休息,不禁感叹身不由己,不过这心里的甜蜜味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萧如风懒懒的躺靠在床上,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跟萧阳随意聊了一会,不知不觉中时间如沙漏一般飞快的流逝。想他回到皓月山庄的时候不过是午后时分,如今却已是夜晚了,繁星满天。

“回来了啊!”房门响动,萧如风闭着眼睛都知道是慕容君笙回来了。

“嗯!”慕容君笙快步步了过来,坐在了床塌上,右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萧如风的肚皮,“今天感觉还好吗?孩子有没有闹腾你?”

“挺好的,慕容,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每天跟供佛一样供着我,我没那么弱,再说最近宝宝似乎乖觉了很多。”萧如风摇了摇头,抬头低眉浅笑之间尽是温柔。

“你每天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那么辛苦,我当然得好好的供着你,还有啊宝宝是该乖一点,要是不乖的话,敢在里面瞎折腾的话,等出来看我不打他小屁股。”慕容君笙假意作势拍了拍,放着威胁性的话,脸上却是一脸宠溺。

唔!萧如风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呻吟一声,却见慕容君笙愣愣的傻样,莞尔一笑,忍不住调侃出声,“你瞧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宝宝就生气了么,便要跟你对着干,你不让他闹啊,他偏要翻几个跟头。”

“是是是,宝宝,父皇错了,别闹腾你爹爹,乖!”那一阵子动静大的慕容君笙都感受到了,因而一阵愣神,被萧如风玩笑后回过神来一边用手不停的帮萧如风揉着肚皮,一边立刻嘻嘻笑着服软求原谅。

似乎是慕容君笙的话起作用了,似乎可能是宝宝玩累了,真的就那么安静下来了,不动不闹的,乖乖的待在里面休息了。

“如风,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放水洗浴。”宝宝如此乖觉,慕容君笙满意的点了点头,瞧了瞧天色也不早了,便准备洗洗让萧如风好睡觉了。

好!看着萧如风点头,慕容君笙方才去外边找人提了些热水,在屏障后面的木桶里注满,用手沾了沾,觉得水温适宜,方才准备去扶萧如风过去。

“你怎么自己走过来了!”不料一转身之间,便见萧如风撑着腰已站在了他身后,言语之间不禁带了些关怀的责备。

萧如风淡笑不已,啥都不说的示意慕容君笙抱他进去,闭着眼睛坐在满是温热的水浴中,享受着慕容君笙无微不至的服务,配资公司 如此,人生已然圆满。

轻柔的擦拭着萧如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慕容君笙含笑的眼睛里带了些隐忍的意味,对于萧如风来说这是享受,但对于慕容君笙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快速的替萧如风洗净、擦干身子,很快便将其抱回了被窝,一来时间一久怕萧如风冻着,毕竟初春时分早晚还是凉的,二来他实在是忍的辛苦,每一次洗浴的时候都得控制那种想要的情欲。

而等慕容君笙一切搞定,默默的释放了自身的欲望,钻进被窝的时候,萧如风已经安然入睡了。

柔和的面容,平稳的呼吸声,双手搭在萧如风的肩头,掖好被子,慕容君笙侧身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岁月静好,一世不厌。

第二天萧如风醒来的时候,慕容君笙已不在了身旁,揉着眼起身,打开房门,眼睛顿时一眯,外边明晃晃的阳光可真是刺眼。

段羽!也就这一眯的瞬间,萧如风便瞥见了段羽和芸娘的身影,然当萧如风正想打个招呼的时候,却见两人行色匆匆,心生好奇之下跟了过去。

直到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但是这环境挺好的,坐落着一座别院,此时萧如风心头隐隐有了些数,之前段羽说想请芸娘医治他的朋友,想必这就是他朋友所居之地吧!

自己真是好奇心大了!萧如风摇了摇头,正打算回转,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顿了脚步,促使着他走了进去。

屋中,段羽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心头烦躁不安,脸上焦急之色频现。

床前芸娘执手替床上男子把着脉,完了之后,脸色凝重一语不发。

“芸娘!”一看芸娘这脸色,段羽哪里忍的了不问。

“所谓的剧毒倒是挺普通的。”芸娘瞟了一眼段羽,“不过伤的地方不是很好,更糟糕的是渗透进了骨髓,再加上有些年头了,我恐怕无能为力… ”

“芸娘,你想想法,你连那样的奇毒都能解,这点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的。”芸娘还没说完,段羽便急吼吼的道,在他看来芸娘就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芸娘没辙,那么这辈子他都将亏欠那人。

段羽神色之间的激动显而易见,反倒是床上那人极为冷静,扯了扯段羽的手臂,又仿佛知悉段羽心中的想法,淡淡的道:“段羽段庄主,这么多年我都那么过来了,最为想不开的时日已已经走过了,如今我真觉得没什么了,不就是下半身瘫痪了,我还能说话,我还能吃东西,甚至上半身还能随我活动,这就够了,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冲进那群人中想要救你,却自身能力不足,所以你不用把责任揽上身。”

“你这叫什么话,不管你当初是出于什么闯了进来,但终归是因我的缘故,我就得负责照顾你,直到治愈你为止。”孰是孰非,如今很难说清,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他之故才导致的这般结果。

“行了行了,你俩别你一句我一句了,都听我说,段羽,我有说说过我治不好么,我不过是想说我无能为力让他变的跟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但是慢慢的走路还是没问题的。”说完段羽,芸娘立马指着床上之人道:“还有你,别说的那么淡漠,我可不信你真没有过再次站起来的念头,真愿意这么过一辈子。”

“芸娘,你早说啊!看把我急的。”段羽呼出了大大的一口气,言语之中不免捎上了几分责怪。

“呵,也不知是谁在我话还没说完就急吼吼的打断了…”芸娘白了段羽,没好气的道。

“我真的还可以站起来吗?”床上之人一双眼睛满含期望的望向芸娘,却在下一秒,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儿时,眼里满满的期待瞬间转变为惊愕!

“顾十!”萧如风倚靠在门前,一双眼睛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嘴唇微颤。

第182章

“如风?”段羽满是惊讶的望着出现在此的萧如风,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

没有理睬走过来的段羽,萧如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之人,一步又一步的缓缓走过去,嘴唇微张,颤抖却又清晰的吐出两字,“顾十!”

当望见萧如风的那刻,顾十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紧抿着嘴唇,下垂的眼眸很是暗淡,藏在被子里的那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过了很久,直到唇上都被咬出了血,他方才颤着嘴唇,艰难的出声:“好久不见!”

原以为今生不会再相见,没成想会再次重逢,还是在他这般不堪的境况下相见。乍见萧如风,顾十心口是慌乱的,难以想像这种场景的发生,极力的镇定下来,却难以阻止那种涩涩的苦味感充斥着周身。

萧如风紧抿着嘴唇,细细打量着顾十,一双眼睛满含心疼,心里酸涩味甚浓。

他看不见被子下的身躯,但是综合他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他大概也知道了些。

“顾十!”双唇微颤,轻言声里尽是痛心,他不清楚这些年来顾十的遭遇,也不知道顾十与段羽之间的瓜葛,但如今顾十下半身不遂也是事实,萧如风心头只觉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你们认识?”段羽瞧瞧萧如风,又瞧瞧顾十,继而跟芸娘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流这什么情况?

然段羽的这句话出口却被忽视个彻底,谁也没有踩他,萧如风一双眼睛一直徘徊在顾十身上,顾十则是低垂着眼眸,沉默的气息在屋中飘散。

“段羽,你出去!”沉默了好久好久,顾十方才出声,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嘴唇开了又闭,段羽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使了一个眼色给芸娘,和她一起出了门,将时间留给他们俩。

段羽和芸娘走后,屋中再次陷入沉默。

“你…”望着这样的顾十,萧如风实在难以启口,他不知道该怎么问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刚才他们的对话能听出来时隔已很久了,最需要人安慰帮助的那段时光早已过去了,而那时候他不在他身边,如今也无从安慰。

“呵呵,如风,我们重逢是件开心的事,弄的那么伤感干嘛!”顾十咧嘴笑笑,低垂的眼眸终是抬起头望向萧如风,平静而淡然。

而萧如风的眼里有着痛心有着难过等等神色,唯独没有同情可怜,这让顾十松了一口气,心好受了很多,他最怕的就是面对萧如风那种同情怜惜的目光,如此看来,多年未见,萧如风还是很懂他的,也让他扬起了一抹笑容。

“对,是该开心!”顾十笑里的苦味他懂,萧如风内心有些酸涩却也不打算刨根问到底了。

什么都不说了,多年的相交,有时候有些事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你便懂,萧如风嘴角亦扬起一抹笑,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吧!

“你这是又有了?看样子快要生了吧!”顾十朝萧如风感激的望了一眼,目光往下注视着萧如风那圆鼓鼓的肚子,了然的笑了笑。

“是啊,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宝宝就该出生了。”萧如风撑着要坐下,抚了抚自个鼓鼓的肚皮,言道。

“这么大了,皇上怎放心让你出来!”顾十眼光闪了闪,带了些不满的语气道。

“其实啊也没什么的,你们啊就是太小心翼翼,他也是,死活啊非得跟在我身边才放心不可。”萧如风笑了笑,稍稍埋怨的语气却透露着满满的幸福。

萧如风举手投足之间尽皆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幸福感,顾十笑而不语,再次重逢,看着他过的如此幸福,他心安了不少。

而且萧如风刚走进来的时候两腿之间行动正常,看来他的腿伤是好了,看来慕容君笙真的把他当年离开时的那番话放在了心尖上,至少他如今可以百分百确定慕容君笙是真的对萧如风很好,如此他打从心底也是为他高兴的,祝福他真的收获了幸福。

至于他,能治好固然好,若不能也是命该如此。然想到刚芸娘所说的话,顾十黯淡的眼眸中终是多了几分希冀,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像个废物一样,没有别人的帮衬便只能终日与床为友的配资公司 。

“顾十,会好的,芸娘医术很好,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一定可以站起来的。”或许感受到了顾十身上的低落气息,萧如风似乎懂得了他的心声,一双手紧紧的握着顾十的手,话完之后无声的给予他极大的力量。

嗯!顾十使劲的点了点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眸很亮,似乎真的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他欢快的散着步。

“芸娘,你说他俩是什么关系?”不管是萧如风还是顾十,段羽都觉得他们的神情很不对,出了门之后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聊聊。

“呵呵!”芸娘翻着白眼,冷呵两声,“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多关心他的治疗问题。”

“对对对,芸娘你可是说有的治的,你可别诓我,你都不知道他这伤让我愧疚死了。”听芸娘这么一提,段羽马上把所有心思都转这上面来了。

“愧疚啊!那你就照顾他一辈子么!”芸娘继续翻着白眼,很理所当然的说着,清冷的脸上却带了丝丝狡黠。

“你还真别说,我是有过这种想法,毕竟啊是因我之故,若他一直这样配资公司 不能自理,我还真得照顾他一辈子。”段羽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让顾十痊愈,还真没听出芸娘是话里有话,神情很是认真,于某些事上该是他负责就该他负责。

“芸娘,你说说到底怎么个治疗,需要我怎么配合?”段羽还待要与芸娘探讨这个事,却见萧如风从里头出来了。

“如风,你和顾十?”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段羽见到萧如风开口便是便问。

“朋友,一位很好的朋友,所以段羽,我拜托你好好照顾他!”萧如风一脸诚恳,看着段羽无声的点了点头,方才继续道:“那顾十就交托给你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慕容回来找不到我该急了。”

“好,那我先送你回去!”这个不用萧如风多说他都会去做,只不过萧如风的话莫名的带给他心头一阵怪异,有种顾十待嫁而所嫁之人就是他的感觉,摇了摇头,段羽真觉得他想太多了,还是先把萧如风送回去再说。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还是多照顾照顾顾十吧!”萧如风摇头,拒绝了段羽的相送,缓慢的走了起来。

望着萧如风的背影,想着萧如风刚才的那些话,段羽皱了皱眉头,他怎么就觉得怎么听怎么怪异,真有种萧如风想把顾十的终身托给他的感觉么!

如萧如风所想,慕容君笙回来不见了萧如风,可急坏了,到处的寻找,逮着人就问,还连带着萧阳、茜茜也一阵焦急,甚至还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慕容熙。

于是等萧如风出现在大伙视眼中的时候,被好一番问候,只搞得他心里甚不是滋味,出去一会会,就连累着大家担惊受怕。

“爹爹,我们其实还好,就数父皇最着急了,你不过出去了一会会,好像这天都要塌下来了。”茜茜调皮的笑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夸张的做着脸部表情,顺带还瞧了瞧身旁的萧阳,“哥哥,你说是吧!”

萧阳频频点头,深以为然,他家父皇就是那么的在乎他家爹爹。

“去去去,你这个小丫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打扰你爹爹休息!”慕容君笙微沉着一张脸,嗔怒着开始赶人。

“是打扰爹爹休息,还是打扰了父皇您和爹爹的相处!”茜茜摇头晃脑的道完,朝着慕容君笙吐了吐舌后,拉着萧阳便跑了。

“既然如风没事,那我也走了!”随后,慕容熙也离开了。

被女儿这般调侃,一向觉得自己脸皮很厚的慕容君笙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又见萧如风一副闷闷的表情,甚觉是自己的大惊小怪又惹的萧如风不满了。

“如风,我真的是担心你!”慕容君笙苦着一张脸,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萧如风,这真的不能怪他啊!若是平常他绝不会这般小题大做,可是如今萧如风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行走相当的不便,他能不担着心么!

因为在乎,所以一丁点的异动,他都会忧心。

这份情,这份心,萧如风如何会不懂,所以他从来没有真的埋怨过慕容君笙对他每时每刻的看护,虽觉得毫无人身自由,但是也是甜在心头。

萧如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慕容君笙,轻言:“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不满,虽然我挺讨厌你管这管那,但我这心还是挺知足的,若哪天你真的不管我了,我的心才会不开心。”

风景无处不在,懂得欣赏的人却不多,人生有这么一个贴己的人,他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

第183章

“可是…”慕容君笙犹豫,他刚明显感受到了萧如风心情的不快,然萧如风却说不是因为他,他想问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慕容,我刚看到顾十了!”萧如风将头搭在慕容君笙的肩头,闷闷的道:“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终日需要他人服侍。”

“他…”慕容君笙心头一惊,想问什么情况却有些难以问出口。

好在萧如风也没打算等他说完,神情带了些哀伤的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尤其是听到他下半身都没了知觉,看到他一动不动的只能躺在床上,我的心很难过,却也不敢过多过问,怕惹起他的伤心事,所以我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提,彼此心照不宣。慕容,你说有芸娘在,顾十最终一定会站起来的,是吧!”

“是的,一定会站起来的。”慕容君笙用着坚定的口吻说着,他知道萧如风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十这个人名也曾让他好一顿吃醋,犹记得他离开那是谆谆嘱咐,只盼他能真心待萧如风,后来没过多久,他上请辞去边关守将的职务,这还曾让他一度忧心他会回来找萧如风,如今骤然听到他下半身瘫痪,慕容君笙的心一阵复杂。

“如风,我们这么大的风波都过来了,我们要坚信上天是公平的,这不过是顾十生命中的小挫折,他一定可以坚强的站起来的。”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慕容君笙再次十分坚定的道。

他是曾很不待见顾十,但那是讨厌他老是围在萧如风的身边,若可能他还是希望顾十早点站起来,他可不愿他家如风伤心难过。

“嗯!”萧如风扬起脸,勾了勾嘴唇,不管何时何地,慕容君笙的话总是能很好的安抚他的情绪,正如他话里所言上天是公平的,顾十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上天也绝不会亏待顾十的。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样就对了,什么都不要多想,你现在啊最大的任务就是每天展露开开心心的笑容,保持美好的心情,把两个健健康康的小家伙给生下来。”慕容君笙低头贴近萧如风的耳边,暧昧的蹭了蹭,成功的使萧如风红了脸,而他的嘴角亦带了一抹成功的偷笑。

配资公司 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慕容君笙也打算在皓月山庄住下,直到萧如风诞下孩子为止,只因他觉得来回奔波太过累人,舍不得他家爱人受累,至于他当然也得陪着。

于是乎在慕容君笙百般贴心的服务下,萧如风踏实的过着每一天,在皓月山庄安心的养着胎,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事,那就是每天关心着顾十的治疗情况,不管是段羽还是芸娘,就连钟大叔也不放过,逮着机会就问。

好在,无论是谁给他的回答,都还算是好消息,顾十在渐渐的康复,如此他的心安了很多。

这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蓝天白云,柔和的光芒伴随着一个好消息照的人心头暖暖的。

一大早被人告知顾十站起来的好消息,萧如风心头极度的兴奋,喜悦伴随着他周身。

“慕容,太好了!我得去瞧瞧!”萧如风欢快的拥抱了一下慕容君笙,便要往外走。

萧如风兴奋不要紧,可他一兴奋就外跑的举动可不行。

“如风,这事啊却是值得高兴,但是这探望啊还是等咱生了小宝宝再去好吗?”慕容君笙赶紧拉回一脚已经踏出门外的萧如风,低声哄着。

“哼,不行,这段日子啊,你老是以路程太远了,你现在这样子不方便等等理由来搪塞我,不让我去看顾十,今日是他再度站起来的日子,你都不让我去!”萧如风一扭头,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慕容君笙,他表示很不开心很不开心。

“如风…”见着萧如风甩着不开心的脸色给他看,慕容君笙唯有苦笑,想着今日若是再不依他,指不定萧如风怎么跟他闹别扭,咬了咬牙道:“好吧!我陪着你去,咱慢慢走,若是累了千万别撑着,一定要跟我说,该坐下休息不管走到哪里了都得坐下来休息。”

由于这里离顾十所住别院甚远,而能到那边的唯有一条小路,马车什么的都进不去,所以慕容君笙怕萧如风累着,一向不让他过去,如今也是没辙了才应允,但是过去之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

“好啊好啊,知道了,啰里八嗦的,我们赶紧过去吧!”闻听慕容君笙松口,萧如风瞬间便开心了,一边不耐烦的说着知道,一边已经拖着慕容君笙往外走了。

出门之前都要如此交代,在途中就更不用说了,没走多久就要问一下累不累渴不渴啊,坐下休息一会儿,要不要喝口水啊。

“慕容,你累不累啊!你这么一直说着不嫌累,我这一直听着的人都累了!”萧如风不停的翻着白眼,很是无奈的示意他安静点。

“累了么,那咱们在路边休息一会!”自动忽略萧如风前面的话,慕容君笙只抓住关键的两字累了,忙贴心的想扶着萧如风去路边石头上坐一会。

萧如风一阵无语,正想着跟慕容君笙说他哪里会这么弱,突然肚子一阵痛,紧接着小腹也开始阵痛。

唔!萧如风忍不住弯了腰,双手捂腹,呻吟出声。

“如风!”慕容君笙大惊失色,瞧着萧如风脸都白了,慌的不行,连声追问,“哪里不舒服!”

“慕容,我要生了,快带我找钟大叔!”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使劲的往下坠,萧如风知道那是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要出来的节奏,攥着慕容君笙的手,喘着粗气吃力的说着话,催促着慕容君笙赶紧找钟大叔。

萧如风话堪堪落下,慕容君笙脸刷的一下白了,此时此刻他何止是大惊失色,简直是惊慌失措了,慌忙抱起萧如风,急急的往回赶,一边跑着一边说:“如风,你一定要撑住,很快就到了!”

声音中的颤抖表明了慕容君笙此刻已惊恐到了极点,只知道往回跑。

好在萧如风虽痛但还没有到失去意志的状况,半眯的眼睛及时发觉了不对劲,忍着小腹阵阵的痛意,嗓音带着些沙哑的道:“慕容,走错了,钟大叔应该也在顾十那!”

“对对对,去顾十那!”萧如风的一句话让慕容君笙瞬间止步,懊恼自己糊涂的同时,连忙转身飞速的往别院而去。

别院里,段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十的腿,看着他走的并不快的步伐,嘴里呵呵的笑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顾十缓缓的走着,感受着脚上的力道,脸上带着满满知足的笑意,步伐虽不快,甚至照芸娘说的以后不能快跑不能猛跳,甚至比正常人走的还要慢一些,但是他至少可以站立了,至少可以走动了,至少不用再依靠别人的扶持了,到如此程度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他曾残废了五年,他曾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段羽,谢谢你,从不曾放弃我,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我!”缓缓的步至段羽面前,顾十张开手臂了,给了他一个感激的拥抱。

说实话没有段羽派人来照顾他,甚至还经常性的过来陪他聊聊天,他根本活不到今天,虽然段羽每次都说是他对不起他,但他从来没有这么觉得,除了最初的讨厌排斥之外,在后来的渐渐相处中,于他他还是很感激的。

“说什么啊,别说是因我的缘故才造成你的这样,就算没有这层,就凭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啊!”段羽轻轻的捶了捶顾十的胸膛,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一脸不赞同的道。

虽然最初只是带着歉意的照顾,但在日渐相处中,他真的拿他当朋友看待了。

想起初相识至慢慢放下心中芥蒂再到以友相待的那段时光,段羽和顾十相视一笑,彼此感怀往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看着段羽与顾十两人那高兴的劲儿,钟大叔与芸娘亦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望向外边,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啊!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慕容君笙便抱着萧如风匆匆的撞了进来,满头的大汗不住的往下滴,气喘呼呼的道:“快,如风要生了! ”

慕容君笙一言既出,屋中众人脸色皆变。

“你把如风放床上,除了芸娘,你们统统出去,拿剪刀脸盆毛巾,还有都给我去烧水,要大量的开水,赶紧的,都麻利的干活去!”钟大叔立即指着慕容君笙,示意他把萧如风放下,然后迅速的赶人,让他们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反正别围在这就行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热水、剪刀、纱布、毛巾等等都备齐全的摆放在钟大叔面前,然除了躺在床上不住痛苦呻吟的萧如风,以及有着丰富医学经验的芸娘,其余人还都被钟大叔请出了房门,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第184章

唔~恩~里面不断传出阵阵闷哼声,门外慕容君笙不停的踱着步,周身无意识的绷紧,双手不住的互相摩擦,心急如焚,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他知萧如风定是痛到了极致,恨不得以身相替里面的人儿。

“我说皇帝陛下,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看的人直心慌。”本来就担着一颗心,偏生慕容君笙还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晃的段羽更是烦躁了。

仿若没听见段羽的一番话,慕容君笙依旧焦急的走来走去,一颗心思全在里面的萧如风身上,根本无心理睬段羽。

段羽还待要说,却被顾十一把扯住了,对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他方才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萧如风的声音由闷哼逐渐转变为难忍的痛呼,一声又一声,全扎在了慕容君笙的心田处,心痛如绞,再也按捺不住的想要推门进去。

然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无论你如何狠推依旧屹立不动,恨的慕容君笙狠狠的捶了两拳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哇~哇~过了许久,当里面传出两声嘹亮的婴儿哭声时,慕容君笙激动不已,对着堪堪出来的芸娘一阵急问,“芸娘,如风怎么样?如风还好吗?”

“有我在,他会有事么?”芸娘脸上露着自信的淡笑,“父子平安,另外恭喜你得了一对龙凤胎。”

慕容君笙一愣随即大喜,当看到钟大叔抱着2个小宝宝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差点喜极而泣。

双手伸起,有些颤抖,从来没有抱过新生儿的他对此有些胆怯,生怕自个没个轻重的弄疼了他的一双儿女,在钟大叔眼神的鼓舞下,慕容君笙终是小心翼翼的抱了抱,看着俩小宝宝此刻完全看不出来像谁的面貌,咧嘴笑的格外开心,他从来不知道亲眼见证小生命的到来,是这样一种心焦伴随着喜悦的情感。

“我进去看看如风!”将孩子交托给钟大叔,也不管外边怎么个闹腾,慕容君笙径直进了屋。

床塌之上,萧如风整个人像从河里捞起来似的,大汗淋漓,一双好看的眉头此刻微皱,一双清澈的瞳孔此时正紧闭,嘴唇上仍留着丝丝被咬破的痕迹。

慕容君笙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床塌边,温柔的抚着萧如风有些苍白的脸颊,心疼不已。

微微睁开眼睛,瞧了眼面带心痛的慕容君笙,萧如风脸上露出几分笑,嘴唇微启,虚弱的声音响起,“慕容,宝宝呢!”

“宝宝很好,是一对龙凤胎,钟大叔和芸娘他们正抱着呢!你放心,一切都很好!”慕容君笙低沉而宠溺的声音响起,“累了,就睡会!”

嗯!萧如风微微点了点头,慕容君笙的声音总能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原本就没完全睁开的双眼彻底闭上,不过片刻,累极而睡。

闻着萧如风平稳却又带了些许粗重的呼吸声,慕容君笙嘴角微微扬起,就这么静静的望着,静静的守着他醒来。

萧如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黄昏将至,而他则是被肚子里一阵又一阵的饥饿感给饿醒的。

瞧了眼靠在他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再瞧瞧躺在他身旁砸吧着小嘴似乎在做着美梦的两个小宝宝,萧如风不由的勾唇,无声的笑了笑,顺带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如风,你醒了!”慕容君笙揉了揉双眼,一副迷糊的模样,“我这是睡着了!”

萧如风笑而不语,然肚子里的咕噜声却偏要打破他这一柔感,使得他面上带上了几分尴尬。

“我这就给你弄吃的。”慕容君笙视线在萧如风扁平扁平的肚子上徘徊,一边说着起身,一边心里默道这一下子扁了下去还真不习惯。

“爹爹,爹爹!”还没等慕容君笙跨出门,茜茜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不过片刻便已到了跟前。

“父皇,听说爹爹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茜茜小脸上尽是满满的兴奋感。

“父皇,爹爹还好吗?我和茜茜来看下弟弟妹妹!”随后而来的萧阳脸上也是带着极度的喜悦感,一双眼睛带着些迫不及待的神色望向床塌上的俩小家伙。

“嗯,阳阳,你和茜茜陪你爹爹说会话,父皇给你爹爹弄吃的去。”慕容君笙笑着点头,对着萧阳嘱咐一声,至于茜茜早已跑到了萧如风身旁,一双大眼睛早已好奇的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了。

“爹爹,弟弟妹妹好丑啊!”看了好一会,茜茜撅着小嘴,不太满意的道。

“茜茜,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等过几天长开了,茜茜就不会觉得丑了哈!”萧如风好笑的刮了刮茜茜的小鼻子,脸上带上了一丝回忆,“想当初茜茜呱呱落地的时候,也是这般丑样。”见着茜茜一脸不信,萧如风努努嘴,“不信问你哥哦!”

“爹爹说的没错,新生儿都这样,茜茜那时也是个丑丫头,现在不也是白白嫩嫩,既漂亮又可爱!”萧阳高兴于自己又多了一双弟妹的同时,也不忘帮衬着萧如风调侃茜茜。

哦!茜茜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有些不快被爹爹和哥哥说成丑丫头。

时间就在三人的聊天声中无声无息的逝去。

“来了来了!”慕容君笙端着一碗粥,匆匆而来,“如风,饿坏了,来,喝粥,芸娘特意煮的红枣粥,说是补血养气的,特别适合现在的你喝。”

“爹爹好幸福啊,父皇好贴心啊!”茜茜唯恐气氛不够好的张口便说着好话,却被萧阳摸了摸小脑袋,攥着去看弟弟妹妹。

于是乎茜茜一副心思放在了两小娃身上,但是两小娃闭着眼睛不声不响的,好没劲,茜茜有些无趣的用小手戳戳碰碰。

哇哇哇哇!两小娃哪堪茜茜这般玩,被茜茜生生弄醒的他们嚎啕大哭的控诉着对姐姐的不满。

眼见着要糟的萧阳,阻止不及的捂眼,却从手缝里瞧着因弄哭了俩小娃满脸无措的茜茜,无声的偷笑了一下。

正被慕容君笙贴心的喂着粥的萧如风,与慕容君笙对视一眼,两人皆很无奈的叹息一声,异口同声的道:“你这丫头!”

随后一人抱起一小宝宝,轻声哄着。

夕阳无限好,一家六口其乐融融。

一月后,慕容君笙带着萧如风以及四个孩子回了京城,而他也逐步计划着撂担子甩给萧阳,期待着与萧如风携手隐居。

一年后,萧阳荣登帝位,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那封信,遥望远方,气愤不已的同时也默默祝福他家父皇与爹爹能够快快乐乐的携手一生。

“慕容,你这样做好吗?阳阳其实还小吧!”京城的街头,萧如风牵着慕容君笙的手很是犹豫的道,他总觉得慕容君笙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可以这么快撂担子走人呢!

“如风,你放心好了,你还不知道咱阳阳的本事,厉害着呢,绝对能做好这一国之君,不,应该说啊,这当皇帝啊在他眼里那都是小事。 ”慕容君笙同样牵着萧如风的手,一边走一边宽慰着萧如风,还不忘极力夸赞着自家儿子。

“可是…”萧如风还待说些什么,却被慕容君笙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再不济还有安以陌和路子轩在,你就一万个放心吧。”

慕容君笙松开萧如风的手,两手搭在他肩头,按揉着,满脸笑容的推着看似不情不愿的萧如风往前走。

“怎么了?”猛然之间见萧如风止步,慕容君笙一边问着一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一望也是愣神了,“如风,我们走吧!乞丐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君笙低沉的声音略显急切,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凝滞,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萧如风的表情,却见萧如风一脸平静的走了过去,在那乞丐面前,蹲了下来,定定的望了一会,放下了一锭银子,转身拉着慕容君笙离开。

角落里那名乞丐抬起一张污垢的脸,嘴唇张了张,露出那半截舌头,原是被拔去了舌头,再看他四肢无力的蜷缩在地,明显是四肢皆断,一双浑浊的老眼深深的望着萧如风离去的背影,无声的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世态炎凉,人生百态!他尝尽了最底层所有的心酸苦楚,回味前半生,方知错的离谱,他欠萧如风一声对不起,他就是萧徽,狂傲前半生,卑贱后半生,他以为他绝不会过这种猪狗都不如的配资公司 ,可事到临头他不是没有选择死的权利,而是怕死的选择了苟且偷生。

“人生不过是匆匆数十年,有限的时间不该放在无限的恨上,人总要为过去的错误而付出应有的代价。”见着慕容君笙欲言又止的神情,萧如风了然的笑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至于我们,珍惜当下吧!”

话落,萧如风牵着慕容君笙的手,彼此相视一笑,奔向城外,奔向山涧,奔向美好的未来,不远处幸福随时随地的向你张开双臂。

此生有尔相伴,余愿足矣。

——正文完——

第185章:番外·婚礼

巴黎,古来便是浪漫之都。塞纳河畔,一所教堂正进行着一场神圣而庄严的婚礼仪式。

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缓缓的走到了红毯中央,走到了教父面前。

“请两位将右手放至心脏处,回答神的问题!”教父手中拿着致词,神情严肃的开口:“慕容君笙先生,今日你以婚姻的形式接受了萧如风先生作为你的伴侣,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他尊敬他保护他并与他相伴终生吗?”

“我愿意!”慕容君笙右手放至心脏处,目光留恋在萧如风身上,大声的宣告。

“萧如风先生,今日你以婚姻的形式接受了慕容君笙先生作为你的伴侣,从今以后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他尊敬他保护他并与他相伴终身吗?”紧接着,教父看向萧如风,道。

“我愿意!”同样,萧如风将右手放至心脏处,带着微笑,庄严的许下承诺。

“两位新人,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交换戒指!”教父露出淡笑,点头继续致词。

握着萧如风的手,将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他的无名指上,随后轻轻托起萧如风的下巴,蜻蜓点水的吻了吻他的嘴唇,擦过他耳边之时,道:“我爱你!”

极轻却充满深情的三个字,让萧如风脸上顿时起了一丝红韵,心里甜蜜至极。

“我也爱你!”萧如风将戒指替慕容君笙带上,亦在其耳边极为小声的道了一句,脸上的红韵不由的深了些。

彼此深情凝望,两人心生雀跃,不断用着眼神交流着,周边的红圈圈不断的泛起,暖暖的氛围无人可打破。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一字一字的默念,双手紧紧的牵着,望着最爱的人,许下毕生所愿。

“两位新人彼此之间忠贞不渝,让我们一同为他们祝福,愿他们牵手一生一世,相爱到天荒地老。”教父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宣布慕容君笙先生与萧如风先生结婚圣典,到此礼成!”

啪啪啪!教父话刚落下,教堂中鼓掌声此起彼伏,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缓缓的步出礼堂,迈向幸福的人生。

河水清澈碧绿,两岸绿树成荫,花繁叶茂,风光旖旎。小船顺水而漂,萧如风偎依在慕容君笙的怀中,双眼不断张望,享受着这难得的风光。

静静的望着萧如风,慕容君笙心中万千感慨,风雨过后,他终于拥得了他。

“塞纳河果然名不虚传,风景宜人,如此美景,你不欣赏反倒看我干嘛!”萧如风有些受不住慕容君笙灼灼的眼光,脸颊微微的红了。

“风光再美,也不及怀中佳人!”瞧着自家爱人害羞的脸蛋,不禁更起了几分调侃之心。

“贫嘴!没皮没脸的!”萧如风瘪嘴娇嗔一句,不由的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脸却越发的红了。

慕容君笙低低的笑了一声,都结婚了,如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

“如风,这一天我盼望了很久很久!”紧紧的搂着萧如风,慕容君笙怎会允许怀中爱人离开,呢喃的声音低低响起,只这一句便饱含了其中太多的深情。

萧如风靠在慕容君笙强健的胸膛上,静静的聆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双手搂着慕容君笙的腰,他亦是盼了很久。

余晖洒下,前所未有的幸福笼罩着这对苦尽甘来矢志不渝的恋人。

人生有尔相伴,夫复何求!

第186章:番外·一家之乐

山清水秀,淡雅幽静,漫天桃花飞舞,此地远离世俗纷争,名曰清幽谷。

世俗纷争是没了,一家之争却是常有之事。桃花树下,孩童嬉戏打闹,一个不留神哭声震天地。

“慕容茜茜,你又在欺负弟弟妹妹了。”一声清斥从里传到外,萧如风虎着一张脸走出来。

“爹爹,茜茜才没有呢!是弟弟妹妹们不听话,茜茜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慕容茜茜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张小脸端的委屈,腔调却颇得义正严辞。

哇哇!伴随着慕容茜茜话落的是两声振聋发聩的哭声,似在极力的哭诉自己的委屈,控诉慕容茜茜的那些话都是瞎话。

“少来,我还能不清楚你,每次非要把弟弟妹妹弄哭不可。”萧如风一边继续斥责着,一边一手一个抱起两小孩,“汐枫、沫雪,乖哦!莫哭了,告诉爹爹,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们了!”

“呜,姐姐她摔我!”慕容汐枫抽搭着控诉。

“呜,姐姐她推我!”慕容沫雪一个劲委屈的抽噎。

“嘿!明明是你们自个没用,不就摔了几跤,哭什么哭!”慕容茜茜双手叉腰,一脸的不屑之色。

两小鬼就知道用哭来获取同情心,明明就是一个比一个不中用,还好意思哭鼻子。

“慕容茜茜,你还有理了,汐枫和沫雪还小,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知道让着点,每次还要跟他们对着干,非要惹哭他们不成。”萧如风眉头一皱,放下慕容汐枫、慕容沫雪,右手一把拧着慕容茜茜的右耳。

“疼疼疼!爹爹,轻点。”慕容茜茜夸张的呼痛,脸上瞬间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爹爹真偏心,就知道宠着弟弟妹妹,一点都不疼她了,慕容茜茜表示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咯咯!原本还抽噎着的慕容汐枫、慕容沫雪瞬间破涕而笑,有爹爹帮他们出气真好,看姐姐还以后敢不敢欺负他们。

“你们俩等着!”慕容茜茜一双圆眼狠瞪着慕容汐枫和慕容沫雪,嘴唇无声吐字,威胁之意十足。

“爹爹,姐姐凶我!”慕容汐枫、慕容沫雪异口同声的告状,极为相似的面孔瞬间显露委屈,漂亮的眼睛瞬间噙满泪水,一副即将要哭出来的模样。

哼,想吓唬他们,他们有爹爹。慕容汐枫、慕容沫雪面上是满满的委屈,心里却都有着这般同样的心声。

“慕容茜茜,你还不知错?”萧如风板着一张脸孔,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轻喝。

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整天的就知道玩玩玩,活脱脱的一个野小子,还老是欺负弟弟妹妹,这样下去怎么行呢!萧如风顿起怒火,可心里也是感怀忧愁。

“疼疼疼!爹爹,我错了还不成么!”慕容茜茜一边说着错了,一边看着慕容汐枫慕容沫雪捂嘴偷笑的样子,满脸的不服气,突然之间,她眼睛一亮,一下子从萧如风手中挣脱,飞快的往前跑去,“爹,爹爹欺负茜茜。”

慕容茜茜一头投入到慕容君笙的怀里,瘪瘪嘴,满脸的委屈。

“这是怎么了?爹爹怎么欺负你了?”一把抱起慕容茜茜,慕容君笙一头雾水的问道。

他刚回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可茜茜这丫头向来是他的心肝宝贝,如今见她一脸委屈,怎能不心疼。目光向萧如风投去疑惑的一眼,无声的询问怎么回事?

“爹爹拧茜茜的耳朵,把茜茜弄的好痛。”慕容茜茜挎着一张小脸,眼泪汪汪,但若仔细看水盈盈的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狡黠。

“是吗?爹看看,哟,咱茜茜的小耳朵都红了,不过茜茜不委屈哦,爹替你出气,好好的教训教训你爹爹,看把咱们茜茜给疼的。”慕容君笙侧头望了望,小耳朵是真被拧红了,一手抱着慕容茜茜,一手做了个拳头状向前击了击。

不过他也就做个样子哄哄慕容茜茜,对于萧如风他也是疼进了骨子里,哪里真舍得揍啊。

“爹!爹!”一看慕容君笙把慕容茜茜抱怀里了,慕容汐枫和慕容沫雪也不甘示弱的迈着两条小腿蹬蹬蹬的跑过去,一人抓住一个大腿,“抱抱!”

“爹最疼我了,抱我不抱你们!”慕容茜茜朝着两小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得意的笑露在脸上,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委屈。

“哇!抱抱!”慕容汐枫和慕容沫雪瞬间拉扯着嗓子嚎哭。

“汐枫,沫雪,这是怎么了,不哭不哭,爹是疼你们的!”慕容君笙急忙哄着,想要放下茜茜去抱那两个,却被茜茜死死的抓着不松手,只能慌乱无措的望着萧如风,似乎在说你倒是来帮帮忙。

“某人刚不是说要教训我么,倒是过来啊!”萧如风两手一摊,抛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如风,我错了!”秉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慕容君笙立马认错,可怜兮兮的望着萧如风。

萧如风嘴角抽搐,这一大三小都扮起可怜来了,默默的走过去,无奈的一手抱起一个,“爹爹抱!”

“爹爹,爹为什么抱姐姐不抱我和弟弟。”慕容沫雪一抽一噎的控诉,似乎慕容君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爹爹,我是哥哥,才不是弟弟!”还没等萧如风说话,慕容汐枫立刻抽噎着道,还不忘握着小拳头朝着慕容沫雪的方向扬了扬。

“你是弟弟,我是姐姐!”慕容汐枫话落,慕容沫雪立刻嘟着嘴吼道。

“我才不是弟弟,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慕容汐枫哪能乐意啊,立刻扯着嗓子吼道。

慕容茜茜嘴角抽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幼稚,又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大,要想当大的还不容易,比谁的拳头硬啊!

慕容君笙和萧如风双目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无奈,默默的放下各自怀中的孩子,捂着耳朵偷偷的溜了。

片片桃花随风洒落,慕容茜茜双手叉腰,带着玩味的笑,望着慕容汐枫和慕容沫雪无意义的争吵。

“如风!”里屋,慕容君笙一双手不规矩的游移在萧如风的腰间。

“某人这就要教训我了!”啪的一声打掉那双不规矩的手,萧如风面上淡淡的。

“呵呵,如风,我哪敢啊!要教训也是你教训我啊!”慕容君笙尴尬的笑笑,心里一阵委屈,不就是哄茜茜的玩笑话么,他哪里真敢教训他,至于如风老抓着这个事不放么。

萧如风白了慕容君笙一眼,无视慕容君笙委委屈屈的表情,他就这么小心眼了,怎么着了。

“如风!”萧如风没什么好脸色不要紧,他死皮赖脸的缠着就好,慕容君笙这么想着一双咸猪手趁着萧如风不注意,一把将他扑倒在了床上,嘴唇微启,在脖颈处微微一吹。

“大白天的,不准乱来!”呼吸声在脖颈处,萧如风不自觉的一缩脖颈,瞬间起了酥痒的感觉,以至于这话说的软绵绵的,毫无威慑性。

……

“滚!”萧如风猛的睁大双眼,一脚踹在慕容君笙的胸口。

“要生你自个生去,被这几个小顽皮折腾的还不够啊!”萧如风气呼呼的道,神色之间已完全没有了任何情欲,真当他是生孩子的机器了,一个个的都从他肚子里蹦出来,还个个都是调皮捣蛋的主,管都管不好。

正打算直直进入的慕容君笙,哪里料到关键时候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下子被萧如风踹下了床。

唔!慕容君笙哀嚎一声,眨眼之间只见萧如风已穿戴整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如风!”慕容君笙哪里还管得着其他事啊,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胡乱的穿着衣服,哄媳妇要紧啊!

外边两小孩依旧争吵不休,萧如风气匆匆的走出来,朝天吼道:“我要离家出走!”

这声端的霸气十足,气势恢宏,瞬间震住了慕容汐枫和慕容沫雪,争吵瞬间停止,俩小娃眼珠子一转,彼此哼了一声,异口同声的道:“我也要离家出走!”

萧如风的那声若是霸气十足,那么这俩小娃喊出的就是奶气十足,小嘴嘟起,有样学样的姿态,幼稚的可爱。

自家爹爹迈着大步往前走,弟弟妹妹迈着小腿跟在身后。慕容茜茜一愣,离家出走?这弄的是哪出戏?

“等等我!我也离家出走!”眼珠子转了两圈,慕容茜茜还嫌不够乱的喊了一句,迈开脚步哒哒哒的跟了上去。

一声离家出走!两声离家出走!三声离家出走!只听的在里屋套着裤子的慕容君笙心急如焚。

只不过人越着急越容易出错,一个不留神,裤子还没穿上,就被裤脚绊了个狗吃屎,以至于慕容君笙光着脚丫,提着被自己扯破的裤子,匆匆追出去的时候连萧如风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都怪这张臭嘴!慕容君笙狠狠的赏了自己一个嘴巴,捶胸顿足,一个不小心惹的自家媳妇带着自家儿女跑了,怎么办?

第187章:番外·欢度七夕

浓浓的黑雾散去,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砰砰砰!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爹,你在干什么?”茜茜揉着一双眼睛,睡眼朦胧的步入厨房。

慕容君笙手拿着一把菜刀在砧板上不住的切着些什么,此刻闻听茜茜的声音,一个转身,一张灰扑扑的脸瞬间显露在人前。

“爹,你这?”茜茜吃惊的睁着一双眼,原本困意浓浓的她此刻只剩下惊讶了。

“茜茜,你怎么没跟你爹爹出门,还有你这什么表情!”慕容君笙不由的眉头一蹙,放下切了一半的肉,走到茜茜面前,“爹这是在给爹爹一个惊喜。平日里都是你爹爹给咱们做的菜,今日是七夕,爹想给你爹爹做一桌满汉全席。”

“哈哈哈!”茜茜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爹,你这灰头土脸的,到时候惊喜别变成了惊吓。”

“去去去,你这丫头,有你这么扯后腿的么!”慕容君笙嗔怒,一把将茜茜推出了厨房。

回来之时偶见清水中倒映出来的脸,慕容君笙愣住了,这是他的脸,这是去哪里擦的一层灰,上面还沾了几个菜叶子,难怪茜茜要笑话了。

摇了摇头,往脸上抹了一把清水,慕容君笙暗暗的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呵呵呵!被慕容君笙扫出厨房的茜茜依旧笑个不停,难怪爹爹一大早就被路叔他们叫走了,原来爹打得是这个主意,听着厨房里依旧劈劈啪啪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晚上有热闹看了,希望爹不要太让她失望。

“路叔,安叔!”汐枫和沫雪两手各抱着一人。

“呦,这俩小家伙都长高了!”安以陌一手摸着一个小脑袋,调侃道。

“如风,里边请!”路子轩面带微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左右望了望,“茜茜怎么没来?”

“茜茜这丫头赖床,不肯起来,我也就由她去了,让她在家待着好了,反正慕容也在家。”萧如风笑笑,看着俩小孩一个劲的往里跑,不由的出声:“汐枫、沫雪,你们慢点。 ”

“爹爹,你们大人的世界,我不懂,我要去找晨曦弟弟玩。”汐枫、沫雪小脚丫跑的可欢了,熟门熟路的跑进路晨曦的小房间。

“这俩孩子…”萧如风无奈的摇摇头,失笑,“对了,路大哥,你这么一大早的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晨曦最近好动的很,一双眼珠子老往外边望,我想着他肯定是想你家的那两个小家伙,反正你在家也无事,便邀你出来顺便让几个小的聚聚。”路子轩迟钝了一下,眼睛往那边一溜,随即说道。

“哈哈哈!你们瞎聊什么,走走走,去看看我家小晨曦,这小家伙最近爬的可利索了。”安以陌朗声一笑,拖着萧如风进去,转头之间对着路子轩眨了眨眼。

萧如风顺着安以陌的力道,进了屋,只见小晨曦在一张可以容纳四人的大床上赫赤赫赤爬的起劲,而自家的两个小家伙一个顺溜的趴在床上,支着小脑袋,一个劲的逗着:“小晨曦,叫哥哥(姐姐)。”

“咯咯,咯咯!”小晨曦开心的手舞足蹈,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嘴里不住的嚷嚷着。

“小晨曦会说话了呀!”萧如风莞尔一笑,“小晨曦这年纪是最好玩的时候,不像我家这几个,一个个都大了,皮的要死。”

“呵呵,会说一些简单的词了,不过说的不太利索。”安以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小晨曦满床滚,恍如隔世,真是时光荏苒,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路子轩会走到今天,甚至还有了晨曦这个小家伙。

砰砰砰!这边厨房里依旧声响不断,茜茜支着小脑袋表示她好饿好无聊,她爹在厨房里窝了一天,中午还只给她吃了一碗粥,还不准她进厨房捣蛋。

爹爹也不回来,早知道她就跟着爹爹出门了,好过在这饿肚子。茜茜百无聊赖的想着,突然眼睛一亮。

“爹爹爹爹,你终于回来了,你家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快要被饿死了!”茜茜蹭蹭蹭的奔出去,小脸一脸委屈的控诉。

刚哄好俩小家伙,又迎来自家的大女儿一脸委屈样,萧如风表示一头雾水,啥啥都不清楚。

“茜茜饿了啊,爹爹去给你煮饭!”萧如风摇了摇头,只当茜茜是想吃他煮的饭菜了。

然当萧如风还没踏进家门,只听轰的一声震天响,惊的他连忙跑进屋,只见厨房里一阵乌烟瘴气,慕容君笙顶着一张黑炭脸,傻傻笑笑: “如风,你回来了!”

萧如风瞠目结舌的望着一片狼籍的厨房以及面目全非的慕容君笙,茜茜捂眼偷笑,汐枫、沫雪互白一眼,一副闲事不够大的异口同声道:“爹,你好丑啊!”

“慕容君笙,你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萧如风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的道。他不过出去了一天,家里就成了这幅模样。

“爹爹,爹说今天是七夕,特意给你一个惊喜!”茜茜嘴角一勾,露出两个小酒窝,小手环抱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多的模样,当然她也不忘控诉一下自家爹重色轻女的恶劣行为,“为此他还饿了茜茜一天。”

萧如风眉头一皱,一个白眼瞟向慕容君笙,没好气的道:“还惊喜呢!简直给我添乱!”

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而去,一进去萧如风立刻被烟呛了好几口,看着地上满地的鱼虾肉,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

“如风,今天七夕,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都没好好的过过一个七夕,我不过是想给煮顿饭,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你不要生气了。”慕容君笙见萧如风沉着一张脸,立刻狗腿的跑过去,脸上堆着满满讨好的笑意,见萧如风一个劲的收拾而不理他,立刻阻止着,“别收拾了,咱们去外边吃吧!”

扑哧!一张黑漆漆的脸挂着讨好的笑,猛然之间竟觉得有些滑稽,萧如风不由的笑出声,随后嗔怒:“煮个饭能把厨房炸了的也就你了,不出去吃吃什么,我们能饿,还能让孩子饿着,赶紧洗了去,然后出门。”

最终的最终,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身后跟着三个小家伙,迎着夕阳,走进了一家酒楼。

这是一家新开没多久的酒楼,清新的装潢,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每桌放着一盆新鲜的绿色植物,别具一格,令人赏心悦目。

由于他们原先并没有打算出来吃,也就没有预先订好,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大堂座无虚席,包间也是所剩无几,索性最昂贵的临窗一间并未被人订去,慕容君笙当即大手一挥,拉着萧如风走进了包间,在他心里钱什么的都无所谓,自家爱人开心就好。

临窗了望,楼下一对对情人偎依而走,赏灯观花。

“两位客官,三位小客官,本店今日应七夕之喜,特推出一个七夕情人套餐,不知两位客官可否需要?”小二麻利的跑上来,极力推荐着,“这个套餐包含着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羹、花前月下共诉情肠片、一心一意相伴终生肉,还有一坛一生一世情人酒。当然客官若是不满意,本店还有…”

“如风,你觉得呢?”慕容君笙歪头去问萧如风。

“唔,就那个什么套餐好了!”对于一串串五花八门的菜名,萧如风只觉好笑,一个七夕情人节,酒楼也开始变着法的招徕生意。

待到菜上桌,萧如风定眼一看,哑然失笑,这一个个菜名取得好听,什么情意绵绵、什么一生一世,不就是一盆银鱼羹、一碗肠片、一碗五花肉和一坛竹叶青。

“如风,是不是觉得有点少,再叫几个吧!”对于上桌的几个菜,慕容君笙皱皱眉头,询问着萧如风的意见。

“够了,就两个大的,三个小的能吃多少!”萧如风白了一眼慕容君笙,一脸你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表情。

“爹爹,爹说要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如今就只有这么几个菜,当然不乐意了,是吧,爹!”茜茜两只眼珠子贼贼的溜了几圈,皮皮一笑,露出两只可爱的小酒窝。

“茜茜,吃菜!”慕容君笙一把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茜茜的嘴里,此刻的他可不觉得茜茜可爱,完全就是嫌他不够丢脸不够尴尬,非要往他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一把将肉吞了下去,茜茜不由的舔舔嘴,朝着慕容君笙吐吐舌,嘻嘻一笑。

“满汉全席!满汉全席!”汐枫和沫雪偷偷对视一眼,默契的喊起来。

“你们俩也来事!”慕容君笙一手夹起一块肉,塞进汐枫、沫雪的嘴里,心中一阵郁闷,这俩小家伙也来嘲笑他。

在慕容君笙闷闷不乐的时候,萧如风抿嘴偷笑。

“吃饭!”夹了一块肉片放进慕容君笙的碗里,萧如风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愉快劲。

慕容君笙瞬间笑弯了眉眼,哪还有什么闷闷不乐的情绪,将肉片放进嘴里,脸上一片喜滋滋。

“如风,为我们长长久久干一杯!”慕容君笙起身拿起酒坛给自己和萧如风满上酒。

萧如风举杯与慕容君笙的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萧如风知慕容君笙不常喝酒,但今天却一杯一杯的饮起来,想必是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以及心中还是为那事郁闷着吧,见他又给他满上了酒,然正当他要喝的时候,眼却瞥见茜茜小手不住的往酒坛移,眼睛顿时一瞪,啪的拍了那小手一下,“小孩子不许喝酒!”

“爹爹!”茜茜瘪瘪嘴,一脸委屈,她不过是想尝尝味道罢了。

“茜茜,你爹爹说的没错,小孩子不能喝酒,哪怕你大了,女孩子也不宜喝酒!”慕容君笙微抿酒杯,随后又对着萧如风道:“酒喝的有点多,去小解一下。”

“听到你爹说的没,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想着喝酒!”萧如风一脸严肃,对于茜茜这么小就想喝酒一事,他绝不允许。

“知道了!”茜茜不情不愿小声的嘀咕着。

萧如风一边吃着菜,一边跟孩子们闲聊,还时不时的望一下外边,眉头不经意间皱起,心中疑惑顿生,奇怪,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不过萧如风的疑惑很快便消除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束很大的玫瑰花,随之而来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只见慕容君笙缓缓迈步至萧如风面前,“如风,送给你,九十九朵玫瑰,每一朵都代表着我的心。”

“你…”萧如风愣愣的站起来,嘴巴大张,傻傻的接过玫瑰,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甜蜜感,惊喜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内心了。

“爹爹,这是爹一朵一朵的采下来的,然后精心包好的,惊喜大不大。”茜茜两只眼珠子溜溜的转了几圈,又开始多嘴了,当然等她说完,毫无意外的收到来自自家爹的一枚瞪眼。

“慕容,谢谢,你我这么多年了,其实已经不需要这种花头了。”萧如风眉眼弯弯,心里甜蜜蜜。

“傻瓜,正因为这么多年了,我却从来没有陪你好好过过一个节,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每年七夕,我都陪着你快快乐乐的度过,拥有你是我慕容君笙此生最大的幸福。”慕容君笙低沉而雌性的声音响起,手情不自禁的抚起萧如风的脸颊,双目中流转着无限的柔情,嘴贴近嘴,轻轻的琢着。

“爹和爹爹又玩亲亲了!”汐枫和沫雪目不转睛的盯着,小手欢快的拍着,茜茜捂眼,大好的气氛就让这啥都不懂的俩小家伙给破坏了。

萧如风一把推开慕容君笙,脸上一阵红,强自镇定的道:“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如风!”慕容君笙狠狠瞪了那俩小家伙一眼,小跑着去追萧如风。

跨出酒楼,萧如风方觉脸上的红晕散去了些,望着热闹非凡的花灯会,七夕的气氛甚浓,低头瞧了瞧握在手里的玫瑰花,心头美滋滋的。

“如风!”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萧如风抬眼望去,正是路子轩和安以陌。

“你们这是?”只见路子轩拥着安以陌,安以陌手中还提着一盏河灯,萧如风心中升起淡淡的疑惑。

“我和以陌打算去河边放河灯!你们去吗?”看着萧如风手中捧着的花以及从酒楼出来的慕容君笙,路子轩眼里带了几分促狭。

“去,当然去!”不等萧如风回话,慕容君笙一口应下,扯扯萧如风的衣袖,一脸期待,“我们去挑一个河灯吧!”

“可是孩子们……”萧如风心生犹豫,却被慕容君笙一把拉走了,“有茜茜在呢,会照顾好俩小家伙的,别让他们打扰咱们的七夕之夜。”

河边早已挤满了人,一盏盏河灯飘荡在河里。

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挤进人群中,将早已写好的纸条塞进河灯中,放入河里。

纸条上只有八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慕容君笙默默的牵着萧如风的手,目视着河灯随风漂流,带着他们彼此的信念,飘向远方。

第188章:番外·小不点的自白

躺在小主人的怀抱里,汲取着这最后一丝温暖,我觉得好冷好冷,想对小主人说不要哭,可是出口的只是几声呜咽,我的身子开始打颤,手脚开始冰凉,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要走了,想对小主人说小不点以后不能再陪伴你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眼睛无力的开始下垂,我的体温在渐渐的消失,我好舍不得小主人,也好舍不得主人,眼前浮现了过往一幕幕。

曾经,我是一只流浪狗,为了填饱肚子,我偷吃过别人碗里的肉肉,抢过其他伙伴嘴里的骨头,甚至在垃圾堆里不断的搜寻着食物。

那时候往往都是吃了这顿没下顿,或许是每每吃不饱的缘故,在同龄人当中,我的个子算小的。

每每看见从我面前走过的同类,他们个个长得健硕,被他们的主人亲呢的牵在手里,我那时候特别羡慕,幻想着哪天我也可以有一个主人,一个给我无限宠爱的主人。

就这样,我开始天天在大街上游荡,不住的观察着那些称之为人的生物,开始寻找属于我的主人,有凶神恶煞的、有娇气傲慢的…那些人都不适合当我的主人。

不得不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找了好多天,试过很多法,都没有找到那个我喜欢而他又喜欢我的主人。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蹲在角落里,看见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扭扭歪歪的走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着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很伤心,脸上带着一股子憔悴,看起来很可怜。

汪汪汪(你怎么了?),不知是哪里触动了我的心,我发出了友好的问候。

当时我以为男人定不会瞧我一眼,而出乎我意外的是,那个男人在我身前蹲了下来,轻轻的抱起了我,那扑面而来的温暖,让我忍不住的差点落泪。

男人低喃着,躺在他的怀里,我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体的颤抖,很悲伤很悲伤,有那么一瞬间我很难过,趴在他胸口,很想跟他说不要难过了。

后来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睡着了,我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男人的怀抱很暖很暖,可不知为何即使睡着了我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哀伤的气息,而在那一刻我决定了他就是我的主人。

再后来有位大叔将主人迎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主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是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没再搭理我。

汪汪汪!“我在这!”出声忍不住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是我认定的主人,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小狗狗,你想跟我回家吗?”主人的一句话,让我瞬间雀跃了起来,主人真是太懂我的心了。

从主人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我结束了流浪的配资公司 ,我也是有主人了,再也不用趴在街头羡慕那些同类。

对了,主人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小不点,虽然这个名字令我很别扭,总提醒我长不大的事实,我很是不喜,但是既然是主人取的,我就欣然接受,毕竟从今往后我也是有名字了。

自从来到了主人家,我的配资公司 就是快乐如神仙,主人很温柔,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用人类的词来形容就是如沐春风。

主人叫萧如风,他待我很好很好,时常摸着我的脑袋诉说着他的心事,虽然我并不是很明白主人的意思,但是我会静静的趴在他腿上,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主人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肉肉,带我玩好玩的,跟在主人身边的每一天都是很开心的,唯一令我有些不快的是主人偶尔间总是散发着那种让他厌恶的忧郁感。

我很不喜欢那个时候的主人,很想安慰他,而主人似乎也真听懂了我的话,极力扬起着笑容,可是却让我更加的难过。

有一段时间主人很忙很忙,每天早出晚归,不过想想也对,主人是将军,听起来很威武很厉害的样子,肯定是很忙的,而我就在门口趴着,翘首以待,每天望着主人归来。

那段时间这好像成为了我最大的乐趣,然而有一天主人突然跟我说他要出去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让我乖乖的待家里。

听到这个的时候我是失落的,我想陪着一起去,可是我知道主人是不会同意的,我忍着难过暗自告诫自己不可任性,不要给主人惹麻烦,就乖乖的在家等着主人归来。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闷闷不乐的,家里只剩下我和主人的母亲,陪着主人的母亲很无趣,没有主人的日子让我觉得孤单。

我果然是恃宠而骄了,曾经流浪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种复杂的情绪。

而主人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看得出来主人的母亲很开心,我兴奋于主人的归来却又有着隐隐的失落,我是不是要有女主人了。

而隔天主人就带着我们换了一个新家,虽然那个新家很大,很豪华,可是我却不是不喜欢,总觉得大的冷清,光有外在,不如小屋来的温馨。

而我以为的女主人在多日之后也就此幻灭,那位叫做呼延婷的姑娘离开了。

我以为我的配资公司 会一直这么快快乐乐的过下去,静静的陪在主人的身边,倾听他的心事。

主人对我很是信任,无论什么都会跟我说,而他说的更多的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而我莫名的讨厌那个男人,因为主人每每说起他的时候,心情总不是很好。

这样的配资公司 于我来说是快乐幸福的,直到主人母亲的失踪了,主人疯了一样的跑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

我趴在门口日以继夜的等,却始终等不回主人。我心焦我忧虑,我按捺不住的跑出去整日整夜的寻找,家没了,我又开始了流浪的配资公司 ,我不信我的主人不要我了,那时候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找着我的主人。

整整一个多月,主人音信全无,就当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主人的时候,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独属于主人的气味。

我兴奋不已的循着气味奔去,却见到了惊恐万分的一幕,我的主人就这么躺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主人的母亲。

我不住的呼喊,主人却丝毫不曾理会,这一刻我懂得了生命的脆弱,我的主人在走向死亡。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我要救我的主人!我不住的摇晃着脑袋,奔跑着,来到了初相遇主人的地方,那个给予过主人帮助的大叔肯定能救主人。

主人伤的很重,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一直守着主人,守在他的床边,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越来越害怕,主人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还怎么也叫不醒,他真怕主人会就此沉睡下去,就跟多年前流浪时偶尔看见的同类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好在我的害怕并没有成真,主人醒了,可是他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眼睛再也不如以前那般明亮了,他变了,变的不再爱说话,虽然他还是会常常抱着我,可是我觉得主人很不开心,唯有在低头抚着肚子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丝笑容,可是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令人很舒心的笑容。

听大叔说主人有小宝宝了,这不该是一件喜事么!为什么主人那么不开心,这个问题一直遗留在我的心里,乃至我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明白人与人之间那复杂的情感。

就这样我和主人在钟大叔家住了下来,直到那天夜里我听到主人凄惨的叫声,我不住的问主人怎么了,却被钟大叔扔出了门外。

房门在我眼前关上,无情的将我挡在了门外,耳闻着主人痛苦的呼声,我焦急万分,不住的撬着门,想要进去,想要看看主人,可是只恨我力量浅薄,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扇门。

过了很久很久,房门终于开了,我焦急的一个窜到床上,只见主人身形疲惫,脸上却露着淡淡的笑容,歪头柔情的望着躺在他旁边的小婴儿。

人类曾说前世五百次的相遇,换来今生的回眸一笑。时间就定格在小婴儿侧头朝我一笑的那刻,这一幕的美好让我记了一辈子,也就是从那刻起我心里就认定了他就是我的小主人。

再后来主人带着小主人走了,我的配资公司 再次变的无精打采,虽然在这里有的吃有的喝也有的玩,可总不如在主人身边来的心安。

我以为再也难见主人了,可没想到多年后我和主人再次重逢了,而我一眼就认出了跟在主人身边的小主人。

小主人长的很高很高了,初初相逢,他便朝我露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就如当初他呱呱落地时朝我而笑般美好。

自此以后我的生命里突然间多了很多人,但是在那些人之中,我最喜欢的还是小主人,喜欢趴在他的怀里,喜欢看着他甜甜的笑容。

就在我下定着决心一生陪着小主人的时候,厄运就这么突如其来,静静的躺在小主人的怀里,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就让我再痴心的贪恋一下这最后的温暖,小主人,从今往后小不点不能再陪你了,你和主人都要好好的,若真有来世,不管你在何处,小不点都会来找你,继续守护着你。

主人、小主人,永别了!我的眼神逐渐涣散,灵魂飘荡在了空中,黄泉路上,我永远记得今生的美好,愿来世继续与你相逢。

第189章:番外·路子轩备孕记(一)

碰的一声,房门紧闭,路子轩被无情的关在了房门外,紧接着安以陌的怒吼声从里屋传出来:“路子轩,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你答应我这次从江南回来一定给我带回个孩子的,孩子在哪呢?别说孩子了,我连个毛都没看见,不就是收养个孩子么,有那么困难么!我看你就是没心,你要是实在不想找,那你就把如风家的那俩小家伙给我弄回来一个也成啊!”

安以陌捶打着被子,越想越委屈,他不就是想要个孩子玩玩,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推三阻四的搪塞他,真是岂有此理。

“没有孩子,你就否想进我的屋了!”安以陌一边极度的委屈,一边又感觉相当的生气,气吼吼的下了最后的通牒。

门外路子轩苦笑的听着安以陌所有莫须有的控诉,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方才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门,“以陌,别生气了,我错了,你先开门,听我给你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安以陌双手捂着耳朵,气呼呼的赶人:“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了你了!”

“那我先走了,你莫要生气了,还有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再给我点时间。”路子轩无奈之下只得先离开,安以陌耍起小性子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啊!

说起这事啊,还得从萧如风家的那俩小娃说起。

自从前不久安以陌见了汐枫陌雪之后,喜欢的不得了,回来之后是一个劲的夸他们可爱,还非闹着要收养个孩子玩玩。

这收养小孩子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啊,你说找个身家清白的么,人家父母也舍不得将孩子过继给你啊,你说找个孤儿么,也不能随随便便拉个街头混混就收养啊,尤其是安以陌那种要求,什么年龄大的不要啊,不可爱的也不要,他看啊他就是惦记着萧如风家的那俩小娃,但这怎么可能,他家孩子是多啊,但有慕容君笙这么一座大山在,他要是敢把过继的话说出口准被他活活压死不可。

门外没有了丝毫声响,安以陌闷闷的钻进被窝,嘴巴撅的老高,心里不住的咒骂:死路子轩,臭路子轩,你就开口去提一下怎么了,那么怕那个人干嘛,他现在又不是皇帝了,能拿你怎么着了。

其实啊路子轩想的一点都没错,安以陌就是惦记汐枫和沫雪,他和路子轩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小孩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渴望有个孩子的,偏生又不想随随便便收养别的小孩,若是能把汐枫或者沫雪随便一个过继过来都是极好的,他都旁敲侧击的说了好多遍了,然路子轩就是不肯把它当回事,更确切的应该是忌惮着慕容君笙不敢提。

出了丞相府,路子轩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成想这一走便走到了清幽谷。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路子轩摇了摇头,走了进去,抬头便见桃花树下萧如风和慕容君笙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逗弄着。

这一副温馨的画面,令路子轩情不自禁的恍惚了一下,心里苦涩更浓,难怪安以陌想要孩子了,就连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若有个孩子在身旁定然是有趣的很。

“路大哥,你怎么来了?”路子轩悄无声息的注视着,而萧如风和慕容君笙太专注于孩子身上了,丝毫没有发现何时多了一个人,以至于萧如风无意间的抬头瞥见路子轩时,惊讶出声。

“如风,我们能谈谈吗?”路子轩勉强的笑笑,神情实在是有些低落。

“当然可以!”将怀里的汐枫放进摇篮中,对着慕容君笙嘱咐了几句,随后带了路子轩进了屋。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方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是路子轩走时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不知是为了哪般。

一连几天都没见着路子轩了,安以陌有些闷闷不乐,往常不都是他来哄着他的么,这次为什么就不理他了,他说的都是气话而已,又不是真不让他进屋不让他上床。

这几日就连上朝的时候都没见着他,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避着他,那天的话惹他生气了,不至于吧,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有时候说话是不经过大脑的,他也从来没跟他置过气啊,哪次不是他把他哄舒坦了他才罢休的,这次难道要他去找他,安以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又按捺不住一颗想念的心,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路府。

进去?还是不进去?安以陌望着牌匾上斗大的两个字‘路府’,神情纠结犹豫,难不成这次真的要他去哄他。

罢了罢了,路子轩这混蛋还真变混蛋了,知道他安以陌是耐不住寂寞的,所以这次懒得哄了,就等着他上门求和了。安以陌咬了咬牙,百般不情愿却又按捺不住的进了路府,熟门熟路的直奔路子轩房间。

“路子轩,差不多得了,咱谁也别生谁的气了。”即使是求和,安以陌觉得自己也是得理直气壮的,所以他推门而入道出的话也不是什么软语。

不过这扑鼻而来的药味是怎么回事,而下一秒安以陌便瞪大了双眼,见着路子轩正端着一碗药往里灌,他哪里还硬气的起来,慌忙小跑到路子轩身边,“子轩,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喝起药来了?”

安以陌满是担忧的口吻,让路子轩无声的笑了笑,连带着这几天身子骨的疼痛也缓解了些。

“我没什么的,不过是受了些风寒,莫要担忧!”路子轩拉着安以陌坐下,嗓音有些沙哑,喝了好几天药,不仅身子骨难受,就连喉咙都有些难受。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寒,找太医看过了么?”路子轩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沙哑劲,看起来真有几分风寒的症状,于是安以陌并未有任何疑心,一双眼睛满含关切,一颗心都挂在了路子轩身上,哪里还记得他来路府的初衷,更遑论去计较谁对谁错了。

“呵呵,没看太医,这药哪来的。”路子轩莞尔一笑,安以陌虽然时常甩脸色给他看,但每每他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最关心他的还是他,所以望着碗里尚未喝完的半碗药,他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对哦!”安以陌摸了摸大脑,直觉自己智商已不在线了,望着依旧脸色苍白的路子轩,端起桌上的半碗药,勺了一勺,温柔的吹了吹,伸至路子轩嘴边,“子轩,喝药!”

路子轩眉眼之中尽是笑意,在安以陌贴心的投喂下,喝尽了那剩下的半碗药。

“以陌,前几天的事也没能跟你道个歉,是我不好,你不过是想要个孩子,而我却不能满足于你,以陌,我向你保证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个孩子。”路子轩勾唇,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言语之间是满满的自信。

路子轩神情中的认真,言语中的肯定,让安以陌一愣,眼中稍稍透了些疑惑,他不信路子轩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也知道是他任性了,萧如风还好,但要从慕容君笙手里抢孩子那只有两个字没戏,那路子轩是真想从民间收养个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找的如不如他意了。

“子轩,其实是我不对,你不要把这事太放在心上了,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不用特意去寻找的,顺其自然就好,若真有合适的,咱们就收养。”安以陌轻声的道,其实还是他任性了,他堂堂的一个丞相,如此耍小性子,不讲道理,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安以陌心里清楚的很有些事有些人强求不来,他就是心底有些遗憾,闹闹小脾气,谁知路子轩会这么郑重的道歉,顿时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而此时此刻的安以陌更不知未来的某一天路子轩会带给他多大的惊喜,路子轩真的做到了今日对他的承诺。

“以陌,我有些累,想睡了,要不你先回去。”心口一阵痛,知是刚喝的药起作用了,路子轩有些急切的开口。

“累了就赶紧上床休息!不用顾及我,看着你睡着我就离开。”路子轩的脸色比之刚才更苍白了些,安以陌催促着路子轩上床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心里有些担忧。

路子轩闭着眼睛,却仍能感觉到安以陌的存在,心里默默焦急却又不好开口再次赶人,如果他真那样做了绝对会引起安以陌的怀疑。

好在安以陌并没有待太久,或许是以为他睡着了,于是便起身轻轻的搭上门离开了。

安以陌一走,路子轩双手紧握着,再也忍不住周身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满脸痛色的在床上打滚,刚是不愿安以陌知晓并看见他这狼狈样,此刻却是毫无顾忌了,因为这真是太痛了。

不过他却是心甘情愿,若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必须得承受这份痛,那么就由他来,他的以陌只需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了。

第190章:番外·路子轩备孕记(二)

“以陌,你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这可不像你哦!”萧如风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扬起。

“今儿个皇上都跟我说了子轩请了一个月假,还问我什么情况。可是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都不知道子轩近段时日这脸苍白的跟什么似的,可是他偏说是风寒,真是让人担心,如风,你说什么风寒可以让人病那么久?”安以陌苦着一张脸,对着萧如风絮絮叨叨的说着,以此来释放他内心深处的忧虑感。

“额!以陌,你别担心!”萧如风拍了拍安以陌的肩膀,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方才道:“路大哥是常年不生病的人,正因为如此,这一旦生起病来就没那么容易好,也有可能是这次风寒来的有点重吧!”

萧如风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他答应过路子轩事成之前绝不能向安以陌透露,只是苦了路子轩了。

“以陌,路大哥待你真的是如珍如宝,疼你疼到骨子里去了,他很爱你,所以你也别老去闹腾他,偶尔是情调,多了那就是你任性。”萧如风想了想还是将有些话说了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路他也是看着过来,而在这段情感中永远都是路子轩付出的多,永远都是路子轩在迁就安以陌,安以陌不开心,路子轩想尽办法哄他开心,安以陌生气,路子轩死皮赖脸也要让他消了怒火。

有这么一个无怨无悔陪在你身边的人,萧如风其实有时候真的想说安以陌是真幸福。

“嗯嗯!我知道。”安以陌默默的点头,心里想着待会回去的时间,给路子轩带点什么回去好呢!

在萧如风面前,安以陌一向都是很听话的,而且他也觉得萧如风所言甚有道理。

不,应该是在任何人面前,他安以陌都是理性对待的,只有在路子轩那,似乎什么大道理都不管用了,耍性子、闹别扭,一准保智商也不在线了。然这也恰恰说明了路子轩在他心里是与众不同的,无人可替代的。

“那个,如风我先回去了!”他这心里面忧心忡忡啊,时刻记挂着路子轩,安以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向萧如风告辞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街头的小笼包摊,顿了一下,犹记得路子轩曾夸赞它好吃,于是乎安以陌毫不犹豫的买了一笼小笼包外加一份豆腐脑,随后匆匆赶往路府。

“子轩,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安以陌一推门,大大咧咧的声音便响起了。

彼时路子轩正忍痛在床上休息,瞧见安以陌来了,慌忙坐起。

好在今日的那波痛快过了,足够他支撑着应付安以陌了。

“子轩,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又躺床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睛溜溜的转动在路子轩身上,瞧着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削瘦脸蛋,瞧着他那消瘦了很多的身子骨,安以陌心里便是一阵心疼,快步步了过去,帮着路子轩靠起坐好,嘴里有些愤愤外加不满,“这什么太医给你看的,还有都给你开的什么药,都大半个月了怎么不见好,不行,那帮庸医就会误人,我把钟大叔给你请来,让他给你好好瞧瞧。”

“别!”路子轩一把拉住欲走的安以陌,“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别去麻烦钟大叔了。”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啊!”安以陌紧拧着眉头,神色之间尽是不赞同。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静静的陪我待一会就好了。”路子轩拉着安以陌坐下,嘴角勾了勾,略微露了点笑意,竟莫名的给人一种柔弱美。

安以陌有一瞬间的恍惚,愣愣的被路子轩拉着坐在了床塌边缘,眼里闪着银光,右手掌不自觉的抚着路子轩的脸颊,头微微低下,情难自禁的吻了吻路子轩薄薄而有些泛白的嘴唇。

“子轩,还是有着红润光泽的脸蛋适合你!”清楚的感受着路子轩因他动作而逐渐泛红的脸颊,掩盖了些许的苍白,安以陌笑了笑,挑逗之余带着满满的心疼感。

路子轩张了张口,哑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有种冲动将一切都坦白的,可他又怕,怕带给他期望而最终导致的又是失望,所以他宁可默默的忍受这份苦,宁可让安以陌短暂的忧心,也不愿他失落。

“以陌,我真的…”想了想,路子轩还是不忍见安以陌一副忧愁的模样,忍不住想要说几句的时候,被安以陌一声惊呼打断了。

“啊,我差点忘了!”安以陌急急的站起来,跑到桌边,拿起小笼包和豆腐脑,又急急的跑回来,“子轩,我给你买的小笼包,还有豆腐脑,不过好像有点冷掉了。”

“没关系,我正好饿了,咱们一起吃。”安以陌略带低落自责的神情,让路子轩赶忙安慰了起来。

“嗯!”安以陌马上开心了起来,“其实冷了照样还是很好吃的。”

说罢,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安以陌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塞进了路子轩的嘴里,随后又勺了一勺豆腐脑,喂进路子轩的嘴里。

“我自己来!”说着便要接过自己吃,却见安以陌强硬的摇了摇头,路子轩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中带了些无奈,也就随着他来,他也乐得享受安以陌难得的服务。

细细的尝着小笼包里的滋味,望着安以陌一心一意认真样的面容,路子轩心里甜蜜蜜的,其实与其说他喜欢吃小笼包,还不如说安以陌喜欢吃,每次陪着他去吃,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开心之余久而久之他也深深的爱上了那种滋味。

岁月静好,唯愿静静的看着你。

自从路子轩有意识的开始准备一切时,便已早早的跟萧阳告了一个月的假,今日是期满重新上岗的一天。

望着蓝天白云,天边处亦隐约露了一丝阳光,路子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禁感慨今儿必定是个大晴天,但愿接下来也能顺顺利利,早日中招。

歇了一个月再次跨入皇宫,自然是会面对同僚的各种各样的关心,对此路子轩一路敷衍着说没事,他这内心啊只想着找安以陌。

“以陌!”终于瞧见安以陌从早朝议事的大殿出来,路子轩立马招了招手。

“子轩!”望向声源处,看见路子轩的瞬间,安以陌那张让人觉得万分稳重成熟的脸瞬间笑逐言开,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了过去。

“子轩,你怎么进宫了!身体好了吗?”安以陌目露关心,生怕路子轩明明身体没好还强撑。

“好了啊!你看我这不精神着么,完全没事了。”路子轩脸上挂着淡笑,顺带耍了个招式来证明自己的痊愈。

细细打量着路子轩,苍白的脸颊已恢复红润了,消瘦的身子似乎看起来也还健壮了,而且路子轩既出现在此,那就说明确实应无碍了,安以陌呼了一口气,这些天来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个,我晚上去你那吧!”被安以陌打量着挺不自在的,路子轩挠了挠头,再加之心里也记挂着那事,脸一下子红了,比蚊子声还小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羞涩味。

若不是离的太近,他还真有可能没听清路子轩那话,安以陌朝上翻了翻白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于这方面路子轩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每每纯情的跟个雏似的,这事还需要这么问么,想来就来啊!

不过好在在床上路子轩还是挺放得开的,双方都能得到极致的享受感,不然安以陌表示会被他气死的。

白了路子轩一眼,安以陌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但是路子轩心里可高兴着呢,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哪能不知道他是默认了。

于是乎一整天都没什么心思,频频望着天空,只盼望着夜晚早早的到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待已久的夜晚终于来临了,路子轩怀着激动的心情踏入了安以陌的房间。

彼时安以陌已经在床上了,侧着身子背靠里边,路子轩轻声的走了过去,见安以陌闭着双目一脸平和,只当他睡着了,忽略心底的些许失望,弯腰替安以陌掖了掖被子。

不料他手刚碰到被子,就被安以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将他压在了身下,一双原本闭着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以陌!”路子轩不自觉的呢喃,一个翻身,将安以陌反压在了身下。

“我要在上面!”安以陌反抗的想要翻过身来,却被路子轩牢牢的固定着,一双手唯有不满的捶打着路子轩强劲的胸膛。

“好!”路子轩松了松力,让安以陌成功的翻转过来,嘴角挂着丝丝宠溺,注视着安以陌有些讶异的眼神,低下头,爱惜的吻了吻。

双目凝视,彼此皆带了些难言的情欲,唇舌相缠,双手不住的摩挲着对方的肌肤。

衣衫一件一件的被扔在了地上,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不断的翻滚交缠在一起,床幔缓缓落下,遮住了点点春意。

第191章:番外·路子轩备孕记(三)

“大人,不好了!”奴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的刚在街上遇两位换班的侍卫,听他们说路大人今儿个在宫里晕倒了。”

话刚落,安以陌的身影便已经窜了出去,这速度快的直看的奴仆一愣一愣的。

“子轩!”路子轩这边刚送走太医,便见安以陌急匆匆而来。

愣愣的由着安以陌由上到下,从左往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后知后觉不明所以的问道:“以陌,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才对,不说是你昏倒了么?什么情况?”安以陌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番,看着挺好的啊,一颗心放下的同时不禁有些郁闷,哪个胡乱造谣,说他们家子轩晕倒了。

耳闻安以陌气呼呼的言语,路子轩莞尔失笑,凑近安以陌耳边,轻喃了一声,脸上起了一丝红晕,晕倒是真,但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安以陌陡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于他刚听到的话,脑袋晕晕乎乎的,甚觉耳朵出现问题了。

“完了完了,子轩,我耳朵出毛病了!”安以陌一脸惊恐,可怜兮兮的望着路子轩。

“出什么毛病啊!安以陌,我说我怀孕了!”一看安以陌那样,路子轩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温和的脾气猛然间爆炸了。

这下声音大到安以陌想忽略都难,安以陌傻呵呵的笑着,“子轩,你不是逗我么!你一个男的怎么可能!”

“萧如风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安以陌一副你开玩笑的模样,路子轩突然觉得很委屈,这段时间来他每天吃药受尽疼痛为的是谁,可到头来安以陌却是那种难以接受的表情。

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将整个身子靠在门上,路子轩很伤心,原本初初得知有了的欣喜已不再,只剩下了难过,他以为安以陌会喜欢的,可是他的表情告诉他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玩笑,他辛苦争取而来的他根本就不愿去相信。

“子轩,你开门!”大力的拍着门,被关在门外的安以陌急了,“子轩,你开门,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风水轮流转,安以陌苦笑着望着紧闭的房门,以前都是他把路子轩关门外,如今他算是尝到了一次被冷落的滋味。

安以陌哪里还能不明白路子轩这是误会了,他没有那个意思,他真的只是太惊讶了,大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们的孩子呢?

可如今一个小小的顿挫便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平日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安以陌懊恼的蹲下身子,路子轩不愿开门,那就等他开门。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路子轩不禁有点失落,安以陌他是走了么,他把他气走了么!

偷偷的开了一丝门缝,瞥而不见安以陌,他果然还是走了,路子轩有些难过的想,却不料他将整扇门打开的时间,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子轩,我错了!”安以陌蹭的一下站起,两手两脚迅速的缠住路子轩,跟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都挂在了路子轩身上。

“下来!”路子轩下意识的接住安以陌,话虽是这么说着,但两手臂还是牢牢的固定在安以陌臀部,不忍摔了他。

“我不该停顿,我不该以为是玩笑,我真的是太惊讶了,我不敢相信我也能有孩子了,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如风家那几个小的,如今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我这是开心过头了,你莫要生气了。”趁着这个时机,安以陌立刻解释,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显示着真诚,一张脸苦哈哈的求原谅。

“真的吗?你真的不是不愿接受!”安以陌的孩子行为让路子轩有些无奈,可这心里依旧有些没底。

“说什么呐,什么不愿接受,我安以陌是那种世俗的人么,如风怀孕那会,我都能坦然接受,何况是你,我最爱的人,而且怀的还是我的孩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果然还是误会了,安以陌叹了一口气,还是怪自己没能给路子轩安全感。

安以陌话刚落,路子轩笑了,笑的极其的开心,他觉得有安以陌这句话,他做再多的事也是值得的,他跟安以陌在一起的这些年来,他总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感,所以其实他也想用孩子来绑着安以陌顺带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下来,你很重哎!”路子轩嘴角含笑,嗔怪出声,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在安以陌像条八爪鱼一样爪着你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气了。

“哦哦哦!”安以陌点头如捣蒜,挠了挠脑袋,快速的从路子轩身下下来,然后盯着路子轩平平的腹部看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及担心的道: “我刚不会压坏宝宝了吧!”

路子轩毫不吝啬的白了安以陌一眼,转身进了屋,安以陌赶紧跟了进去,一脸傻傻的表情。

自从路子轩怀孕后,安以陌彻底化身为宠妻狂魔,吃的喝的一应给他准备俱全,甚至早早的给他请好假,让他安安心心的在家养胎,啥都不用做,凡事都有他。

“那小子怕是乐坏了么,终于得偿所愿了,再也不用惦记我家那俩小家伙了。”萧如风托着下巴,眼里玩味之意甚浓,“瞧你家以陌把你宝贝成什么样了。”

“是啊,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弄,出去一小会还得他陪着,你说他一个丞相挺忙的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闲了,他闲也就算了,关键是我快闲出毛病了。”一提起安以陌时时刻刻盯着的行为,路子轩不禁有些郁闷,他又不是犯人,不知道这种监视的感觉令人很不舒坦么!

“呵呵,以陌不正怕你闷,才找了我陪你说说话么!”瞧了一眼在外做拜托状的安以陌,“你也别怪他,你这不是头胎么,他这心里面打着鼓呢,时刻忧心着你啊,怕你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伤了宝宝,你就安心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能让安以陌这样宠着你哄着你可不常有哦,往常可都是你无条件的宠溺他哦!”

“可是…”路子轩还是觉得心里不自在,这样的日子过的太别扭了,可他又觉得萧如风之言挺有道理的,让他无法反驳。

“可是什么啊,这说明以陌他很爱你啊,处处都为你想好,想当初我怀那会,慕容哪有对我那么好,也就是后来才处处体贴着我,你啊就安心享受,这么好的机会不让他操心操心,还真想让以陌蹬鼻子上脸,这时候你还想着去哄他啊!”萧如风这会是说的头头是道了,却已然忘了那时候他那脾气比路子轩大多了。

“唔,好像也是哎!”路子轩沉吟片刻,瞧了眼在外边不断搓手忐忑不安在自己瞧过去时瞬间心虚的低头不敢望向自己的安以陌。

想通了的路子轩,突然觉得心旷神怡,那股子憋屈愤怒全然没了,朝着安以陌勾了勾手,看着他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一副等候主子吩咐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愉悦的笑容,这样的配资公司 似乎也不错,该你享受时就该享受。

“以陌,我想吃山楂,你给我去买吧!”路子轩笑笑,带了点捉弄的语气道。

“得令!稍等片刻,我马上给你去买来!”话堪堪落下,安以陌瞬间没了踪影。

“噗呲!这不是挺好的么!”萧如风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安以陌这小子也有今天,“看来是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告辞了。”

闻言,路子轩立即起身相送,却被萧如风调侃了一句,“别送了啊,你就坐着等你家以陌的山楂好了!”仅此一句便让他红了脸。

萧如风走后,路子轩顿觉无聊了,开始数着数,翘首以待安以陌的归来了

“子轩,你瞧,我给你买的,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不过片刻,安以陌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晃了晃手中满满的两大包。

“这么多,你当我就吃这个了啊!”瞧着安以陌手里的两袋子山楂,路子轩朝着上空白了一眼,瘪瘪嘴,嘀咕道。

“是是是,我的错,来吃一个,消消气。”安以陌一副低头哈腰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带着讨好的意味,拿着一个山楂喂进了路子轩的嘴里。

山楂酸中带甜的滋味,瞬间润了路子轩的喉,引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一连吃了好几个犹不满足。

安以陌看的心动,偷偷的尝了一个,而后瞬间苦了一张脸,这玩意可真够酸的。

不过很快安以陌再次扬起了笑容,他家子轩喜欢就好,望着路子轩两手抓着山楂嘴巴卟滋卟滋动着一脸满足的开心样,想起那段时间路子轩成天苍白的脸,他知他为了这个孩子必定受了很多苦,心头莫名的有些心酸。

不忍让他失望难受,可又舍不得他承受药物改造的痛楚及十月怀胎的艰辛,所以他宁可自己受着那份罪,也不愿他受一丝一毫的痛楚。路子轩,你真好,我安以陌何德何能让你这般宠溺,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也会如你这般宠溺你。安以陌心头低喃,心里默默的许下誓言,今生定然好好待他。

“怎么了?”路子轩一抬头,便见安以陌含情脉脉的目光,顿感些许莫名。

“子轩,你真好!”安以陌忍不住弯下腰拥住路子轩,“我安以陌今生必不负你。”

他何其有幸,才会有路子轩这么一个傻瓜全心全意的爱他。

“以陌!”路子轩双手环在安以陌的背上,他竟不知安以陌何时变的如此感性了,不过有他这句话,他心满意足了。

人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遇到一个真心相待之人,愿彼此宠溺一生。

第192章:番外·段羽顾十相恋记(一)

人的命运奇妙之处在于或许上天早已安排妥当,就如萧如风和慕容君笙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而他和段羽或许从初相逢便注定了一生纠缠。跟段羽在一起之后,顾十偶尔也会想,上天可真会捉弄人,他与段羽缘起于萧如风,情亦起于萧如风。

遥想当年,他念念不忘萧如风的腿伤,毅然决然的瞒着萧如风独自一人去了雪山,想要找寻天山雪莲,以此来医治萧如风的腿伤。

然而他在天山脚下待了好几个月,每次都是爬了一点点便觉吃力无比,于是每每都无功而返。

而这日顾十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爬将上去,却不料原本好好的天气突然变了,狂风大作使得他根本就拉不住铁索。

而坠落下去的那一刻,他闭着眼睛,狂风在耳边呼啸,而他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再也见不到萧如风了。

想像中的痛并没有如期而至,顾十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陌生眉目之间却带着几分风流的脸,再瞧那人的手正好搭在他腰间,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仅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姿势,让他想都没想的狠狠的挥了那人一巴掌。

啪!完全就是下意识的恼怒动作,却也惹怒了那人,搂着顾十的手一松,碰的一下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那人就是段羽。

风停了,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们俩人一站一坐,彼此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过了许久,顾十方才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一出口便是一声质问。

“我干什么,我还想说你打我干嘛!”顾十恼火,段羽却比他更恼火,他好心好意救人,却冷不丁的被人挥了一巴掌。

他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头一巴掌过,这人他算是记住了。

“你要不搂我能挨揍么!”顾十理所当然的道,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必然是个风流痞子,又见他紧紧的搂抱着自己,当然不快了。

“呵,我这不是不搂了么!”闻听这话,段羽挑挑眉,不气反笑,他倒成了登徒浪子了么,不过么…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虽然他喜欢男人,但是这姿色还不够本吧!

“你…”顾十一时哑然,那人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搂着那就扑通一声摔了他么,心里这个气啊,奈何还无法反驳。

好心救人反被打,段羽是没有这般好修养,转身便要走人,不过走之前他不妨再气气那人,“哦,对了,武功这么差,就别学别人逞英雄,爬这么高碰的一声就粉身碎骨了。”

“你…”顾十气如筛抖,指着段羽的手指一颤一颤的,本来心里就因采摘不到雪莲之事烦躁不已,如今被段羽如此之言挑弄的更火,再见他嘴角含着似笑非笑挪揄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憋屈的同时眼里加深了一抹厌恶。

望着段羽潇洒离开的背影,顾十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跺了跺脚,却是忘了快被摔成四瓣的屁股,一阵刺骨的痛直贯心头,瞬间让他搂紧了屁股,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混蛋,不要让我再碰到他。”

然而冤家总是路窄的,第二天顾十准备回程的时候好巧不巧的与刚刚进客栈的段羽撞了个满怀。

“呦,这不是昨儿那个不愿我搂着非要将屁股摔得稀巴烂的倒霉蛋么!”段羽眼神一瞄,视线在顾十的屁股上不住徘徊,嘴唇一勾,玩味的话就吐了出来,“如今改投怀送抱了。”

“说谁倒霉啊,碰到你才是真正的倒霉,还有谁投怀送抱了,明明就是你挡我去路,不要以为你御女无数,你就觉得是男的都会对你倾心,这位无耻之徒,醒醒吧!有时候别那么自作多情,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顾十被撞的往后退了退,微微站定,方知巧了,冤家路窄啊,昨日他脑子一时浆糊了方才让这人给气的,今日想再气他,两个字,没门。

段羽双手一阵紧握,心口莫名的起了一丝怒火,顾十的话恰恰戳中了他的痛处,那种求而不得念而不忘的滋味真真难受。

“哼,我倒不知你比我自个还了解我!”段羽嘴角的笑凝滞了,冷哼一声,顾十那一脸欠打的模样,让他很想狠揍一顿。

这么想着段羽也就这么做了,一拳挥了过去,全当他报了昨儿个的一巴掌仇。

下颔一痛,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顾十顿时怒起,双拳奋力击向段羽。

你一拳我一脚,什么风度涵养统统不顾了,不用任何内力,互看互不顺眼的他们只想狠狠的来一场肉搏。

打累了,没劲了,两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互瞧着对方鼻青脸肿的模样,哈哈大笑之后彼此扭头冷哼一声,依旧互看互不顺眼。

就因为这么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原本打算归程的顾十,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裳及袒露在外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而被遮住的又不知有多少,无奈自认倒霉之下只能再住一天,好歹得收拾己身一下方可启程。

客房里,顾十一边揉着胳膊给自己上着药,一边暗想他这是倒了什么霉了,本来一切虽不顺,雪莲也没到手,至少他是平平安安的,呵,碰到那个人之后真是把自己弄的一身是伤,也真是奇怪了。

想起雪莲之事,顾十眼眸有些黯淡,他知自己能力不足,再待下去估计也是无济于事,带着希望而来却失望而归,顾十的心情糟透了。

即使刚狠狠的跟人打了一架,可似乎依旧无法缓解他郁郁的心情。

算了,不想了,再过段时间如风就该生了吧,他得在他生产之前赶回去才行。

另一间客房,段羽仰躺在床上,脸上的青紫交错掩盖了他英俊的面容,却掩盖不了他有些低落的神色。

人人都道他少年英雄,风流俊朗,行走江湖以后,多少名门闺秀多少江湖儿女倾心于他,而他心里却始终只有那一道影子,只知姓名其他却一概不知,天下之大竟也无处寻起,求而不得念而不忘,心中所泛起的苦涩谁人知。

也由此今日顾十那番略带嘲讽的话算是彻底惹恼他了,心口一痛,顾不上翩翩公子的身份,顾不上理智,顾不上涵养,他只想好好的打一场,去他妈的御女无数,他若真御女无数就好了;去他妈的自作多情,他就是自作多情了怎么着;去他妈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谁喜欢那些人围着他转了。

心里愤愤不平,段羽此刻只恨他手贱,管了那么一档子闲事,早知道昨天就该让他摔死,也好过救出这么一个专门气他的麻烦来。

两人各有心思,整一天都待在房里,谁也不曾出门,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彼此却也是难以入睡,睁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对空望月。

以至于第二天天刚明,两人出门之时都带着一双熊猫眼,然也巧了,彼此一开门,对而相望就是彼此讨厌之人,一愣之下,谁也没想到他们竟是住在对门,大眼瞪小眼,随后同时冷哼一声,谁也不瞧谁,眼不见为净,走人为先。

“掌柜的,退房!”可谁知结账的时候两人再次碰到了一起,两眼瞪视,眼神中无声的流转着刀光剑影,诡异的气氛甚至波及到了掌柜,掌柜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们俩谁先结?”

“我!”顾十与段羽异口同声的道,冷眼分分秒秒扫荡着对方,互不相让。

“那个,其实可以一起结的。”这杀气腾腾的气氛,让掌柜一个抖索,小声的嘀咕道。

啪!顾十与段羽同时放下一锭碎银子,双眼一眯,彼此冷哼一下,“别再让我看见你!”

内里的咬牙切齿甚浓,然两人的这个小小的愿望注定实现不了,因为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喂,你能不跟着我么!”顾十瞬间不满了。

“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着你了,我倒想说你干嘛跟我走同一条路。”顾十不满,段羽更不乐,跟这么一个糟心的人走一起,真是让自己更糟心。

“喂,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啊,我还走不得了,倒是你别跟在后面,看着心烦。”顾十恼怒的道着,身后那家伙真是讨厌死了。

“喂,那也不是你家开的,你走得我也走得,再说谁爱走你后面,郁闷!”段羽快走几步,一下便走在了顾十前头,心头真是恼火。

顾十双眼一眯,蹭蹭蹭的跑到段羽前头走着,在后头看着更是不顺眼。

然不管两人言语有多么针锋相对,也不管两人内心深处多么不乐意对方的存在,他们都明白下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无论有多么厌恶对方,那几个时辰的相处是免不了了。

却不曾想原本需要四五个时辰的下山路硬生生、的被他们缩短成了两个时辰,临分别之际,无论段羽还是顾十,心头都是十分的雀跃,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讨厌鬼了。

然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今生不会再遇见,上天却已巧妙的安排着他们下一次的相遇,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名为玩笑的大门。

第193章:番外·段羽顾十相恋记(二)

俗话说夜黑风高好办事,顾十再次相逢于段羽就是在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里。

前边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他顿了脚步,明显的刀光剑影声,心里的正义感促使着他前往一探究竟。

近前,入目的是五个大汉围攻着一名白衣男子,顾十双眼一眯,心想这不是以多欺少么!

咦,这男子看起来怎么那么面熟,顾十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突然猛的一拍腿,脑中灵光一闪,嘴巴大张,这不是在天山遇到的那个讨厌鬼。

当下顾十便要走人,他救猪救狗都好,就这人他不救。

刀光剑影声逐渐远去,脑海中闪过那人白衣上染着的点点鲜血,似乎有些不敌那五人,顾十心头甚是不安,虽说那人挺讨厌的,可是若这么见死不救也不太好么,毕竟无论他再怎么不情愿,那人在天山救过他那也是事实。

一路之下念叨着,最终顾十也没能过得去良心这一关,咬咬牙转身返回,就当还了他在天山救他的恩惠。

然当他再次赶到的时候,正遇惊险一幕,身体快于大脑,顾十完全就是出于本能的出手,一脚踹翻一名大汉。

“你怎么样?”顾十扶着持剑压于地面的段羽,有些焦急的询问。

石灰蒙了眼睛,段羽压根就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儿是谁,耳边恍恍惚惚听着他的声音,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似乎不认识却又似乎是认得的人。

“你快走!”否管认识与否,他握着那人的手便可断定此人武功不高,绝不是那五虎的对手,段羽出声催促,他可没有连累他人的习惯。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我今儿个非得救你不可!”顾十并不是不知事的人,他的人生亦经历了常人难以想像的遭遇,段羽话里的含义,他自是明白,也正因为此他就更不能离开了。

顾十向来秉承着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的原则,而同理不管他们之前的纠纷,此刻段羽是心念着他的,而他既然遇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男人话里的幼稚劲,让段羽越发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他有认识过这么一人,然却也等不及他发问了,那边五虎便要动手了。

“哪里来的小子,敢挡路。知道跟我们西山五虎做对的下场么!”西山五虎中的老大恶声恶气的道。

“什么西山五虎,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的,还不让别人有个帮手!”顾十不是江湖之人,自然不知道什么西山五虎,但是看着那几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西山五虎恶名昭彰,你打不过他们的,小兄弟,你还是快走吧!”段羽眼前迷茫一片,却也知西山五虎已动了杀气,心里有些着急。

原本以他一人的武功便足以对付西山五虎,可奈何他光明磊落五虎卑鄙无耻,趁他不注意在茶水里下了毒,以至于他现在全身乏力疼痛不断,再加上双眼被五虎撒了石灰,不明事物,功力大损才会被五虎攻击至此。

原以为要命丧于五虎手中,却不料突然闯出一人,替他暂时免除了危机,可是他却知以这人的武功完全就不是五虎的对手,留在这不过是白白送命,催促他走人,那人还死活不肯走,段羽心里如何能不急,他可不愿因他之故白白害了一条人命。

然不及他多想,五虎杀招已至,一把推开顾十,蒙头便迎上,另一边顾十拳打脚踢,然哪里会是五虎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

好在五虎的目标只在段羽,这才让顾十苟延残喘着一口气,也由此所有的危险都逼近了段羽。

飞镖射向段羽的时候,顾十正趴在地上残喘着,也不知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出于什么想法,那一刻,他本能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段羽。

呲!飞镖准确无误的刺进了腰间,顾十无力的倒下,这一刻他真的是散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觉累乏。

“你…”段羽下意识的接住顾十倒下来的身子,哑然无声。

他是眼前朦胧一片,但是不代表他听不到破空而来的声音,不代表他不知道又是眼前的人替他挡去了这致命的一击。

“呵,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每次遇见你,总是伤痕累累,算我前世欠你的,顺带今生还你在天山的救命之恩,对了,我叫顾十,你叫什么,别临了我却都不知道是为谁送的命。”躺在段羽怀里,顾十咧嘴笑笑,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么一个讨厌的人而送了命。

“顾十,我是段羽!”段羽闭了闭满是石灰的眼睛,再睁开,有些艰难的开口,“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了,那略带熟悉的声音就是那人的,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令他厌恶的画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那个他极度讨厌的人救他,他们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为什么他拼了命也要救他。

“呵呵!”顾十笑了两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段羽,天知道我为什么会替你找死。

段羽抱着顾十,一脸平静,坦然等死,他知道他已无力对抗五虎。

然久等不来痛,却等来了一阵打斗声,段羽的双眼依旧迷糊不清,可他从那熟悉的声音中却知道是他爷爷来了,心神一松,安心的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段羽已在自个房间里了,而恰巧慕容熙端着一碗药进来,“爷爷,我…”

一出口便是嘶哑难听的声音,预示着段羽已许久不进水食的事实。

“把药喝了!”慕容熙一脸慈爱,目光里透着长辈对晚辈深深的关怀。

段羽一声不吭的将药喝了,再度开口的嗓音明显比之前好多了,“爷爷,他…”

段羽不知道他昏睡了多久,眼睛也依旧有些痛,大概是石灰进眼的后遗症,而他始终没有忘记最后是顾十为他挡去了致命一击,他方才能等到慕容熙的相救。

“哎!”慕容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爷爷~”段羽神情一顿,犹记得他昏过去的时候怀中的人儿还是有气息的,莫非后来发生了什么,顾十还是…”

“哎!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知段羽想岔了,慕容熙再次叹了一口气言道。

段羽神情之间带了些不解,从自家爷爷的话语而言顾十应是没死,这言语之中的惋惜也又不像没事的样子。

而段羽的这丝不解,在见到顾十之后,一切便全明了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顾十坐在床塌上,双手不住的捶打双腿,嘴里不住嘶吼着。

“顾十!”段羽愕然的望着状若疯癫的顾十,见他疯狂的捶打着双腿,不知疲惫,双手通红,双腿却丝毫没有反应,心口一痛,忙双手去阻止,“你别这样!”

“你出去!”顾十红着一双眼睛,猛瞪段羽,声线平静的背后是压抑着极大的痛楚。

“顾十,一定可以治好的,我遍请名医,总有办法的。”无视顾十双目中的愤怒,段羽双手握着顾十的双手,极力的想要安抚顾十悲痛欲绝的情绪。

顾十愤怒的双目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这些天来了不少大夫,可每个都说他下半身瘫了,他这辈子就是一个废人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闭了闭眼,疯狂过后就是极度的冷静,再痛不欲生的日子他都有过,一双腿算得了什么,可是他内心还是难以接受这样沉痛的事实,他不怪任何人,也不怨任何人,但是他需要平静。

“好,那你静一会,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行!”段羽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可是他却觉得如此平静的顾十比刚疯狂的模样还要恐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命令着下人时刻守着注意着点,一有风吹草动立马禀报。

果不其然当晚下人就来禀告了,称顾十不吃不喝不动,就跟活死人似的,完全没了反应,段羽心中一阵焦急,急急跟随着下人而去,果见桌上食物分文未动。

叹了一口气,段羽端起桌上的晚餐,坐在了顾十身旁,“顾十,无论如何拜托你吃点,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我段羽在此向你发誓:有生之年我定会倾尽全力找寻名医,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甚至五年十载,咱们绝不放弃,在此期间,我会你负责的,一年不好,我便照顾你一年,三年不好,我便照顾你三年,一辈子不好,我便照料你一辈子。”说道一辈子的时候,段羽有些语塞,随后郑重的宣誓,“若有违此誓,就让我天诛地灭。”

顾十眼珠子转了转,终是目光聚集在了食物之上,双手动了动,终是接过了食物,不得不说段羽的这番话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感触,这还是头一个对他说照料他一辈子这样的话,自从家中横祸至今,他心里头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温馨的感觉,哪怕他知道这只是 羽的愧疚之语,哪怕这人还是他先前讨厌的要死的人,他都有了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见着顾十缓慢的吃着东西,段羽松了一口,嘴角亦带了些笑容,只要顾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顾十略显苍白的脸上,洒在段羽略带微笑的脸上,折射出一双对未来有着希冀的眼眸,折射出一双对未来满怀坚定的眼眸,未来的路如何,是快乐还是悲伤,这还得靠他们自己走。

第194章:番外·段羽顾十相恋记(三)

每日各色各样的大夫进进出出,顾十由原本的希冀变为死心,而经过多日的相处,他觉得段羽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但是他也清楚他如今待自己绝大部分的好都来源于他内心的愧疚。

从最初的消极对待到后来的积极配合,从最初的了无生趣到后来的淡漠处之,没有了想要一死了之的念头,可也对站起来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心累了,也死心了,如今他更需要一份宁静。

于是乎他从皓月山庄搬了出去,住在了一所别院中。此处环境优美,更贴近于大自然,闲暇时他也会转动着轮椅随意走走,然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床上度过。

这里是段羽费尽心思找来买下的,派了一个奴仆照料他的配资公司 ,而他也隔三差五的过来陪他聊聊天,但是他也忙,更多的时候还是顾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时间就在弹指流沙中流逝,然对于顾十来说这样的时光是漫长的,而他也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再重逢于萧如风,不得不说上天给人的际遇是很奇妙的,看着萧如风幸福美满的样子,知道他过的很好,他亦心安了,而他的再度站起来更是让他兴奋了好一阵子,再后来与段羽的一次闲聊中,他方知段羽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萧如风,那时他便感慨缘分竟是这般来的。

缘起于萧如风,情亦起于萧如风。

自从得知了彼此所爱的是同一个男人,虽然说是曾经,但是他们之间却多了一些微妙的情感,每每看着对方的时候,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而他们的关系也比之之前更好了,拌嘴那是常有的事,偶尔心情不好时还会打一架,酣畅淋漓之后两人躺在屋顶对月数星。

不知不觉中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就这么燃起了,彼此都没有察觉,直到那天段羽的爷爷为他找来一大批青年才俊。

“爷爷,你这是干嘛?”一进大厅,便见排排站着各种风姿卓越的少年,有妩媚爱撩型的,有小巧玲珑型的,也有阳刚健壮型,各色各样的似乎都沾了点,当下段羽带着些疑惑问道。

“我干什么,我为我的孙子挑孙媳啊,我的孙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我这个做爷爷的心焦啊,这不,这些都是仰慕你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慕容熙说的是理直气壮,嘴里念出的那是一副为孙好的口气。

跟着段羽一块进来的顾十,望着这些个眉清目秀各展风采的少年,心中莫名的有些酸涩,突然觉得站不住脚了,人家爷孙讨论终身大事,他一个外人在这干嘛!

“段羽,我先走了!”顾十低敛着眼眸,道了一句便离开了,别样的难受感在心里滋生。

“顾十!”段羽有些心急的想要追出去,他不知道顾十怎么了,但莫名的感觉到他心情不大好了,然却被慕容熙一把扯住挨个让他看。

“爷爷,你这不是瞎胡闹么!”面对这样为老不尊的慕容熙,段羽很是头痛,挥挥手,对着那些排排站的人很是烦躁的道:“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什么叫瞎胡闹,爷爷我为了孙儿的幸福呕心沥血,到头来却得了孙儿这么一句指责。”段羽这指责他可不背,慕容熙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爷爷那是用心良苦,但是您现在能不能高抬贵手,松开我的手!”眼见着顾十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他视眼里了,段羽心里很是着急。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着急,望着顾十越发远去的背影,他感觉他有些悲伤,于是他这心里头就是急躁的很,还有没来由的心慌,隐隐觉得要是今儿个不追出去那么他将会错过些什么!

眼见着顾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段羽再也顾不得他家爷爷生气与否,一把扳开慕容熙的手,快速的追了出去,心头猛烈的跳动着,心里燃起了一种恐慌,似乎即将要失去些什么。

“小子,好好把握吧!”望着段羽急急追出去的身影,慕容熙眼里带了些狭促的笑。

顾十走在廊上,心头闷闷的,有种无所归处的感觉,他的腿早已好了,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当初芸娘可是说他不能跑不能跳只能慢慢的走,可如今他觉得完全如正常人一般,甚至还能跟段羽打上一架,虽然这其中不乏有放水的成分,但这一切一切的都足以证明他已经有能力照料自己,他不该再赖在皓月山庄了,他该离开了。

皓月山庄与他非亲非故,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义务收留他,曾因为是愧疚,而今他双腿健全,段羽已没了那份责任,而他又如何能死皮懒脸的留下,他不过是他的一位朋友,哪有朋友会照顾友人一辈子,往后他会有自己的家庭,他不会是他爱人,他有何资格常伴他左右。

照顾、一辈子、爱人,这些字眼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顾十不禁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你早已入了我的心,怪不得即使萧如风他们早就离开了,他也不愿走,原来他的内心竟妄想陪他一辈子,殊不知他的身边即将会有其他人。

“顾十!”即将步出山庄之时,隐约听到身后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唤声,顾十心头猛的一跳,眼中闪过几许慌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这一刻,他竟不知如何面对段羽。

“顾十,你等等,你跑什么!”段羽运起轻功,一跃至顾十面前,眉头紧锁,口气却带了些鲜见的紧张。

“…”顾十张了张口,却是无声,眼眸低垂着,过了许久,他方才道:“段羽,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心口不由的一紧,段羽口吻中是深深的不理解,顾十在这待得不开心么,为什么要走。

“段羽,我想过了,我一直住在这终究不太合适,这终归不是我的家,而你往后会有属于你自己的配资公司 ,我老是打扰你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压抑着心里不住往外冒的苦涩感,顾十语气极为的平静,可谁又知只要一想到段羽身旁有着别人的场景,心里就是一阵酸涩。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就是你的家!”段羽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话落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想着顾十要走时的难受感,过往一幅幅开心的画面在脑海中逐一晃过,一种名为喜欢的情感在心里呼之欲出。

“段羽,我们只是朋友!”顾十也是一愣,心里的酸涩感越发浓厚,艰难的提出那几个铁一般事实的字眼,绕过身前的段羽,想要离开,此刻他只想离眼前的人越远越好。

“别走!”段羽一把从背后拥住顾十,心跳如擂鼓,语气带着些从未有过的急切,“我们不止是朋友,别离开我。”

此时此刻,段羽无法再忽视自己的那一颗真心,不知从何时开始,顾十已经慢慢的渗透到了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只要一想到他要离开,钻心刺骨的疼啊!

有那么一瞬间,顾十的心停了片刻,‘不止是朋友’,段羽这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所期盼的那样么,其实在日渐相处中,不知不觉中他对他也超越了那种友情之外的情感。

“顾十,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对如风那是一见钟情,除他之外没人再给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而接下来的话请你听清楚,我对你是日久生情,如今你给了我再一次心跳加速的体验。”段羽将顾十慢慢转过身来,握着他的右手,贴近他的心脏处,“你听,我感觉我的心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认真的面孔,深情的眼眸,不正常的心跳,这一切一切的都让顾十感觉不可思议,大脑仍处于懵圈状态,他这刚理清对段羽的情,正准备掐断这情愫,紧接着就被告白了。

“顾十,我们在一起吧!”一旦想明白自己的情,段羽也绝不含糊,果断的求交往。

这会不比那时对着萧如风犹犹豫豫,萧如风有着慕容君笙,段羽自觉无望也不忍去破坏他的幸福,只能默默的将情埋在心底,而如今顾十不一样,他孑然一身,他唯一曾有过的情感也如他一样无疾而终,他懂他知他,他也同样懂他知他,他令他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甚至他此刻觉得上天就是巧妙的安排了他们的相遇,他俩命中注定就该在一起。

“好!”顾十也不是忸怩的人,双手搂着段羽的腰,情已生,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况且对方同样对你有情,彼此之间感情早已滋生,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人生难得有情人,何必因心头的点点犹豫,失之交臂而留下终身遗憾。

人生总有那么一段难忘的初恋,然当你的生命中再次出现那个令你为之心动的人儿,那么请你牢牢的抓住,因为命运已经牵起了你们的红线。

第195章:番外·小不点轮回追爱记(一)

黄泉路上,奈何桥前,是一只小小狗儿徘徊不前,频频回首,不知在惦念些什么,舍不得些什么?

跳下往生池的那一刻,回忆前尘往事,小小狗儿脑海里留下的只有小小男孩那一抹笑靥,落地成人,今生他是否还会去寻求那一抹笑靥?

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小小男童窝在残破的家门前,父母病死,而他从此以后则无依无靠。

“小不点!”萧阳微服私访恰路此地的时候,正逢小男孩睁着一双悲戚而绝望的眼睛,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呢喃出声。

那双无望却依旧清澈的瞳孔,让萧阳一瞬间忆起了当年小不点逝去的时候也是睁着这么一双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却依稀带着清澈,让他成了心头永久无法抹去的心伤。

“你愿意跟我走吗?”门庭寥落,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可明白的,萧阳忍不住走了过去,没有深思熟虑,张口便是这么一句。

微微仰头,望着这个身穿锦衣,面目俊朗的少年,那一脸阳光的笑容如一道清泉流进他的心间,似曾相识,美好的让他惦念,小男孩黯然的眼眸中瞬间亮了一下,不加思索,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萧阳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犹在嘴边,伸出右手,发出友善的信号。

“我不记得了!”小手握住萧阳的右手,起身,摇了摇头,脑子里很空荡,他好像在这待了很多天了,似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不开心的事,忘了就忘了吧,记得只不过平添内心的痛苦。”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脸上带了些许回忆,神情有些许恍惚,萧阳呢喃道:“我给你取个名吧,就叫忆昔,往昔岁月虽美好,但也仅存于心头的回忆了。”

“忆昔!”男孩轻声呢喃,我也有忘不掉的往昔么,在我心头最深处的回忆又会是什么呢?

“忆昔,咱们回家!”萧阳牵起忆昔的手,勾起的嘴角,笑的格外灿烂。

“嗯!”点头,忆昔望着这个犹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他面前的少年,黯然神伤的眸子中再度有了熠熠神采,家,一个多么令人向往的代名词,他想他有了人生的目标,往后会紧随着少年的步伐。

客栈之中,忆昔一身脏兮兮的皮肤洗净后,被萧阳不容分说的塞进了被窝里。

忆昔那一身破旧不堪外加许久不洗的褶皱衣裳早已被萧阳扔了,此时此刻忆昔只能窝在被窝里仅露出一个脑袋,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萧阳,看着萧阳一阵意动,一个没忍住,怜惜的摸了摸头。

“小主人!”忆昔微微仰了仰头,被窝下的身子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脸上带了些许羞涩,脑海里仍残留着刚被萧阳剥的赤条条的画面,一双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萧阳,透着些许享受与渴求,似乎在说快摸我快摸我。

萧阳一愣,眼前这张有些稚嫩的脸,恍惚间让他跟记忆中的狗脸重合了起来,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怜惜的摸着小不点的脑袋,曾几何时小不点也是这般享受着他的抚摸,那一幅幅画面真是美好的令他不忍回忆,因为每回心头想起,泪然潸下。

“小主人,你怎么哭了?”忆昔慌乱的替萧阳抹去泪水,心头隐约有些难受,他不喜欢见他的小主人流泪。

“你为何这般称呼我?”回过神来,萧阳含泪的目光中透着太多的不解,不解忆昔为何总能让他忆起心头的伤痛,不解为何总能在忆昔身上看到小不点的影子。

“我…”忆昔哑然,眼中亦带上了些不解,完全就是脱口而出的称呼,似乎在心中已缭绕了很多年,没有为什么,他就觉得他应该这么称呼他。

“你把我带了回去,从今往后我就跟着你了,所以你就是我的主人,至于小主人,你那么年少不应该称为小主人吗?”也或许是我曾经还有过一个主人吧!后一句话忆昔只在心中呢喃,在他看来萧阳似乎理所当然是他的小主人。

定定的看了忆昔好一会,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忆昔看似合情合理的话,总让他有种说不通的感觉,可他心头却是欢喜这种叫法,若是小不点能够开口,想必也是这么一口一个小主人吧。

想起为他而死的小不点,萧阳的心止不住一痛,泪水差点再次流下,却被忆昔慌乱的抹泪举措,弄的心头一甜,硬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继续摸着忆昔的小脑袋,嘴边有了几分笑,“你若喜欢,便这么叫吧!”

忆昔忙不迭的点头,如斯乖巧的模样,让萧阳心头莫名的生了些暖意,十六岁的少年头一次有了想要好好照顾一个孩子的念头。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一声略微低沉的男音,“爷,您让买的衣服买好了。”

“进来!”萧阳使劲的擦了擦眼泪,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呢,不过他容许自个在忆昔面前释放那些悲伤的情感,却不愿在下属面前暴露。

或许,在这一刻忆昔在萧阳心里便属与众不同了吧!

“你下去吧!”接过下属递过来的衣服,萧阳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忆昔,这是我让人给你买的新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萧阳笑着将忆昔从被窝里攥出来,不由分说的给忆昔穿上,似乎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当然在他心里忆昔就是一个小孩子。

可怜忆昔周身泛着红,甚觉不好意思,想要说些什么的,萧阳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想要接过自己穿么,萧阳已经将衣服给他穿戴完毕。

“呦,小忆昔这是害羞了!”仿佛此刻才发现忆昔红彤彤的小脸蛋,萧阳一愣之后莞尔一笑顺带调侃一把,还甚觉有趣的捏了捏忆昔的红脸蛋,似乎能预料过往后的岁月多了一丝趣味。

“小主人!”忆昔撅着一张小嘴,敢怒不敢言,小眼里带着点羞涩的委屈感,似乎在无声的控制自家小主人欺负他的过分行为。

就是这样的眼睛,像极了儿时每每小不点望向他时的那种带着万千言语的瞳孔,沉浸在似曾相识的眼眸中,萧阳再次恍惚,直到忆昔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方才回神。

“忆昔,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恍惚中小不点再次走进了他的脑海中,心一瞬间有了伤感,没有调侃的趣味,望着眼前有些瘦弱的孩子,不禁开口。

“嗯!”忆昔默默的点头,恍惚中似乎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已不知何为饥饿,但空空荡荡的肚子总在提醒些什么。

“小主人,不要伤心了。”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萧阳淡淡笑容后面的悲伤,他不知道他的小主人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是他不喜欢他的小主人身上散发的这种悲伤感。

“好!”萧阳一愣,他竟不知忆昔这般敏感,这细微的情绪都能让他察觉到。

忆昔搭上萧阳伸出的手掌,小脸带着甜美的笑,他喜欢这种被小主人牵起的感觉。

街头小摊上,忆昔欢快的吃着小馄饨,还不忘时不时的瞧一眼坐在身旁的萧阳。

“慢一点吃,别撑着了!”许是许久不曾吃过饱饭了,望着忆昔狼吞虎咽的模样,萧阳脸上带了些心疼。

嗯嗯!忆昔一边不住的点着头,一边仍使劲的往着嘴里塞馄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露齿朝着朝阳笑笑。

本是极为粗鄙的动作,可用在忆昔这样的小孩身上,萧阳却觉分外可爱,想起他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妹妹,比之,小忆昔可是乖巧多了。

“小主人,你也吃!”而正在此时,忆昔拣了一个小馄饨默默的放在了萧阳的碗里,独属于孩子特有的嗓音夹杂着嘴里的咀嚼声响起,如此乖巧体贴人的行径,令萧阳原本柔软的心再次软了一下,细细咀嚼着小馄饨,感受着那香甜浓郁的肉汁味,心就此雀跃了起来。

嗝!忆昔捧了捧小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小手刚想抹一把嘴巴,却见一块手绢替代了他的小手。

望着满嘴油腻嘴角仍残留着肉末的忆昔,萧阳嘴角微微扬起,从怀中掏出手绢,体贴的替他抹去那一层层油腻。

那不经意间流过的温柔,让萧阳觉得理所应当,从初见忆昔,他就有那么一种想宠他的冲动;那不经意间流过的温柔,让忆昔似曾相识,似乎在记忆深处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一种缅怀的情怀在心里滋生,更有一种想要看着他家小主人一辈子的冲动。

夕阳西下,萧阳牵着忆昔的手,静静的走在大街上,周边的喧哗打扰不了他此刻心田的宁静,他要把忆昔带回宫,看着他成长。

余晖洒下,忆昔微微仰头,静静的瞧着面色俊朗的萧阳,心中一片坦然,从今往后,无论他去哪,他亦跟随。

这一年,萧阳十六岁,忆昔七岁,他们初相逢。

第196章:番外·小不点轮回追爱记(二)

皇宫,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对于忆昔来说,这是一个再也遥远不过的代名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跨进这个让老百姓趋之若鹜的地方,他更没有想过他的小主人会住在这龙楼凤阁、琼楼玉宇之中,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

但是不管他的小主人是平凡如卑微尘埃,还是尊贵如天子骄子,他的心里都认定了他,此生他就是他的小主人。

萧阳将忆昔带回了皇宫,原本还怕他会有什么抵触,因他的身份而与他疏远,却没成想除了最初的惊讶过后,一切如故,跟他依旧亲近的很,这也使得他心中越发欣喜,对着忆昔更是疼爱了几分。

要知道自从他家父皇不负责任的把帝王扔给了他带着爹爹隐居后,这些年他身边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想说说贴己话还没人听,他也终是明白了身处高位的心酸与孤寂,哪怕他表现的再是和颜悦色,身边依旧多的是怕他或是虚情假意的人,而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带着真心靠近他的人,心情极好之下,对忆昔也是加倍的好,凡事亲力亲为,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个想到他,甚至还手把手的教他读书习字。

对于忆昔来说,跟萧阳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极好的,萧阳对他的爱护,萧阳对他的疼爱,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样快乐似神仙的日子,他感恩每一天。

忆昔曾一度以为他会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陪伴小主人,直到那天危险的来临。

那是一个阴雨蒙蒙的天气,忆昔窝在小床上,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小忆昔这是怎么了?”萧阳伸手摸摸忆昔的小额头,并不是很烫的触觉令他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告诉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小主人,忆昔浑身无力,头痛,嗓子眼也疼,啥都不想,就想睡觉!”自家小主人的问话自然要乖乖回答,感受了一下身体,仔仔细细的说着,眼里透着些猜测,他是不是生病了啊!

殊不知忆昔一个不留神将心中的猜测嘀咕了出来,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萧阳的耳里,心中好笑的同时也隐隐觉出来了些什么。

“来人,速去请太医!”萧阳张口便向外命令了一声,忆昔沙哑的嗓音,恹恹的神情,综合他说的种种症状,却似生病了般,近来早晚温差变化大,应是不小心受冻了吧!

不过片刻,太医便匆匆赶来,也证实了忆昔萧阳的猜测,忆昔是受寒了。

“小主人,难受!”忆昔睁着一双蠢萌蠢萌的眼睛,乖巧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周身散发着我病了,求怜惜的意味。

“乖,待会宫女把药端来,小忆昔喝了药,然后睡一觉,起来之后就不会觉得难受了。”萧阳怜爱的摸摸忆昔的脑袋,轻声细语哄道,生了病的忆昔越发惹人怜爱。

忆昔眯了眯眼睛,在萧阳的抚摸下,竟觉身体舒畅了很多,他家小主人很喜欢摸他的脑袋,其实在这之前他是很讨厌别人摸他的脑袋,可不知为何他很喜欢他家小主人的摸头行径,似乎就合该如此,有一种名为享受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皇上,小公子的药好了!”迷迷糊糊之间,依稀听到了宫女的说话声,揉了揉眼睛,忆昔定定的望着萧阳,过了好一会,大脑开始回神,“小主人,忆昔这是睡着了!”

呆萌呆萌的声音,让萧阳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忍不住再次摸了一把忆昔的小脑袋,“是啊,忆昔可是睡了很久哦!不过,现在醒来也刚刚好,正好赶上喝药,喝完药再睡一觉,起来就啥都好了!”

萧阳温柔的声音总能给忆昔一种暖暖的感觉,而萧阳的话在忆昔心里永远都是奉若神旨,所以即使他讨厌那种难闻的味道,他依然会很听话的喝完。

“把药给我!”望着忆昔乖乖坐正的小身板,萧阳嘴角不经意间流过一抹淡笑,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准备喂药。

却不料萧阳刚刚接过药碗的瞬间,宫女杀气突现,伴随着一句“狗皇帝去死吧!”一把匕首直袭他胸口。

始料未及的刺杀,萧阳本能闪开身子,却在微动之时猛的想起他的身后便是忆昔,若他一闪,凶器将直击忆昔,于是将已挪开的身子再次挪了回来,硬生生的承受了那一匕首,随后一掌击飞宫女。

“小主人!”一把匕首鲜明的插在萧阳胸口,涓涓的鲜血浸透胸口的衣裳顺着匕首外沿滴下,那红红的一片瞬间刺红了忆昔的眼睛,急切而担忧夹杂着害怕的吼声出口。

哒哒哒,侍卫的脚步声很快传了进来,将被击倒在地骂骂咧咧的宫女带了下去。

“没事,没担心!”双手撑着床塌,萧阳尽着最大的力,朝着忆昔笑笑,忆昔通红的双眼让他不得不第一时间安抚他。

“小主人!”忆昔蹭蹭蹭的从床上爬将下来,两只小手费力的将萧阳挪上床,泪水啪啦啪啦的往下掉,心头慌乱乱,无措的喃喃自语: “流了那么多血,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在流血,怎么还在流血,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哪里还管自己难受不难受,自己是不是还在生病,忆昔被彻底吓到了,心彻底慌乱了,止不住的害怕一阵一阵袭来。

忆昔这幅魂不在身上的样子,看的萧阳也格外心疼,可是如今他完全没有力气哄他,只能一个劲的抚摸着他的头,无声的安抚他。

回到太医院的太医再次匆匆赶来,见到萧阳这幅样子也不敢耽搁,一把拉开彻底被吓懵了的忆昔,当下便要拔刀处理伤口。

忆昔愣愣的望着,任由着喷洒而出的血溅了自己一身,平日里一双清澈透亮的瞳孔中此刻只倒映着萧阳那苍白如雪的面孔及匕首被拔出那时一瞬间的痛苦扭曲,忆昔嘴唇颤颤,泪不止息的往下流,他家小主人肯定很痛可却依旧挤着笑容想要安抚他。

心痛无以复加,这一刻他打从心底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竟丝毫护不住他家小主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这一刻他打定主意,他要学武,因为跟着小主人习文学字,远没有练一身强劲的武功来的有用,只此一次受伤就够了,他不会再让他家小主人受第二次伤;这一刻他规划了未来的目标,学一身好本领,未来寸步不离的跟着小主人,护他家小主人一世平安。

太医很快的处理好了伤口,交代了几句退了下去,萧阳朝着忆昔招了招手,仍以为他被吓坏了,殊不知忆昔心中思绪都已经转换了好几波。

“小主人,疼不疼?”在萧阳的招手下,忆昔乖乖的走了过去,开了口方反应过来他这是说了一句废话,这么深的口子,怎么会不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苍白的脸露出淡淡的笑,带了些脆弱,也带了些真诚的安抚,不在意的开着玩笑道:“看把我们的小忆昔吓得小脸都刷白了,其实啊避开了要害,如今不过是些皮肉伤,你家小主人可厉害着,一般人可伤不着,所以说看在你家小主人很厉害的份上,咱忆昔不哭了啊!”

说罢,怜惜的替忆昔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忆昔哭的惨兮兮的模样,萧阳还是很心疼的。

“嗯,小主人厉害,很厉害!”忆昔哽咽着,在他心里他家小主人永远都是最棒的,小脑袋靠在萧阳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沉沉,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小主人,以后莫要这般吓忆昔,小主人,以后莫要这般吓忆昔了…”

肩膀处明显的滚烫感,让萧阳心头一跳,再兼之忆昔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让萧阳明显的感受到忆昔神志的不太清醒。

这是发烧了!萧阳心头一惊,清楚的意识到忆昔病情的加重,慌忙命人再传太医。

吃力兼小心翼翼的把忆昔抱上床,萧阳心头焦急的等待着太医,恨不得立马揪着太医来到跟前。

可怜那太医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气喘吁吁赶到之下,还要挨皇帝陛下的冷眼,心里万分的郁闷,却也只能无奈的专心看诊。

担惊受怕之下加重风寒了,好在只是刚刚烧起来,太医给忆昔退了烧后简单的开了几服药后,退下了,步出的那一刻,他只希望千万别折腾他那把老骨头来第四次了。

昏昏欲睡小眉头依旧紧锁着,嘴里依旧不停的嘀咕着小主人,这样的忆昔,格外惹人怜爱,萧阳手掌不停的摩挲着忆昔的眉眼,只希望他能睡的踏实点。

或许是那熟悉的触觉,忆昔渐渐的舒展了眉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最后的最后,或许是忍不住周身的疲倦感,萧阳抱着忆昔沉沉的睡去。

一张床塌,一大一小,互舔着伤口,暖意渐渐染起,即使在睡中依旧惦念着对方,彼此心中早已将对方视为最重。

第197章:番外·小不点轮回追爱记(三)

那次刺杀事件后,忆昔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之中尽是他家小主人染血的模样,噩梦惊醒后总是极度不安的找寻着萧阳,呢喃声中尽是惊慌失措。

而病愈后,忆昔死缠烂打的想要学武,因为他深刻的明白即使现今是太平盛世,即使他家小主人是有道明君,也不可能摒却一切宵小之徒的迫害,身处最高处,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学武,往后不让小主人受一点伤害。

忆昔向来乖巧听话,然这次却是铁了心了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听,萧阳没有办法,只得找了人教他练武。

原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可忆昔却老大不满意,指那武学师傅根本就没有真本事,他要学真功夫而不是这三脚猫功夫,萧阳拗不过忆昔,索性让他拜了路子轩为师,这才忆昔满意了,笑脸毫不吝啬的展露。

时光匆匆,如弹指流沙,眨眼间十载已过。

萧阳执笔而书,眼睛时不时的瞟向站在一旁笔挺笔挺的忆昔身上,十年时光,当年的小磨人精也越发成熟稳重,一脸眉清目秀,书生卷十浓。

当年他就觉得忆昔适合习文识字,等大些他就给他安排个文官做做,那成想忆昔一股子牛劲非要学武,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接了路子轩的班,成了新一任的侍卫统领。

只不过他的成熟稳重,都是在外人看来的,在他这心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他对他也依然磨人的很,没有随着岁月的逝去而生疏冷淡。

这不,他不就仅仅是眼神瞟几眼,忆昔马上就缠了上来:“小主人,可是累了,忆昔给你捶捶背可好?”

话落,还不等他应声,忆昔微微靠近,双手握拳,用着五分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捶着背部。

这或许在别人眼里忆昔那是大献殷勤,别有目的,在萧阳眼里忆昔这是对他一种亲近的表现,再是纯粹不过。

萧阳微微眯眼,享受着忆昔那极致的服务,那手法确实让他没得挑剔,拿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冷的水温,让他微微皱眉。

“小主人,可是茶凉掉了,忆昔这就重新给你沏一壶。”忆昔何等聪明,马上便反应过来了,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

“…”张了张嘴,萧阳想说不用了,却见忆昔已麻利的跑了出去,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不过片刻,热茶沏上,忆昔端着茶恭敬的递给萧阳,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看来能为自家小主人服务,他就很开心。

萧阳抿了一口茶,香醇的茶香味,适宜的水温,足以可见泡茶之人的用心。

“忆昔,等过段日子朕带你出去玩玩吧!”看着万分贴心的忆昔,萧阳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想忆昔进宫十载,陪伴他十载,却是一次都没再出去过,仅因为他不出宫他也便不出宫,于是他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出去逛逛,外面的世界总归比里面精彩。

“好的呀!小主人出去,忆昔便跟着出去。”忆昔咧嘴笑笑,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没有小主人重要,儿时那次的记忆太深刻,他还是喜欢寸步不离跟着小主人,既让他舒心也让他安心。

岁月静好,他只愿永伴小主人身后。

“小主人,糖葫芦!”京城大街上,忆昔摇指着那串串糖葫芦,对着萧阳腼腆的笑笑,眼里闪烁着渴求的目光,“小主人,咱吃糖葫芦吧!”

萧阳笑而不语,望着忆昔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却让忆昔顷刻之间明白了他家小主人的默许态度。

望着欢欢喜喜奔向糖葫芦处的忆昔,感受着手掌上尚存的余温,萧阳想不管忆昔多大,甚至到老,估计也改不了他这个下意识的习惯了。

“小主人,给你!”正神思之间,忆昔已举着糖葫芦站在了自己面前。

看着忆昔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接过那串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依稀是记忆中的味道,儿时最初的那段时光,与爹爹过的格外辛苦,那时候糖葫芦对他来说亦是一种奢饰品,真的只是偶尔尝之,后来大了也就很少吃这种东西,然那种味道却依旧让他铭记。至于忆昔自自己把他带入宫后这种东西估计也没尝过了。

看着萧阳,忆昔方才咬了一口糖葫芦进嘴,酸甜可口,完完全全勾起了他的食欲。

望着还满是孩子味吃的津津有味的忆昔,萧阳淡笑着走到卖糖葫芦那处,交谈了几句后给了老板一锭银子。

忆昔吃完一串糖葫芦意犹未尽之时,眼前出现整整一棒子糖葫芦,眼睛眨了眨,自家小主人这是全买下了。

“小主人,你真好!”捧着串串糖葫芦,忆昔一边咬着一边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满皆是笑意。

萧阳笑而不语,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宠溺的望着吃的满嘴是糖渣味的忆昔,心中感慨终归还是个孩子啊!

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而去,一路之上嘻嘻笑笑,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的,不知不觉竟错过了宿头。

“小主人,忆昔用衣裳垫了垫,您过来试一下,还可行否。”忆昔用着自己的衣裳给萧阳搭着床铺,心底是深深的自责,都是他不好,贪玩错过了宿头,害得小主人只能宿在深山老林中。

“出门之外就别那么讲究,我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之人,有棵大树靠靠就行。”萧阳一边捡起已被忆昔铺在地上的衣裳,一边继续说着:“瞧瞧,这都弄脏了。”

萧阳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奈,忆昔这孩子说他什么好呢,有着一般少年人的活泼好动,却又比一般人要来的乖巧懂事,尤其是他时时刻刻一心为着他着想的认真模样,让他欣慰暖心之余不免又有些心疼。

“可是…”忆昔心想这怎么可以,他家小主人怎么可以将就呢,然萧阳却已不给他分说的机会,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大树,顺带将忆昔也拉了下来,抱在怀里。

夜晚的天气乍寒乍凉,忆昔单薄的身子受冻方才将他抱在怀中的,萧阳的想法很单纯,可忆昔脑子里却是想入非非了。

好温暖的怀抱,再为熟悉不过的气味,让靠在萧阳怀里的忆昔双目有些迷离,有了些许回忆,真是久违了的怀抱,自他成年之后,小主人再也没有这般抱着他,也不曾与他同床共枕了,委屈过,执拗过,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自家小主人一句‘忆昔大了,再让小主人抱着睡可该给人笑话了,况且你该有自己的配资公司 了。’

可是小主人你知道么,你才是忆昔全部的配资公司 。

你大概永远不知道忆昔心中对你抱着怎样一种龌龊的思想,忆昔喜欢你,忆昔爱你。

闻着萧阳平稳的呼吸声,瞧着萧阳闭目熟睡的面容,忆昔的心有了一丝意动,苦苦压抑的情感被萧阳不经意间的一个怀抱,温暖的让他土崩瓦解,微微侧身忍不住凑近萧阳的嘴唇,忆昔想就一次,就轻轻的一下,小主人应该不会醒吧。

然现实终归与想法偏离的,两唇相贴之时,萧阳却恰好醒来。

四目相对,萧阳大睁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他原本就是浅眠,朦胧之间感觉阵阵凉意,双手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身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看一眼忆昔,可是他看到了什么,近在咫尺的脸,忆昔一脸虔诚的亲吻着他,唇瓣上那种酥酥痒痒的触觉不是虚无渺茫的幻觉,而真实的让他难以接受。

忆昔低垂着脑袋,神情局促不安,又带了点深情意味在里头,他没有想到今日的一个情不自禁,会让他深埋心底的感情大白于萧阳面前,小主人不会就此厌弃他吧!

忆昔心里惶恐不安,萧阳眼里满满的复杂神色,初初得知忆昔对他抱有别样情怀的惊讶已没了,望着忆昔低垂着脑袋害怕惶恐的模样,张了张嘴,却又觉难以启齿,在他心里忆昔就是个孩子,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情感。

“小主人,忆昔爱你!”萧阳的沉默,让忆昔感到害怕,怕他厌弃的恐惧始终徘徊在心头,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破罐破摔了,坦白一切,“小主人,从你把忆昔带回宫,你对忆昔的关怀备至,你对忆昔的疼宠有加,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忆昔感激,而日渐相处中,忆昔发现你就如罂粟一般吸引着我,让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忆昔,你不过是把亲情错当成了爱情!”忆昔的话,让萧阳再度震惊,他竟不知忆昔的这种情愫已有那么多年了,随后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忆昔于他就是弟弟一般的存在,所以他觉得忆昔对他定然也是一种亲情,只是不知何为爱的他,错把这种喜欢当成爱。

亲情么!忆昔双眸有一瞬间的迷惘,他想说不是的,可心头却也有些理不清。

寂静的夜晚,明月高挂空中,洒在两人的身上,彼此沉默无声,静思过往一幕幕,理不清的情愫在心头缠绕。

何为亲情?何为爱情?他们心里当真有数吗?

第198章:番外·小不点轮回追爱记(四)

“小主人,住店么!”忆昔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仅仅道了这么一句话便就此沉默了下来。

自那夜之后,他家小主人总会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主人的一言一行告诉他他并不厌恶他,可也容不得他这种情愫,忆昔心中苦涩,闷闷的情绪下人也变得越发沉默。

忆昔的转变,萧阳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原本十分好动活泼的忆昔一下子变的沉闷寡言了,萧阳的心不是不疼,只是他不能任由这种错误的情愫发展下去。

嗯!对于忆昔的问话,萧阳点了点头,神情之间略显冷淡,他得把这种不正确的情怀扼杀掉,他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情感,毕竟他也是看着他家爹爹和父皇过来的,只是他对忆昔是那种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自始至终他也认为忆昔对他的不是爱情,不过是过于依赖他的一种错误解析。

进了客房,两相无语,忆昔沉默着替萧阳整理床铺,完了道了一句‘小主人,好好休息!’便搭上门离开了。

萧阳张了张嘴,却是无声,看着忆昔难受,他也难受,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想忆昔这几天是怪他的吧,但总有一天忆昔会遇到一个真正所爱之人,到时他就会知道他今时今日的用心良苦。

默默的回了自己的客房,默默的上了床,忆昔闭着眼睛思索着近日的一切,露宿野外时的情不自禁、情愫暴露后的告白、意料当中的婉拒、小主人有意无意的疏离感,记忆纷至沓来,过去的美好深留脑海,近日的不快亦浮现在眼前,他不想跟小主人那么疏离。

心很难过,很难过,忆昔用手掩面泣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小主人待他一如曾经。

可是这还有可能吗?已经曝光的情愫,小主人即使不厌恶他,也不会待他如过往那般亲厚了。

不厌恶!忆昔脑海中猛然间晃过什么,他曾记得小主人对他说过他的父皇和他的爹爹的故事,历经波折,终得白首相守。这说明他的小主人真的不厌恶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情,既然如此,他就努力让他的小主人喜欢你,不能如过去那般亲厚,他能否奢求一下更近一步的亲昵。

小主人说他对他不过是一种亲情的喜欢,他是有过一瞬间的迷惘,可是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他肯定他对小主人那是爱的喜欢,绝非亲情。

所以既然不能再回归到过去,那么就让他努力爬上小主人的床,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步,忆昔咬了咬牙,闪闪发亮的眼眸满是坚定的神色,这就是他给自己未来订的最大目标。

一切想通想明白后,忆昔安然入睡,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到来,然另一头的萧阳却没有忆昔那么想的明白了,注定彻夜难眠了。

于是当第二天萧阳因睡眠不足困难的睁开双眼之时,入目的是忆昔满满笑容中带着俏皮的脸蛋。

赫!萧阳当场就有些呆愣,眨了眨眼,眼前的情景并没有消失,这让他也肯定了这并不是所谓的梦境,抿了抿嘴,有些迟疑的道:“忆昔,你… ”

然话说一半终究还是顿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主人,你醒了啊!忆昔为你更衣净面!”忆昔可不管萧阳什么反应,弯着一双眉眼,笑嘻嘻的拿着衣裳,欢欢喜喜的要为他家小主人穿上。

萧阳愣愣的由着忆昔替他套鞋穿衣,还没反应过来,湿润的毛巾已经贴合在脸颊上,赶忙阻止着忆昔的举动,扯过他手上的毛巾,随意的擦了擦。

“忆昔,你没事吧!”萧阳皱着眉头望着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忆昔,心里浮现了丝丝忧心,一种直觉告诉眼前的忆昔太不对劲了,被他冷落了之后不该是这样的状态啊,前几日那种闷闷不乐的样子才是正常的呀!

“我没事啊!”忆昔理所当然的答道,看着萧阳一副不解他怎么那么开心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透彻的眼眸更亮了,“小主人,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所以才开心的很。”

“真的想明白了?”萧阳眼眸中透着质疑,然看着忆昔毫不犹豫的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有那么一丝难过,照理说若忆昔真能想通他对他的情愫不过是依赖的亲情所造成的,他应该开心才对,可一想到从此以后忆昔会去追寻他的所爱,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没多想,仅将他归于对一手带大看着长大的忆昔不舍罢了。

忆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知道小主人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路程他会让他明白的。

再次上路,萧阳越发觉得忆昔怪异,完全不像想通的样子,甚至有越往那方面去的意思,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采取冷漠政策,然似乎完全不管用,他越冷漠,他凑的越近。

俗话说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形容的就是萧阳与忆昔的这种状态。

比如说现在忆昔就巴巴的跟在萧阳后面,他走快他就快,他慢下来他也马上慢了下来,顺带自带话痨功能,什么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东西,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下,那边风景多好,这边多有趣,但凡种种数不胜数,全然视他的冷脸不顾,自娱自乐的缠功,让萧阳不胜其烦却也莫可奈何。

没了游山玩水的心,萧阳心情烦躁之下准备回宫了。

打不得骂不得,拿忆昔丝毫没办法,且回程也并不顺趟,萧阳带着忆昔再次露宿了野外。

“小主人,吃鸡腿!”忆昔扯了一个鸡腿热乎乎的捧到萧阳面前,笑眯眯的一脸讨好样。

唉!萧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不论是好言好语还是冷漠待之,他都试过了,奈何忆昔这小脑袋就是不开窍,他真狠下心来驱逐他么,他还真舍不得,他是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小主人,看着挺好吃的啊,你尝尝么!“眼眸有些黯淡,但很快忆昔便自己给自己打着劲,来日方长,烈女还怕缠郎呢,终有一天,他会让他家小主人接受他的。

萧阳不声不响,但最后还是默默的接了过去,其实他潜意识里还是不忍忆昔伤心失落。

不过仅仅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忆昔开心的尾巴都翘了起来,心里直呼有进步,最近几日小主人对他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萧阳不冷不淡,忆昔眉飞色舞,殊不知危险逐渐降临。

嗷嗷嗷!阵阵狼啸声响起,忆昔望着面前虎视眈眈的饿狼,惊恐的一把将萧阳扯至身后。

听闻狼怕火,忆昔便一手紧攥着萧阳的手,一手挥舞着火把驱赶着狼。

眼见着那只狼逐渐远去,忆昔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总是横生的,猛的一阵风,吹灭了火把,紧接着野狼扑了上来。

一把推开萧阳,忆昔双拳与野狼搏斗,大腿、手臂、胸口甚至脸上都多了道道抓痕。

“快走!”被野狼压在地上的那刻,忆昔心凉了半截,只来得及对萧阳道了两字,便什么都不知了。

汪汪汪!小小狗儿趴在小男孩怀里不住的叫唤,尾巴一摇一晃的昭示着狗儿的开心。

汪!虚弱的呜咽声响起,小小狗儿无力的趴在浑身是青紫的小男孩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小主人!”忆昔满头大汗的坐起身,泪流满面。

“忆昔,怎么了?做噩梦了么!”趴在床头的萧阳被忆昔的一声呼喊惊醒,心头一阵紧张,忙不迭的替他抹去那串串泪珠。

“小主人!”忆昔一把抱住萧阳,泪水滑落脸颊,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情,他的小主人,两辈子都是他的小主人。

静静的任忆昔拥着,萧阳无声的拍了拍忆昔的背,他不知道忆昔刚梦到了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忆昔心中的害怕恐惧。

“小主人,忆昔真的是喜欢你,你别不要忆昔好不好?”忆昔带着哭腔含着深情低低的道,不论是前世的小不点,还是今生的忆昔,他都只想陪伴他的小主人一生一世。

“忆昔,我怎么会舍得不要忆昔呢,若没有了忆昔这条小尾巴在我身后晃荡,我可是不习惯的。”脑海中晃过前不久那惊险的一幕,那一刻他深切的感受到了忆昔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那种失去忆昔的恐惧感直到现在仍留存在心头,萧阳突然觉得他所谓对忆昔的亲情或许早已不知不觉转化为爱意。

可是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他不会再抗拒了,他只要他的忆昔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第二天,萧阳带着忆昔踏上归程,手牵着手,彼此凝望,相视而笑,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心连着心的。

若在这世上有一个无怨无悔死心塌地跟在你后头的小尾巴,那么无论如何请你珍惜他!

第199章:番外·路子瑶的幸福之路

“听说皇上今儿个又带忆昔公子出宫了!”

“是啊!你说咱皇上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啊!”

“我看也是,或许皇上是遗传了先帝,听说先帝在位的时候,与当时的萧大将军也是不清不楚的。

“是吗?忆昔公子命真好,想出宫就出宫,哪像咱们,别说出宫了,连见个亲人也难。”

“你啊,别想了,像咱们这种小宫女,能一年出一次宫就不错了。”

路子瑶站在廊下,静静的听着那些宫女们的议论声。

“娘娘,这些个奴婢不知道好好伺候主子,整些就知道八卦些有的没的事,现在还敢非议起皇上的事,真是岂有此理,娘娘,莫要生气,奴婢这就去好好训诫她们一番。”话落,愤愤不已的宫女琴儿便要过去斥责她们。

“琴儿,回来!”路子瑶叫住琴儿,淡淡的道:“不过是些没凭没据的一些话,又何必与那些小宫女去计较呢!”

“可是…”琴儿还待要说,却被路子瑶挥了挥手制止了,“哀家有些累了,回去吧!”

漫步而回,想起刚刚宫女的那些话,对宫外的那种向往,路子瑶神情一阵恍惚。

出宫,这是一个多么虚无缥缈的代名词,自她十四岁入宫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一趟宫。

人人都羡慕她深得圣宠,位及皇后,而今更是贵为太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谁又懂得她内心的孤苦。

深宫大院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囚牢,囚禁了她的身躯,熬尽了她最为美好的青春岁月。

帝王不爱,给予她的只有相敬如宾的尊重;幼子早逝,留给她的只有永恒的伤痛。

阵阵桂花飘香,扑鼻而来,路子瑶使劲的嗅了嗅,初初入宫的那一年也是九月桂花飘香时,太过久远的事已经记不得了,唯一留存在记忆中的便是这浓郁的香味一路伴随着她,自此,外面的世界与她再无相干。

一墙之隔,外是蓝天白云,任尔自由飞翔,内是层层枷锁,步步皆是束缚。

目光不由的挪向墙那边,别说是那些小小的宫女,就连她这个天下至贵之人也向往外边的世界,也羡慕天空中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

一阵风吹来,路子瑶不禁瑟缩了一下,敛了敛眉目,心中感慨这却为一个感伤的季节啊!

大概或许真的是秋寒吧,路子瑶回去后便病倒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塌上,过去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不经意间都流了出来,十四岁的少女懵懵懂懂的入宫,从初次落红到贵为嫔妃再到贵为皇后最后荣登为太后。

“瑶姨!”萧阳轻声呼唤着,一双眼睛担忧的望着路子瑶。

他一回宫便听侍卫禀告太后病了,急匆匆而来,入目的便是路子瑶这副烧的昏昏沉沉的模样,一双眉头拧紧着,见路子瑶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萧阳不禁弯腰侧耳想要听的更清楚些。

许久,萧阳方才听明白路子瑶低低的呢喃声中是反反复复的出宫两字,眉头不由的拧的更紧,一双眸子闪现些复杂的神色。

“瑶姨,朕会实现你的愿望的。”萧阳的低喃声中带了些惋惜与同情,随后对着琴儿道:“好好照顾太后。”

话落,萧阳转身离去,因为他要去达成路子瑶的心愿,这么多年,瑶姨其实过的并不开心吧!

人人都说瑶姨淡漠温柔,然自古后宫多是非,瑶姨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熬成风韵犹存的妇人,其中的辛酸苦楚恐无人能体会,况且父皇的爱全给了爹爹,幼子又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斗争中牺牲了,瑶姨的命其实很苦,她把她前半生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葬送给了帝王之家,他又如何忍心让她后半生依旧孤苦无依,在这深宫大院之中慢慢老去。

路子瑶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的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斯美好,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走完了她的一生。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佛家讲究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而她的命运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就不由己了,心中所思所念大都是枉然,人生七苦于她来说最最痛苦竟是求而不得。

大概这人一生病,脆弱的神经就会抑制不住的想些杂七杂八的事,也越发渴望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

胡思乱想之间,路子瑶眼睛半睁半闭,累及而再度睡了过去。

深夜之中,一辆马车从深宫之中驶出,宫门之口却无一人阻拦检查。

昏昏沉沉之间,感觉着身子摇晃不止,路子瑶再度睁开眼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瑶姨,你醒了?感觉可好些了?”见路子瑶醒来,萧阳关切的询问。

“皇上,哀家这是在哪?”扶着微疼的额头起身,路子瑶方惊觉自己这竟是在马车之中,难怪颠簸的很。

“瑶姨,安心躺着,一会就到了。”萧阳淡笑着,轻声细语中带着一股安抚劲。

路子瑶眼眸中露出淡淡的疑惑,却也不再多问,而今的萧阳,越发出色,她相信无论做什么他都有他的道理,而她完全不用为他担任何心。

天边渐渐的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的光芒隐约可见。

“瑶姨,我们到了!”撩起车帘,萧阳一边扶着路子瑶下马车,一边温声道。

路子瑶下了马车,用着疑惑的眼神望向萧阳,看着他牵着马过来,将马绳放在了她的手心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嘴唇微启,带了几分回味的意味道:“瑶姨,初初入宫,您用您的善心救了萧阳,而后您用您的耐心包容着萧阳,不计后果多次帮助萧阳与爹爹,与您萧阳感激不尽,父皇他担误了您的一生,如今萧阳替父皇还你自由,自此海空天空任你翱翔。”

路子瑶双目大睁,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狠狠的回抱了萧阳一下,千言万语只化为二字‘谢谢’。

骑上马,慢腾腾的行进着,望着这大千世界,路子瑶眼眶湿润,本以为孤老后宫,却不曾想还有再见宫外风云的那一刻,暮然回首间,瞥见不远处一男子挑着担子悠哉悠哉的迈着步,彼此凝望而淡笑,温暖的阳光洒下,暖了她的身,亦暖了她的心,幸福有时候就是来的那么突然。

第200章:番外·茜茜闯江湖记(一)

“慕容,茜茜留下一封信出走了!”萧如风匆匆进房,咬牙切齿道:“这丫头太不令人省心了。

接过萧如风手上的信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挥舞着四字‘江湖再见’,慕容君笙不禁失笑,望着萧如风咬牙切齿中带着丝丝担忧,拍了拍萧如风肩膀,安抚着道:“如风,咱茜茜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哪个有本事欺负到她身上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江湖险恶,茜茜还是个小丫头,我怕…”萧如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君笙阻止了,“嘘,这丫头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让她在江湖历练历练,于她也是好的。”

萧如风还待要说,却被慕容君笙一把搂上了床,暧昧的贴着萧如风的耳边,色眯眯的道:“与其操心那丫头,还不如咱补个回笼觉。”

官道之上一匹马飞快的奔驰 ,马上之人身着红衣,一头披散的秀发下是一张带着几许俏皮的可爱脸蛋,在微风吹拂之下竟颇有些飘逸的感觉。

及至中午时分,马匹停在了一处酒楼处,红裳少女跨下马走进酒楼,她就是留书出走的茜茜,彼时她年仅十六岁,立志要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否则绝不归家。

“好酒好菜统统都给本小姐端上来。”茜茜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手中红色长鞭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与之俏皮的脸蛋相不符的是其嗓音中的豪爽之气。

“好的,小姐稍等。”酒楼老板及伙计皆是一愣,但见茜茜年纪虽小,但隐隐约约一股贵气逼人,似富贵人家的小姐却有着江湖儿女的风范,但不管如何此女皆不是他等惹得起的,回神之后,伙计立马上前招呼。

“饿死本小姐了!”茜茜翘首以待酒菜上桌,左手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皮,瘪瘪嘴嘀咕了一声,可爱的小脸蛋竟透了些许委屈。

及至酒菜上了桌,茜茜立即眉开眼笑,鼻子使劲的嗅了嗅,飘香四溢,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左手立马扯了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咀嚼着,右手拿过小酒壶,洒进嘴里。

真香啊,酒香菜也好吃!茜茜一边手不停嘴不断,一边无限感慨没人管的感觉真好,平日里爹爹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碰,更说什么酒是爷们才喝的玩意,像她这种姑娘家是不碰酒这种东西的,如今她可自由了,想喝酒就喝酒。

唔!这酒滋味还真不错!茜茜咂巴了一下,今日一定要喝个够本才行。

茜茜一手扯着肉往嘴里塞,一手提着酒壶往嘴里灌,吃的那叫一个欢快,然在座的那些吃客看的是瞠目结舌,惊叹有之,赞其豪气干云;鄙夷有之,贬其粗鄙不堪。

嘤嘤嘤!忽闻一阵娇女哭泣声,茜茜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随声望去,什么人竟敢扰她食欲。

不远处,一白衣少女手抱琵琶被一公子逼至墙角,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爱。

好一出恶少调戏少女!茜茜一双眼睛直冒火,她生平最恨那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哥欺辱良家妇女,当下拾起桌上红鞭,在恶少即将碰上白衣少女的脸颊时,啪的一声甩在恶少手背之上,随即再一甩,卷起恶少,猛的将他摔在地上。

对于这种无良之人,茜茜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就这点上估计也是随了慕容君笙。

“哪个混账东西敢摔本少爷!”少年被狠摔在地,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疼了,更兼之一道长长的鞭痕横贯在手背之上,叫嚣着疼痛。

满是怒意的出口,却在见到站立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之时,双眸顿时闪闪发亮,周身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浑身的伤痛似乎也不疼了,恶少嘴角一勾,不自觉地朝着茜茜傻傻笑笑。

“本小姐摔得,你待如何?”迈步在恶少面前,细细的打量着被他摔在地上的恶少,眉清目秀,五官俊朗,不似说书人口中那般肥头大耳的恶少,倒像是个读书人,茜茜瘪瘪嘴,看样子也不是所有调戏少女的恶少都是丑的没脸看的那种。

还有这人朝着他一个劲的傻笑干嘛,那双眼珠子竟然还色眯眯的盯着她看,真是找死,茜茜一个不满,抬起脚便狠狠的踩上恶少那只被她打了一鞭的手背。

啊!杀猪一般的声音在酒楼之中响起,恶少满脸痛色,低低哀求:“姑娘,松手!”

娇俏的少女瞬间转变为恶罗刹,挨揍的还是此间首富的公子哥,众人呆愣当场,就连原本哭泣的白衣少女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然茜茜可不管他人怎么看待她,她不爽了惹她不爽的那人也别想好过,依旧死死的踩着那人手背,厉声怒言道:“还敢不敢调戏姑娘家?还敢不敢色眯眯的看着本小姐?”

“女侠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我不敢了,不敢了!”沙哑着嗓音求饶声夹杂着痛呼声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种境况下,恶少哪能不低头服软。

哼!茜茜冷哼一声,料那恶少也不敢在她面前猖狂了,看他长得还算英俊的份上,那就饶了他吧!

不得不说茜茜有时候还真是一个看外貌的小姑娘,要是今日这恶少长得人神共愤,她绝对揍的他连亲爹亲妈都不认识。

“姑娘,你没事吧!那恶少已经被我打趴下了,不会伤害你了。”松了踩在恶少手背上的脚,茜茜微抬脚步至有些吓傻住的少女处,善意的关怀了一下。

然茜茜的善意终究是不被人理解的,白衣少女恶狠狠的瞪了茜茜一眼,满是愤怒的道:“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话落,白衣少女转身走人,只留下茜茜盯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脑袋,看她消失,眼里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她帮了她,她不感谢她也就算了,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忿她。

“小姑娘,你外来人吧,也难怪你不知了,刚被你揍的是此间首富家的公子,长得又俊,多少少女趋之若鹜的想要嫁入他家,刚那女子不过是一个卖艺女,别看她哭的凄惨,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心里其实巴不得勾搭上这般少年郎呢!”茜茜神情的迷惘,旁边一大叔看的清楚,忍不住提点道。

“这么说我还成了搞破坏的了!”茜茜眉头紧蹙,不开心的撇撇嘴,真不明白那些小姑娘,好手好脚的,做哪行都行,干嘛非要嫁入豪门,任人糟蹋。

不开心之余,茜茜回到座位上,化悲愤为食欲,享受她未吃完的午餐。

不过茜茜的这餐午饭注定吃的不太安稳,吃了没一会,居然有人在她眼前晃然晃去。

猛的抬头瞪眼,茜茜愣了,巧了,这不是那恶少么!

“怎么,想找本小姐报仇啊!”茜茜弯了眉眼,眼眸中带了些狡黠的色泽,心情不好,若是有个人给她出出气也是好的。

“不敢不敢,小生是来向小姐道歉,刚是小生无礼,还望小姐见谅。”恶少带着满面笑容,微微弯腰,“小生莫云这厢有礼了。”

“莫云?”茜茜眉头微蹙,刚还带着丝丝狡黠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不解,刚刚还是恶少一名,此刻倒是彬彬有礼起来了,还一口一个小生,莫非还真是书生不可。

“正是,小生父亲一直盼着小生金榜题名,奈何小生资质愚笨,仅仅考了一个秀才,便止步不前了,惭愧惭愧!”原是茜茜一不留神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于是莫云麻利的回答,随即又道:“相逢即是有缘,能否让小生坐下,与小姐交谈一番。”

调戏少女的恶少摇身一变成了文绉绉的秀才,茜茜摸了摸脑袋,不甚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况且她可是狠教训了他一顿,如今他这般示好算什么,饶是聪明如茜茜,大脑也有些蒙圈。

然伸手不打笑脸,茜茜又属别人恶她比别人更恶,别人善她比别人更善的那种人,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以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瞧着他红肿的手掌,道:“莫云是吧,刚是我出手重了,也别搞清楚状况,不知那姑娘对你也有那意思,误了你俩的事。”

不过即使心中有了些许愧意,茜茜言语之中也很是硬气。

“不误不误!”莫云坐下,连连摆手,刚才那故作姿态的女子哪里有眼前娇俏可爱真性情的少女来的吸引他。

他莫云家财万贯,父亲整日期盼他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可他却对那些没甚兴趣,寥寥的考了个秀才应付他那位望子成龙的父亲,整日游手好闲,唯一的小爱好就是瞧瞧美女,过过嘴瘾。

其实刚他也不过是看那女子有几分姿色,挑逗挑逗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岂料半路杀出位女侠,而这位女孩端的娇俏可爱,那是一种玲珑美,他的眼球瞬间被吸引住了,心里有了一瞬间的萌动,那是在其她美女身上没有出现过的,瞧着她不雅的吃香,发泄似的姿态,他不仅不觉粗鄙反觉可爱,一种冲劲让他鼓足了勇气站在了她的面前,这朵娇丽的小辣椒,他想采摘。

又是那股色眯眯的目光,看着令人讨厌,茜茜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刚还觉得他彬彬有礼呢,其实还是色狼一枚,一抹嘴巴,茜茜准备走人,懒得搭理这种人。

茜茜一走,莫云立马跟上,那种喜欢的目光时时追随着茜茜,而此刻他却不知这种吸引让他真正的追随了一辈子。

而在前头走着的茜茜,此刻亦不知,后头那紧随的色狼,会与她交缠一生。

第201章:番外·茜茜闯江湖记(二)

大街上,一娇俏的小姑娘在前头牵着马走着,一俊朗的公子哥在后头跟着,形成一幅颇为奇特的画面,不过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后头之人还是他们一向所知喜爱美色的莫大公子,路人对于此也就见惯不惯了。

“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茜茜一扭头狠狠的瞪了莫云一眼,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情绪。

“小生…”茜茜猛的止步差点让莫云一头撞上去,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又听的茜茜的质问之语,一时哑然,许久后方才红着脸憋出四字,“护送姑娘!”

哈哈哈!茜茜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莫云这话编的也太假了,她需要他护送,就他一副柔弱样,别被她三腿两脚给断了骨头就不错了。

不过调戏少女的恶少居然也会脸红?这真的是史上第一大笑话吧!

“姑娘,小生真的想护送你!”茜茜这一狂笑,让莫云的脸越发绯红,在这么一个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小姑娘别有深意的打量下,莫云直觉他平日里用来挑弄小姑娘的那股子无赖厚脸劲全没了,剩下的只是心砰砰砰跳动的羞涩脸薄感,倒像是成了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莫云是吧!第一本小姐不需要人护送,第二本小姐讨厌身后有条尾巴,所以你请回吧!”茜茜笑够了,方才一改笑脸,一本正色的道,其语气中甚带了丝丝威胁意味。

话落,茜茜便走人,她可没闲功夫跟这么一个品行不端本质不坏的富家书生公子哥瞎闲扯,耽误她的功夫,她可还要尽快赶赴苏州,听闻段叔有意让贤了,她倒是对武林盟主没什么兴趣,但是她想试试自身的武功,与那些高手较量一番。

茜茜这话已表现的很明了了,奈何莫云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愣是没理茜茜这话,茜茜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跟了上来。

“人话听不懂吗?”茜茜转身再次恼怒的瞪着莫云,一张脸频现怒火,任是谁也是不喜欢时时被人跟的。

“姑娘,小生不过是在走路。”莫云挠挠头,视而不见茜茜的怒火,傻傻笑笑,似乎不解其意。

得,这就是在装傻了。茜茜瘪瘪嘴随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他既然要跟那么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冷冷撇了莫云一眼,茜茜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当然这脚上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出了门瞬间跨上马,一勒马绳,一丝烟尘起,迅速的奔腾开了。

莫云在后头跟的气喘吁吁,眼见着茜茜就要失去踪影了,那怎么可以,心里一急,顾不上自己已然虚耗过度的身子,撒腿就奔跑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前方若有若现的马屁股,生怕它会消失。

马儿时快时慢,似乎是在故意吊着莫云,茜茜嘴角遗留的那抹戏弄的笑更深了,她就像是猎者,不喜瞬间掐死猎物的乏味,喜享受缓慢折腾猎物过程的快感。

只不过,渐渐的茜茜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她没有想到那个看似羸弱的公子哥竟可以坚持那么久,她更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傻傻的跟着她忽快忽慢,明明每次她都觉得他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每每她快跑起来那人似又爆出了无穷的力量,死命的追在她后头。

茜茜心头莫名的有些感触,马儿顺着她突变的心情慢慢的停了下来。

“姑娘,小生…这是…喜欢与马…赛跑,真不是…追你!”莫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腰,满头的大汗直往下滴,浸透了衣裳,嘴巴大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

茜茜坐于马上,微微低头,睥睨而望,听了莫云这话,嘴角抽搐,这藉口真烂。

“莫云,你想追本姑娘?”茜茜跨下马,细细的打量着摊成一团的莫云,一语道出了莫云的心声。

茜茜何等聪慧,莫云的所行所为,她稍稍思索一下,便心中有了数,只不过这也真是够傻缺够不自量力的,就算没有先前不好的一幕印象,她也不会喜欢这种手不提肩不能挑的富家公子,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书生公子。

但是…望着一脸期盼样,周身还散发着可怜兮兮样的莫云,茜茜瘪瘪嘴,这一路若是有个人够她消遣一下,或许不会那么无聊。

如此想着,茜茜边打量着边道:“本小姐叫茜茜,不需要也不会接受你的爱慕之情,但是现在缺一个小弟,你若愿意做这个小弟,那么便跟着我走,还是本小姐不喜欢书生,以后少在我面前书生书生的。”

“茜茜姑娘,你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让我时刻在你身边,怎么样都行。”莫云忙不迭的点头,顺便麻利的改了自称,其实他也不喜欢,只不过想在茜茜面前露个好印象,不过貌似弄巧成拙了。

“会骑马么?”茜茜挑了挑眉,望了一眼马匹,转头询问莫云,眼见着莫云摇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伸手便将莫云扛在了马背上,随即一翻身上马。

“别动!”茜茜左手按着莫云的背,制止着他的乱摇乱动,口中嘀咕一句,“真是麻烦!”右手一拉马绳,马儿飞快的向前窜去。

啊啊啊!莫云惊恐不已,两手死死的抱着马肚,脸色惨白惨白。

于是乎,官道之上有了这么一副奇特的画面:一匹飞驰的马儿身上,娇俏的少女前面坐着死抱着马肚的少年,似被少女挟持着,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惊叫。

苏州闹市中,一娇俏女子在前头走着,后面跟着一位面如死灰、有力无力的男子。

“茜茜姑娘,能慢点走么!”嘴唇泛白,有气无力的开口,莫云两脚就跟有着千斤重一般,走一步都是艰难。

“真是没用!”茜茜瘪瘪嘴,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虚,不就是在马背上颠簸了几天,至于你这样又吐又拉,搞得跟死了一遭似的。还有说了叫我老大,别姑娘姑娘的!”

“老大…”莫云语塞,心里带了些委屈,他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真没骑过马,更没被这样的快马驼过,水土不服不也正常嚒!

“行了行了,赶紧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反正也已经到了苏州了,还有看你虚弱的,这包袱就勉为其难我来拿吧!”茜茜神情略带了些不耐烦,可这心里面还有有些担心的,偷偷瞧了一眼莫云那惨白的脸蛋,眉头微皱,这小弟怎么这么弱!

“莫小弟,先喝药,然后吃饭!”客栈之中,茜茜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摆在莫云面前,药碗的旁边还有几样精美小菜。

“谢谢老大!”莫云心口一暖,这么多天他也知道茜茜就是那种冷口心热之人,对着他讽言讽语,指使他干这干那,但是她心中还是极关心他这个名义上的小弟的,虽然他不只是想做她小弟,对于这个称呼也甚是委屈,明明他比她大么!

“莫小弟,待会你在客栈好好睡一觉,把身子调养调养好。”见莫云乖乖的喝完了药,茜茜满意的点点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关心,这么多天知冷知热的下来,说实话他能将她所有的捉弄刁难统统接下来甚至毫无怨言更兼乐在其中也是蛮不容易的,佩服之余倒也不忍过多为难了,日渐相处中自然也带出了几分感情。

“那老大呢?”莫云露出几分疑惑,又似有些了然的道:“老大可是要去武林大会?”

“想什么呢!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茜茜敲了敲莫云的脑袋,朝上翻了翻白眼,用着万般无奈的口吻道,“我就出去走走,你放一万个心不会把你扔下的啦!”

“唔,老大,小弟还是跟着你吧!”眼见着茜茜皱眉,莫云立马道:“喝了药之后,我已经好多了,保证绝不给老大拖后腿。”

“那你先把饭吃了!”看着莫云一副可怜兮兮的狗腿样,茜茜心里万般无语,她似乎无意之中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果然不是一般的繁华热闹。

“莫……”茜茜边走边打量着,想对身后的人说些什么,然转身之间却不见了莫云,皱了皱眉,目光溜溜的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里溜了一圈,直至停留在了莫云的身影上。

“你…”茜茜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莫云停在发簪摊干啥,莫不是想买发簪送于心上人。

“老大,这个好看吗?”余光瞥见茜茜步过来,莫云忙献宝似的把他早已看中的发簪举到茜茜眼前。

只见那簪子通体血红,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挂着几条流苏,端的艳丽夺目。

倒是一支好簪子,茜茜心念一动,刚想说话,却见莫云凑了过来,轻轻的拨动她的发丝,将发簪戴在了她的头发。

“老大,送给你!”茜茜神色之间莫云便已看出她对这簪子的喜爱,果断的买下给她戴上,言笑之间尽是对此的满意,他就觉得这支红色发簪很配茜茜那身红裳,很适合自家老大。

莫云突然之间的举动,头上突如其来的发簪,茜茜一愣之下竟难得的有些脸红,而不经意间拉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的嗅到莫云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散发着男儿味但又很难令人生厌的淡淡气息。

双目凝视之下,不知不觉中彼此之间流转着一股难言的情愫,茜茜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却又说不出哪里有所不同。

第202章:番外·茜茜闯江湖记(三)

“我才不要呢!”茜茜抓起头上的发簪一把扔给莫云,一转身故作淡定的往前迈着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速有多么的快。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可以忍受她所有的坏习惯,对于她一切的使坏刁难全然接受,即使是爹和爹爹也没有这般放纵过她,只有莫云,无论自己怎么样对他,对他耍脾气,把他当作下人一样支使,他都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当他刚给她戴上发簪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受到瞬间的心动。可是,这怎么可能,她绝对不会喜欢上莫云这样的软柿子的,绝对不可能。茜茜的呼吸有些紊乱,更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莫云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簪子,眼眸不自觉的低下,心难免有些失落,原本的吸引慢慢的转变成了爱恋,他真的是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

走出拥挤的人流中,茜茜深呼吸了一口气,两手拍了拍发烫的脸蛋,神情略带了些懊恼,口中喃喃自语,“茜茜啊,茜茜啊,你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不就是一个男人送了你一个簪子,你至于这么没见识么,脸红个什么劲,心跳个毛,你未来可是要找个武林高手,就算不成再不济也得找个比你厉害的,对着个弱书生,心动个毛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是不可能的啦!茜茜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准备回客栈了,然抬脚之间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经意间回头,瞬间拧紧了眉头,她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了,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莫云竟没有跟上来。

刚被莫云扰乱了心神,如今又见莫云没有跟上,茜茜不免有些不快,一跺脚往客栈而去,然走着走着她这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习惯了莫云无时无刻的聒噪,没有跟上来的莫云实在是太反常了。

使劲的跺了跺脚,茜茜这心七上八下的,一转身便往原先的方向去,心里的不安让她决心去将莫云找回来。

越接近刚卖簪子的小摊,人涌量越大,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夹杂着几句什么前面有人昏倒了,还是个男人,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之类的话,偶尔之间有几句入了茜茜的耳,脚步顷刻有些凌乱,心瞬间变得慌乱了许多。

“莫云!”拨开人群,茜茜一眼便望见了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口吐白沫的莫云,慌乱的心瞬间一紧,故作淡定的神色顷刻之间崩塌,快走几步,茜茜使劲的摇晃着莫云,“莫小弟,你起来,你可别吓老大!”

“小姑娘,老朽看你这位小兄弟情况不妙啊,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医馆找个大夫看看吧!”旁边有位老丈看着小姑娘神情慌乱的模样有些忍不住的提点道。

“对对对,莫小弟,你撑着点,老大带你去看大夫。”一语惊醒梦中人,老丈的话瞬间止了茜茜那颗慌乱的心,一个用力,托着莫云的身子起来,扶着他一路往医馆去。

那位提点茜茜的老丈张了张嘴,他还打算找人帮忙抬地上那人,实不曾料到那小姑娘力气那么大,单手便能托起一个成年人。

“大夫,快救他!”茜茜一进医馆,也不管大夫手头有没有别的病人,张口便扯着嗓子拉着大夫强硬要求他看病。

大夫倒也不怪茜茜的无礼行为,毕竟有些病患家属心急了些也人之常情,而且那男子瞧着情况也不太妙,对着其他病患道了一声抱歉,指了指里边,示意茜茜往里边走。

将莫云放在里边的小床上,茜茜心焦的望着大夫,心头不住嘀咕: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小姑娘,放心,他不过是过于劳累,疲倦导致的犯呕,更兼身体有些羸弱,心情不畅下处于昏迷状态,不打紧的,代老夫给他开几贴药,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就应该无甚大碍了,只不过万不可累着了。”放下诊脉的手,大夫摸了摸胡须道,甚觉虚惊一场,心中也有些纳闷,一个男人被累至成这般,这身子骨也是够虚弱的,他哪里知道这些天莫云是怎般被茜茜给折腾的。

大夫是不知道,可茜茜心里清楚啊,当下便有些后悔加愧疚,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莫云醒来的时候,恰见茜茜头枕着双手靠着床边睡的正熟,半边脸正对着他,无声的笑笑,手情不自禁的摸了上去,原来老大睡着的时候也是这般可爱的。

“莫小弟,你醒了啊!”被脸上的一阵摩挲感惊醒,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莫云那双睁大一如往常带着笑意的眼睛,茜茜瞬间有些激动的喊道,倒也忽略了刚莫云的手指触碰她脸颊的事。

茜茜睁开双眼的瞬间,莫云瞬间缩回了手,被抓了个正着,脸上带了些尴尬的红晕,眼睛不自然的漂移,就是不敢看向茜茜,听得茜茜此语,默默的点了点头。

“莫小弟,这段时间累着你了,我向你道歉,是我任性了,是我以片面的印象就下了对你的判断,其实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不适合我。后一句茜茜在心中言道而没有说出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这话,似乎内心深处有些抵触这话的。

莫云一愣,真没想到老大竟会说出这番话,嘴角缓缓勾起,露出淡淡的笑,从胸口拿出那支红簪,“老大,这个真的很适合你,我真的想送给你,你就当这个是小弟对老大的孝敬吧!”

漂亮的簪子摆在莫云的手心里,一双期待的眼睛,茜茜的心口一窒,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缺口越来越大,丝丝缕缕情愫不断涌出,她突然觉得什么武林高手、什么比她强的、什么合适与不合适,都是虚假的,没什么比眼前的现象来的更真实的。

“莫小弟,我们试试吧!”原来刚刚难以出口的话也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她对眼前的男子动了心,心中的意念让她不能果断拒绝。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想通了一切,茜茜拿过簪子,戴在了发上,心情竟畅快了许多。

莫云瞳孔猛的放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嘴巴微张,想问却又不敢问,心砰砰砰直跳,却怀疑这只是一个梦。

咚!茜茜一手握拳敲在莫云的脑袋上,当然力道还是得当的,似笑非笑又带了些微调侃的道:“傻了啊!我这么屈就你,你还敢迟疑。”

“不不不,老大,我…我喜欢你的,我真没想到你愿意给我这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只能作为小弟跟在你身后。”茜茜这么一敲,彻底把莫云从呆楞中敲醒,忙不迭的道着,苍白的脸带着鲜见的喜色。

“嗯哼,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还是你老大,你永远是莫小弟。”茜茜不由的撅撅嘴,傲娇的哼一声,心里面却升起了几分甜蜜。

月光洒下,夜正静,而他们之间的情缘也才刚刚开始。

时光匆匆,眨眼睛到了武林大会那天,茜茜起了个大早,拎着她的那条红鞭,便待赶往会场。

“老大等等我!”茜茜刚出客栈便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莫小弟,不是让你在客栈多休息吗?”茜茜一转身,对着莫云的语气中略显无奈。

“老大,我身体已经棒棒的了,我要跟你一块去。”莫云只摇头,顺带捶了捶胸膛,以示他身心健康,完全可以出门。

“好吧好吧!”瞧了瞧莫云的气色,茜茜语气越发无奈,让他再回客栈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多辛苦辛苦,看着点就是。

武林大会,人涌如潮,各门各派各色各样的江湖人士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待着段羽道完那几句官方的开场话,便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场了。

“老大,这武林盟主挺年轻的啊,为什么要退下来啊!”莫云摸了摸头,一边看着,一边问。

“你懂什么,他自然是不想干这老费心费力的活,武林盟主别听着有多威风,内里要做的事可多了。”茜茜白了莫云一眼,用着你是白痴的语气说着。

哦!莫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有疑惑在心头了,“那老大为什么要争这个武林盟主?”

“什么争,我那是以武会友,只想了解了解各家武学,对武林盟主可是一点兴趣都没?”茜茜再次白了白眼,见场中已白热化了,对着莫云道:“我马上就上场了,你在下面乖乖看着你老大怎么逞威风就好了。”

“好的,老大加油!”双手握拳,使劲晃了晃,莫云呐喊助威了一声。

茜茜场上打得火热,手中红鞭挥舞的起劲,莫云下面看的胆战心惊,生怕茜茜受伤,而坐在观战台上的段羽和顾十对视一眼,无声的说着这小妮子这么来了。

酣战逐渐接入尾声,当无人上场之时,站在场上的茜茜愣了,当裁判宣布新一届的武林盟主是这位女侠时,她傻了,随后做了一件很丢人的事,在段羽走过来之时,一个腾身溜了,当然也不忘带走场下的莫云。

“老大,慢点,我不行了!”莫云被茜茜一路扯着狂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及至茜茜停下,大吐特吐。

“莫小弟…”茜茜拍了拍莫云的背部,对于莫云的弱体质也是无语了,心里的潜台词是我真的要找这么一个弱夫吗?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跑啊!”莫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立马不解的问道。

“笨蛋,都说了我不想当武林盟主,我们不跑等着当这个武林盟主啊!”茜茜翻了翻白眼,不禁再次质疑自己的抉择真的没错么!

“可是老大这样是不对的,你赢了你就得担起这份责任,落跑是懦夫的行为,不负责任那不是君子所为。”莫云义正严辞,他觉得茜茜这行为端的不对。

胆子肥了,竟然指责起我来了!茜茜眼睛一眯,不开心了,一巴掌拍在莫云脑门上,冷哼一声,“哼,本小姐不是什么君子,只是小小女子,看不惯这种行为就走啊,没人要你死缠不放我。”

话落,茜茜傲娇的一甩脑袋,直接走人。

“老大,你等等我!”莫云忙不迭的跟上去,内心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有人说人生过百一切都不会多计较,只想安稳过日,而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打打闹闹,风云不断,这就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第203章:番外·共度佳节阖家欢乐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桂花飘香,而今日的清幽谷可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刻,平日里只萧如风与慕容君笙相伴,今日算是儿女齐归了。

于是乎,一大早萧如风就忙开了,先是去个集市买菜,归来之后将洗菜的活交给慕容君笙之后,便团起面粉,难得佳节,他想着给小辈们亲手做几个月饼。

慕容君笙一声不响的洗着菜,对于烹饪这些活一窍不通的他,也只能帮忙着洗洗菜了。

然而慕容君笙的不言不语可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他就忍不住的道:“如风,你说孩子们回来也就算了,你把子轩他们请来干嘛!”

“热闹热闹么,我请的人,你不乐意了?”萧如风白了慕容君笙一眼,瘪瘪嘴,嗔怒。

“没,怎么会不乐意,只是怕累着你!”慕容君笙忙不迭的表示没有,只是心里心疼他。

“你不给我瞎捣乱,我就不会累着!”萧如风再次白了一眼慕容君笙,语气无奈,回想多少次慕容君笙非要分担一下他的活,结果是越帮越乱,整一个厨房杀手。

“那个我还是看看他们来了没,听说茜茜这小丫头要给我们带回个女婿,我得好好考量考量才行,别让咱家茜茜一朵艳丽的花被猪给拱了。”似乎也想起了这一茬,慕容君笙面露尴尬,汗颜不已,找个机会就开溜。

萧如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着他去,而对于茜茜今天带回来的那男的也很是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男子能驾驭住茜茜,他也不是说自家女儿不好,只是茜茜的性格常人恐也是难以忍受的吧!

慕容君笙百无聊赖的坐在外边,闻着阵阵桂花香味,说是坐等着,还不如说是在抱怨,抱怨那些人打扰了他与萧如风的独处时光。

时间在萧如风忙碌中,慕容君笙闲看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日头偏西,黄昏来临,令慕容君笙讶异的是最先到的竟是段羽与顾十,这俩家伙最近在京城游玩,他家如风也就顺手将这俩请了过来。

“喝茶吧!”慕容君笙沏了两杯茶给两人。

“哟,劳皇帝陛下为小民沏茶,小民真是惶恐!”段羽嘴一勾,玩味的话就出了口。

“段庄主,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还有我已经不是皇帝了,别一口一个皇帝,要让现任的皇上听见了,那就是杀头之罪!”慕容君笙挑了挑眉,话落还用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切,前任现任都不是你家的人,要是你在任还有可能,一个不高兴就砍人,但是萧阳才没你那么残暴呢,他啊分得出好坏,不像某些人,身居高位,却不能明察秋毫。”段羽白了白眼,顺带问着一旁的顾十,“顾十,你说是吧!”

顾十淡笑不已,反正他都习惯了,每逢段羽撞上慕容君笙,总要杠上一番,也可能之前慕容君笙的太多行为令他看不习惯吧,习惯性的每逢碰面都要较量一番。

“段叔,所言甚是!”萧阳笑意晏晏的站在门口,其旁边还站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少年。

“萧阳,来这么早啊!”段羽面上带了些尴尬,万没想到这话被萧阳听了个正着,打了个招呼的同时,瞧了瞧他身旁站着的人儿,“这位是?”

“忆昔,我爱人!”萧阳亲昵的挽着忆昔的手,跨了进去,走至慕容君笙面前,“爹,这是忆昔,是与儿相伴一生之人。”

慕容君笙打量着眼前的忆昔,清秀的面色带了一分羞涩,眼里有着些许复杂的神色,他原本以为只茜茜给他带回了一个女婿,没想到阳阳还给他带了一个儿媳,这惊喜可真是够大的。

在慕容君笙的打量下,忆昔紧张的双手摩挲着裤脚,却在萧阳不动声色的安抚下定了心,嘴巴微启,措着词道:“叔叔,您好,我是忆昔! ”

青涩而有礼貌,慕容君笙不置于否,心里还算有些满意,待想问的再详细些,陆子轩和安以陌带着陆晨曦到了,紧接着嚷嚷的声音就是自家那对双胞胎儿女了。

“晨曦,等等我,你看我给你带了小礼物,一块白玉佩环,喜欢不!”夕枫、沫雪紧跑着凑到晨曦面前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小礼物,彼此冷哼一下,随即对着陆晨曦展露着大大的笑脸,各自说着各自的好,“晨曦,看我这个,我这个肯定比他(她)那个好。”

晨曦有些无措的望着面前两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随即把目光放在自家两位父亲大人身上,似乎在无声的询问我该怎么办。

慕容君笙嘴角抽搐,只想扶额大叹丢人,这俩人真是太没出息了,相似的容颜,从小喜欢的东西也一样,如今喜欢的人也一样,这就算了,关键是巴巴的争着抢着到现在还没搞定小晨曦。

“你们随意吧!”慕容君笙直接忽略那俩丢人的家伙,对着陆子轩和安以陌道了一句。

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着萧阳点了点头,虽是家宴,不讲君臣有别,但是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师傅!”忆昔对着陆子轩恭敬的喊了一声,却让慕容君笙挑了挑眉,这孩子竟是陆子轩的徒弟,心里倒是对他多了几分肯定。

“你们都来了啊,先坐一会,马上就能开席了。”这时,萧如风走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后,目光露了几分疑惑,对着慕容君笙道:“茜茜还没到吗?”

“这丫头每次都姗姗来迟,那男的也是,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也敢来的那么晚!”未见其人,慕容君笙便已对未来女婿老大不满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未进家门,欢快的声音便已传了进来。

“爹,爹爹,各位叔叔,还有哥、夕枫、沫雪、晨曦好啊!”茜茜一跨入家门,笑着挥舞着手,身旁站着一面色英俊的男儿。

莫云望着这一堆人傻掉了,不应该只有茜茜的两位父亲加兄弟姐妹么,怎么就多了那么许多人。

将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莫云拉了进来,逐一介绍,走至萧阳面前,茜茜眨了眨眼,瞧瞧他身旁不认识的少年,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哥,这不会是我嫂子吧!”

忆昔脸一红,被茜茜的一声嫂子叫的很是心动。

“去去去,你还是带着妹夫去过咱父亲大人那一关吧!”萧阳白眼,握紧了忆昔的手,很是嫌弃的赶着茜茜。

“爹,爹爹,这是茜茜看中的人。”茜茜拉着莫云的手,来到慕容君笙和萧如风面前,直截了当的道。

“两位叔叔好!”莫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曾经挑逗过无数美女的他在茜茜面前永远是个羞涩的毛头小子,在茜茜家人的打量下更是紧张的不行。

“你想娶我女儿!”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只端看这小子,慕容君笙有些不屑,斜眼道:“弱不经风的,你能保护茜茜么!”

不及莫云开口,茜茜便抢着道:“爹,不用他保护茜茜,茜茜保护他就好了。”

慕容君笙顿时有些不满,人都言看女婿是越看越顺眼,他怎么越看越不顺眼,凭什么他家聪明可爱的茜茜就得被弱的不行的猪给拱了,但是他还没发难呢就被萧如风一句‘先吃饭吧!’便止了话头,只待以后再细细算账。

十三个人满满坐了一桌,餐桌之上你来我往,言笑晏晏,爽朗之声亦不断,若真说有些拘谨放不开的也就莫云了,至于忆昔其实这些人他前世也熟识的,这也就让慕容君笙对忆昔高看了几眼而对莫云越发看不顺眼,好在有萧如风在一边调和着,大团圆的日子怎么也不能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饭后,大家围在一起对月赏析。说围在一起其实也是两两分散着的,段羽与顾十一组,陆子轩和安以陌一组,萧阳和忆昔一组,茜茜和莫云一组,夕枫和沫雪正围着晨曦起劲着,至于萧如风和慕容君笙正忙活着新鲜出炉的月饼。

“来来来,都过来吃月饼!”不过片刻,新鲜的月饼被端了上来,萧如风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大家过来。

“晨曦,这个给你吃!”夕枫、沫雪飞快的跑来了,麻利的拿了一个月饼,齐齐递到晨曦面前。

“夕枫哥哥、沫雪姐姐,晨曦自己拿好了。”陆晨曦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摆摆手,小跑过去,指着那个月牙形状的月饼道:“萧叔叔,我想要这个小月饼。”

“好,这个给你,尝尝萧叔叔的手艺。”萧如风带着淡淡的笑,将月牙形的小月饼递给陆晨曦,顺带使了个眼色给那一双双胞胎儿女。

“谢谢萧叔叔!萧叔叔做的约定好吃。”陆晨曦眉眼弯弯,接过后乖乖的挪到一旁一口一个吃的欢快,夕枫、沫雪接收到自家爹爹的眼色,立马奔了过去,使劲浑身的解数就为讨好逗笑晨曦。

“子轩,你说你家小子以后会成为我的女婿还是儿媳呢?”慕容君笙挑挑眉,望着他的一双儿女只知道整天围着晨曦转,就差黏在他身上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儿女的想法谁能猜透。”陆子轩淡笑着,他并不想做晨曦的主,他家儿子未来的路还是得靠自己走。

“就是就是,说不定你们家夕枫沫雪咱们晨曦谁也瞧不上,到时候喜欢上别人也说不准哦,爱情来了那是谁也挡不住。”安以陌立马帮衬着,顺带努努嘴,示意他们瞧那边。

段羽搂着顾十的腰,耳鬓厮磨;萧阳牵着忆昔的手,头抵着头,手指明月,低言之中满是笑意;茜茜两手抓着月饼,嘴里拨支拨支的咀嚼着,一旁莫云一脸宠溺拿着手绢温柔的替她擦拭嘴角的月饼碎末。

一幅幅温馨的影像映入萧如风的眼中,嘴角上扬,他从不曾想过段羽竟和顾十凑成了一对,萧阳竟走了他们同样的路,而一直嚷嚷着非高手不嫁的茜茜竟看上了莫云这样的文弱公子,不得不说世事之奇妙,未来之路很难说清道明,而小儿女的情感之路也只能由他们自己走。

皎洁的月光洒下,月圆人亦团圆,一对对人儿相偎依在一起,欢笑声不断,尽享阖家之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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