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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要揣包跑(包子)中——十年一瞬

第88章

望着苍白呆滞的萧如凤,慕容君笙紧握着拳头,最终的最终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萧如凤心痛,慕容君笙更为心痛。满心期待的孩子再次化为了一滩血水,难不成他这一生注定无子么!

“皇上,您会为我们的孩儿报仇吗?”萧如凤轻抚着肚皮,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儿,无冤无仇的跑来质问我,天知道他的娘亲在哪?我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又一次害你没出生就走了。”

“凤儿!”慕容君笙心一痛,紧接着对着颖儿说:“照顾好你们娘娘!”

萧如凤的话,令慕容君笙紧锁了眉头,愤怒过后心头的疑惑也可谓不轻,萧如凤胡言乱语中似乎又在向他透露着什么。

朝凤宫所有的宫女太监询问了个遍,慕容君笙得到的都是同一个股票配资 ,那就是萧如风怒气冲冲闯进朝凤宫,口口声声让萧如凤放了他母亲。

慕容君笙按了按额头的太阳穴,只觉头痛,这不符合常理啊!

他会调查清楚的!慕容君笙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他不会放过害死他孩子的人

瞧了一眼尚沉浸在悲痛中的萧如凤,慕容君笙抬步离去,他的心乱的很,根本没有想要安抚萧如凤的心,他只想查清楚为什么?萧如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情乱糟糟的慕容君笙,也就不会发现在他离去的瞬间,萧如凤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只剩下丝丝阴笑,她这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就要靠她父亲了

刑部大牢里,萧如风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按着腹部,面色苍白

下腹一阵一阵的疼痛,额头不住的冒着冷汗,萧如风不明白仅仅只是被萧如凤狠推了一把,肚子怎么会这般绞痛。

而对萧母的担忧更上了一个层次,如今他身处大牢,母亲的处境恐堪忧。

萧如风身痛心忧之下,竟生生的晕了过去。

萧母失踪了?”慕容君笙对着跪在下首禀告的侍卫喝问。

“是的。刚不久的事,萧母失踪后萧将军就立刻闯了朝阳宫。”下首跪着的侍卫规规矩矩的将查到的一切上报君主。

挥退侍卫,慕容君笙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侍卫的回禀应证了萧如凤的胡言乱语中的一些关键词及朝凤宫太监宫女的所见所闻。

萧如风害了他的孩子已经毋庸置疑,只是为什么要将他母亲的失踪归咎在萧如凤头上。

而慕容君笙心头的这个疑惑,随着萧徽的到来,一切明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萧如风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曾记得他还开玩笑的问过他他与萧如凤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没想到这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失散,照萧徽的话来说就是当年萧如风母亲耍弄心机,差点害死萧如凤,萧徽一气之下将他们赶出了丞相府。如今萧如风这是报复,觉得他们娘俩的离开是萧如凤造成的,更是偏执的以为他母亲的失踪与萧如凤有关。

想起萧如风曾经对萧如凤不加掩饰的敌意以及漠然的态度,萧徽一番声泪俱下的话,慕容君笙是信了九分,这不信的一分大概就是当年萧徽待他们母子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吧。

萧如风啊萧如风,你就算对萧家对萧如凤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该牵扯到朕的孩子,甚至害死朕的孩儿。原本消退的怒气再次涌上心头,慕容君笙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往外走。

啪!鞭子打在身上的痛觉,令萧如风瞬间清醒了些,肚子仍旧一颤一颤的痛,无力的拉拢着眼皮,触目的是一双金色皇靴,萧如风不用猜也知来人是谁。

“皇上!”萧如风低低的道着,想要起身跪拜,却是连动的力气也没了。

“醒了!”慕容君笙怒气而来,却见萧如风睡的死沉,一个不满便从狱吏那要了一条鞭子过来,一挥手便打了下去。而此刻见萧如风醒来,亦是没什么好口气。

满身怒气的慕容君笙自然也没有察觉出萧如风不对劲的状态,更不知他以为的沉睡实际是昏睡。

不及思索帝王的来意,萧如风心中念及一事,忙问道:“凤贵妃肚里的孩子没了!这下你满意了!”萧如风不提尚罢,一提慕容君笙哪里还忍得住心口的怒火,一下子打断萧如风的话,紧接着刷刷刷接连几鞭劈头盖脸的朝着萧如风甩去。

冷的掉渣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心瞬间掉到了谷底,慕容君笙的冷言冷语远比此刻砸在身上的鞭子要来的痛。

“皇上,真的不是我,我只想逼她说出我娘的下落,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求你相信我。”嘴嘶哑的声音极力解释着,萧如风手不由的攥住慕容君笙的裤脚,只期盼帝王能够聆听并相信他的解释。

若真的是因为他的疏忽造成萧如凤的摔倒,那么他认,可是他亲眼见着萧如凤自个重重的坐向地面,甚至他隐约可见她那得逞的笑,他不想让慕容君笙误解他。

然而期盼终究只是期盼,慕容君笙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萧如风的心。

“相信!”慕容君笙嗤笑,“被萧徽赶出府的儿子,你报复他们倒是报复到了朕的头上,你是拿朕的龙子当成你复仇的标本了,你母亲的失踪不过是一个导火线,你早就想毁了你的亲生妹妹吧!”

冰冷刺骨的话语,每一字每一句,都寒透着萧如风的心,儿子、妹妹这一类字眼更是对他深深的讽刺,被押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与萧家的这层关系是瞒不住了,可他也没有想到帝王是这般想他的。

“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朕爱着朕的话,可转身之间就害了朕的孩儿,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所谓的喜欢。”慕容君笙的冷言依旧在继续,可萧如风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在慕容君笙的心里,他萧如风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么!萧如风眼里流转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忧伤,他是想过要报复他们,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借伤害她腹中的胎儿来伤害她,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慕容君笙是多么的重视这个孩子。他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忍心让他绝子呢!况且最终因为种种原因,他什么也没做成

“我娘真的是被他们带走了,我真的没有摔她,更没想过要害她腹中的胎儿。”无力的申辩,明知慕容君笙什么都不会信的,可萧如风依旧一遍一遍的倔强的诉说着他的无辜。

紧了紧握着鞭柄的手,到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敢称自己无辜,事实俱在,他亲眼所见,他还敢狡辩。

想起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他的孩子就这么丧命在了这个曾口口声声爱他的男子手里,慕容君笙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怒发冲冠的对着萧如风又是踢又是打,心里痛的要死,他要让他比他更痛。

“皇上!”匆匆而来的路子轩一见这场面,慌忙的上前拦着,“皇上,您冷静点,再打如风就要被你打死了。”

惊闻宫中巨变,路子轩是紧赶慢赶的赶往皇宫,可还是迟了一步,慕容君笙去了刑部。

马不停蹄的从皇宫赶往刑部,路子轩连拉带扯着刑部尚书一起来到大牢,见到的便是这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路子轩一拦之下,慕容君笙倒是冷静了些许,低头一望,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脚下的人儿哪里还看得出本来面目。衣衫尽碎,背上道道鞭痕层层覆盖,甚至大腿内侧也有着血色污痕,杂乱的头发很好的遮盖住了脸颊,让人看不清他极端痛苦的神情。

血肉模糊的人儿似乎在喃喃说着些什么,慕容君笙听不清,也不愿听清楚,隐下突兀疼痛的心,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这是杀你孩子的凶手,不能心软,不能有不忍之心,这是他该得的。

“刑部尚书,按谋害皇嗣定罪!”心疼的厉害,慕容君笙到底还是待不下去了,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离去。

是!被强拉着过来的刑部尚书讷讷应是,这萧大将军突然被下了大狱,他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路子轩路大统领给拉到了这里,见了这么一幕惨状,他这心吓得是一颤一颤的,如今帝王临走前还告知了他这么个罪名,让他定罪,谋害皇嗣,罪当死,这还要他怎么定罪啊。

“如风!”可不管刑部尚书被吓得够呛的心,路子轩急急的走过去,遍体鳞伤的萧如风根本让他不敢触碰。

“伤药,对,伤药!”路子轩嘀咕着嘀咕着,对着刑部尚书一吼,“愣着干嘛,快拿伤药!”

可怜这刑部尚书前脚被慕容君笙吓得一颤一颤,后脚被路子轩吼的一愣一愣。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可怜他一把年纪,还得被小辈吼,不过他也看出来路子轩是真急了才对他这么一位老人家吼的,而那位萧大将军的伤势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任命的去拿金创药顺带请了个大夫过来。

第89章

昏昏沉沉之间,似乎感觉着被谁抱在了怀里,又是谁在扒他的衣服,紧接着一阵一阵的撕痛感伴随着些许清凉清晰的传至大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萧如风还是使着劲的睁开了一条缝。

“路大哥!”看清眼前之人是路子轩后,萧如风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庆幸看到的不是冷若冰霜的慕容君笙,而失落的恰恰也是此,他连瞧他一眼都不愿了么。

哀莫过于心死,他想他确实应该死心了,过往的柔情蜜语不过是假象,彼此默契的信任终究还是抵不过有心人的精心设计,更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他绝对的信任。

“路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救救我母亲!我娘在萧如凤或者萧徽手里,求你一定要救她,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萧如风攥着路子轩的胳膊,低语声中哀哀祈求。

身陷大牢,又是这样的罪,萧如风真的不指望他能活着从大牢中走出去,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至今生死未卜的母亲。

“好好好,你别激动!”路子轩连忙安抚住萧如风,按住他因激动下动弹的身子,一个眼神示意给旁边的大夫,让其继续上药。

“路大哥,还有我家麻烦你也去一趟,告诉我夫人,是我对不起她,若将来遇到好的男人,她就嫁了吧!”忍着全身的疼痛,萧如风颇有些吃力的道:“还有我娘,望路大哥务必搭救。若有来世,萧如风定当做牛做马以报相救之恩。”

“什么今生来世的,瞎说什么啊!路大哥信你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一切都是意外,你也不是故意的,皇上也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平静下来了,等皇上气消了,咱再求求情,皇上会念在你俩的情分上,法外开恩的。至于你娘,我肯定会帮忙着打听,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萧如风低落的语气如同交代后事的话语,听的路子轩的心一颤一颤的,极其的难受,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事,只知道萧如风把凤贵妃给推流产了,起因经过如何他一概不知,但是他能确信的是萧如风肯定不是故意的,他那么隐忍温润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呵呵!”萧如风低笑了两声,“故意?路大哥,如果我说是凤贵妃自个摔下去,故意栽赃给我,你信吗?”

“我信!”嘴角满满的苦涩,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余一瞳死水,这样的萧如风,真的很难让路子轩说一个不字。况且他对这事本来就心存疑惑,好端端的萧如风没理由找萧如凤的茬,当然这时候的他也不知道萧如风与萧如凤的那层关系,不过哪怕他知道了,他也觉得这时候的萧如风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这时候的他又怎么会说谎言呢!

路子轩坚定的口吻,令萧如风的心更是痛了几分,就连路子轩都肯信他,他深深爱着的帝王就是不肯信他半分。

闭上眼,脑海中晃过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有欢乐,也有泪水,最终一切静止在刚帝王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上。

累了,累了,一切都是他单方面付出,皇上待他,就好比是待一个宠物,开心时逗逗,不开心时给点脸色看,喜欢时柔情似水,不喜欢时毫不犹豫的踢开。

死心了,死心了,他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可是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这样被对待,他的心也会痛啊!

“路大哥,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的躺会!”泪水顺着眼角流下,萧如风心如死灰,他累了,他死心了,他不想再爱了。

“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一切都会没事的。”缓缓的将萧如风平趴在地上,路子轩示意已经上好药的大夫随他一块出去。

走出大牢,艳阳的天突然阴了下来,路子轩抬头望了望,总觉得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昭阳殿里,慕容君笙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神情略显颓废。

是的,他慕容君笙居然也有颓废的时候。慕容君笙略带嘲讽的牵了牵嘴唇,发泄过后有的尽是无力感,不可否认萧如风遍体鳞伤的一幕,让他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让他心痛的感觉是什么,他已经说不出是再次失去孩子的悲痛多一点,还是对萧如风欺瞒与背叛的愤怒多一点。他只知道不能再被萧如风影响下去了,帝王最忌讳的莫过于情感被他人左右,所以就这样结束吧!杀了他,他的心大概也就不会痛了吧!慕容君笙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心中仍有些犹豫。

正当慕容君笙烦躁难决之时,侍卫来报路子轩求见。

“你如果是为了萧如风而来,那就回去吧!”在路子轩进来的时候,慕容君笙便已收起了那一身颓废,此刻斜眼望了一眼跪在地上正欲开口的路子轩,冷冷的道。

“皇上,臣不知事情真相究竟为何,但是萧如风对皇上的情可表日月,若说他为了一己私利伤害龙脉,臣不信,难道皇上仅凭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要定了一个对你如此情深之人的罪吗?”慕容君笙周身散发的冷意,让路子轩胆寒了一下,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想为萧如风尽一下他的绵薄之力。

“情深?一句情深就容得他欺上瞒下!路子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嚷嚷着替他伸冤?你觉得他冤枉?朕告诉你他一点都不冤枉,朕亲眼看着他将凤儿推倒的,不只朕看见了,朝凤宫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都看见了,他堂而皇之的闯入朝凤宫,致使凤贵妃流产,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看着路子轩略微张大的嘴巴,慕容君笙继续用着冰冷的足以刺骨的语气道:“你想说为什么么?因为嫉妒!嫉妒凤贵妃有了他的孩子,嫉妒她什么都比他好!因为仇恨!仇恨因她,他与他母亲颠沛流离,苦苦度日。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萧如风是萧徽的儿子,他的母亲曾是丞相夫人的婢女,却背着丞相夫人爬上了主子的床,后来又因为他母亲意图加害凤儿,被萧徽赶出了府,没想到她的儿子故技重施,为了报复,将魔爪再次伸向了凤儿,甚至不惜害了朕的孩儿 ”

路子轩吃惊的张大嘴,他确实不知道这其中有着那么多的曲折,他隐隐觉得不对,却又无从反驳。

“皇上,不管怎么样,看在他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法外施恩吧!”慕容君笙一番言语一时之间让路子轩哑语,可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

“情深?现在朕倒是很怀疑他对朕是否真的情深似海,或许说他接近朕只是为了报复,报复萧家,却没想到朕喜欢上了萧如凤,把她迎进了皇宫,他就不惜以身体为代价,誓要搞垮她,当日萧如凤流产的事让他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她再度有孕,他怕她母凭子贵,迫不及待的动手了,却被朕撞了个正着!”一时之间,结合萧家父女的话,慕容君笙脑补了很多情节,双手紧握,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亦或许此刻他心里就想要着这么些理由,这些足以能够让他狠得下心来除掉萧如风的理由。

“皇上,萧如风没有那么傻,他若真想对付萧如凤,怎么会堂而皇之的闯宫,弄的众人皆知,这只说明一点,他当时真的心忧母亲安危,一时心急昏了头。 ”这般失了理智的帝王,让路子轩顿觉无力,萧如风的情深,连他这个外人都看的出来那是真爱,眼里时刻流露的深情哪里是那么好假装的啊。

更何况路子轩觉得哪哪都不对啊!看似合情合理的解说,他却觉得处处都是破绽,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好比萧如风对他说的其实是凤贵妃自己摔得,他虽说他信,可没有真凭实据他也难以想像凤贵妃自己把自己弄流产,就为了除掉萧如风,若真是如此,那么这女人是有多狠啊!

所以没有人会信萧如风那番话,包括皇上在内。路子轩心头不免有些着急,他恐怕真的劝服不了慕容君笙了。

“不必再说了,朕已经决定判处他死刑了!若有人胆敢求情者,同谋论罪!”嘴角泛着丝丝冷意,这一刻慕容君笙就是认定他所思所想的都是事实,他不能再留着萧如风了。

帝王无情,这话一点都不假!这一刻,路子轩心里莫名的心寒,一股乏力袭卷着全身,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慕容君笙心里已经有了既定的答案,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多年的相处,让路子轩深知此刻帝王已经起了杀心,在他的心里认定了萧如风这个杀人凶手,其他的隐情都无关紧要了。

走出皇宫的时候,路子轩仍旧汗毛竖起,层层冷汗浸湿后背,抬头望天,阴沉的天,被层层乌云笼罩着,天边闪现阵阵闪电,雷声隆隆,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至。

第90章

提提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桶冷水从上而下的浇下,身子不自觉的痉挛了下,萧如风很不情愿的睁开双眼,随即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站立之人正是萧徽。

“我娘亲…”萧如风挣扎着想要起身,质问萧徽。

“你放心,你娘好的很,等你上路了,我就送你那贱人娘亲一并下去,让你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漠然的望着底下不断蠕动的萧如风,看着因挣扎而崩开的伤口正涓涓的往外流血的景象,萧徽淡漠中多了些嫌恶。

“萧徽!”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响彻牢房,因愤怒而用尽全力的身体微微颤抖,萧如风红着一双眼睛瞪着萧徽,痛斥的声音中却又充满了无力,“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们母子,打我杀我,你想怎么对我都没关系,我只求你放了我娘,求求你,放了她。”

为了至亲之人,倔强如萧如风终是低下了头颅,对着他最恨最怨之人声声哀求。

“你本来就不应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出身就是一个污点,至于你娘,那个贱人,看她那疾病缠身的样子,用不着几日就没了,根本就用不着我动手。 ”萧徽目光中充满了嫌恶,好似看萧如风如看一个脏东西似的,“当年我已经放过你们母子了,可是你非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非要一脚搅乱这滩池水,甚至危及到了凤儿,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自量力,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你母亲。”

话落,萧徽随手扔了一个瓶子在地上,紧接着嘲讽的话再次响起,“对了,这瓶子里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是皇上所赐的,皇上说念在你以往功劳的份上赐你全尸,看,皇上对你多好,所以你要记得感恩。”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徽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萧如风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反正也不差个一时半会,让萧如风慢慢的享受濒临死亡的那种感觉,等天明的时候他再派人来查看,若萧如风乖乖服了药也就罢了,若没有…萧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他却不知就是这么一个一时半会,让萧如风重获新生。

呵呵呵!牢房已空无一人,唯余萧如风悲伤到极致的笑声。

错了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当时他应该乖乖的听母亲的话,不该来这皇宫大内做什么侍卫,若没有一脚踏入皇宫,也就不会遇到慕容君笙,更不会就此丢了身心,落到这副下场,还连累了母亲。

皇上啊皇上,你可真狠得下心。死死的攥着药瓶,此时此刻萧如风真的后悔了,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想再与慕容君笙有任何瓜葛。

砰的一声打开瓶盖,萧如风仰头吞下之际,却被一只手猛的阻止了。

“路大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萧如风愣愣的望着路子轩。

“别喝!”路子轩一把夺过萧如风手中的鹤顶红,扶起萧如风,道:“还能走么,我带你出去。”

“不必了,萧如风心已死,更不想连累路大哥,路大哥请回吧!”萧如风淡淡的语气透着对生死毫不在意的态度。

“萧如风,你娘亲我救出来了,此刻正在城外等着你,你要想清楚,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吞药自杀,是接下来好好照顾你娘亲,还是让你娘孤零零的配资公司 在这个世上。”似乎预料到了萧如风的这番态度,路子轩不急不缓的道。

“路大哥,我娘亲真的在城外等我吗?”萧如风心口一震,眼见着路子轩点头,眼里终是露出了几分神采,“我跟你走。”

此刻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萧如风兴奋的了。

路子轩身处官场多年,人脉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他早早的想法迷倒了所有狱吏,因而一路之上无人阻拦,萧如风没想到他竟悄无声息的逃出了大牢。

“娘!”城外马车上萧母静静的躺着,枯瘦的脸庞令萧如风差点落泪。

“如风,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瞧了瞧天色,路子轩连声催促,早一分走就少一分危险。

“路大哥,谢谢,不过,你这么放了我,皇上…”对于路子轩,萧如风是感恩戴德,但是他心中仍有几分犹疑,他怕他这一走,会连累无私帮助他的路子轩。

“放心好了,这么多年的交情,皇上还不至于杀了我,最多被打骂一顿,我吃得消。你还是快走吧!”路子轩再次催促,拍着胸膛表示自己不会有事。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句谢谢,萧如风想他怕是今生也难报其大恩。

见萧如风上了马车,路子轩又叮嘱了马夫几句话,令他尽量赶快一点,天亮之前能离京城多远就多远。

马车逐渐消失在路子轩的目光中,他这才露出几分苦笑,其实做了这事之后,他的心一直都是打鼓的,回去之后面对的定会是帝王的一番疾风骤雨,那时,不知他是否会后悔这一念之下做得决定。

然令路子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帝王的雷霆之怒来的这般的快,萧徽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提早知道萧如风跑了一事。

而萧徽的提前得知来源于萧如凤的一封信,明知萧如风已必死无疑,可萧如凤还是不放心啊,连夜令人送了信给萧徽,令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萧如风服药,当时萧徽还嗤笑女儿多虑,但是还是立马再次亲往了天牢,这一去便出了问题。

狱吏尽皆晕死过去,鹤顶红洒在地面,牢房空空如也,而这时萧母被人所救之事也传入萧徽耳中。萧徽大惊之下,一边派人连夜追人,一边立马进宫禀告慕容君笙。

面对慕容君笙盛满怒火的目光,路子轩大气不敢喘一下,默默的跪着,一语不发。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干出这种劫牢的事!”一脚踹在路子轩的心窝处,慕容君笙真的是被气极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说,你把萧如风救往何处了?”

咳咳!帝王盛怒之下的一脚踹的路子轩立马倒向了一边,迅速的起身跪稳,将涌上口中的一丝血狠狠的咽了下去,“臣不知,臣将他们送出城之后,便走了。”

“路子轩啊路子轩,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慕容君笙咬牙切齿,心口怒火一阵高过一阵,这一个两个都来背叛他,萧如风也好,路子轩也罢,个个都在挑衅他的皇威。

萧如风,你真以为你逃得掉么!哪怕是天涯海角,朕也会把你逮回来。紧握的拳头咯咯直响,这一刻慕容君笙觉得他的权威被人深深的冒犯,独裁至极的帝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萧如风立刻逮回来,狠狠的蹂躏他,让他知道逃跑的代价已经不是一死可以了之了。

暴怒之下的慕容君笙自然而然也忽略了初初听到萧如风没喝下鹤顶红时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松下,当然他也没有想到他这一逮捕就是五年。

“风儿,我们这是在哪?”萧母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

“娘,你醒了!”靠坐在马车中,同样身体虚弱的萧如风闻听瞬间惊喜,猛然起身之下不由的扯动了伤口,哀嚎一声无力的再次倒了下去。

“风儿,你怎么了?”萧母完全不知萧如风的状态,闻听儿子吃痛的声音,慌忙问道。

“娘,没事,不小心头撞去了。”萧如风忍痛吃力的起身,蹲在萧母的身旁,看着萧母难以睁开却依旧努力的张着的双眼,一点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风儿,别哭!”双眼虽模糊,但脸上的湿润感不作假,萧母知道儿子哭了,更知道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风儿,娘快不行了,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娘这段日子虽糊涂,但还是知道自己被他带走了,但他毕竟是你爹,咱不认他,也别恨他。”

说到底萧母心还是善啊!不过她若是知道萧如风这几天的遭遇,是否还能说出这么一段话呢?

“公子,身后有一堆人马在追咱们!”正当萧如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夫慌慌张张的声音传进来。

萧如风心头一惊,追兵竟来的如此之快。

“麻烦小哥再快些!”萧如风连声催促,脸上带了些焦急之色。

“风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丞相派人追来了!”萧母明显感觉到了马车的颠簸度,弱弱的垂问。

“娘,没事,你安心躺着,忍一忍,咱们甩掉他们就好了!”萧如风连声安抚,却不知后头的那对人马是丞相府的人还是皇城的兵马。

马蹄声越发临近,萧如风双手不由的紧握,心头焦急面上不显,依旧声声安抚着萧母。

突然,马车剧烈的震动起来,萧如风心知不对,忙推开车帘,只见马夫横死箭下,马车上亦插着几只箭羽,好在路子轩心细的给他们准备了质量极好的木马车,否则此刻母亲身上恐以千疮百孔了,而由此萧如风也知道身后的那对人马必定是丞相府的人,若是皇城的兵马,定是想活捉他的,而不是现在就置他们于死地。

没有马夫的驾驭,马已经不受控制的乱奔了。

萧徽,萧如风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狠了狠心,将横死的马夫推下马车,自己想要控制着狂奔的马,却不料一支冷箭横飞而来,直直插在马身上,马一声悲鸣,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前方,萧如风大惊失色之下,是根本就来不及制止的动作,连人带马车一起跌落山坡。

第91章

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疼痛感,然幽幽转醒的萧如风却顾不得那么多,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母亲。

“娘!”侧翻的马车中萧母歪倒在一旁,萧如风着急的想过去,然一动,脚下一阵钻心刺骨的痛直抵心间。

马车的车轮恰恰的压住了萧如风的右腿上,萧如风费力的抬起车轮,狠狠的一使力,将右腿抽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

忍着这股痛,萧如风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娘!”但见萧母双眼紧闭,触之身躯冰冷,已是没了丝毫气息。

“娘,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风儿啊!”萧如风不断的摇晃着萧母冰冷的身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悲痛欲绝的声音不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轰隆隆!天边雷声滚滚,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

萧如风紧搂着萧母,任由着大雨冲刷,洗净身上一切污秽,泪水混着雨水,凄冷陪着孤寂,声嘶力竭的嘶喊。

伤痕累累,身痛不及心伤的万分之一。

血流了满地,心跌落至深渊,他终是失去了最亲的人,这一刻,萧如风心底的绝望无人能体会。

萧如风紧紧拥着母亲倒向地面,缓缓的闭上双眼。

大雨磅礴,寒了谁的心?

汪汪汪!犬吠声声声悲鸣,雨后天明,清新的气息唤不回心伤之人的半分知觉,一中年大叔轻轻的抱起了陷入重度昏迷中的人儿。

日转星移,光阴似箭,转眼间一月有余,狗儿焉着小脑袋,蹭蹭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时不时的呜咽一下,大叔摇头叹息,望着床上沉睡了一月有余的人儿,眼露忧愁。

汪汪汪!突然狗儿惊喜的叫声响起,大叔连忙过去,只见床上人儿眼睑微动,手指轻颤。

“娘亲!唔!”脑海中残留的印象,让刚刚醒过来的萧如风急切的想要寻找,身子略微一动,便忍不住痛呼一声。

“别乱动!”大叔忙制止住萧如风,“小伙子,还记得我么!”

“大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为眼熟的和蔼面孔,低头便见小不点摇晃着尾巴低低呜鸣。

脑子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定格在大雨磅礴中拥着母亲的画面,萧如风想他不该随着娘亲而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小东西一个月前天天在我家门口徘徊,原本我以为是流浪狗,也没咋理会,突然有一天他对着我狂叫不已,随后跑了,跑几步还往回看看,我心生好奇之下便跟了过去,没想到就这么捡回了生命垂危的你。”似乎知道萧如风心中的疑惑,大叔指着趴在床上的小不点,叹了一口气道。

“大叔,那我娘…”萧如风急急的询问,不慎再次扯动了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近一个月了,身上的伤竟还没复原。原因无他,只因萧如风身陷昏迷之中,血液不流通,再兼之他内心深处拒绝着一切外物的治疗。

“你娘,我已经安葬了,就在你们跌落的那地方,等你身体痊愈了,你可以去看她。”想起那日见着萧如风死死抱着萧母不肯撒手的情景,大叔不免又是哀叹一声。

“大叔,你不该救我的!”灰暗无光的瞳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声音彰显着萧如风的心灰意冷。

他越狱而逃只为了照顾娘亲,如今娘死了,他的家也没了,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意义也没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不知怎的,这样的萧如风让大叔莫名的起了一丝愤怒,“你我也算是有缘,曾经借了一件衣裳给你,如今更是救了你的命,我跟你说,我救你不是让你想不开,你如果再这个样子下去,不仅对不起你在天之灵的母亲,也对不起这个日日趴在你床边为你忧心盼你醒来的狗儿,更对不起你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

说真的,那日伤痕累累的萧如风让他心惊,毫无求生意志的萧如风让他心忧,因下身连绵不绝的血而无意间探查到的一丝喜脉,让他至今震惊不已。

男人怀孕,闻所未闻,可是他却知道甚至多年前亲眼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到来。

他知道萧如风的身上定然发生了一些悲痛甚至是惨绝人寰的事,但是他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他绝不允许他有轻生的念头。

“大叔,你说什么?”萧如风心头一震,再是无波澜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讶异。

“你不知道你有孕了?”这次轮到大叔露出一丝讶异,没好气的道:“加上你昏迷的一个月,你已经有了差不多3个月的身孕了。一个月前你差点流产,好在你腹中的小生命很顽强,没有被这么不爱惜身子的爹爹搞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萧如风失了魂的喃喃自语,“他不该来的,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

三个月的身孕?那只可能是他大婚时候在昭阳殿极为疯狂的那一夜,萧如风如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曾经是很渴望有那么的一个小生命,他偷偷的煎药改变着体质,他曾经想着若真有了,哪怕帝王不喜,他也会偷偷的将他生下来,给予他最大的父爱,然而宝宝却在最不被期待的时候悄然而至。

“什么该来不该来的,来了就要好好待他。”萧如风神经恍惚似要放弃这个孩子的模样,令大叔皱紧了眉头。

是啊!孩子无辜!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曾经万分期待过的,纵然情不再心已死,他也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他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萧如风微微低头,手不自觉的抚着小腹,轻轻拍打着,宝宝你这么坚强,爹爹也不会弃你不顾的,恍如一潭死水的眼里终是多了一抹温柔。

“这就对了么!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看着萧如风身上终是多了一丝人气,大叔眼里多了些欣慰,不由感慨多亏了他腹中的孩子成功激起了他的求生欲。

“嗯!谢谢大叔!”萧如风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淡,却多了一丝感激。

“小不点,也谢谢你!”摸了摸依旧呜咽着的小不点,萧如风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汪汪汪!小不点一下子跃进萧如风怀里,开心的不行,它家主人终于理它了。

嘶!小不点莽撞的一跃,身体一痛,脑袋一晕,萧如风差点又晕了过去。

“没轻没重的!”大叔一下子拎起小不点,轻斥了一声,换来小不点一声委屈的呜咽。

“你好好歇着,我给你煮些药,你这身子啊得好好将养着。”话落,大叔就去准备着药材熬药,当然临走前也不忘拎走小不点,免得打扰萧如风休息。

就这样萧如风在这住了下来,几日的交谈下来,萧如风得知了这位大叔姓钟,他家曾世代行医,他父亲更是医术高明,他曾亲眼目睹他父亲替男人接生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因此钟大叔对他怀孕一事虽震撼却没有惊慌更或是鄙夷,对此他是很感激钟大叔的。

而钟大叔这么高的医术为什么不行医,反而靠着一家小小的包子铺过活。萧如风不得而知,因为每每问及,钟大叔就显得很失落。

“如风,过来喝药!”钟大叔洪亮的嗓音又从外边传了进来。

“嗯,好!”萧如风应了一声,掀开床被,缓慢的下床,往外缓缓走去,双腿行走之间颇不自然,眼尖之人不难发现萧如风右腿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

心中有了意念有了牵挂,萧如风的伤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复原着,除了他的右腿,其他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至于他的右腿,马车狠压之下,伤到了小腿的经脉,又因耽搁太久,即使医术高明如钟大叔,也不敢保证让他完全复原。

“谢谢大叔!”萧如风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这几天大大小小的药喝了不少,当然喝的最多的还数安胎药,萧如风轻抚着肚子,为了宝宝,纵使再苦再难喝他也得喝。

“如风啊!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这段日子,萧如风心情开朗了不少,钟大叔心里也挺高兴的。

钟大叔随意的问话,却是问进了萧如风的心坎。

今后,他该何去何从?钟大叔家肯定不能一直待下去,要知道他的身份是一个逃犯,若是官兵找上门,岂不是连累死钟大叔。

说到这个,萧如风心底略有些奇怪,京城竟没有大肆搜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实并不是京城有多安全,只是慕容君笙按下了这事,没有摆在明面上,而是暗地搜索了,而在他昏睡的一个月之内,大批大批的人马被派往了外边,慕容君笙更是暴跳如雷了好多次。

“若没有去处的话,就留下来吧!”见着萧如风及其纠结的神色,钟大叔笑着道。

“身体再好些,我就走!”萧如风摇头,京城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认识他的人太多,待在这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

“那至少也等生下孩子吧!”钟大叔皱了皱眉,“你一人孤身在外,男子生子也耸人听闻,很多大夫都不知道怎么弄!不管怎么样,在我这,至少能保你腹中的小家伙安然落地。”

“好!”萧如风略一犹豫,应下了。不得不承认钟大叔的话相当有道理,他就赌一把,赌上天让他平安的在京城躲过这几个月。

第92章

微风轻拂,淡淡的芬香传来,窗外鸢尾开得正盛,蝴蝶翩翩起舞,萧如风倚在床头,眼中露出些向往,他何时才能再有这种自由的配资公司 。

思了一夜,恍如隔世,上天最终还是稍稍眷顾了一下他的,让他平安的产下了阳阳,此后他带着阳阳远离京城,躲在了一个偏远小镇,原以为能在那安度一生,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阳阳!一想到阳阳,萧如风便觉分外心痛,不知小小的孩子此刻在遭受着什么罪?

念及此,萧如风便觉恹恹的,对于桌上看着可口的早餐一点都没兴趣。

慕容君笙下朝回来,见到的便是萧如风这幅死死的模样,而对于桌上丝毫没有动过的早餐更是不满。

“吃!”慕容君笙端起桌上的一碗粥,伸至萧如风面前,用着命令的口吻道。

懒懒的将头歪向一边,萧如风连看都不想看慕容君笙一眼。

“你还想不想见你那孽种了!”一把捏住萧如风的下巴了,硬是把他扳向了他,慕容君笙眼中闪烁着怒意,咬牙切齿的道:“吃好早餐,朕带你去见你那心心念念的孽种。”

“他不是孽种!”慕容君笙一口一个孽种,令萧如风怒目而视,接过慕容君笙手中的粥,一声不吭的喝着。

慕容君笙一愣,随后冲天的怒意席卷着全身,好啊,五年不见,萧如风竟敢瞪着他了。

“可以带我去见阳阳了么?”还没等慕容君笙发作,萧如风平静的语气响起,仿若刚刚燃起怒意的不是他。

“你还能走么!”这样的萧如风,令慕容君笙的怒气一时之间竟发作不得,心头有着说不出的怪感觉。

“我可以的。”闻言,萧如风立刻下床,却不料与昨晚一致,再次无力的滑向了地板。

一把托住萧如风往下摔的身子,慕容君笙眉头紧蹙,随后一把抱起萧如风,便往外走。

触不及防,一下子到了慕容君笙怀里,曾经让他极度贪恋的怀抱,此刻却让萧如风避之不及。

“别动,你还想不想见你儿子了。”怀中不断挣扎的人儿,令慕容君笙眉头皱的更紧,一声怒喝。

瞬间停止挣扎的动作,不得不说慕容君笙的威胁很有效果,对于一心想要见阳阳的的萧如风来说,没有什么比这话更具威胁力。

一路被抱着上了銮驾,萧如风很是拘谨,尤其是当慕容君笙及其暧昧的搂着他腰的时候,萧如风的身子更为僵硬,很想一巴掌拍掉那只不规矩的手,但也就是想想,这时侯他必须得忍住啊,马上就要见到阳阳了,要是一个没忍住,惹怒帝王是小,见不到阳阳是大。

就在萧如风默默念道中,被抱下了车。

“臣妾参见皇上!”德妃一听慕容君笙驾临,心就是一紧,忙出去迎接,心想该不是帝王后悔了么。

“免礼!”慕容君笙淡淡的道,话语中听不出情绪好坏。

德妃起身,刚刚低头请安之时,未曾注意,此刻却见帝王怀里正抱着一人,头深深的埋进帝王胸口,看身形似乎也不像娇小的女人,德妃当场便目露疑惑,神情中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讶异,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帝王何曾这般抱过一个人。

被抱着一路进来,萧如风已经不好意思的顾不得这个令他避之不已的男人,深深的将头埋了进去,如今面对德妃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本就不自在的萧如风越发的不自在,小声的嘀咕着:“放我下来。”

“人呢!”对于萧如风的嘀咕声,慕容君笙两耳不闻,径直发问于德妃。

“皇上!”德妃心口一紧,若非真让她猜着了,帝王此来依旧是为了阳阳,正欲说什么的时候,阳阳迈着小步而来,口中还喊着:“瑶姨,瑶姨!”

“阳阳,放我下来!”萧如风心头一震,再也顾不得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大力的挣扎着,他的阳阳就在这。

萧如风不要命的挣扎,令慕容君笙险些一个没抱住,将人摔了去,紧了紧手臂,斥道:“别乱动!这就放你下来。”

到底还是虚弱啊!萧如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依靠着慕容君笙的搀扶才能在地上站稳。

“爹爹,爹爹!”原本叫着瑶姨的阳阳,眼尖的发现了萧如风,迈着小腿,挥着小胳膊,兴奋着冲向这边。

“阳阳!”萧如风一把拥住扑进他怀里的阳阳,嗓子有些发痒,嘴唇微动,儿子,幸好你没事!

“爹爹,爹爹,你去哪了,有好多坏人欺负阳阳,阳阳好怕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阳阳好怕再也见不到爹爹。

“阳阳,不哭,不哭,爹爹在!”不住的擦拭着阳阳小脸上的泪珠,看着阳阳胳膊上淡淡的青紫淤痕,心疼不已,萧如风双拳紧握,心里更是自责不已,是他的无能,造就了阳阳一切的苦难。

“爹爹,不难过,阳阳现在不怕了,瑶姨待阳阳很好,现在又见到了爹爹,爹爹不会再离开阳阳了吧!”抽搭抽搭的声音仍在,可阳阳倒底是乖巧聪明,看出了他的话让萧如风难过了,立马劝慰着。

“恩,阳阳真勇敢!”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萧如风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随即对着德妃略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萧如风不知道阳阳口中的瑶姨是谁?他没见过但料想也是后宫嫔妃吧!然后宫嫔妃之中他除了认识萧如凤,其他一概不太熟悉,但不管如何她帮了阳阳,他心存感激。

德妃被这一出弄得可谓是一愣一愣的,这位被皇帝抱进来的男子是阳阳的父亲,皇帝这是把别家的孩子绑进了宫,顺带把孩子的父亲也绑进了宫,是她想的那样么?

德妃不由的偏头去瞧慕容君笙,这一瞧之下又是后退了一步,只见慕容君笙眉头紧蹙,双眼一眯,眼神凌厉而危险,仿若一条蟒蛇阴狠的盯着你,随时有将你吞腹入内的可能,可偏偏那对抱头在一起的父子毫无知觉,依旧不停的诉说着些什么。

岂有此理!真当朕不存在了啊!慕容君笙一个不爽,手一用劲,狠狠的掐在萧如风的腰间。

唔!萧如风一阵吃痛,这才偏头去看慕容君笙,只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阳阳身上,似乎丝毫不在意帝王周身散发着的冷意。

“萧如风,差不多得了!”慕容君笙咬牙切齿,萧如风漠视的态度令他很不爽,“看也看够了,跟朕回去了。”

“爹爹,你怎么跟这个坏蛋在一起?”一见慕容君笙,阳阳吓得将头埋进萧如风怀中,极为小声的嘀咕着。

仅一句话,便让萧如风的心揪在一起,阳阳肯定是被欺负惨了,不然怎么会那么怕慕容君笙。

萧如风抿着嘴,紧紧的拥着阳阳,所有的姿态摆明了一个意思:他不想跟阳阳分开。

“萧如风,你若不走,你信不信朕立马便能让这个孽种人头落地。”目光中透着阴翳,慕容君笙偏近萧如风耳边,极轻的声音满含冰冷。

萧如风心猛地一紧,瞳孔骤缩,嘴唇比之刚才抿的更紧,他可以漠视帝王的怒气,却不能漠视帝王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哪怕五年未见,慕容君笙的性情依旧深深刻在他心中,他绝对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帝王。

“阳阳,爹爹这些天有些要紧的事办,这段日子你跟…”萧如风停顿了片刻,看了德妃一眼,方道:“这段日子你跟瑶姨住一起,好不好?”

“不要!”阳阳奶奶的声音中透着无限委屈,“爹爹,你不要我了么?”

“怎么会呢!爹爹丢谁也不会丢了阳阳,只不过爹爹真的有事,所以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好不好,爹爹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心一阵一阵的疼,萧如风也不想跟阳阳分开,可形势逼人,他不得不忍痛分离。

“恩,那说好了,爹爹要时常来看我。”阳阳伸出大拇指,小脸认真的道,“拉钩,爹爹不许骗我!”

“好,咱们拉钩。”萧如风宠溺的笑笑,随后面对德妃恢复了一贯的淡笑,“有劳娘娘了。”

“不打紧,本宫本就喜欢阳阳这孩子。”德妃心里疑惑不浅,只不过此时此刻她是半句也不会问的,想着什么时候见着她哥,打听一下什么个情况,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就在萧如风还想跟阳阳多说几句话的时候,慕容君笙一把将他抱起,走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瑶姨,我爹爹为什么跟那个坏蛋在一起啊”阳阳瘪了瘪嘴,奶奶的声音中透着不解。

“额,这个瑶姨也不知道,阳阳下次见到你爹爹,再问你爹爹好了。”面对阳阳天真的话语,德妃哑然,她能说你爹爹受制于人,不得不跟你说的那个坏蛋在一起。

“放手!”一路之上,萧如风不停的挣扎,好不容易见到阳阳,没多久就又被迫分离,此时此刻萧如风对着慕容君笙是满心怒气。

“你闹够了没有!”慕容君笙黑着一张脸,一把将萧如风摔进龙塌,想起刚才父子其乐融融的那副场面,他心头的火就止不住的冒,偏偏萧如风还敢漠视他的怒火,他会让他知道漠视的下场是什么?

“将军,五年不见,脾气见长啊!”身体前倾,双手按着萧如风的肩膀,双腿压制着萧如风的双腿,慕容君笙阴阴一笑,眼中闪烁着阵阵邪光。

第93章

随着慕容君笙逐步的靠近,那股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气息越发浓郁,萧如风心微颤,他可以漠视慕容君笙冰冷刺骨的目光,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害怕啊。

哪怕是最为浓情蜜语的时候,这般极具危险的慕容君笙,还是令他胆战心惊。

滋啦!本就单薄的衣裳顷刻之间被撕碎,袒露的是一身瘦劲的肌肤交错着道道红痕,深深浅浅,失了美感,却意外给人一种想要欺负的感觉,慕容君笙目光中含着明眼人一眼便懂的神色。

手不由自主的触摸上去,身下这身肌肤摸着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触感。慕容君笙眼眸一暗,流转着或明或暗的华光。

身子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挣扎。慕容君笙的这种露骨的目光,这种带着不明意味的抚摸,萧如风再为清楚不过,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可是,他不要,他不要再被他当成泄愤的物甚了。

“怎么,不想让朕碰,你有资格拒绝么!”慕容君笙冷哼一声,“萧如风,朕告诉你,在朕心中你连什么都不是,曾经你没有资格拒绝朕,今后你更没有资格拒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给我好好记住这句话,朕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有照做的本份!”

无声的沉默,萧如风不明白慕容君笙此话何意,他现如今整个人都掌握在他手中,生死不由自己,他拒绝有用吗?不拒绝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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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孽种!”萧如风张口就是沙哑至极的声音,慕容君笙再怎么嘲讽他都没关系,但是说他儿子就是不行。

“你真很在意那个孽种啊!”攥住萧如风发丝的手越发的用劲,慕容君笙恶狠狠的道:“当年你害死朕的孩子,如今便让你儿子一命抵一命吧!”

当年的事确实令慕容君笙心痛,然时隔五年,更令他耿耿于怀的是萧如风的叛逃,甚至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的儿子,只要一想起这个,慕容君笙就恨的牙痒痒的,他竟敢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真是该死的很。别让他知道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孩子。

慕容君笙有此一说还是因为他知道萧如风当年逃离京城时,并没有带上他的发妻,甚至为了不拖累那位他明媒正娶却从未圆过房的女人,他将她休回了家。所以这个孽种绝对是萧如风后来找的女子生的。

做了那样的事还敢逃,还一逃就是五年,甚至小日子还过的挺滋润,女人抱抱、孩子逗逗,不亦乐乎啊!

他生平最恨背叛,而萧如风身心皆背叛了他,他不会再像五年前一样想要杀了他了事,死太便宜他,他会慢慢的折磨他,以偿还他这五年来的痛苦。

痛苦!是的,慕容君笙这五年来心里并不是不痛苦,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抓住他,不想着狠狠的折磨他,让他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不…”发丝被扯的生痛,萧如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皇上,我知道你恨我,要杀要剐,你都冲着我来,稚子无辜,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哼!”双手猛的用力,慕容君笙冷哼一声,“稚子无辜,你也知道啊!当年你是怎么做的,现在倒是想为你那个孽种来求情了。”

“求你!”面色苍白,冷汗顺着脸颊而下,萧如风痛苦的神色之中哀求之味甚浓,哪怕他知道慕容君笙的冷血无情,可他如今除了哀求别无选择。

“呵!”又是一声冷笑,慕容君笙堪堪俯下身子,贴近萧如风的嘴边,“那得看你听不听话了。”

“我会听话的,别动我儿子!”身体一阵痉挛,生生忍下那阵不言而喻的痛,低的可以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被逼无奈。

“那现在就给我叫,大声的喊叫!”不知为何,听了萧如风这话,慕容君笙心口越发的不满,冷冷的下着命令。

唔~啊~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萧如风只觉分外屈辱,可是他只能张着嘴,按着慕容君笙的要求,大声呻吟。

“都鬼叫什么,难听死了。”一边自顾自的动着,一边声声嫌弃。慕容君笙很生气,气萧如风的不听话,更气萧如风的妥协。

为了那个孽种,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吧!慕容君笙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从萧如风身上下来,迅速的穿好衣服,阴着一张脸走了。

感觉到慕容君笙的离开,萧如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垂着脑袋,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叫嚣着疼痛,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异常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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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有帝王的命令,无人敢进帝王的寝宫,他这个样子不至于让他人看了去。

回想起刚才慕容君笙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当年的事明明就是萧如凤栽赃嫁祸,他失去了母亲,没有了家,九死一生诞下萧阳,逃亡之路漫漫,每天惶惶不安,担心着他的行踪暴露,担忧着再次被抓回。

如今他所担忧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听着慕容君笙对他的种种误解,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强加在他身上,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却得忍受着他对他无情的刁难。

五年前的事,他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他们之间没有了信任的桥梁,无论他说什么,慕容君笙都不会相信,他又何必多费口舌,去求一个根本不会信任他的人去相信他。

然他对他一切的误解都没有关系,他对他是杀是剐是打是骂是恨是怨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不能牵扯到他的儿子,他的阳阳是无辜的,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享过一丝福,他已经够对不起儿子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辱骂他的儿子。

他活着的信念是为了儿子,他能忍受慕容君笙无尽的折磨也是为了儿子,只要他的阳阳好好的,他什么都愿意做。萧如风疲倦的脸色爬满愁容,可紧抿的嘴唇,坚定的眼神透露着他的决心,心里暗暗下着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护萧阳的决定。

“去洗澡!”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萧如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阵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朦胧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帝王虎着一张脸站在床前,而不知什么时候,手脚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

洗澡!帝王刚说的是洗澡吧!萧如风不禁苦笑,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力气去洗澡。

不过他也不想这个样子待在这张不属于他的床上,萧如风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撑着床板起身,却最终是摔下了床。

想要站起身,却再次无力的滑向了地面,试了好几次,尽皆如此。

咬了咬牙,萧如风索性双手双脚挪动着前进,反正诺大的一个寝宫就慕容君笙一个人看着,反正多大的丑慕容君笙也看过。

慕容君笙冷眼旁观,眉头一挑,你宁可这般没尊严的如狗一样的爬行,也不愿低头求朕一下。

刚刚发泄完怒气,他就去处理政事了,奈何平日里能早早处理好的事,今天怎么看都看不进去,心里烦躁的很,总想着萧如风,想着他刚好像忘了给他解开了,别等会又病了,想着想着他终是按捺不住的跑了回来,如今见他这般作践自己,慕容君笙心底不由的升起了一股闷气,他担心个什么劲,巴巴的跑回来徒惹生气。

不过,最终慕容君笙到底是没能看过眼,一把抱起萧如风,将他扔进了浴池。

咳咳,被呛了好几口,萧如风还没缓过来,又被慕容君笙一把抓着按在了浴池边。

一手按着萧如风,一手放在其身后伤痕累累的柔软处,完全不顾萧如风痛苦的神色,粗鲁的将里面的脏物弄出来。

萧如风完全就是被动的趴着,被动的承受着慕容君笙十分粗鲁的动作,默默的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惨叫声,真是太痛了,果然他连事后的清理都不愿放过他。

再次被扔回床上的时候,萧如风再也没了一丝力气,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浑身似散架了一般,眼皮沉重的马上就能睡着,但他死命的睁着眼睛,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好好待着!”好在慕容君笙说完这句话也没打算再为难他了,转身便离开了。

慕容君笙如此爽快的离开,令萧如风微微惊讶了一番,他不该对他极尽嘲讽吗?

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倒映着慕容君笙逐步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萧如风方才安心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今日是这般痛苦的折磨,不知明天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他只能有短暂的时间尽可能的多休息一会,养足充足的精神迎接更大的折磨。

第94章

若有选择,他宁可一睡不醒。萧如风望着伏在他身上不断耕耘的慕容君笙,连苦笑的力气都没了。

他这些天完全就被囚禁在了这张大的足以睡下三四个人的龙床上,醒来的时候大多都是被做醒的。慕容君笙好似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有时间就往他身上压,发泄他无穷的欲望,以至于他别说是离开寝宫,就连下床都是困难,他好似完全成了一个废人,吃饭小解都要人服侍。

“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慕容君笙抱着萧如风的身子,只觉硌手,跟个皮包骨似的,一点肉感都没了,皱着眉头,很不悦的开口:“你做无声抵抗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处境,那个孽种的命,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吧。”

慕容君笙一口一个孽种,萧如风的心跟针扎了似的疼,他很想跟前几次那样义正言辞的申明阳阳不是孽种,他是他最疼爱的宝贝,然他真的是被折腾的一点力气也没了,说口话都觉费力,还有他哪里是无声抵抗,这样被日复一日的压着做,再多的体力也被消耗殆尽,疲惫到极点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什么东西。

萧如风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慕容君笙看了就来气,他这做给谁看,以为他会心疼么!慕容君笙一味的迁怒于萧如风,却不在自身上找原因,萧如风这个样子还不是他给折腾的。

而今日慕容君笙这么大的怒火,还是因为他收到了匈奴单于的一份和亲函。这些年来匈奴与慕容朝算不得有多好的邦交,但也相安无事。和亲一事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就在于这个和亲的人选,匈奴单于竟想让萧如风娶了他的妹子,还说什么为了消除他的戒心,他愿意让妹妹亲往京师,永居京师,让他安心。

安心个毛!慕容君笙恨恨的骂了一句,匈奴单于的妹子不就是当年那个跟萧如风一起甜甜蜜蜜逛街的呼延婷,那么多年了她居然还念念不忘,还有匈奴虽然与京师远隔千山万水,但是也不至于消息闭塞到这般地步么,匈奴单于不知道慕容朝早已没有一个叫萧如风的将军。

其实这还真的不能怪匈奴单于,当年萧如风叛逃之事,不知慕容君笙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配资开户 天下,因此除了朝中人,百姓确实不知情,没有广而传之,远处于边外的匈奴自然不会知情。

当然这些慕容君笙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想,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恼火,很想发泄,奈何身下这具身子还一日不如一日他意,早早的泄了出来,结束了这场不得他意的交欢。

“阳阳…”在慕容君笙愤而离去的时候,却发现衣角被扯住了,紧接着萧如风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放心,你在一天,他就在一天。”慕容君笙没好气的道,萧如风日渐虚弱的身躯,让慕容君笙莫名的有些心慌,下意识的用着萧阳的命牵制着萧如风,此刻他尚不知他有多么害怕失去这个现今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儿。

一下子松了心神,萧如风无力的垂下手臂,刚刚那一瞬间用了他太多的力气,他实在是害怕极了慕容君笙的那些话,哪怕他其实是知道慕容君笙刚刚脱口而出都是怒气之下的话,他依旧恐惧着,因为他在乎阳阳,他不能拿阳阳冒一分危险。

阳阳,不知你现在开心吗?会不会也在想念着爹爹?累及而睡过去之前,萧如风脑海中闪现着以往阳阳开心的笑容。

“瑶姨,瑶姨,你说爹爹怎么还不来看我!”萧阳嘟着一张嘴,奶奶的说着,“爹爹骗人,说好了常来看我的。”

想起自家爹爹,萧阳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哎呦,怎么又哭了!”德妃手忙脚乱的一边不住的替阳阳擦拭着眼泪,一边不断哄着,“明天,你爹爹肯定来看你了。”

小小的幼儿,无声哭泣最是惹人心疼,德妃暗暗的想待会她就去找慕容君笙,好歹也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虽然她去了好多回了,一回都没成功的让慕容君笙应允。

不过德妃还没付诸行动,一个人的到来打乱了她接下来的行程。

“子瑶,哪里拐来的小孩?”路子轩一进来,便没大没小的嚷嚷开了。

“什么叫拐来的!”德妃没好气的道:“哥,今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

来的人确实是路子轩,而德妃名路子瑶,正是路子轩的亲妹妹。

“坏人!”德妃话音刚落,一奶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这不是怕你后宫寂寞,来瞧瞧你。”路子轩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笑,竟被小孩当成坏人了。

“孩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我这么英俊的坏人么!”路子轩蹲下身子,一副语重心长的对着萧阳说,奈何萧阳在他蹲下之际,瑟缩了一下,躲进了德妃的怀里,路子轩又是一阵尴尬,不禁疑惑,莫非他真的长的像坏人。

“阳阳,这位叔叔是瑶姨的哥哥,不是坏人,别怕。”德妃皱了皱眉,瞧了路子轩一眼,心里亦颇觉奇怪,不过很快萧阳的话便解了他的疑惑。

“他是坏人,那天闯进我家门抓走阳阳的也有他。”不得不说小孩的记忆超群,路子轩仅仅在他面前露了一面,便让萧阳给记住了。

萧阳很小声的嘀咕,却无一字遗漏的落在了路子轩兄妹的耳中。

“子瑶,这孩子怎么在你这?”路子轩惊讶的张大嘴,完全没有想到他打探了许久都没消息的人竟然在他妹妹那。

“怎么,哥,你认识阳阳?”德妃挑了挑眉,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认识这孩子的爹吗?”

恩!路子轩点了点头,给了德妃一个眼色,德妃心领神会的哄睡了阳阳,这才听路子轩缓缓道来。

“没想到时隔五年,萧如风还是逃不过啊!”未了,路子轩还低低哀叹一声,聊表同情。

“萧如凤这女人心狠,偏偏咱们一向圣明的君王就爱宠着她!”提起萧如凤,一向以温柔着称的德妃眼中闪过一抹恨,转瞬即逝,快的没让路子轩察觉。

“怎么,凤贵妃找你麻烦?”虽没看见德妃眼中的恨意,但德妃语气的不善,路子轩倒是听出来了,不免皱了皱眉头,心头讶异,自家妹妹一向与世无争,难不成也与萧如凤起了冲突。

“没有!”德妃摇头,后宫的事路子轩不该插手,而她也不想让她哥哥为她担忧,她的事她自己会解决。

“哥,你能不能见着萧如风,让他抽空来看看阳阳,阳阳很想他。”收起心底的悲伤,德妃岔开话题道。

“你觉得你哥有这个能力么!”路子轩白了白眼,“你哥没有,萧如风更没有,有这个能力的人更是不会让他来见阳阳的。”

而且他都不知道萧如风被慕容君笙给弄哪里去了。这句话路子轩没有说出来,而他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来,心底还是有些担忧的。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沉默,各有所思。而路子轩也并没有坐太久,便离开了,毕竟他一个外臣在后宫待久了终究不好。

皇帝久未招人侍寝,在其他妃子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在萧如凤眼中却深觉有问题。慕容君笙日日宿在自己寝宫,令萧如凤起了疑心。

这日,萧如凤终是坐不住了,趁着慕容君笙去上朝之际,匆匆赶往昭阳殿,她今日一定要探个究竟,究竟这寝宫之中帝王是不是藏了人。

“大胆,连我们娘娘都敢拦!”萧如凤行至昭阳殿,便被侍卫给拦了下来,颖儿一声喝。

“属下不敢,只是皇上有令,没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昭阳殿。”侍卫恭敬的回禀。

“本宫特意煮了甜汤拿给皇上,只要进去一小会,本宫放下立刻便走。况且皇上素来宠爱本宫,这任何人里面自然不会包括本宫。”侍卫的阻拦,让萧如凤越发的肯定心中的猜测,越发的想要一探究竟。

瞳孔猛地一缩,躺在床上的萧如风双手死死的握紧,萧如凤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忘,很想冲出去一剑宰了这个女人,可是别说他现在浑身无力,连萧如凤的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就算他恢复正常,他也不能这么冲动,想想阳阳,萧如风将火生生的压了下去。

至于萧如凤会不会闯进来,看见他这副赤裸着身躯的不堪模样,萧如风表示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相信训练有素的侍卫绝对会把她挡在门外。

外边还在继续纠缠,萧如凤死死的抿着嘴,满心的不悦,面上却依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从手上摘下一个手环,意图贿赂侍卫。

奈何侍卫纹丝不动,萧如凤没法,只得暗暗咬牙,打算回转朝凤宫再说,不料转身之际正好撞上慕容君笙下朝回来的身影,心瞬间有些慌乱。

萧如凤是万万没有想到慕容君笙今日的早朝结束的这般早,脑中暗暗思索着良策。

第95章

“臣妾给皇上请安!”萧如凤定了定心神,拂身请安。

“爱妃,怎么在此?”慕容君笙皱了皱眉头,道。

“臣妾想念皇上了,藉着送甜汤之际,就想瞧瞧皇上。”萧如凤眨巴眨巴眼睛,半撒娇的开口。

“爱妃有心了,朕这段时日配资公司 繁忙,倒是许久未去爱妃寝宫了,今晚朕一定好好疼宠爱妃一番。”慕容君笙笑着道,然这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那臣妾今晚就恭候皇上驾临了。”萧如凤半是害羞半是娇笑的道,心中却是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然以她的得宠,帝王怎会急于让她回去。

望着萧如凤远去的背影,慕容君笙不经意间再次皱了皱眉头。

听着外边声音间歇,熟悉的脚步声踏步而来,萧如风闭了闭眼,折磨又要来了么。

然后这次慕容君笙却没有如以往般压着萧如风做,而是扔给了他一个铜面具,紧接着冷冽的话响起,“戴上这个面具,如无必要不准摘下,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便是朕的贴身侍卫,另外朕也会让人给你腾出一间房,以后你便住那。”

萧如风惊讶的睁大眼睛,他好像不太明白慕容君笙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可以离开昭阳殿了,不用每天跟个女支子一样,除了张开腿迎接着帝王的急风骤雨,就是在这张大床上昏昏欲睡,他可以走出去了,或者是不是可以说他可以偶尔的去见一下阳阳。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懂什么叫贴身侍卫么,就是没有朕的命令外,不许离开朕,那个孽种你是见不到的。”似是知道萧如风心中所想,慕容君笙冷哼一声,在见到萧如风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眸,皱了皱眉头,“但是你若是让朕开心了,朕不介意偶尔让你们见上一面。前提是你赶紧把身子养好,朕不想再看到你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倒尽胃口。”

慕容君笙其实很想将萧如风关一辈子,但是眼见着萧如风日渐消瘦,他很是烦躁,心知不能再如他这般折腾下去了,才有了这一出。

“哼!你以为苦难就此结束了么,萧如风,朕告诉你,日子还长着呢,朕会让你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才是生不如死。”眼见着萧如风暗淡的眼眸中起了一丝亮光,慕容君笙再次不爽了,冷哼一声,只有那个孽种才能让你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是吧!

生不如死!萧如风苦笑,他现在还不够生不如死,自从再见到慕容君笙的那刻起,自从被带回皇宫的那刻起,萧如风就没觉得他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好过,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帝王完全把他当成了泄欲的工具,肆意的欺凌他,若不是他以阳阳相威胁,他想他早已活不下去了。

自此之后,慕容君笙身后就多了一个头戴面具的瘸腿侍卫,他沉默寡言,寸步不离帝王,如非必要,绝不与任何人交谈。

宫中众人甚觉奇怪,但让他们更奇怪的是帝王的态度。那人规规矩矩,任劳任怨,帝王却从来不曾给过他好脸色,甚至变着法找他的错处,心情稍好时,令他罚跪,心情不好时,廷杖加身。

繁忙的一天过去,夜悄然而至。萧如风趴在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蚱蜢,嘴角微微勾起,想起白日里阳阳宝贵似的拿出这只蚱蜢递给他,带着甜甜的笑容,求表扬的眼神,他的心就止不住的跳动,只要能时不时的跟儿子相处一会,哪怕事后是一场毫不留情的责打,他也觉得值了。

咚咚咚!房门响起的瞬间一个粗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皇上让你立马去御书房伺候!”

萧如风没有应声,门外之人却已离去。

任命的起身,抬头望了望天,今夜无月,而他的今夜也注定不好过。

不过这似乎也成了常例,凡是在他见过阳阳之后,慕容君笙就绝不会那么轻松的放过他。

啪!慕容君笙手一挥茶杯瞬间掉落地面碎成一片。

“跪着磨墨!”手指着地上那一堆碎渣渣,慕容君笙平静的语气中却透着丝丝残忍。

好似习以为常,萧如风眼睛眨也不眨的跪了下去,手堪堪碰到桌面,沉默的研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萧如风纹丝不动,若不是那双微颤的双腿,都会让人有一种其实他跪的很轻松的错觉。

慕容君笙仿佛是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批阅奏章,翻看书卷,眼睛不曾抬起过。

静,御书房中笼罩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静。

“茶!”又过了很久,慕容君笙的一个字方才打破了这种可怕的寂静。

闻言,萧如风立刻停止研磨,端起旁边的茶杯,递给慕容君笙。

或许是研磨时间过久,萧如风端茶的手颤个不停,惹来慕容君笙的一声嗤笑。

“连个茶都端不稳!”慕容君笙抿了一口茶,随即一口喷出,“冷了!”

伴随着慕容君笙话语落下的是砸向萧如风额头的茶杯。

啪!碎片纷纷掉落在萧如风的身上,也亏得萧如风带着那铜面具,不然此刻脸上必是诸多细小伤口。

“还愣着干嘛!去重新斟茶!”皱着眉头,慕容君笙硬声吩咐。

萧如风眼中神色如常,应一声,起身之际,又听帝王道:“谁让你起身了。”

萧如风依言跪行,不过片刻,双手举着茶再次递给慕容君笙。

“你想烫死朕!再去!”慕容君笙接过,抿了一口,再次扔了出去。

滚烫的水顺着着萧如风面具而下,沿着脖颈,焦灼着萧如风的肌肤。

面具下的嘴唇抿了抿,萧如风默不吭声的再次膝行着砌了一杯。

前前后后砌了数十杯,帝王不是嫌烫就是嫌冷,不是嫌淡就是嫌苦。

具面下的脸色已经苍白,膝盖疼痛无力,手臂酸痛乏力,萧如风依旧咬了咬牙,再次高举双手,捧着茶杯。

他何尝不知道帝王是故意找茬,然他除了隐忍之外别无他选,没有人会心疼他。

慕容君笙双手抱胸,怔怔的看了许久,方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终是没有再扔去。

“今日和你儿子玩的很开心么!”慕容君笙摘下萧如风的面具,抬起萧如风的下巴,想要从萧如风眼里看出一丝别样的情,然而没有,萧如风眼眸依旧是晦暗无光的。

曾经那双对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眸没了,慕容君笙心底略微有些失落,但当他发现每每面对阳阳的时候,萧如风那双晦暗的眼有了一丝光彩,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让他分外气恼。

“说话!”脑海中闪过白日里萧如风对着阳阳笑的格外灿烂的画面,慕容君笙气便不打一处来。

“开心!”低低的声音响起,萧如风不敢说还好,他怕一语即出,慕容君笙再也不让他见儿子了。

“开心,那给朕笑一个,大大的展露你的开心。”手指略微使劲,慕容君笙心里就是不爽,他不爽也不会让萧如风好过。

嘴唇微微咧开,萧如风不敢不听话,这段时日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慕容君笙反复无常阴晴不定的性情,前一秒心情还很好,后一秒便是勃然大怒。

“行了,笑的比哭还难看!”暴喝一声,一脚踹在萧如风胸口,慕容君笙怒不可遏,让他笑一个就那么难,以前不是对着他笑的很开心的么,现在怎么连一个笑都吝啬给了。

唔!暴怒之下的一脚直踹的萧如风一屁股倒在地上,血气翻涌。

将翻滚而上的血咽了回去,萧如风不敢有丝毫怠慢的迅速跪直,双目下垂,恭敬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萧如风这幅任打任哀的模样,慕容君笙越看越怒,站起来抬腿又是一脚踹去,然这一脚堪堪停在萧如风胸口处转了弯踹在了地上。

“朕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知为何,慕容君笙心底涌起一丝无力感,摆摆手挥退了萧如风。

“是!”萧如风应了一声,捡起被帝王扔在地上的面具,戴上,极为吃力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外边。

刚在慕容君笙一脚之下,今日臀部捱的伤口再次裂开了,涓涓的鲜血正往外流,几乎浸透了他整条裤子,萧如风早就察觉了,可是他懒得处理,反正他身上已是千疮百孔了,旧伤不去又贴新伤,对他来说流血已是常事,指不定这遭刚处理完,紧接着又挨一顿打,不就白处理了。

静静的趴在木板床上,萧如风心底忐忑不安,久久不能睡去,今夜帝王竟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了,没让他口侍,更没让他承欢,仅仅只是冷嘲热讽和轻的不能再轻的皮肉之苦。

静静地靠坐在龙椅上,慕容君笙心底很不平静,他气萧如风的不识好歹,不懂得求饶服软,更气他自己,他刚看到在他一脚之下萧如风渗透在裤子上的丝丝血迹,竟有了一丝不忍。

他每时每刻都让他活在惩罚之中,拿着萧阳的命威逼着他,他却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他确实做到了让他生不如死,可是他的心为什么那么的不开心?

第96章

今日的京城格外的热闹,百姓夹道观望,一支异装队伍缓缓穿过街巷,来至皇宫。

再次踏入京城,呼延婷百感交集。五年前她伤心离去,胡乱浪荡了一段日子之后终是回到了匈奴,哥哥欲把她许配给金又在将军,而她却不愿,只因她心中念念不忘萧如风,随着时间的逝去,她始终放不下对他的那颗心,素来疼爱她的哥哥没有办法,不忍看她整日忧愁,瞒着她向慕容朝的皇帝求亲,不料得到的是萧如风已役的消息,她不信,她走的时候她的萧大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没了,所以哪怕和亲不成,她也要亲往京师,亲证其言。

再次踏入京城,顾十的心并不比呼延婷好受,这儿曾是他的家,也是他家破人亡的伤心地,他本不愿再踏足此地,然而当听到呼延婷说皇上给匈奴单于的函中言明萧如风已役之事,他是震惊的,他如呼延婷一般不敢相信,但是他没有呼延婷那般怀疑帝王的言语,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事情原由,人怎么好好的说没就没了,所以他选择了亲自护送呼延婷来京。

“匈奴使臣见过慕容朝天子。”呼延婷双手交叉附于胸前,给了他们匈奴最高的问候之礼。

“匈奴公主不必多礼,你身旁的这位想必是金又在大将军吧!”慕容君笙笑了笑,点头示意,以手示意两位安坐,“两位远道而来,朕略备了薄酒以示敬意,请坐!”

呼延婷还待说些什么,却被金又在制止了,小声的道:“公主,咱们先坐,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呼延婷点头方坐下,她知道她想问的并不适合现在开口,只是她刚真被惊讶到了,因为上座之人她见过,就是五年前她与萧大哥在街上偶遇的那位让她记忆深刻的公子,心惶惶之下有些话想脱口而出,还好被金又在制止了,否则只怕会徒惹难堪。

“怎么,心不在焉了,还不给朕满上酒。”见着萧如风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慕容君笙心头不快,语气不好的道。

拿过酒壶,萧如风默默的给慕容君笙斟满酒,时隔五年,再见呼延婷,萧如风实没有想到,因此一个愣神,便被帝王给瞧在眼里了。

“下去吧!不用你伺候了!”见着萧如风不言不语,慕容君笙心头烦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最近他好像越来越不喜萧如风这般模样了。

“是!”萧如风低低的应了一声,面具下的神情无喜无悲。

然他却不知就是因为他道了一声是,不大不小的声音却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呼延婷抬眼之间只见一个削瘦的背影离去,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她刚有注意到这位站在慕容君笙身旁戴着铜面具的侍卫,此刻闻听他的声音,呼延婷的心便是一跳,不顾身旁金又在的阻止,偷偷的跟了过去。

那个身影削瘦至极,走起路来更是一瘸一瘸的,陌生的让呼延婷根本就不相信眼前之人会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可是那个声音却该死的吸引着她尾随而去。

“谁!”萧如风虽荒废了武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警惕之心,这般明显的脚步声他又如何听不出来。

“萧大哥!”极为熟悉的声音,令呼延婷不禁脱口而出。

萧如风身子一僵,眼中显见的闪过一丝慌乱,极力镇定的道:“公主,你认错人了!”

“那你摘下面具,我就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了。”一步一步的接近萧如风,呼延婷只想看看那面具后的容颜是不是他的萧大哥。

“公主,我面貌丑陋,恐惊了公主。”呼延婷近一步,萧如风退一步。

“我不介意,你的声音太像他,我若不一睹你的容貌,我不会离去的。”呼延婷坚持,可以说在萧如风的事上她向来都是执着的。

呼延婷步步紧逼,萧如风退无可退。

“唉!公主…”满是无奈的声音出口,萧如风低低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可奈何的摘下了面具。

“萧大哥,真的是你!”呼延婷一双大眼瞪得老大,震惊过后满是欣喜的拥抱住萧如风,“你们皇帝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就知道萧大哥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皇上怎么会跟你说我死了…”萧如风心头略过一丝疑惑,迟疑的问道。

“说起这事,萧大哥对不起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哥哥是瞒着我向你们皇帝求的亲,想让你们皇帝下旨让你迎娶我,我不知情,你不会怪我吧!”呼延婷极为小声的说道,神情有些怯怯,她真怕萧如风生她的气。

萧如风心头震惊,他真不知道有这档子事。

萧如风任由着呼延婷紧搂着他,听着呼延婷句句深情的话,心情极为复杂,他现在还真不如死了来的痛苦,好过这般行尸走肉,只是他真的舍不下阳阳。

而呼延婷的满腔深情,五年前他不能接受,而今他更是愧对,他萧如风何德何能,能让一个这么好的女子深恋至今。

“公主…”正当萧如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嘎吱一声,惊得萧如风瞬间抬眼,不远处慕容君笙一手折断了树枝,目光中不似以往的冰冷,是一种令萧如风无法漠视的冰冷。

瞧着慕容君笙一步一步走来,萧如风心头剧震,下意识的将呼延婷扯到了身后。

却不知他这下意识的动作,瞧在帝王眼里,更是让慕容君笙震怒。

“公主不在宴席之上,何以出现在此处,还跟朕的贴身侍卫搂搂抱抱!”即使是再怒,慕容君笙也没有忘记作为一个帝王,绝不能在外邦面前失态。

“皇上,他明明就是我的萧大哥,皇上为什么要撒谎说萧大哥已经死了!”,慕容君笙的脸色太过恐怖,呼延婷鼓足着勇气方才问出这话。

“呵,公主,你可看清楚了,他不是你的萧大哥,他是朕的贴身侍卫,无名。”慕容君笙冷眼瞧之,“不信公主自己问问,他是你的萧大哥还是朕的贴身侍卫无名。”

“公主,我是无名!”萧如风低低的道,毫无意外的见呼延婷再次瞪大了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公主,还是回宴席吧!”慕容君笙冷着一张脸,道。

呼延婷还待说什么,却被萧如风死死的攥住胳膊,她竟从萧大哥眼里看出了一些哀求的神色,抿了抿嘴,不再多说什么,她不傻,她知道萧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直到慕容君笙和呼延婷走了很久很久,萧如风也觉冷汗淋淋,慕容君笙离去时的目光始终徘徊在他心头,冰冷刺骨的没有一丝温度。

帝王的怒气很大,大到他难以承受,萧如风毫不怀疑等宴席结束后等待他的将会是毁灭性的灾难,偏偏他还避无可避。

“公主,你去哪里了?”金又在看着呼延婷是跟着慕容君笙回来的,心头不免忧虑。

“随便走走!”呼延婷敷衍性的道了一句,她现在很烦躁,她的萧大哥现在很憔悴,憔悴的除了声音已经没有一处再是她所认识的萧如风了,她只觉萧大哥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她还没问出口,慕容君笙就来了,关键她能感受到她的萧大哥似乎很忌惮他的君王,他明明已经在她面前承认了,却在帝王的一句话下矢口否认了。

呼延婷紧了紧拳头,勇敢的对上慕容君笙扫视过来的冰冷目光,她一定会查清楚一切,若萧大哥真的被帝王给囚禁了,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劲全力救出他。

四目相对,慕容君笙冷笑一声,往嘴里满满的灌了一口酒,没看出来这公主还挺有勇气的。

呼延婷的心情烦躁,慕容君笙此刻的心情也及其的烦躁。

本来慕容君笙心情就烦闷,抛下那堆匈奴使臣和大臣,一个人想吹风散散心,却不料被他撞到了萧如风与呼延婷的私会,更该死的是萧如风竟然让呼延婷抱着,一怒之下折断了树枝,让那互诉情意的两人给发现,当然接下来萧如风下意识的保护姿态更让他怒火攻心。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从不曾贪杯的慕容君笙,今日却觉得甚不过瘾,想要更多的酒,消散他的怒火。

酒过半酣,这场专门为了匈奴使臣而准备的宴席堪堪结束。

碰!本就不算牢固的门一下子被撞开了,萧如风瞬间惊醒。

其实萧如风一直都不敢睡,他心里面知道过不了多久慕容君笙绝对会找他,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慕容君笙竟亲自来了,而不是如往常一样随意派个人来召唤他。

踹开大门的慕容君笙,满脸通红,双眼半眯着似在寻找些什么。

突然,一声呵笑,慕容君笙衣服鞋子一脱,上了床,径直逼向萧如风。

醉了的帝王比往常更为恐怖!萧如风下意识的往后缩,然而这一方小小的床,他又能缩到哪里去了,很快便被慕容君笙逼在了床角。

此刻,慕容君笙眉头紧锁,一张红透的脸上尽是狰狞的神色。

第97章

“怎么,逃啊!再逃啊!”慕容君笙赤红着一双眼,手抓着萧如风的胳膊一阵怒吼。

“皇上,你醉了!”萧如风试图把胳膊从慕容君笙手里挣脱,不料醉酒的慕容君笙力气大的出奇。

“朕醉了么,朕醉了就看不到你们这对狗男女相会了。怎么,你这贴身侍卫不贴身的待在朕身边,贴身到人家公主那去了,呵,你是不是想跟着呼延婷走,跑匈奴去啊…”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慕容君笙攥着萧如风胳膊越发用力,此刻怒火冲天的他完全不记得是他让萧如风下去的。

“我没有!”萧如风吃痛之下低声辩解着,可听在慕容君笙耳中,却觉他心虚至极。

“还敢说没有!朕今日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省的你一天到晚的去勾引别的什么人!”慕容君笙冷哼一声,蛮横的去扯萧如风身上的衣裳。

“不要!”这样的慕容君笙太过恐怖,令萧如风不自觉的想要逃,行动更是快于思想,左腿狠狠的顶了一下慕容君笙的胸口,拔腿就跑。

完全没想到萧如风有此举动,慕容君笙一下子反应不及,倒让萧如风给挣脱了。

跑!萧如风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个字,拼命的往前跑,然他终归腿脚不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断,身体虚弱的他如何能及得上四肢健全的慕容君笙,很快就被慕容君笙追赶上了。

“跑啊!你再跑!”一把攥住萧如风的胳膊,狠狠的一巴掌呼去。

怒气之下的一巴掌瞬间将萧如风扇倒在地,萧如风满是惊恐的望着越走越近的慕容君笙。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顾不得膝盖摩擦地面的微痛,萧如风猛地爬起再跑,然瞬间又被慕容君笙抓在了手心里。

若是平日的萧如风定然不会有此举动,因为他知道他根本逃不掉,与其让帝王更生气,还不如乖乖就范。可今日萧如风在与故人碰面被撞的惊惧交加中,仿佛完全没有了脑子,仅靠着本能行事。

无处可逃,无力可逃。再次被慕容君笙扇倒在地的萧如风,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个无论如何他都逃不掉的事实。

被风这么一吹,慕容君笙稍稍褪去了些酒意,然冲天的怒意却没有降下来,尤其是萧如风几近忤逆的逃跑行为,更让他将怒意达到了极致。

一脚踩在萧如风的腰间,猛力之下,将萧如风的身子彻底翻转了过来,慕容君笙气愤的脸上露出丝丝阴狠,一手拎住一个胳膊,猛的一扭。

咯吱一声,彻底折断了萧如风的两条手臂。

啊!萧如风从喉咙口发出一声惨叫,两手无力的垂下。

本就散开的衣裳三两下的被扯去了,萧如风一脸惊恐,他不想在这被…

虽已是深夜,可这里随时会有巡逻队经过的,他难以想像到时候那些侍卫会露出怎样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他可以毫无尊严的躺在慕容君笙身下,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让别人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他还没有淡漠到这种程度。

“别逼朕把你腿也给折了!”死死的压着萧如风拼命挣扎的两条腿,慕容君笙恨恨的道。

两腿不安分的踹来踹去,险些将慕容君笙给踹了出去。慕容君笙这个气啊!平时他怎么折腾萧如风,都不见他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如今才见了呼延婷一面,就敢这么抵抗朕了。

果然动心了么!萧如风,你是不是喜欢呼延婷!酒意再次涌上心头,此刻慕容君笙脑子里晃过一副一副萧如风与呼延婷亲呢的画面,理智彻底粉碎,此刻他只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惹他生气的人儿,想让他知道跟女人私会的下场,想让他知道他只可能是他慕容君笙一个人的。

萧如风身体一僵,顷刻之间便被慕容君笙抓住了时机,找准位置一下子攻了进去。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萧如风双手紧紧的抓着地面,身后毫不留情的撞击几乎想要把他整个人撞飞,痛苦蔓延全身。

除了刚才猝不及防下的一声惨叫外,萧如风不曾再发出任何一声声音,苦苦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痛,只希望身后的人能够快点解决,他怕极了他这么一副样子被人瞧见。

然而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嘀嘀嗒嗒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伴随着一声“谁在那?”灯光逐渐向这边靠拢。

“滚!”慕容君笙原本就不爽,见着萧如风这般不肯合作更是让他怒火攻心,此刻见着有人靠近,更是忍不住的发飙。

一声怒吼,顿时惊退了巡逻队,他们这些在皇宫里当差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帝王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离去,萧如风心下一松,两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身后的撞击声依旧持续不断,满腔怒火没能得到释放,慕容君笙又如何能轻易放过身下的人儿。

堪堪到天明,这场兽行方才结束。

望着身下早已昏死过去的人儿,慕容君笙彻底酒醒,理智回归大脑,面无表情的瞧着这满地的鲜血,伸向萧如风鼻息处微颤的手却暴露着他此刻极度不安的心。

“太医!”几乎感受不到萧如风的呼吸声,慕容君笙的心彻底慌乱,一边吼着一边急急的将萧如风抱回昭阳殿。

于是乎沐浴在晨曦中的皇宫内,只见慕容君笙衣衫不整的抱着一名赤裸的男子一路狂奔着冲进昭阳殿。随后不久,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卢太医匆匆进入昭阳殿。

慕容君笙不停的踱着步,时不时的插一句,“怎么样?”

“启禀皇上,公子后面严重撕裂,心神被重创,伤的极重,但或许是公子心中有所惦念,即使气息微弱至此,也不肯咽下这最后一口气,这位公子的毅力平生所罕见啊!”卢太医躬身禀告着,心底却有着对萧如风深深的同情与佩服。

“这么说,命保住了!”慕容君笙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以这么说,不过臣不得不提醒皇上,短期之内这位公子断断不能再行房事了。”卢太医犹豫了片刻,秉着医者良心提醒了一句。

“朕知道了,你下去了吧!”摆手挥退卢太医,慌乱过后,慕容君笙的心不免又起了一丝烦躁。

“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朕,你不惹朕,朕也不会这么对你!”静静的坐在榻边,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萧如风堪称惨白的脸色,慕容君笙喃喃自语,一抹伤痛从眼中一闪而过。

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而它的模样像极了此刻即使在昏睡中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的萧如风。

“你就不能如他一样乖乖的陪伴着朕!”望着手上的小人儿,慕容君笙脸上带上了几分回忆,那年那时,你笑的有多开心啊!

往事幕幕,浮在慕容君笙心头。

将泥人放回原处,慕容君笙轻轻的上了床,情不自禁的搂住萧如风的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在记忆深处,这般紧搂着萧如风的美好依稀在。

就这样,静静的搂着挺好挺好,不知不觉中慕容君笙睡着了,记忆的闸门就此打开,很多被他深压在心底的美好偷偷的溜了出来,冲刷着他那颗坚硬的心。

慕容君笙抱着一赤裸男子进入昭阳殿,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早已传遍宫中,萧如凤紧握着拳头,嫉妒使她扭曲了双颊,果然如她所猜测般,帝王金屋藏娇了,但是她万万也没想到竟是一名男子。

当年帝王与萧如风纠缠的画面深入脑海,令她恶心至极,没想到慕容君笙再次玩起了男人。

后宫嫔妃她尚能游刃有余的对付,那名不知名的男宠,趁帝王尚未彻底迷恋上的时候,她会彻底的铲除他。此刻,萧如凤眼里的狠辣显露无疑。

萧如凤这边杀心毕露,路子瑶那边也坐不住,连忙派遣侍卫请了路子轩过来。

“子瑶!”路子轩匆匆而来,“我听说了,应是萧如风无疑,今儿个皇上连朝都没上,一直待在昭阳殿,谁也不见。”

“哥,你说萧如风不会有事吧!”路子瑶心里不免升起了一抹同情,当然她同情归同情,萧如风到底与她没什么交情可言,她也犯不着自找麻烦,只不过她却是真心喜欢阳阳这个孩子,不忍看着他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却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那倒不至于,我得知此事之后立马向卢太医打听了,性命无碍,只不过伤的确实很重。”路子轩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忧心,“你别瞎操心,顾好阳阳就好,我再去瞧瞧。”

路子轩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宫中一番喧嚣之后恢复宁静,夜悄然而至。今日过去之后,纵使心中猜测万千也只能藏进心里,身处宫中之人,又如何不懂得有些事情只能永埋心中。

只不过看似风平浪静的后宫,在有心无心之下,终是卷起了一层浪花。

淡淡的月光静静的笼罩着整座皇城,黑暗之中闪现了一抹身影。

第98章

萧如风再次醒来的时候,眨巴着一双大眼,脑子有瞬间的短片,随着身子四面八方的痛向他涌来,昨晚的记忆逐渐打开,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一双平静的眼睛略显空洞。

过了有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萧如风急急的想要下床,奈何气力有限,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此刻他方发现他全身上下皆是赤裸的,慌得他想立马躲回被子里去。

然萧如风越慌越是起不了身,一双大手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顾十。”嘴唇颤抖,萧如风愕然的望着眼前的人,黑衣装扮,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是顾十,想起此刻他一身赤裸,脸色越见苍白。

手下的这具身体斑斑驳驳,鞭痕棍痕一层覆盖着一层,还有那怎么也掩不住的掐痕,扶着萧如风的手不由的紧了紧,顾十眼里涌出一阵又一阵的愤怒,这样的萧如风让他想起了当年妹妹被玷污时的情景,如出一辙,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做?

顾十不加掩饰的怒气,令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萧如风瞬间惊醒,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顾十看见他这一身,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这里根本就不是顾十该来的地方。

“顾十,你来这干嘛!赶紧走!”沙哑的嗓音不断催促着,萧如风不知为何原本驻守边关的顾十会出现在此处,但显然此地并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你放心,我是看着皇上出去,我才进来的。”似是知道萧如风心中所思所虑,顾十抿了抿嘴,紧接着道:“我来带你走!”

话落,顾十迅速的脱下了披在外边的黑衣,披在了萧如风的身上,扶着他便要往外走。

“别傻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走不掉。”萧如风阻止着顾十带着他往外走的行动,“再说我现在也不能走,我儿子还在皇宫里。”

“儿子!”顾十惊呼,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如风竟有了儿子,还有为什么皇上要这般折辱萧如风。

“顾十,你听我说走我是一定要走的,但是不是现在!”萧如风平静无波的瞳孔中闪现一抹坚定,等他有了周密的逃跑计划,他立马带着阳阳走。

他如今能忍受慕容君笙的千般折辱,行尸走肉的活着,并不完全是因为来自于帝王拿着阳阳对他的威胁,还有就是他从未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如今顾十的到来更是给他增加了一丝助力,终有一天,他会成功的带着阳阳逃离这个牢笼。

“顾十,你现在住在哪?”仍旧是沙哑的嗓音,萧如风低低的问道。

“在驿馆!我护送着匈奴公主来京的,所以暂时住在那!”虽然不明白萧如风问此话何意,但是顾十还是很快的回答。

“你现在马上离开,我会找机会再黄金配资 你的,在我没黄金配资 你之前,不要再来了。”萧如风心头恍然大悟,难怪顾十会知道他的下落,原是呼延婷告知的。

“好,如风,一切小心。”顾十低低应了一声,目露担忧。虽然他很想立即带走萧如风,可是正如萧如风所言,此刻他带他走,十有八九是要暴露的。

“等等!”在顾十将萧如风扶上床,转身离去之际,似想起些什么,萧如风急急出口。

“如风?”顾十止住脚步,转身带着些疑惑道。

“你的衣服!”萧如风将顾十披在他身上的衣服递给顾十,他险些忘了这遭。

顾十心头也是一震,他刚下意识的动作,却险些给萧如风带去灭顶之灾。

顾十走后,苦于没有衣服穿,萧如风只能静静的躺在这个不属于他的龙床,吃力的动了动两条胳膊,昨日被帝王怒火之下折断的胳膊已经被接上,虽然感觉动着还不太顺畅,但也好过无力的垂着。

呼延婷、顾十,一个又一个的故人的到来,让萧如风看到了希望,他相信带着阳阳跑路的日子不远了。

带着对未来无限的念想,萧如风缓缓的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天光已大亮,慕容君笙就这么坐在床榻边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萧如风眼中本能的露出些恐惧,在慕容君笙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你醒了,饿坏了么!朕让人准备了些清淡的食物。”萧如风的这个举动,自然逃不过慕容君笙的眼睛,心沉了一下,莫名的有些难受,他是想让萧如风眼里出现些别的什么色彩,但这绝对不包括恐惧。

“皇上,可否允许属下回去休息一会?”闭了闭眼,萧如风隐去了一切情绪,再次睁开的眼睛空洞的望着上方。

“好,不过你得先吃些东西。”虽然慕容君笙是想让萧如风待在昭阳殿的,但是最终还是应下了萧如风的请求。

“属下立马用餐!”没想到慕容君笙如此爽快的应允,萧如风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急急的起身,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能早离开就早离开。

只不过被子滑下时袒露的一丝肌肤,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略微低了些头,张口想要衣服,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就知道帝王不会那么好心,他是想让他赤裸着身躯回去吗?

青天白日,侍卫、宫女、太监,都可见,他是嫌昨晚折辱的还不够么。

也莫怪萧如风会这么想,任谁也不会在被他人百般凌辱之后,还会觉得那人是好心的。只不过,这次慕容君笙真没有这想法,他再恨再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让萧如风的不堪暴露在别人面前。

见着萧如风起身之后再次缩回了被子里,慕容君笙显见的有些懊恼,他竟忘了这茬,出去命人去萧如风的屋里取一套衣服顺带拿上他的面具。

慕容君笙出去了片刻就回来了,萧如风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着法又想折腾他了,不过他也无所谓了,既然现在逃不了,那就苦苦忍受么。

从桌子上取过粥,慕容君笙坐在了床榻边,勺了一勺伸至萧如风的嘴边。

“张嘴!”见着萧如风呆呆的模样,慕容君笙索性直接下命令。

嘴巴微微张开,一口粥便滑进了他的口中,萧如风其实并没有食欲,但是却依然撑着喝下了整碗粥。他不知道慕容君笙想要干嘛,突然之间对着他温柔了起来,不过温柔过后恐怕是更大的折磨吧,但是无论他要做什么,他都违抗不了。

很快一套衣服和最近一直戴着的铜面具摆在了他的面前,萧如风在慕容君笙面前显见的露出了一丝讶异,直到他穿好衣服,踉跄的离开了昭阳殿,他依然不可置信慕容君笙就这么轻松的放他回去了。

他的居所离昭阳殿并不算远,可这不算远的距离,却是花尽了萧如风所有的力气,一头将自己摔进床铺,气喘吁吁。

随着萧如风迫不及待的离去,慕容君笙将自己摔进床铺,闭上眼,心里划过一丝难过。在萧如风昏睡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很多,萧如风的几次生命垂危皆让他心慌意乱,他不可否认他再怎么折腾他,内心深处依然舍不得他死。

喜欢么!慕容君笙想,他大概是喜欢他的,而萧如风这次回来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深情,这让他怒火横生,一次又一次想着法的折腾他,而呼延婷与他的碰面,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将他伤的遍体鳞伤,可同时也引发了他对过去的回忆,他想他是喜欢他的,他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折磨萧如风的同时,也煎熬着他的那颗心。

配资公司 依旧平静无波的过着,萧如风依旧担任着慕容君笙的贴身侍卫,而他那日从昭阳殿走出来的身影,却让宫人对他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其实他名为侍卫实为帝王的裔宠吧!

而对萧如风来说,最大的改变是慕容君笙的态度,他不像以前那样对着他动辄打骂静则嘲讽,甚至每每在他提出想要见阳阳的时候,慕容君笙虽表现的明显不快,但却不曾毫不留情的驳回他的请求。

萧如风不知道慕容君笙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突然之间对他好了许多,或许是慕容君笙心中盘算些什么吧!

然对他来说,慕容君笙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这种态度让他身体不再饱受摧残,萧如风想只要他的身子再好些,他就带着阳阳逃离皇宫。

然令萧如风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计划好逃跑路线,萧如凤却是找上了门。

“属下给凤贵妃请安!”萧如风紧了紧放于身侧的手,压抑着内心的恨意,单膝跪下。

“你就是无名?摘下面具,让本宫瞧瞧!”萧如凤打量着眼前削瘦的身子,不知他面具下的是怎么一张狐媚的脸。

“属下…”萧如风刚想回绝,一阵恶心涌上心头,顾不得是否有着大不敬之意,推开萧如凤,跑向外边。

萧如凤被推得一个踉跄,愕然的望着萧如风跑向外边的身影,怒火积聚在心头,还从来没有敢这么对她无理。

第99章

一手捂着肚子,萧如风弯着腰,嘴里干呕着,大吐特吐,似要将整个胃都要吐出来。

“这就是你对待贵妃该有的态度?”萧如凤皱着眉,有些嫌恶的望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胃里那股酸涩的难受味方才平息下来,听着身后尖利的女音,萧如风握着铜面具的手紧了紧。

“贵妃娘娘来此,皇上知道吗?”手抹掉嘴角残余的赃物,萧如风戴上面具,方才转身面向萧如凤。

“本宫想去什么地方,还需要时时跟皇上汇报吗?”萧如凤扬起一抹笑容,略带蔑视的望向萧如风。

“自然不需要!只不过贵妃娘娘来属下这,怕是不大合适吧!若是皇上知道…”萧如风嘴角略带讽刺,一张铜面具很好的遮住了他面上的冰冷之气。

皇宫里的流言,他不是不知道,他人私下的谈论,他也听到过一些,说实话那些难听的话入耳,内心不痛那是假的。只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无法控制,也不想理会,他只要知道最终他会离开,这就够了。

只不过萧如凤找上门却是他没有想到的,她就那么容不下异己么,连他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男宠都不放过,她就那么怕失去圣宠,要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么!

时隔五年,他对萧如凤的恨意依旧不减,但是他也不会再做冲动的事。至于萧如凤这种行为,萧如风不由的想笑,这样的萧如凤可悲至极,一边装着温柔可人,一边时时刻刻的扫除异己。

萧如凤嘴角的笑凝滞,脸色有些难看,萧如风一语戳在了她的心田,她来此定然不会让慕容君笙知晓,而她敢来此,也是料定萧如风不敢将此事透露给皇帝听的,因为聪明人都不会自找麻烦。

只不过萧如风此话出口,萧如凤却有些拿捏不准了,莫非他还真敢拿着这事去帝王面前说道,他一小小男宠就不怕得罪她,但若他这枕边风吹好了于她也是后患无穷。

“呵,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路过此地,莫非这都不行?”也就一瞬间的时间,萧如凤面色如常,嘴角的笑意再次扬起,她怎么可能就能被他三两语就唬住。

“贵妃娘娘想去哪,是你的自由,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这么想?”萧如风眼眸低垂,看似恭敬实则很好的掩盖了他眼中的讽刺。

呵呵!萧如凤脸色再次一僵,随即低笑了两声,踩着步伐转身离开,人她算是见识到了,她不会给他有吹枕边风的机会。

望着萧如凤离去的背影,萧如风再次紧了紧手,眼里迸发出一闪而逝的恨意,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味又冒了上去,想吐却吐不出来。

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吧!萧如风边进屋边想着。

“凤儿去找你了?”慕容君笙手捧着书卷,心思却完全不在那。

“是!”萧如风低垂着头应道,他完全能够预料到那个女人会先发制人,只不过这次帝王会不会完全信她所言呢!

“如风!”慕容君笙低低叹了一口气,用着无奈的口吻道:“你避着她点吧!”

“属下避无可避!”萧如风心里面还是有点微痛,语气自然而然也带上了些赌气,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会选择护着她。

萧如风不信慕容君笙不知道是萧如凤自己找上门来的,而萧如凤找上门来并不是因为知道他是萧如风才找上门的。

然很快萧如风就释然了,慕容君笙爱护着谁就护着谁,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属下懂得了!”萧如风低低的应了一声,他不知道刚刚那一瞬而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似乎他最近总是有或多或少的情绪化。

平静的话语,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倒是让慕容君笙一时发作不得,胸口处更是闷闷的。

到今天为止,慕容君笙却始终不能释怀那件事,所以他哪怕知道是萧如凤故意为之,他也是想着让萧如风能避则避,因为他始终觉得那是萧如风欠她的,也是欠他的,所以哪怕萧如风受再多罪也是他应得的。

只不过那种闷闷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萧如风这种平静的语气,让慕容君笙听着很不舒服,甚至能从萧如风身上感觉出了无生气的气息。

“传膳吧!”慕容君笙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该说之话,似是而非的吐了三个字。

帝王一声令下,哪怕此刻不是午膳时间,御膳房也是很快的上了菜。

太监们鱼贯而入,不过片刻,道道精美小菜便已摆放完毕。

萧如风自觉的拿起筷子,每一道都掐一小口,放入嘴里。

从他以无名的身份随侍在慕容君笙旁的时候,替帝王试毒便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之一。

嘴里每塞进一小口菜,胃里便一阵恶心,尤其是当夹着油腻的食物进口时,萧如风强压着这股恶心感,试完了桌上所有菜肴。

“皇上,可以用膳了!”放下筷子,萧如风立马回到慕容君笙的身后,低低的道。

“坐下一起吃吧!”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慕容君笙道。

“属下不…”话还未说完,一阵晕眩,萧如风险些晕倒,强忍着那股难受劲,将最后一个敢字吐了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身后一丝一毫的动静,也逃不过慕容君笙的眼睛,心下一紧,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关心。

萧如风一愣,皇上这是在关心他,眼里透着几分不解,这段时间,慕容君笙态度明显的变好,这是为何呢!

然萧如风无暇思索太多,就被慕容君笙的一句传太医吓到了。

“属下没事!”在慕容君笙略带审视的目光中,萧如风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属下不过是累了,皇上不必为属下传召太医。”

“累了?”慕容君笙皱了皱眉,“那你下去休息好了。”

“属下告退!”无暇思及慕容君笙话里的真心假意,萧如风急急告退。

恶心犯呕、时常头晕乏力、更兼嗜睡,情绪波动频发。萧如风心中一阵慌乱,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让人撤了满桌菜肴,萧如风一走,慕容君笙也无甚心思用餐了。

想着萧如风刚险些晕倒,慕容君笙心里不免起了一丝担忧,想要传个太医给他瞧瞧。

然这一念而起又被他狠狠的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有些犯贱,萧如风刚都说不用了,他都无视他的好心了,他居然还替他担忧。

萧如风踉跄的回到居住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手不由的放在了腹部,微微抚摸了一下,这里会是又一个小生命么!

当年他怀着阳阳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没有现在那么强烈。

萧如风喃喃自语之下却是一颗极为复杂的心,深处皇宫,他无法找大夫确诊,至于所谓的太医,若是他们知道了,慕容君笙还能不晓得么!到时候他极力隐藏的秘密被曝光了,他不敢想像逆天生子的他是什么下场,更不敢想像不受期待而生的阳阳又是怎么下场?

但是,若真的有了,他又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一碗药便能夺去他的生命,可即使当年在如此逆境中,他都没能舍下阳阳,如今他又怎么能忍心下手呢?萧如风满嘴苦涩,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略微苍白的脸色。

不管他的腹中是不是有了孩子,他都得加快进程,尽快的带着阳阳逃出皇宫。萧如风咬了咬牙,原本想等到年关动手的,如今他只能冒风险了,三天后,慕容君笙会偕同德妃前往感念寺,为他们早夭的皇子祈福,德妃若能带上阳阳,而他也必定会随侍而去,到时伺机而动,或许能够趁机逃脱。

虽不是十全十美的方案,但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萧如凤竟没有再来找他麻烦,阳阳也在德妃的死缠烂打下征得了慕容君笙的同意,得以一同前往感念寺。而萧如风这几天更是格外的乖巧,全身心的伺候着慕容君笙,只期待着接下来能够顺顺利利。

三天很快的过去了,一大早皇家侍卫护卫着慕容君笙与路子瑶往感念寺而去。

豪华的马车里,慕容君笙与路子瑶紧密的坐在一起,阳阳被路子瑶紧紧的抱在怀里,而萧如风则静静的跪在慕容君笙脚下。

“爹爹!”萧阳挥舞着两只小手,想往萧如风那扑去,却被路子瑶紧紧的抱在怀里,小眼珠转向路子瑶,不解的问道:“瑶姨,爹爹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跪在那!”

“皇上,让他起来吧!”随着路子瑶的话落下,萧阳身子明显往路子瑶那边一瑟缩,一双眼珠子却不甘示弱直直瞪着慕容君笙,就是这个坏蛋让自家爹爹跪着的。

“起来,坐着!”一大一小的都往他这边看,小的还敢拿眼珠子瞪他,慕容君笙沉着一张脸,又不是他让萧如风跪的,他不过是把他喊进来,谁知他一进来就自发的跪了下来。

“谢皇上!”萧如风听话的坐在了慕容君笙的对面,垂着眸子,却见自家儿子已经从路子瑶怀里下来了正奔向他这边。

偷偷瞧了一眼慕容君笙,见他神色如常,方才一把抱起儿子,小心让他坐于膝盖上,萧如风不自觉的笑了笑,只盼一切顺利。

第100章

马车很快到了感念寺,寺庙外方丈带着一众和尚迎接着慕容君笙的驾临。

“跟上!”慕容君笙牵着路子瑶的手,缓缓步上台阶,却在进入大殿时眼尖的发现萧如风止了脚步,眉头一皱,不由的喝道。

萧如风心一紧,抱着阳阳的手臂更是紧了紧,踌躇着步上台阶。

“皇上,您这是干嘛?今日是为小宝祈福,做父母的想让儿子在天上过得更好,你让一个外人跟着,这不太好吧!”路子瑶愣神之下,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开口。

慕容君笙沉吟,双眉紧锁,久久不言,按道理说萧如风确实应该在外等候,但是不知为何他今儿个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要让萧如风时刻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才对。

而慕容君笙的这种沉默,不论是萧如风还是路子瑶心都是绷得死紧死紧的,毕竟那一丝逃离的机会全掌握在慕容君笙的一句话中。

“所有侍卫听令,在此等候以及寸步不离守护着朕的贴身侍卫,若他有半丝不妥,拿尔等问罪!”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君笙下着命令,言辞犀利,目光凌厉,让所有跟随而来的侍卫一凛,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之心。

萧如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跟着进去,哪怕帝王下了死命令,总会有法离开的。

被留下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萧如风,他们虽不知帝王这个奇怪的命令是何用意,但是依旧恪守着命令,因为他们知道若真有什么事,他们的后果可想而知。

萧如风不由的暗暗叫苦,他真没想到这帮侍卫真的就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他了,他要怎么才能逃脱呢?

日偏正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如风心里越发的焦急,可是却毫无办法,这些侍卫真的完全按照着慕容君笙下的命令来,寸步不离,哪怕他上个厕所,也有人跟着。

“各位施主,站了一上午辛苦了,小僧奉方丈之令,为各位施主送上水,以便解渴。”这时,一小和尚挑着两桶水上来,站定,双手合十,略微躬身着道。

“谢谢小和尚!”侍卫们站了一上午,早就渴了,争先恐后的勺着水,不过哪怕是如此,也有些余光的瞄着萧如风处。

“爹爹,阳阳也渴了!”晒了一上午,小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嘴巴都已经干涩,萧如风有些心疼的怀抱着阳阳。

不料没等他走近勺水,侍卫纷纷倒地,只余那位小和尚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这…”

不过小和尚话没说利索,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顾十!”萧如风惊喜的望着突然现身的顾十。

原是顾十按照着萧如风的指使在外候着,然久等不见他出来,知必定发生了什么意外,按耐不住的上来查探了,却见萧如风被困侍卫中,又见小和尚挑着两桶水,脑子一动便想了个法,在水中下了迷药,迷晕了那帮侍卫。

“如风,快,从后门走!整座寺庙我都观察过了,只有从后面那扇小门走,才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顾十对着萧如风笑了笑,率先领路的同时还不忘解说一番。

“阳阳,我们走!”萧如风紧抱着萧阳,尾随着顾十而去。

“萧大哥!”离着寺庙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闻着脚步声,马车上的少女掀帘而起。

“如风?”伴随着少女声落,一中年男子的声音伴随着几声犬吠声响起。

原是马车上坐着两人一犬,正是呼延婷、钟大叔还有一只小不点。

“钟大叔,真对不起,我朋友冒失的把你给请了来。”萧如风抱着阳阳上了马车,略带愧疚的道。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钟大叔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看着萧如风怀中抱着的孩子,道:“这是阳阳吧,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恩!”萧如风点了点头,指了指钟大叔道:“阳阳,这是你钟爷爷!”随着又指着呼延婷和顾十道:“这是你婷姨和顾叔。”

“钟爷爷,婷姨,顾叔!”萧阳乖巧而礼貌的一一叫着众人,甜甜的小奶音瞬间俘虏了三人。

汪汪汪!小不点仰头喊了几声,似在发泄他的不满。

“小不点,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萧如风抚了抚小不点的小脑袋,对着萧阳说:“这是小不点,他是爹爹最忠诚的小伙伴。”

“小不点!”萧阳从萧如风怀中跳下,像着萧如风一样抚了抚小不点的小脑袋,嘻嘻的笑了笑,“爹爹,它真的好小啊!”

是啊!萧如风也不禁有些感叹,小不点依然如五年前一样,个子不长,体型不肥,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回想起五年前,他始终不敢久留京师,生下阳阳不到一个月,就带着他离开了,临走之时却把小不点留下了,那时小不点狂叫着跟着他跑了好久,却始终被他赶了回去。他是去逃难,不是去游玩,如何能够让小不点跟着他受累。

“萧大哥,阳阳真可爱!”呼延婷扬起一抹笑的同时眸子有些黯淡,五年,真的能发生太多太多的事了,他的萧大哥都已经成亲生子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坐好,我们得赶紧走了。”顾十抬头望了望天,边驾着马车边道:“如风,你想好了要去安平县吗?”

“恩,我就是在安平县被抓的,皇上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再回到那!”萧如风点了点头,很肯定的道。

“萧大哥,你把面具摘了么!”呼延婷总觉得有些别扭,原来是别扭在那个铜面具上了,萧大哥好好的,干嘛要带上这么一个丑面具。

额!这段时间萧如风戴惯了这个面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此刻听呼延婷一提,他方才回味过来,他脸上还有着这么一个东西。

“萧大哥,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腿?”依旧是呼延婷记忆中的容颜,可她却是莫名的觉得这张容颜有了些许沧桑感,这背后定然掩藏着许多痛苦的往事。

“公主,你就这么跟我们走了,你哥哥知道吗?”萧如风瞧着与小不点玩的欢快的阳阳,没有回答呼延婷的话,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萧大哥,你能不要公主公主的喊我么,就叫我小婷好么!”萧如风的目光注视在萧阳身上,呼延婷自是明白了他是顾及着孩子在场,有些话不好说,也就暂时不提这个了。只不过,对于萧如风对她的称呼,呼延婷瘪了瘪嘴,表示不太满意,“至于我哥哥,我在驿站留了信,让金又在将军交给我哥哥。”

“好,小婷!”萧如风倒是没有拒绝,爽快的应下,曾经公主公主的称呼呼延婷,不过是顾及着彼此的身份罢了,如今他已不是将军,自然没必要这么恪守本分。

“小婷,其实萧大哥还是希望你能能回匈奴,那才是你的家!”犹豫了片刻,萧如风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知道呼延婷对他的情意,只不过他还是那句话他这一生注定辜负她的一番情意。

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情,他希望她也能放下。

“萧大哥,我想跟着你!”呼延婷心中一痛,看着萧如风不赞同的神色,抿了抿嘴,“我自愿的,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傻丫头!萧如风默然无语,呼延婷正如当年的他一样,一心一意不求回报的付出,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夕阳西下,马蹄声滴滴答答的响着,马车里孩童欢快的笑声夹杂着犬吠声不断传出,萧如风侧坐在顾十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不禁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

然这一丝期待瞬间湮灭,身后不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令萧如风顾十两人脸色大变。

“都坐好了!”顾十一声喝,猛地挥了一下马鞭,马车飞快的向前狂奔着。

轰隆隆!天边猛起了一阵雷,顷刻间大雨倾盆。

“赶紧进去!”顾十一边猛烈的挥舞着马鞭,一边催促着萧如风进马车避雨。

“顾十,还是你进去,我来吧!”望着已然淋成落汤鸡的顾十,萧如风心内有些愧疚。

“废什么话,赶紧进去!”顾十猛地将萧如风推了进去,迎着狂风暴雨不断的挥舞着马鞭。

“萧大哥,外边雨大,别出去了!”猝不及防下被推了进来,萧如风待要再出去,却被呼延婷扯住了袖子,外面倾盆大雨,她舍不得她的萧大哥淋雨。

“可是…”萧如风还待要说些什么,外面顾十的声音传了进来,“别出来了,前面有座破庙,我们可以避避雨再走。”

“多亏了这场暴雨,成功的冲刷了车辙痕迹,不然我们还没法这么快甩掉后面的追兵!”一进破庙,顾十用手一抹额头上不断流下来的水珠,咧嘴笑着道。

萧如风心底自然也是明白这个理的,就是苦了顾十被淋了个透底,心底着实有愧。

“顾十…”然萧如风话还没说出口,小腹一阵难受,刚一路奔波还不觉得,此刻停下来胃里一阵一阵的犯恶,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如风(萧大哥)”顾十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萧如风的不对劲,忙把他扶于一旁,钟大叔立刻搭在萧如风的手脉上。

“如风, 你有了!”钟大叔皱着眉头,脸色越见凝重。

第101章

外边电闪雷鸣,破庙内众人围着篝火而坐。

“钟爷爷,爹爹是不是病了?”萧阳躺在钟大叔怀里,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躺在杂草堆上的萧如风处,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为其担忧了。

“你爹爹是累了,阳阳也累了吧!闭上眼睡吧!”钟大叔笑了笑,哄着萧阳。

“嗯,阳阳一觉睡醒,爹爹是不是就好了。”萧阳点了点头,看着钟大叔点头,方才闭上眼睛。

或许是真累了,萧阳很快就睡着了。

“钟大叔,如风…”顾十一边烘着身上的湿衣服,一边忍不住的问道。

顾十这么一问,呼延婷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和顾十一样想知道萧如风是怎么了?钟大叔那句‘有了’是什么意思?

“如风他…我觉得还是由他本人来说比较合适!”钟大叔想着这毕竟是萧如风的隐私,怎么着也不该由他来说。

“顾十、小婷…”不知何时,萧如风已从草堆上爬将起来。

“如风(萧大哥),你怎么起来了?”顾十、呼延婷异口同声的道。

“不要紧,我感觉好多了。我知道你们都很想知道这些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就告诉你们…”紧接着萧如风将那些年的事一一道来,说到萧阳的时候,萧如风脸上流露出一种极为自豪的神情。

他至今仍感激着当年的那个决定,留下了阳阳,给他这些年的配资公司 增添了很多色彩。

“皇上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顾十紧握着拳头,话到最后竟是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萧大哥…”呼延婷早已泪流满面,震惊已不足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境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萧大哥这些年过的这么苦。

“行了,顾十你别气愤,小婷你也别哭,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曾经的我太过痴情!”回想过往,萧如风的心很平静,抬眼望向外边,“等天晴了,咱们就走吧!”

“那你腹中的孩子…”顾十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当他听到萧阳是萧如风怀胎十月生下的,顾十震惊、佩服、心疼、怜惜,这是怎么样的勇气才能让一个男人鼓足勇气如女子一般挺着一个大肚子,承受分娩的痛苦,可想而知当年的萧如风有多么的爱慕容君笙。

“我想把他生下来,不是因为我还爱着他,而是他是我的孩子,一个无辜的生命不应该被无情的剥夺掉。”手抚着腹部,萧如风眼里有着一抹柔情,语气掷地有声。

“人呢!什么叫做跟丢了!都是一群废物!”慕容君笙一脚踢翻跪在眼前的几名侍卫,怒吼:“还不快去追,追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待侍卫们走后,慕容君笙一拳愤怒的砸向桌子。

萧如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再跑?

虽说一直在殿内静心祈福,然他的心却始终没能静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慕容君笙的心越发的不安,总有种要出事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的避着路子瑶出了门,想着只要看一眼就好了,可就是这一眼,让慕容君笙勃然大怒。

他看到了什么?他带来的侍卫全部倒在地上,萧如风与那个孽种无影无踪。

回想起下午的那一幕,慕容君笙再次狠狠的捶了一拳头,怒气填胸,恨萧如风的胆大包天,恨自己的心慈手软。他自认为最近已经待他够好了,为什么他还要跑。

萧如风,有胆跑,就要有胆承受跑的后果!目光中带着透骨的冰冷,慕容君笙嘴角泛起丝丝冷笑。

一阵闪电划过,照亮了慕容君笙此时狰狞的面孔。

大雨冲刷了一夜,雨后的清晨,空气中透着丝丝凉凉,一辆马车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上。

“如风,前方不远处应有一个小镇,我们去置购一些衣裳么!”顾十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冲着马车里喊道。

“好!”萧如风欣然点头,此处离京师相隔甚远,况且为了躲避慕容君笙的追捕,他们不敢走官路,一直走的是小道。

一场大雨,他们带的衣裳可以说是尽湿,一时间也干不了。十月的天气虽不是刺骨的寒冷,但终归是凉爽了。萧如风自身倒是没什么,但是他总归有些不放心孩子,毕竟阳阳这个年级最易受寒。

“萧大哥,待会到了前面小镇,我们找个客栈住一晚吧!”萧如风担心阳阳,呼延婷担心萧如风,见着萧如风似要反驳,她立马就道:“就算你不累,孩子也累了,钟大叔也累了,我们大家都累了,都需要休息。”

“是啊,你就听小婷的话吧!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考虑,也要想想你腹中的孩子受不受得了。”不给萧如风开口的机会,钟大叔紧接着说话。

他也是相当同意呼延婷的看法,总不能露宿荒郊野外吧!虽然这样确实对于逃亡中的他们来说安全的很多,但是他觉得身体更为重要。大的不爱惜身子,也要看小的吃不吃得消。萧如风大老远的把他给从家里请了来,不就是为了他腹中的孩子么!

“爹爹,阳阳累,咱们就休息一下下,好吗?”萧阳睁着一双大眼睛,嘴角露出几分乖巧的笑,扯着萧如风的衣角,糯懦的道。

汪汪汪!趴在萧阳怀中的小不点紧接着的喊了几声,似是应和着前面几人的话,又似彰显着它的存在。

“好!”抚摸着阳阳的小脑袋,萧如风笑得宠溺。

面对着一双双真诚的双眼,萧如风无法说出一个不字。眉眼弯弯,萧如风眼含笑意,无论是钟大叔、小婷,还是他的宝贝儿子,他们都是为了他好,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休息,他又如何能忍心拒绝他们的一番好意。

傍晚时分,一行人入了太平镇,顾十首先找了一家客栈,将萧如风一行人安顿下来,随后便出去购置相关物品。

“如风!”门外传来钟大叔浑厚的声音。

“钟大叔!”萧如风打开房门,将钟大叔请了进来。

“阳阳睡了啊!”瞧了瞧床上已然进入梦乡的萧阳,钟大叔拉着萧如风的手坐下,细细把起脉来。

“是啊!这一天奔波下来,可累坏他了,沾着床就睡!”一说起萧阳,萧如风嘴角的笑便不由的扬起。

“孩子很好!”手搭在萧如风的脉搏处不过片刻,钟大叔露出一丝微笑,“你啊多注意注意身体,大叔保证这次生下来的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谢谢钟大叔!”萧如风嘴角含笑,手不由自主的抚着完全看不出来的肚皮,可不就是活蹦乱跳么,这段时间可折腾他了,以后肯定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顾十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萧如风这幅周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画面,眼眸一缩,心不由的泛起阵阵涟漪,一种名为心动的感觉呼之欲出。

“如风,来喝药!”很快,顾十神色如常的端着药过去,仿佛刚刚一瞬而起的心动是一种错觉。

一股浓厚的药味扑鼻而来,熟悉的令萧如风瞬间的皱起眉头,眼里有些嫌恶,却又很无奈的接过,然后扬起头,一饮而尽。

苦涩慢慢在嘴里泛开,萧如风紧蹙着眉头忍受,然还没等他适应,微微张开的嘴里突然被塞入了一颗蜜饯,驱散着嘴巴里的苦味。

“怕你苦,所以给你买了些蜜饯!”将手里的蜜饯一把放在了萧如风的手里,顾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的红韵。

在萧如风愣愣的目光注视下,顾十逃了,他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蜜饯已经溜进了萧如风的嘴里。

“顾十…”望着顾十匆忙跑出门外的身影,萧如风想叫却没叫住,挠了挠后脑勺,刚才顾十的行为令他挺讶异的,不过他慌忙跑掉的行为更令他不解。

放了一口蜜饯在嘴里,丝丝甜蜜泛上心头,有这么体贴的朋友,人生何而不乐?

一口气跑了很久,顾十方才拍了拍胸脯停下,他的心怎么就跳的这么厉害?刚才他怎么会有一种情窦初开的感觉?

顾十啊顾十,你在瞎想什么,萧如风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脸红什么,你慌什么,你跑什么!顾十双手不住的拍着已然红透的脸颊,遏令着自己的大脑别再胡思乱想了。

一股酸酸的味道飘进鼻孔,顾十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几棵青梅树,大个的青梅倒垂在树枝间。

不经意间的皱了皱眉,顾十心想他怎么就跑到客栈的后院来了呢!

脑子一晃而过些什么,顾十转身返回的脚步顿停,怔怔的望着树上的青梅,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身子蹭的一跃,顾十轻松的跃到了树上,双手不住的摘了一个青梅,往袖子上一擦,往嘴里一塞,顿时吐了出来,半边脸瞬间皱起,“好酸啊!”

他是受不了这种酸味,不过他曾听人说过,孕妇最喜酸酸甜甜的食物,也不知如风是否也一样爱吃?

张着嘴冲散着嘴里满满的酸味,顾十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又一个的青梅落入他的兜中。

第102章

卡兹卡兹,萧如风一手抓着一个青梅,不住的往嘴里塞,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你也吃啊!”嘴里塞的满满的,萧如风含糊不清的说着话,脸上略带了些不好意思。

萧如风咂巴着嘴巴,塞的鼓鼓的,可依旧一个劲的不往的嘴里塞,仿若谁要跟他抢吃食似的,顾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萧如风这幅小吃货的模样,竟让他觉得分外可爱。看来他把青梅摘下来是摘对了。

萧如风咧了咧嘴,抓着香甜可口的青梅,继续吃的欢快。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爹爹,你在吃什么?”或许是这清脆的咔滋声,吵醒了萧阳,萧阳迷糊的睁着眼睛,从床上蹦哒着下来。

“阳阳,这是青梅,可好吃了!”抓了一个青梅放在萧阳手心,一双大眼睛溜溜的盯着。

咯!萧如风咽了咽口水,打了个饱嗝!好想再吃啊,可是吃不下了怎么办?

“青梅!”萧阳好奇的塞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瞬间皱起了小脸,“爹爹,酸!”

爹爹骗人,萧阳嘟起嘴,无声控诉,这从来没见过的叫青梅的东西,太难吃了。

“不酸啊!”抓了一个青梅塞进嘴里,依旧香甜可口,眼里稍稍露出些疑惑,瘪了瘪嘴,萧如风板着脸训道:“阳阳,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酸呢!小孩子可不许挑食。”

“阳阳才没有挑食呢?可它就是酸么!”萧阳小嘴嘟的老大,眼里透着些许委屈。

扑哧!顾十忍俊不禁,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大一小面上都透着些委屈,真是太可爱了。

“顾十(顾叔),你觉得酸么!”闻听笑声,萧如风与萧阳异口同声的道。

额!一大一小瞬间转移视线盯着他,似乎在控诉着些许不满。顾十干干的笑了笑,好有压力啊!

“阳阳!”顾十向着萧阳招了招手,蹲下身子,嘴巴贴在萧阳的耳边轻声的道:“顾叔跟你说啊,你爹爹现在是特殊时期,怀着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可辛苦了,这口味啊也就跟一般人不一样了,有时候也会闹点小情绪,阳阳么是大孩子了,要懂得体贴照顾爹爹,知道么!”

“顾叔,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是不是很喜欢吃酸酸的东西。”萧阳歪着小脑袋,也如顾十一般贴着耳朵很小声的道。

“对啊,所以啊阳阳觉得酸没错,你爹爹觉得好吃也没错!”顾十一愣之下有些失笑的道。

“唔!阳阳懂了!”萧阳歪着小脑袋,很郑重的点点头,随即跑到萧如风那,“爹爹,阳阳觉得一点都不酸,但是阳阳不吃,阳阳觉得好吃的应该留给爹爹肚子里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萧如风笑而不语,眼中透着些许不解,也不知刚顾十与阳阳窃窃私语了些什么,刚刚还嘟着小嘴的阳阳一下子便笑的很开心,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阳阳一直都很乖,如今更是懂事!萧如风欣慰中却带着些心疼,阳阳的乖巧懂事都是从小糟糕的配资公司 环境所致的。

“阳阳,刚爹爹口气不大好,你莫要生爹爹的气。”怜爱的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萧如风心底升起了些愧疚,懊恼的想他刚怎么就说阳阳挑食了呢,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的,他家阳阳怎么会挑食呢!

“阳阳不生气,爹爹有了小宝宝,小宝宝闹腾的爹爹不安生,爹爹有些情绪也是应该的。”萧阳眨巴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萧如风的肚子,有些迟疑的道:“爹爹,你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宝宝么!”

钟爷爷、顾叔、婷姨都说爹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可萧阳还是很好奇,这么小的肚子真的能塞的下一个小宝宝么!

“当然,你都是从爹爹肚子里蹦出来的。”萧如风不禁失笑。

月光洒在这对相谈甚欢的父子身上,和谐的令顾十不忍打扰,偷偷的溜了出去。

当夜晚过去,清晨的阳光洒在这对相拥而眠的父子身上。

“爹爹起床了!”萧阳奶声奶气的趴在萧如风耳边喊着。

“唔!别吵,让爹爹再睡会。”萧如风嘟囔了一声,侧了个身,继续睡。

“爹爹!”萧阳翻了个小白眼,奶音中充满了无奈,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顾叔说了有小宝宝的爹爹是辛苦的,阳阳是小男子汉大丈夫,要体贴爹爹照顾爹爹,就让爹爹多睡一会,他去找小不点玩去。

“阳阳!”顾十刚想敲门,就被踮手踮脚出来的阳阳给惊了一下。

“嘘!”手指贴近小嘴,阳阳立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顾叔,轻点,别吵着爹爹睡觉。”

顾十讶异的一挑眉,被萧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

“你啊!人小鬼大,你爹爹没白疼你!”顾十一边拉扯着萧阳出门,一边嘀咕着。

“顾大哥,萧大哥呢!”见着只有顾十和萧阳出来,呼延婷往后瞧瞧,却始终没能看见萧如风。

“如风还在睡。”一句话算是回答了呼延婷的问题,随后顾十对着钟大叔说:“钟大叔,我们晚点走,让如风多睡一会吧!”

“好!”钟大叔自然没有意见。

“顾叔,爹爹睡着,阳阳想去街上玩一会会。”见着顾十似不赞同,阳阳立马转移阵线,蹭到了呼延婷那,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呼延婷, “婷姨陪我去好不好。”

“这…”呼延婷顿时有些无措,想拒绝么可面对满眼渴望的阳阳这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啊。

“婷姨,就一下下么,好不好。”看出呼延婷有些动摇了,萧阳再接再厉,小可怜模样摆的可逼真了。

“好,不过真的只能一下下哦,待会咱们还要赶路。”呼延婷实在是无法拂却孩童这一小小的要求,应了下来,也成功引起了顾十的皱眉。

“耶!婷姨你最好了!”萧阳欢叫一声,一把扑的在呼延婷脸上亲了一口,成功引起了呼延婷的羞涩。

萧阳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令人动容,顾十成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想毕竟是孩子,再怎么少年老成,玩兴依旧不改。

“那你们早点回来!”终究还是放弃了阻止,顾十想着反正已经决定晚点再走,让阳阳去玩一下,应不至于那么倒霉,就这么一下下的功夫,就被慕容君笙的人逮住了。

殊不知,过不了多久,顾十便为了他的一时大意后悔莫及,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怎么着也不会让呼延婷带着阳阳出去。

揉了揉眼,刺眼的阳光直射而来,萧如风竟一时之间难以睁开。

这都什么时辰了!猛的坐起,萧如风暗暗心惊,自己竟睡了那么久。

扫视着一下四周,还是在昨日的客房里,不过阳阳已经不在这了,想必出去找人玩了。

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萧如风掀开被子,起身,视线扫过肚皮,嘀咕一声:“你倒是饿了!”

嘀咕声中带着无限柔情,萧如风边念叨着边下了楼。

楼下顾十和钟大叔正吃着饭呢,见着萧如风出来,立马挥了挥手。

“阳阳和小婷呢!”揉了一把蹲在凳子上小不点的小脑袋,萧如风挨着顾十坐下,问道。

“她带着阳阳出去逛一下,很快就回来。”顾十随意的说着,可心底却是没底的很,呼延婷带着萧阳出去了一上午,他有点担心啊!

哦!萧如风倒是没有多想,在小二端过来一副碗筷之后,夹着眼前的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或许是顾十他们顾念到了他这个孕夫的口味,萧如风竟觉得这些菜酸酸甜甜的,十分符合他的口味,不自觉的又吃多了。

“那个如风,我出去一下!”眼看着正午都要过了,顾十终是按捺不住的想要出去找找,他的心及其的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然没等顾十出客栈,呼延婷回来了,却是以失魂落魄的状态回来的。

“阳阳呢!”见着呼延婷双颊惨白,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边极度凌乱的发丝,顾十不禁喝声发问。

“萧大哥,对不起,我把阳阳弄丢了。”没有理睬顾十,呼延婷慢慢的走至萧如风跟前,低着头,哽咽着嗓子道:“阳阳想吃糖葫芦,我就上前买啊,谁知一眨眼功夫,阳阳不见了,我明明看见他跟在我身旁的,怎么会不见呢,我找遍了大街小巷,还是找不到。”

呼延婷失声痛哭,内心的自责害怕恐慌,让她不敢看向萧如风的眼睛,她将萧大哥的宝贝儿子弄丢了,她不敢想像她的萧大哥会用怎么样的怨恨的眼神望着她。

“你说什么,阳阳他…”原本见着呼延婷这幅模样,萧如风心里已经很不安,如今呼延婷一说,他一个激动猛烈的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没等他说完整句话,两眼一翻,向后仰去。

“如风!”顾十眼疾手快的接住萧如风倒下的身躯,满脸焦急的呼喊。

“萧大哥!”原本低着头的呼延婷猛地抬头,望着昏倒在顾十怀中的萧如风,满心无措。

“快,抱如风先回客房!”钟大叔一搭之下,神色凝重,急忙指挥着顾十将萧如风抱回房。

第103章

爹爹!爹爹!幼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小小的身子被男人死死的抓在手中。

不住的挣扎,拼命的挣扎,泪水顺着脸颊而下,却始终挣脱不了男人的手掌。

咔哧!男人阴笑着用手掐断了幼儿的脖子,嫌弃的将幼儿扔在了地上。

小小的幼儿双眼翻白,小手无力的垂下,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阳阳!”手指猛的一动,双眼大睁,萧如风猛的坐起,哑然失声,冷汗淋漓。

他梦到了什么?梦中的幼儿就是阳阳,梦中的男人是慕容君笙,他梦到慕容君笙杀了阳阳。这个梦太可怕,他要去找阳阳,他不能让阳阳有事的。

行动快于思想,萧如风手脚并用的下了床,然或许是他动作过于猛烈了,腹部一阵痛,萧如风无力的跌倒在地。

砰的一声响动,瞬间惊动趴在床头眯眼的钟大叔。

“如风!”钟大叔一见之下,吓得慌忙去扶起萧如风。

唔!腹部阵阵猛烈的痛席卷着他,萧如风捂着肚子忍不住呻吟。

“别动!”将萧如风扶上床,钟大叔忍不住斥责一声,用着不轻不重的手劲按了按萧如风的腹部,随后褪去萧如风的裤子,见着他下身渗出点点血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萧如风脸色苍白,死死的抿着嘴,此刻倒是乖觉,不声不响的任着钟大叔检查。

“现在倒是乖了,你知不知道你剧烈的情绪波动已经动了胎气,还有刚才你鲁莽的动作,更是使得孩子差点就没了。”钟大叔板着一张脸,严肃斥责,见着萧如风神色之际的痛苦,方才软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阳阳,可是你也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

听着钟大叔声声斥责,萧如风捂眼,心揪成了一片,自责在心中滋生,他这个做爹的真失败,大的没顾好,小的也差点失去。

“如风,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情绪波动直接影响着你腹中的胎儿,你好他才会好,你知道吗?”钟大叔低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

“我知道,可是阳阳不见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这个做爹的如何安心。”萧如风现在满心想着阳阳是不是被慕容君笙抓了,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他根本就静不下心。

“如风,阳阳不会有事的,顾十他们出去找了,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你现在必须得让自己静下来,不然别说孩子了,就连你都恐有生命危险。”话落,钟大叔拧着眉头出了门。

腹中疼痛依旧,萧如风心中一凛,嘴角泛起苦涩,低头喃喃自语:“孩子你坚强一点,不要扔下爹爹,也不要扔下你哥哥…”

“把药喝了! ”钟大叔出去了片刻便端着一碗药进来。

“钟大叔,阳阳会好好的,是吗?”接过药碗,萧如风一饮而尽,嘴唇轻吐,眼神却已经有些迷离了。

“是的,阳阳一定会好好的。”钟大叔一边坚定的说着,一边替缓缓闭眼的萧如风盖好被子,“如风,好好的睡一觉吧!”

安胎药里掺杂着些许安神药,钟大叔神色之间满是心疼,只希望萧如风能够沉沉的睡一觉,一觉睡醒之后,什么事都没了。

然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顾十猛灌了几口水,对着钟大叔摇了摇头,呼延婷一声不吭颓废的靠在墙角边。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震得他们心肝俱裂,每个人都在自责,自责若是自己多一点心,若是多说几句话,阻止着萧阳出去,哪怕萧阳不开心,也好过如今的失踪。

“如风怎么样?”沉默许久,顾十喑哑着嗓子出声。

钟大叔无声摇头,仅一个动作便说明了一切,萧如风很不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再去找,找不到我也不回来了。”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顾十猛的抬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呼延婷张了张嘴,想跟着出门,却被钟大叔给拉住了。

“丫头,你别去了!”钟大叔扯着呼延婷的胳膊道:“阳阳是要找,但是如风更需要人照顾,你留下来帮忙照顾如风,找寻阳阳的事就交给顾十吧。”

三天,整整三天,萧阳毫无下落,顾十一去不返,萧如风虽然按时按点吃饭喝药,可任谁也看得出他低落的情绪。

每每望着萧如风无神的目光,呼延婷很难过很难过,他宁可她的萧大哥打她一顿骂她一骂,狠狠的指责她,怨恨她,也好过这般两眼无神,唯在低头抚摸腹部之时,露出一丝柔情。

钟大叔摇头叹息,心底泛起阵阵怜惜,这个少年吃的苦太多太多了,原以为可以苦尽甘来,可没成想好事多磨,萧阳一丢,他的半个魂也丢了,至于剩下的半个魂全留在他肚子里。

而他们在这个小镇耽搁的太久太久了,再待下去难免不会被人追上,可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法走,一是大悲大痛之下,萧如风的身子骨根本没调理好,二是顾十一去音信全无,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归来才好。

然他们终究没有等到顾十的回归,却也不得不走了。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两人!”呼延婷刚想下楼替萧如风端些饭菜回去,便听楼下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止了脚步,呼延婷定眼望去只见两名男子腰间插着一把钢刀,手上各举着一张画像,询问着客栈掌柜。而画上之人正是萧如风与萧阳,呼延婷顿时花容失色,急急的上楼。

“钟大叔,不好了,他们追来了。”呼延婷急匆匆地匆进钟大叔的房里,呼呼的喘着气道。

“什么,赶紧回房整理一下东西,然后去如风房里集合,我们必须马上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来,钟大叔简单整理了一下,立即叫住呼延婷,“丫头回来,来不及了,你什么都不要拿了,现在就跟我去找如风。”

“小不点,我好想阳阳,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想他。”手不住的揉搓着小不点的小脑袋,低沉中带着哽咽,萧如风诉说着满心的思念与忧心,“想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

“如风(萧大哥)他们追来了!”钟大叔扯着呼延婷急急的进门。

“谁追来了?”本在跟小不点聊着天的萧如风,猛然之间竟有些回味不了他们所言之语。

“萧大哥,你没事吧!你们皇帝派来的人啊!”呼延婷一阵吃惊,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萧大哥脑子不会有什么事啊!

“丫头,看什么,赶紧扶着你萧大哥,赶紧走!”钟大叔一拍呼延婷的肩膀,急哄哄的道。

慕容君笙!萧如风一阵回神,蹭的一下下床,急切的冲向门外,他要去问问是不是他的人抓走了阳阳。

“如风,你干嘛去!”萧如风迅速的冲向门外,给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钟大叔还算眼快的抓住了萧如风的胳膊,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我要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他们带走的阳阳。”胳膊被钟大叔死死抓住,萧如风挣脱不得却还是拼命的往前冲。

“若是他们抓走的,他们早就拿着阳阳来威逼你了,何必还一家一家的搜寻!”钟大叔一句话,便止住了萧如风不断挣扎的动作,目光中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湮灭。

是啊!要真是慕容君笙的人,他早就拿着阳阳来胁迫他了。

“丫头,别愣着了,赶紧扶着你萧大哥,我们从窗户逃走。”脚步声逐步临近,钟大叔透着门缝望着掌柜的带着那两人上来,心一急,直接推搡着两人往窗户而去。

他们也是没办法才选择的跳窗,正门肯定是不能走了,一走就会被撞个正着,好在所住之处才不过二楼,跳下去也不至于会手断脚断。

不过即使如此,钟大叔依旧被摔得七昏八晕的,一把骨头都要断了。

“他们在那!”还没等他感叹一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的言论,就被楼上的一声喝,吓了一跳,拔腿就扯着两人跑。

汪汪!小不点吼了两声,紧跟在他们身后奔跑。

七拐八拐的,成功甩掉那两人之后,他们依旧跑了很久很久,直到确信不会被追上,三人一犬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唔!萧如风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方才奔跑之间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方觉被针扎了一般一阵一阵的抽痛。

低头之际,见丝丝鲜血渗透着裤子滴落在地面,萧如风一阵不安,仿佛即将要失去些什么,慌的他不住的喃喃自语着:“宝宝别闹了,爹爹错了,你可千万别离开爹。”

“大叔!”呼延婷满脸惊慌的喊着钟大叔,她记得跳窗的时候,萧大哥好像撞到了肚皮,又紧跟着跑了那么多路,不会有什么事吧。

血不断的从萧如风两腿间滴落,钟大叔心中也甚是慌乱,甚至不敢去搭萧如风的手脉,生怕又一个噩耗毫不留情的砸下来。

第104章

手指微动,眼睑微开,萧如风睁开眼睛的时候,恍然不知身处何处。

“宝宝!”脑子里的一根弦一直紧绷在此,萧如风有些激动的起身。

外面漆黑一片,星光闪耀。萧如风心念之间赫然发现他如今身处一间破庙。

“如风,你醒了啊?”一阵响动,钟大叔从包裹里拿出水壶,递给萧如风,“喝点水!”

“大叔,我的孩子?”两手搭在腹部,萧如风急切的语气中满含不安。

“你的孩子很坚强,他舍不得离开你,纵使被伤的狠了,他也勇敢的活了下来。”钟大叔露出来一丝微笑,他都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了。

闻言,萧如风的一颗不安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抚摸着腹部的手越发轻柔,眼底的温柔加深。

“小婷这丫头一整天都担惊受怕的,一直追着我问萧大哥怎么样了萧大哥没事吧!没想到晚上睡的这么沉,就连你醒了都没察觉。”见着萧如风的视线往着呼延婷那移,钟大叔不自觉地替呼延婷说了几句好话。

“辛苦她了。大叔,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放心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心底的愧疚,因为他的事,折腾的他们都没好好休息。

“好!”钟大叔应了一声,随即语重心长的道:“如风啊,经过这两次的波折,你应该知道你这一胎已经很不稳了,所以莫要在折腾他了。”

“大叔,我不会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照顾好宝宝。”萧如风扬起一丝笑,他不应该再沉浸在阳阳失踪的痛苦中,让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为他担忧,还有宝宝,他不能再把这种不安的情绪带给宝宝了。

“这就对了,我去睡了,你也赶紧躺下休息。”萧如风能想开,钟大叔的一颗心也算是安下来了。

萧如风,你究竟在哪?皇宫之中,慕容君笙望月思人,神情惆怅中又带了些愤怒,该死的,竟然又跟丢了,真是一帮废物。

所谓的乖巧不过是他装出来迷惑他的,以便逃离,他居然会中计,居然真的放松了警惕,从而令他一击成功,可是他都已经不怪他五年前的叛逃了,为什么他还要千方百计的逃离他的身边。双手紧握,慕容君笙的心难免难过了几分。

“皇上,天凉了!”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萧如凤轻轻的将披风披在慕容君笙的肩头。

“你怎么来了?”眼睛依旧直视着窗外明月,慕容君笙不咸不淡的道。

“臣妾见皇上近日闷闷不乐,十分担忧,日思夜想之下总是忍不住想来看看。”柔柔的声音带着丝丝忧虑,萧如凤双手拥抱住慕容君笙:“皇上,你还有凤儿,凤儿会一直陪着你的,皇上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那样的人不值得皇上为他不开心。”

“放手!”低头望了望环在腰间的手,慕容君笙声线冰冷。

“皇上!”萧如凤一颤,却没有放开反倒将环在腰间的手往下移了移,柔媚的声音中带着丝丝邀宠的含义。

若是一般男人,这样娇媚的足以令人酥软的声音,早已心猿意马了。

然慕容君笙并不是一个普通男人,他见过的女子多如牛马,这样娇媚的声音也确实是他爱听的,只不过今日他是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朕让你放手!”慕容君笙双眼一眯,一把抓住萧如凤不断挑逗他下身的手,转身狠狠的给了萧如凤一巴掌,“凤贵妃,不要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朕不是你随意便能挑拨的。”

啊!一声尖叫,萧如凤跌在地上,一手捂着被掌掴的半边脸颊,双眼大瞪,尽是不可置信,慕容君笙冰冷刺骨的话,令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朕心情不好,你心里乐着吧,不要以为朕不知道这宫里的风言风语,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些什么主意,朕不计较,不过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念着你曾替朕怀过两个孩子的份上,萧如凤有些事莫要做的太过了。”连日来的阴郁心情,使得慕容君笙心里强压着一股怒火,如今算是彻底被萧如凤点着了。

发泄完心中极度的情绪后,慕容君笙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萧如凤一眼,一甩手绕过她离去。

愤而离开的慕容君笙,自然也没有看到萧如凤紧握的双手及流下泪珠的眼里迸出的不甘。

山间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的移动着。

“大叔,我们休息一下吧!”娇俏的少女从马车中探出头,正是呼延婷。

“好的!”钟大叔勒马停车,跳下马车后与呼延婷一起扶着萧如风下来。

“其实不用为了我特意停下休息的!我还受得住!”一行人靠树而坐,萧如风脸上显现一丝惭愧。

“萧大哥,你不要强撑,现在我们这最重要的可就是你。”呼延婷虽是笑着说,可心里依旧忧心忡忡,她的萧大哥虽然心情好多了,但是身子依旧消瘦啊。

不过像他们这样疲于奔波,别说是有了身子的萧如风,就连健康无比的钟大叔和呼延婷也有些吃不消啊。

汪汪汪!一辆马车从他们歇息的地方飞驰而过,小不点狂叫着追去。

小不点!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萧如风等人一惊,慌忙的跟着上去。

前方马车车帘衣角被吹起,萧如风猛然的瞪大了双眼,马车人绑着数十个幼儿,其中一个…他不会看错的,是阳阳。

发了疯的往前拼命追,奈何两条腿哪里跑的过四个轮子的马车,没过片刻,萧如风便吃力的蹲下身子,筋疲力尽之下肚子又隐隐作痛了。

汪汪汪!小不点跑了回来,围着萧如风不住的蹦跶,似乎在说主人你没事吧!

“如风(萧大哥)”小不点和萧如风都跑的太快,钟大叔与呼延婷方才气喘呼呼的赶到。

“如风,你跑那么快干啥,你不知道你这里面还有一个小的,还想把他折腾没了是吧!”一停下脚步,钟大叔就忍不住斥责道,真是太不爱惜自个身子了。

“是啊!萧大哥,你不能跑那么快,小不点可机灵着呢,不会丢的。”呼延婷捂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她以为萧如风是担心小不点。

“大叔,小婷,我看到阳阳了,阳阳就在那个马车里。”没有在意两人话里的语气,萧如风急急的道。

他刚看到阳阳的一瞬间,真的是忘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只想着要追上他们,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后怕,还好孩子无恙。

“你说真的啊!”钟大叔和呼延婷同时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的道。

“我能确认那肯定是阳阳,我想小不点也必定是闻到了阳阳的气息,才对着马车狂叫着追出去。”萧如风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慌乱感。

“对,我刚就想小不点猛然间狂叫必定是有原因的,没想到竟是发现了阳阳的踪迹。”钟大叔脸上露出了一丝沉重,安抚性的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如风,莫要焦急,这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知道了阳阳还活着,至少接下来我们有迹可循了。”

“萧大哥,大叔说的没错,我们只要顺着车轮的痕迹寻下去,终有一天,我们可以找到阳阳的。”呼延婷开口便是安慰,然而其实这种安慰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虽是可以顺着车轮寻下去,可是万一中途混杂了别的车轮,他们又要如何分辨。萧如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终究是一条希望,他不能放弃一丝一毫能够寻到阳阳的线索。

“马车里还有多个孩子,我想那伙人定是人贩子,不知他们把阳阳卖去哪?”萧如风嘀咕了一句,随后对着钟大叔道:“大叔,我们就沿着他们的车轮走,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好!”钟大叔默默的将那句再休息一下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此时此刻萧如风怕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别说是与萧阳有血缘至亲的萧如风了,就连他和呼延婷估计也想着赶紧追上那伙人,救出萧阳。

这段日子,萧如风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要一想起萧阳奶声奶气的喊着他钟爷爷的画面,钟大叔的心就痛得很。

“丫头,你照顾好如风,我去把马车驾过来。”使了个眼色给呼延婷,钟大叔叮嘱道。

“好,大叔你去吧!”呼延婷满口应下,扶着萧如风坐于一旁等候。

“萧大哥,你放心,阳阳那么可爱,上苍都会保佑他逢凶化吉的。”见不得萧如风脸上露出一丝忧愁的表情,呼延婷唯有竭力的说些话来安抚着。

“我没事,我相信阳阳一定会平安的。”萧如风嘴角勉强的牵了牵,他不能再让别人为他担惊受怕了。

刚跑了那么一段路,他们距离原先休息处,其实已经很远了,过了好长时间,萧如风和呼延婷才见钟大叔驾着马车向这边缓缓而来。

坐在马车里,萧如风抬眼望去,沿途风景从眼前不断飘过,带着对阳阳的思念在心中默默念道:阳阳,你一定要等着爹爹来救你。

第105章

顺着车辙的轨迹,萧如风他们竟来至了杭州。

踏入杭城,依稀是曾经的模样,但是心境却是不一样了。

“萧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客栈住下!”呼延婷有些犹豫的道,毕竟杭州不是什么小县小镇,人多而嘴杂,很容易就被发现,但是如果不住客栈的话他们住哪里,又要露宿么!他们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萧大哥承受不住。

嗯!萧如风犹豫了片刻毅然决定入住客栈,一来方便打听消息,二来他们都需要休息。

钟大叔欣慰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小子终于懂得心疼自己了。

不过么,就算要找客栈也不能找那种很招摇的客栈,结果就是他们三人带着一只狗,走遍了整个杭城,找了一家很小很破的客栈,住了下来。

知府府衙,安以陌与萧阳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安以陌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小娃娃,你倒是说说你家住哪,你爹叫什么,叔叔也好送你回家啊!”

近日杭城附近的各县各地都有小孩失踪的案件,安以陌早有所耳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伙人贩子竟胆大包天的跑到杭州来,还被他逮了个正着。

安以陌生平最恨这种作奸犯科的事,哪里能够轻饶他们,统统打入大牢,终身监禁,并把已经卖掉的和尚未卖掉的小孩一一送回家。

不料送回了一批又一批的孩童,唯独这个孩子还留在府衙。

这孩子么口齿伶俐,看着挺机灵,就是说不出家住何方,口中喊着爹爹,却又不肯说出他爹爹的姓名,令安以陌头痛不已。

“大名萧阳,小名阳阳,居无定所,爹爹就是爹爹!”萧阳支着脑袋,一本正经的道。

他好想爹爹,爹爹肯定也很想他,可是他和爹爹现在就是居无定所啊,还有他也不能说爹爹的名字,虽然这位叔叔是好人,从歹人手中救了他,可是也难保他不会让人来抓爹爹,因为爹爹说过他们是在逃亡,不能跟陌生人说他的姓名的,陌生人知道了会让那个坏蛋来抓他们的。

又来了!安以陌一阵扶额,这谁教出来的孩子,可爱的没天理啊!

不过,安以陌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孩子,眉头不经意间微皱,眼里若有似无的闪现丝丝疑惑,不知为何心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从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萧大哥!”呼延婷急匆匆的冲进客房,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竟让她忘了还有敲门一说。

结果,人是进去了,脸也红了个遍。

“萧大哥,你在洗浴啊!”呼延婷立马转身,可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刚刚那副美男出浴的画面,脸颊羞涩的更红了。

连日来的赶路,使得身上汗臭味弥漫,萧如风一进客房便忍不住要了一桶水,好好洗一个澡,可万万没想到呼延婷会这么直冲冲的闯进来,一愣之下随手拿了件衣服,慌忙披上。

“小婷,什么事?”直到穿戴整齐了,萧如风方才问道。

“萧大哥!”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层层绯红,呼延婷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刚不是有意的。”

他并不是姑娘家,无所谓身子有没有被看光,反倒呼延婷此刻的模样口吻,倒真像是他被她调戏了一把,倒让萧如风有些好笑了。

“小婷,有事?”料想呼延婷也没听到他那句问话,萧如风再次重复了一遍。

“萧大哥,阳阳找着了!”呼延婷一拍脑袋,这脑子里都是萧大哥裸体的画面,羞愤尴尬的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真的!”萧如风一把按在呼延婷的肩膀上,满眼惊喜,“阳阳在哪?”

“在府衙,我跟钟大叔上前的时候,看见府衙张贴的孩童认领告示,上面贴着的画像就是阳阳,问了旁人方知道原来不只阳阳一个被拐,附近很多县城都有小孩被拐的,庆幸的是人贩子已经落网了,咱们阳阳也得救了。”呼延婷兴奋不已,终是褪去了些尴尬感,“对了,萧大哥,钟大叔已经前往府衙了,你要不要现在也过去,也好早点见到阳阳。”

“不…”萧如风露出了久违的真笑,不过闻听呼延婷赶往府衙的建议,他却是慌忙的拒绝,面对呼延婷疑惑的眼神,目光中鲜见的有了几许躲闪之色,顿了顿,用着镇定的声音道:“我现在是在逃亡,官府这种地方我还是少接触为妙,况且大叔既然过去了,我们就不要走这一趟了。”

呼延婷默默的点了点头,深觉有道理,当官 都是皇帝的爪牙,萧大哥可不能自投罗网了。

“钟爷爷!”府衙里,萧阳欢快的奔过去。

“阳阳,让爷爷看看,这段日子受苦了没!”开心的一把搂住萧阳,钟大叔左看看右看看,心疼的不得了。

“钟爷爷,阳阳没事,爹爹呢!”萧阳左顾右盼之下发现来的人只有钟爷爷,他家爹爹、顾叔、婷姨还有小不点都没来。

“你爹爹在客栈等你呢!”钟大叔牵起萧阳的手,在临出府衙门前,对着安以陌道了一谢,“谢谢安知府,阳阳能够平安归来全赖安大人相救。”

“不必言谢,这是本官的职责!”安以陌牵了牵嘴唇,他还以为这两人忘了他的存在呢!

“安叔!谢谢!还有再见!”萧阳露齿微笑,其实他还是很喜欢这位安叔叔的,尤其是每每被他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挺可爱的。

“阳阳,再见!”安以陌朝着萧阳挥了挥手,萧阳乖巧的时候还是很惹人爱的,只不过他若是知道被萧阳这个小孩用可爱一词形容了,估计又得跳脚了。

“阳阳,你爹爹这段日子为了找你,都急疯了,所以待会无论你爹爹怎么说你,你不要怪你爹爹更不要不开心,好吗?”钟大叔一边牵着阳阳,一边轻声嘱咐着。

“嗯,阳阳知道爹爹是爱自己的,阳阳不会不开心,更不会惹爹爹生气的。”萧阳一边走着,一边点头的想着他家爹爹应该不会骂的太狠吧。

其实啊两人都杞人忧天了,萧如风见到萧阳的时候,只是紧紧将他搂在怀里,这段日子的担惊受怕,哪里还说的出什么指责的话,阳阳的平安归来,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钟大叔偷偷的拉着正不住抹泪的呼延婷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终于重逢了的父子。

“爹爹,是阳阳不好,阳阳不该贪玩,让爹爹担惊受怕。”萧阳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的流下,即使在人贩子手里他都忍住了不哭,可是如今见到为他这般憔悴的爹爹,他却忍不住的落泪。

“哭什么!”萧如风替儿子抹着眼泪,说着儿子的同时,他自己却有些哽咽,“是爹爹的错,没照顾好阳阳,让阳阳被人拐了去,这段日子阳阳一定很怕吧!”

“阳阳不怕!”萧阳挺直胸膛,小手拍着胸脯,“阳阳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怕那些人,再说阳阳聪明着呢,斗勇斗不过还不能斗智么,爹爹放心,阳阳绝没在那些坏蛋手下吃亏。”

噗哧!萧如风忍俊不禁的同时,感慨万千,不过几个月,萧阳成长了很多,犹记得初被抓入宫时是怎般的狂哭不已,如今竟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一群人贩子。

不过这一口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绝对是顾十那小子教的,他家阳阳本来就比别家孩子早熟,如今被他教的更像小大人了。萧如风瘪嘴,他是该感谢顾十还是该埋怨顾十呢。

“爹爹,阳阳是不是很勇敢!”萧阳一个劲的说着他这些天的遭遇,双眼冒着金星的求着表扬。

“嗯!我家阳阳特勇敢!”萧如风淡笑着听着萧阳活灵活现的表述,不遗余力的夸赞着。

不过这夸赞可不是敷衍,萧如风是真觉得他家阳阳懂事乖巧可爱勇敢,反正阳阳样样都是好。

阳阳回来了,也不知顾十此刻身在何处?萧如风一边继续听着萧阳说话,一边想着顾十。

“对了,爹爹,顾叔呢?阳阳回来后怎么没见到他啊!”萧如风正念叨着顾十,冷不丁的听着萧阳问了一句,下意识的便回答:“你顾叔为了找你,跟我们失散了。”

“那阳阳还能见到顾叔么!”阳阳张了张嘴,神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当然可以,爹爹沿途都留了记号给你顾叔,你顾叔肯定会来和我们汇合的。”其实萧如风心里也是没底,不知顾十有没有看到他们留下的记号,但是萧阳明显低落的神情,令他下意识的夸了海口。

闻言,萧阳脸上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家爹爹不会骗他的,他肯定还可以见到顾叔的。

汪汪汪!小不点围着两父子不住的蹦跶,你俩别忘了小不点我的存在啊!

“小不点,真好,又见到你了。”萧阳笑着抱起小不点,不住的抚着它的长毛。

望着萧阳不停的笑逗小不点,背对着晚霞,萧如风笑的开怀。

第106章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萧如风一行人便离开了客栈,他们想早早的离开,毕竟阳阳的画像就被官府这么的张贴出来了,想必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萧如风他们猜的并没错,隐藏在民间的皇家侍卫很快便找上了安以陌。

“安知府,那小孩是朝廷钦犯,还望安知府将他交于我们。”两人手举侍卫令牌,对着安以陌道。

“额,两位侍卫大人,你们来迟了,那孩子已经被他爷爷接走了。”安以陌一挑眉,心生疑惑。

“还望安知府立刻封锁城门!”两人脸色一变,道完这句话后匆匆离去。

安以陌皱了皱眉,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是钦犯,一边想着一边传令下去立刻关闭城门。

以至于萧如风一行人到达城门的时候,城门恰恰落下,无奈之下只能回转城中。

“还是晚了一步!”呼延婷无声叹气,“城中肯定戒严了,我们还要回客栈么!”

“天无绝人之路,先回去再说!”萧如风抿了抿嘴,事到如今,只能先回去再说了。

“回去是要回去,但是我们如风与阳阳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回去。”细细打量了父子俩,沉吟了片刻,钟大叔道:“你们跟我来。”

“你们在外边等着。 ”钟大叔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家衣服店,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头钻进了衣服店。

不过片刻,钟大叔拿着几件衣服,拉着它们来到了一个僻近处。

“大叔!”萧如风看着手上的多件女装,眼皮跳动了两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和小婷都不打紧,主要是你们俩,你和阳阳都换上女装,他们绝对想不到你们会以女子的身份现于人前。”钟大叔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令人看不出一丝玩笑。

“大叔,这穿上也不太像吧!”萧如风眼皮再次跳了跳,有些迟疑的道。他毕竟是个男人,让他穿女人的衣服还是有些抵触啊。

“有什么不像的,你的肚子开始显怀了。穿上女装别人只当你是孕妇,更不会把你往男人身上想,至于阳阳还小,这脸么正处于雌雄难辨的时候,也不会引人怀疑。”钟大叔看着萧如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加了一句话,“难不成你真要等着他们上门来抓。”

“穿就穿!”萧如风暗暗咬了咬牙,抓过其中两件衣服,拉着阳阳去了隐蔽处换上。

“大叔,萧大哥和阳阳怎么还不出来。”呼延婷翘首以待,不住的念叨着。

“急什么!我说丫头,你要不要换个男装什么的。”钟大叔惦着下巴,打量着呼延婷,“你说有孕妇有女儿,怎么也得有个丈夫是吧!”

“大叔,你是想让我扮萧大哥的丈夫。”呼延婷频频点头下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怎么不愿意?”呼延婷一张绯红的脸,让钟大叔难得起了一丝逗弄之心。

“大叔!”呼延婷跺了跺脚,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的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穿着女装的两人出来。

一身嫩绿长裙紧紧的包裹着萧如风的肌肤,衬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或许是萧如风真的消瘦了很多,这裙子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别扭,若不仔细看那明显的喉结,这看着还真像个孕妇。

再看阳阳穿着一身小花裙,肥嘟嘟的一张小脸,嘴巴微微嘟起,大概是觉得别扭,屁股一个劲扭来扭去,分外的可爱。

“唔!”钟大叔边打量边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随后拿起一件男装对着呼延婷道:“丫头,你也去换上。”

“爹爹,我以后都要这么穿么!”萧阳嘟着小嘴,不开心的看着身上的小花裙。

“唔!爹爹也不想这么穿啊,可是坏人在抓爹爹和阳阳,爹爹和阳阳如果不这么穿,分分秒秒就要被抓。”萧如风撇嘴,他表示穿着这身女装也很不乐意。

“唔!好吧!如果这么穿能保护爹爹,那阳阳愿意这么穿。”萧阳沮丧着一张脸,神情之中尽是妥协之意。

等呼延婷穿着一身男装,风度翩翩的出来时,引起了一众侧目而视,萧阳更是咯咯的笑,“婷姨,你这模样比说书先生口中的白面书生还白面。”

“阳阳,你竟敢嘲笑你婷姨。”呼延婷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来啊!”萧阳猛的侧身,边跑边说着。

“你小子,有种别跑。”呼延婷一边追一边放着狠话,但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萧如风看着呼延婷和萧阳追逐嬉戏,在朝阳的照耀下,脸部线条变得极其的柔和,目光温柔,嘴角露出暖暖的笑意。

知府衙门中,安以陌瞪着那两个让他封锁城门的皇家侍卫,有些恼怒的道:“两位,城门本官已暂时关闭了,但是两位也得告知本官什么时候可以开城门,总不能因你们随口说抓个钦犯,还是个小孩就扰民吧!”

“安知府,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皇上下了死命令,抓不回他们,我等也就不用回京了。”那两人拱手,“还请安知府行个方便,帮个小忙。”

“那小孩犯了什么罪,你说的他们还有谁?”安以陌皱着眉头道,什么样的钦犯能令皇帝如此重视。

“不好意思,安知府,由于皇上令我们秘密抓捕,我们不可以泄露的,若不是府衙张贴着那小孩的模样,我等也必定不会上门叨扰。”两人齐摇头。

“既然都已经叨扰了,何必再藏着,有府衙的帮忙,可比你们这些人自己追踪要来的便多了。”安以陌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况且你们难道不想早点回去,陪家人孩子。”

“安知府,请看!”安以陌算是说中了那两人的心声,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这是那小孩子的父亲,安知府可否派衙役沿街搜寻一下。”

“当然可以!”画像之人让安以陌瞬间瞪大了双眼,不过仅是片刻,就恢复如初了。

送走那两人,安以陌一屁股坐了下来,眉头拧的死紧,萧如风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成为那两位皇家侍卫口中的钦犯?还有那小孩竟是萧如风的儿子,难怪他看着有些眼熟。

除了萧如风大婚的时候,他写信道贺了一番外,他与他这些年并无太多往来,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过,他必须得先于那些人找到萧如风,否则他难以心安。

“夫人,小心点台阶。”呼延婷亲昵的挽着萧如风的腰,跨进客栈门口。

第一次离她的萧大哥这么近,呼延婷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

萧如风微微低头,这么亲昵的动作实在令他不自在。

萧阳怀中抱着小不点,时不时的低头笑几声。

钟大叔走在最后,微微叹气,这组合他看着还是有点不协调啊,萧如风一个劲的低头也就算了,呼延婷她现在扮着是一个男人,时不时的脸红一下干嘛,还有阳阳这孩子老偷笑干啥。

“这位客官,这是打尖还是吃饭!”看着萧如风一行人进来,小二立马迎上去。

“唔!既吃饭又打尖!”呼延婷粗了粗嗓子道:“给我们准备三间房。”

“好的!客官楼上请!”小二一声吆喝,领着他们上楼,虽然他挺奇怪的,这些人分配一下,怎么看都是两间房就够了,不过对于他来说生意上门就好了,管他几间房。

“丫头,你刚应该说两间房的。”进了房门,钟大叔立马就数落着,“你想啊你现在和如风是夫妻,肯定住一间啊,阳阳么又这么小,肯定跟你们住一起啊!至于我么单独一间,总共才2间房。”

“大叔,小婷还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跟我住,这不是平白坏了她的名节么!”呼延婷尚未说话,萧如风忍不住开口。

额!钟大叔默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这一个个都不领情。

呼延婷低头抿嘴不语,总归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她的萧大哥就是不喜欢她。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直到楼梯口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方才散去些不对劲的气氛。

“客官,在么!”门被敲了几下,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麻烦开一下门,有几位官爷想要排查一下人口。”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萧如风等人面面相觑,心里一阵紧张,连忙各就各位。

萧如风立马抱着萧阳躺上床,呼延婷坐于床塌边,小不点乖乖的蹲在角落耍着爪子玩。

希望能够成功瞒骗过去,钟大叔一边想着一边去开门。

“这位官爷,我家夫人身怀有孕,有些不舒服的躺下了,至于我女儿野丫头一个,玩累了跟着一起睡了。”瞧着进来的几人,呼延婷起身,对着为首之人躬了一身。

“是么!”来人细细打量了呼延婷一番,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感,皱了皱眉头,迈着步子走过去。

来人越走越近,呼延婷心里紧张的不行,他是不信她说的话么!

“官爷!这是内人,你如此做法不合宜吧!”眼见着来人探头望向床铺,呼延婷一阵焦急,伸手阻拦着。

来人微微侧身,躲过呼延婷伸出的手臂,弯腰低头望向床塌,恰恰对上萧如风睁大的双眼。

第107章

四目相对,彼此之间流转着无言的气息,安以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淡定的直起身子,淡淡的道了一句没有问题,便带着人离开了。

“吓死我了!”呼延婷拍了拍胸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真以为要被拆穿了,她都已经准备好拼命了。结果神来之笔啊,那位官爷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是啊,刚刚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那位领头之人,可是杭州知府安以陌,他可是见过我和阳阳的人,好在他似乎没认出我来,也没注意到穿着女裙的阳阳,不幸中的万幸啊!”钟大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至他打开门的刹那全身都是僵硬的。

萧如风沉默的起身,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只觉心中沉闷,钟大叔和小婷都没有注意到安以陌弯腰时嘴唇随之动了动。

“等我!”萧如风准确的读出了他的口型,其实在四目相对的时候,萧如风便知他认出他了,不过想想也对,他这身装束能瞒骗路人,却怎么能瞒过对他知之甚深且聪慧过人的安以陌。

“爹爹,人走了么!”萧阳一骨碌的爬起来,刚刚紧闭着双眼的他,完全没有看到安以陌的存在,单纯的以为抓他们的坏人已经走了。

额!萧阳的话成功的打断了萧如风的思绪,眼睛微微流转一圈,闭了闭眼复睁开,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认出来了。”

话虽轻却让屋内的三人都听见了,钟大叔、呼延婷、萧阳三双眼珠都不甚明白的望向萧如风。

咚咚咚,门响了三声便被推开了,定眼一看,走进来之人不是安以陌又会是谁呢?

只见安以陌径直走至萧如风面前,双手一张,面带微笑的拥抱了一下萧如风,无视他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一屁股坐在了萧如风身旁,握着拳头威胁性的晃了晃,嘴角带着皮皮的笑容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你所知道的,我现在就是一个逃犯,你不知道的是我这个逃犯做了2次了。”萧如风狠狠的给了安以陌一拳,短短一句话中却包含了一切酸甜苦辣。

“如风,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是全部。”安以陌一双眼睛溜溜的盯着萧如风的肚子,“还有我说你要扮女人也不用扮孕妇吧!”

话落,安以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向萧如风的腹部,手上明显的肌肉感,令他瞪大了双眼。

“是真的!”萧如风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过往道了一遍,看着安以陌眼里满满的震惊之色,再次低低叹了一口气。

“如风…”微微张嘴,一向能说会道的安以陌竟不知该说什么,心头大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喜欢的人竟受了那么多苦。

没错,喜欢!他安以陌就是喜欢萧如风,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了,怕他厌恶,从来不敢将喜欢说出口,后来知道他和皇帝的事,看着那时萧如风脸上洋溢的笑,他将这份情埋在心底,为了忘掉,他从来不曾主动黄金配资 萧如风,可是他的放手换来的却是萧如风满身的伤痛。

他那时就知道与帝王在一起的萧如风定然会受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苦,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萧如风遭受的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还要多,母亲的死亡、逆天生子的痛苦、东躲西藏的狼狈、被困皇城的屈辱、揣包再逃的艰辛。

慕容君笙不懂得珍惜,从今往后就由他来珍惜。安以陌紧握着拳头,默默的许下承诺。

“如风,跟我去府衙住吧!”安以陌稳了稳心神,生怕萧如风拒绝,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怀着孩子也不适合奔波,况且杭州城此刻遍布着皇上的人,你一时半会肯定出不了城的,与其在客栈伪装着孕妇住着担惊受怕,还不如跟我回衙门,没有人会想到你藏身知府衙门里。”

“如风,安知府说的没错,没什么比府衙来的更安全了。”一旁呆楞至今的钟大叔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不知道萧如风与安以陌有着怎么样的交情,但是府衙于他们现今而来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呼延婷也频频点头,应和着钟大叔的话。

“爹爹,我们去安叔家吧!”萧阳睁着一双大眼,好奇的看着自家爹爹和安叔之间的往来。

萧如风张了张嘴,安以陌字字珠玑,他根本无法反驳,可是话没错也难保不会有意外,万一被慕容君笙知道了,安以陌便完了。

顾十也好,呼延婷也罢,还有钟大叔,他对他们有感激有愧疚,却没有阻止过他们的相助,拒绝过他们的跟随,然此刻他想拒绝,因为他最不想连累的就是安以陌,这也是他来了杭州却没有去找安以陌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他想大概安以陌是第一个对他真诚相待的朋友,而且他知道安以陌一直有着一腔为民作主的心,他是一个好官,他不能让他有一天会有因他而被问罪的可能。

可是安以陌一副不容他拒绝的神色,萧如风愣是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再加上一旁三人皆是很赞同的神色,令他更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如风,你看大家都认为这是最好的抉择,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莫非你还怕我会把你卖了不成。”见着萧如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犹豫着些什么,安以陌加了把劲,似笑非笑的道着。

安以陌看似步步紧逼的话语,令萧如风更加哑然,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今日要是不跟着安以陌走,安以陌估计也要赖着不走。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带着对他满满的关心软硬兼施的劝说着他,萧如风眼底尽是无奈,心里升起了丝丝暖意。

当然最终的结果想都不用想了,就是他被安以陌连哄带骗的拐进了府衙。

萧如风躺在躺椅上,左手抚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右手拿起一个葡萄,扔进嘴里,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流转着丝丝笑意,一脸满足的望着远处不断与小不点嬉戏的萧阳。

“爹爹!”似乎感觉到了萧如风的视线,萧阳转头挥舞着手臂,一边续逗着小不点一边欢快的喊着。

汪汪汪!小不点也朝着萧如风的方向不甘示弱的喊了几声。

满头的大汗,萧阳笑的极其的开心。

望着这一幕,萧如风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继续拣着葡萄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令他胃口大开,忍不住往嘴里塞了一个又一个,萧如风想这大概就是众人的细心了,都知道他的口味了,准备的食物都很对他的胃口。

住进府衙已经一个星期了,拜安以陌的贴心所致,腾出了一个小院给他们,更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安以陌亲自送过来的。

也正如安以陌他们所说,没有什么比这来的更安全,萧如风竟有些不自信,这样悠闲自得的日子,真的是真实存在的么?

于是乎安以陌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萧如风左手搭在腹部,右手拎着一个葡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细的嚼碎声,一脸享受中带着几许恍惚的画面,美好的令他不忍打搅。

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望着,安以陌带着纯纯的笑,思绪漂移。

他是有多久没有见到萧如风露出这么满足的笑容了,削瘦的身子终于有了几丝胖感,凹陷的脸颊终于有了几丝婴儿肥,不过安以陌觉得还不够,他要给他吃好的喝好的,把他养的白白胖胖才行。

“以陌,你什么时候来的?”或许是安以陌的视线太过强烈,感觉着身后有人的萧如风侧了身,歪头望着安以陌。

只不过萧如风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可吓坏了安以陌,立马道:“别动,小心压到宝宝。”

“以陌,我哪里有那么脆弱,不过是侧了个身,怎么会伤到宝宝呢!”萧如风一阵无语,不由的腹黑着以陌也太多虑太小心了,动作却不停的听着安以陌的吩咐乖乖躺正。

“小心驶得万年船!”安以陌才不管萧如风心里怎么想的,开启了每日必有一次的话痨模式,不厌其烦的道着:“你现在的身子骨不比从前,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要多吃少做,多吃些水果,补充营养,少做些动作,避免危险…”

萧如风掏了掏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完了还朝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知道了,安啰嗦。说了半天吃个葡萄解解渴。”

将手中的葡萄一把塞进安以陌的嘴,成功的让他住了嘴。

没好气的语气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奈,嘴角犹带笑容,眼里尽是笑意,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如风,我这是为你好!”将已在嘴里的葡萄咽了下去,犹觉美味的舔了舔嘴唇,安以陌无奈的语气中饱含着深深的情意。

在安以陌一遍又一遍的啰嗦中,萧如风感觉到的是深切的关心,心中暖意不断。

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第108章

窗外大雪纷飞,萧如风身披貂皮大衣,站在窗前,不禁感慨转眼间他竟在这相安无事的待了三个多月了。

随着天气逐渐的寒冷,随着月份逐渐的增大,萧如风觉得越发的笨拙,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懒得动,偏偏钟大叔还一个劲的让他多走动走动,有利于生产。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萧如风没有回头便知来者是呼延婷。

“萧大哥,你怎么站在这窗口,小心吹了风,受了寒。”伴随着呼延婷话落的是一件宽大的披风。

“不要紧,我就站一会会!这种大雪纷飞的景像那是多少年没见了!”萧如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摇了摇头,随即问道:“阳阳呢!”

“阳阳啊,看见外面堆着厚厚的雪,哪里还忍得住,早跑出去玩雪了。”呼延婷忍不住笑了笑。

“是吗?我去瞧瞧!”萧如风一挑眉,挺着个肚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了出去。

屋外白雪皑皑,不远处萧阳蹲身扒着雪,天上雪花依旧如柳絮一般纷飞而下,不少落在了他的肩头。

不过片刻,萧阳手中便已揉成了一个拳头般的雪球,唰的一下,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安以陌的身上。

“好啊,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安以陌笑言的同时做了一个投球的姿势,不料话刚说完,又一雪球伴随着萧阳的嬉笑声袭击而来。

“我靠,看我的!”细细碎碎的雪沫子从身上撒落后消失不见,安以陌笑骂一句,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眼睛一眯,看准一个点,迅速的扔向阳阳。

唔!阳阳一个不注意被砸了个正着,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雪渣子,快速的抓着一把雪扔去,见正中对方肩头,哈哈一笑。

两人你来我往,砸中对方时哈哈大笑,失手时脸露失望。

“小婷,不用陪着我,你下去跟他们一起玩吧!”此情此景,萧如风的心有了一种久违的蠢蠢欲动感,若不是顾及肚子里的小家伙,他真的好想下去玩一把。

“萧大哥,我还是陪着你吧!”呼延婷的心有一瞬间的松动,这种雪景在他们匈奴真是见不着的,她确实挺想玩,但是她觉得任何事都比不了她的萧大哥重要。

“呵呵!”萧如风低低笑了一声,用着无奈的口吻道:“陪我干嘛,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你们啊都是太小心了,多大的事都能紧张的要死。去玩去。”

“好的。”虽说是应着,可呼延婷依旧三步一回首,频频回头望向萧如风。

“快去!”萧如风嘴唇微张,手往前摆了摆,低头无奈的笑了笑。

“阳阳,婷姨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一踏入雪地,呼延婷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好啊!”萧阳欢快的呼声响起,回首之前还不忘往萧如风的方向挥了挥手。

安以陌顺着萧阳视线,望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萧如风,眼睛顿时一亮,笑逐颜开,一个分神之间,一个小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他胸口。

“臭小子!”安以陌笑骂一声,追逐着萧阳。

结果忘了身后的呼延婷,一个不留神之间,又一个雪球砸上身。

一时之间,三人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不断。

廊下萧如风笑意晏晏,眼里心里尽是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连皇宫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添加了几分喜气,然这份喜气却未能达到慕容君笙的心底。

几个月过去,竟没有萧如风的一丝消息,先前还有些踪迹传回来,现今竟完全没了踪迹,好像整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对着那帮子废物大发雷霆的同时,慕容君笙除了烦闷还是烦闷。

“启禀皇上,德妃求见!”门外侍卫来禀。

“让她进来!”慕容君笙坐直身子,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

“臣妾给皇上请安!”路子瑶缓缓而入,至慕容君笙三步之遥,略微拂了拂身子。

“什么事?”眉头拧的更深,慕容君笙的口气绝对算不上好。

“年关将近,臣妾是想与皇上商量一下年宴的事。”路子瑶淡淡的道着:“皇上是否还因那事怨着臣妾。”

“你看着办吧!”顿了顿,慕容君笙微微叹了一口气,“子瑶,你与朕也算是青梅竹马,你与他非亲非故,朕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帮着他逃跑?”

“因为臣妾不想看到皇上一错再错。”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路子瑶还是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皇上乃是有道明君,然于情感上却是错的离谱,午夜梦回之时,皇上何不扪心自问一下,你的心究竟在哪?”

“你下去吧!年宴简单点就好了。”慕容君笙身躯一震,平静的话语中却莫名的出现了几声颤音。

路子瑶走后,慕容君笙静静的靠着椅背,路子瑶的那几句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心究竟在哪?慕容君笙闭着眼睛,过往点滴一幅一幅的出现在脑海里,越发清晰,而这些不住闪过的画面中都有萧如风的影子。

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填满了我的心!再次睁开眼睛,想起五年前他想一杀了却萧如风对他的影响,慕容君笙不禁苦笑,一份情哪里是这么容易被了断的,即使在心中藏的再深,总有一天也会复苏。

萧如风,这辈子你我注定交缠在一起,所以你别想跑!慕容君笙紧了紧手,眼里带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随着除夕的到来,府邸喜庆十足,萧阳小小翼翼的踩在凳子上,一边手拿着福字,一边问着:“爹爹,这样贴好不好看。”

“好看!”萧如风一边手撑着腰间,一边口中应着,神情温柔。

“如风,过去吃饭了!”不知何时,安以陌已站在了萧如风的身边,轻声道。

“阳阳,贴好了赶紧下来吃饭去了!”对着萧如风说完,紧接着对着萧阳道,不过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

方方正正的桌子,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小菜。原本这样的日子怎么着也得弄几样肉,可奇怪的是桌上竟连一盘肉都没有。

萧如风挑了挑眉,心知安以陌他们如此完全是考虑到了他,不得不说对于安以陌他们的贴心,他感激的同时心下略微有些愧疚,总觉得因他而麻烦了他们太多事。

“来来来,为新年的到来,大家都满饮一杯。”安以陌拿起酒中酒杯,站定,话落的同时,一饮而尽。

“新年快乐!”席上之人纷纷站起,道了一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当然到了萧如风和萧阳那,这酒也就变成了茶。

“如风,这个豆角挺不错的,你尝尝。”安以陌勺了一勺子在萧如风的碗里,轻言。

“如风,尝一块豆腐,细滑的很。”顾十勺起一块豆腐,放入萧如风碗里,不甘示弱的道着。

之前因萧阳的事,顾十出去寻找多日未果之后,回到客栈,萧如风等人早已离开,好在他沿着记号一路寻去,寻到了知府衙门,与萧如风重聚了,也得知了萧阳的无事。开心之余也在知府衙门住了下来。

“萧大哥,这个小白菜也不错,你尝尝。”呼延婷夹了一些小白菜,放入萧如风的碗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萧如风的碗里菜堆如山。

萧如风一阵呆愣,面对那三人你一言他一语接上,他竟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爹爹,顾叔、安叔、婷姨他们在玩游戏吗?玩谁给爹爹夹菜夹的最多的游戏吗?”萧阳一双小眼溜溜的转着,歪着小脑袋笑嘻嘻的问道。

“阳阳,你多吃点菜。”萧如风一阵尴尬,竟不知如何回答萧阳的话,只能将碗里堆满的菜夹了些,放进萧阳的碗里。

“阳阳,钟爷爷跟你说,他们三人啊现在比你还幼稚呢!不是再比谁夹菜夹的多,他们是在比谁对你爹爹更好。”钟大叔摇了摇头,一阵无奈,在萧如风面前,这三人的智商都没了。

“唔!那他们以后有一人会成为阳阳的娘亲吗?”萧阳歪着小脑袋,这个看看那个瞧瞧,随即问着萧如风:“爹爹,顾叔、安叔、婷姨,你喜欢哪个?”

萧阳一语即出,成功的湮灭了所有的声音,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萧如风,忐忑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一边默念着童言无忌,一边尴尬的笑笑,面对三双殷殷期盼的目光,萧如风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他们对他过度的关怀,他并不是不知道,就连钟大叔都曾对他说过该把握时就该把握,无论是顾十还是安以陌他都把他们当作朋友,至于呼延婷,他一直拿她当小妹妹看待,他不愿再想情爱之事,他只想好好的伴着阳阳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成长。

他们的情,他承担不起,他们不应该围着他转,他们值得拥有更好的人,同样的话,他亦曾对他们说过,不过他们依旧故我,萧如风无奈的同时在心底默默的期盼着他们的良人早日出现,给他们一段真正美好的恋情。

“阳阳,就爹爹一个人陪着你不好么!”萧如风略微低了低头,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瓜,言道。

“唔!”萧阳支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安以陌、顾十、呼延婷一阵失望,萧如风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答案,默默的夹菜吃着。

彼此之间流转着丝丝怪异的气氛,不过很快又雀跃起来了,毕竟于他们而言,陪伴着萧如风,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欢声笑语弥漫在席间。

除夕之夜阖家团圆,在萧如风的记忆里从来不曾有过这么热闹过,望着这一张张笑脸,他们已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家人。

第109章

除夕过后,新的一年初始,然家家户户仍处于新年的喜悦之中,烟花爆竹声不断。啪啪啪!天空顷刻之间闪现了一匹骏马,转瞬即逝,甚至大多数人都没看清楚,当然有一个人她看的是清清楚楚,那就是呼延婷。

那是他们匈奴的联络信号弹,若非紧急情况,绝不能擅用。于是乎,当呼延婷看到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第一反应就是他哥哥那出了什么事?

呼延婷急急的来到燃放信号弹的那处,但见金又在挺身而立,左顾右盼。

“金将军!”呼延婷上前道。

“公主!”金又在眼睛一亮,“你可来了!”

“将军,可是我哥那出什么事了?”呼延婷内心着实有些不安,金又在出现在此的原因。

“单于那边没事啊!”见呼延婷露出不解的神色,金又在自发的解释着,“自公主留书走后,末将一直便留在京师,不曾回去。近日得知公主是在杭州消失的,故想来碰碰运气,不知公主是否躲在这杭州附近,没想到还真是见到公主了。”随即又露出几分苦笑道:“末将护公主来京,回去的时候却把公主丢在了中原,末将如何能回,如何面见单于。”

“我不是让你把信带给我哥,我哥看了自然会明白!”呼延婷双眉不由的皱了皱,但那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公主,可是与那萧如风在一起?”金又在抿嘴,言语之间竟带了些许怒气,然仅仅只是一瞬间,语气恢复如常,快的根本没让呼延婷察觉出来。

“金将军,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一双秀眉皱的更紧,呼延婷心下带了些不悦。

话落,呼延婷转身便走。

“公主,跟我回去吧!”金又在伸手拦住呼延婷,语气之中带了些恳求意味。

“将军,该回去的时候本公主自然会回去。”呼延婷止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强硬,“让开。”

金又在不甘的放下手,望着呼延婷离去的背影,身侧的手臂青筋暴起,眼里燃起了几分阴翳。

公主,我不会让你跟他亡命天涯的。

“顾大哥,你去哪?”一踏入府邸,呼延婷便见顾十拎着包低头往外走。

“嘘!”顾十双眼左右一顾,手指贴近嘴唇,示意呼延婷小声的同时,一把将她拉出了府门外。

“顾大哥?”呼延婷被顾十这一系列动作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钟大叔说如风的腿是经脉被压制了,唯有天山雪莲辅之方可令其恢复正常。”顾十很小声的道:“天山雪莲常年生长在天山,我去碰碰运气。”

“啊!”呼延婷一声惊呼,“你要瞒着萧大哥去啊!”

“当然得瞒着啊,不然如风能让我去吗?”顾十应的理所当然。

“可是…”呼延婷面露犹豫,她不知道是该阻止么还是该支持,听钟大叔说天山那是一个极危险的地,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可是她也挺希望萧大哥的腿能够复原。而就在呼延婷低头犹豫之间,顾十已悄然离去,待她内心纠结了半天之后,顾十早已不见身影了。

顾大哥,一路平安!对着远方,呼延婷动了动嘴唇,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期许。

再次进去,呼延婷的步伐是轻快却又沉重的,心中有着万千思绪,更不会知道角落里有一双带着阴狠的眼睛目视着她进入。

顾十留书走了的事,萧如风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有事离开一段时间’看着纸上短短数语,萧如风沉默了,心头掠过疑惑的同时隐有不安。

有事?是什么事能让顾十匆忙离开,甚至来不及与他告别,或者说根本就是怕他问故意偷偷的走的。萧如风皱着眉头深索。

“如风,你莫要担心,顾十可能真的突然间有急事。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好好问一下他。”看着萧如风紧锁的眉头,安以陌安慰道。

“是啊,萧大哥,你不要担心,顾大哥不会有事的。”知道缘由的呼延婷还是选择了隐瞒,劝慰着萧如风的同时,她心底也是有些担忧的。

萧如风撑着身子坐下,果然这人啊就是不能被照顾啊,这段时间他被照顾的太好了,稍微站久了就觉得不行了。

“爹爹,你没事吧!”萧阳糯糯的声音响起,小腿一动,一溜烟的跑到萧如风身边。

“没事!小宝宝调皮的动了一下。”见着萧阳一脸怀疑的神情,萧如风笑着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指了指腹部,“不信,你听!”

萧阳低下脑袋,耳朵贴近萧如风的肚皮,听了好一会也不见动静啊,这当他一脸爹爹骗人的表情离开的时候,咚的一声响声清晰入耳。

“真的有哎!”萧阳及其兴奋的道,带着三分惊奇七分求知的问道:“爹爹,弟弟或者妹妹是在里面玩吗?”

“是啊,可调皮了,每每都非得翻几个跟头才能安心睡觉。”说起尚在他肚子里的小宝宝,萧如风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消散了一些忧虑。

“宝宝,你要乖一点,别瞎折腾,要是你不乖累着了爹爹,等你出来,哥哥可是要打你小屁屁的哦!”萧阳一脸认真,贴着肚皮一本正经的道,顿时逗笑了一众人。

配资公司 并不会因顾十的离去而停滞,时间依旧在转动,萧如风虽心有牵挂,但随着一天天过去,身子的笨拙令他越发吃力,自顾不暇。

正月十五元宵将至,杭州城内张灯结彩,一年一度花灯节也即将展开。

“萧大哥,晚上去逛花灯会吧?”呼延婷一脸期待的对着萧如风说。

还没等萧如风回答,咚咚咚,门外敲门声响起了。

“安叔!”没等萧如风起身,萧阳哒哒哒的跑过去开了门。

“以陌!”见着安以陌进来,萧如风淡淡的笑了笑,摆了个请的姿势。

“如风,身子感觉如何?”安以陌淡笑着坐下。

“挺好的,除了有些笨重,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了些外,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外,其他一切都好。”萧如风低头瞧了瞧腹部,温声道。

“那整日的待在府里很闷吧!今日外边的花灯节可热闹了,晚上陪你逛逛可好?”安以陌温声中带着几许期盼。

额!萧如风瞧了一眼呼延婷,又瞧了一眼安以陌,无措的低了低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爹爹,既然婷姨、安叔都想去观花灯,要不你们叁一起去吧!”萧阳两只眼珠子一转,看看呼延婷,又瞧瞧安以陌,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萧如风身上。

元宵佳节,笼罩在夜幕下的景色格外的美,街边各色各样的花灯显露人前。

站在繁华的街市上,萧如风左瞧瞧呼延婷又看看安以陌,只觉分外尴尬,抚额叹息,他怎么就会上了阳阳那孩子的当呢!怎么就会答应跟他们出来呢!

如果他不出来,也不至于将他们三人都置于尴尬的境地。

此刻的萧如风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虎皮大衣,将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显得有些臃肿,却是将凸起的腹部很好的掩藏住了,若不仔细看,并不会被人察觉出什么不妥。

然就是这样姿态的萧如风,却依然深深的吸引着安以陌与呼延婷。

“如风(萧大哥),你喜欢那盏花灯?”来至一花灯摊位,见萧如风止步,安以陌和呼延婷异口同声的道。

“两位公子,这位姑娘,请随便看随便瞧,我这的花灯个个精巧别致,应有尽有,相中哪个只要一两银子,绝不多收,但也不能少了。”摊主虽觉这三人的相处方式不太对,一公子一姑娘竟围着另一位公子转,怎么着也是两个男的围着女的转的,但这却与他无关,他只管抓住生意就好。

“就这盏!”萧如风指着其中一盏花灯,神色之间带了些莫名的情绪。

“好的,你拿好!”摊主取下花灯递给萧如风。

那是一盏很特别的花灯,上面画着的不是美艳动人的仙子,亦不是英勇神武的儿郎,而是一个民间老艺人,周边摆着各色各样的小泥人。

接过花灯,萧如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几分回忆。

“老板,我也要一盏这样的花灯!”安以陌和呼延婷再次异口同声的道。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也觉有些莫名的尴尬。

“不好意思啊,这盏花灯仅此一盏了。”摊主摇了摇头道。

不止他们俩尴尬,面对摊主诡异的目光,萧如风更觉尴尬,脸上莫名的发烫,急急的离开了。

“如风(萧大哥)!”安以陌和呼延婷再次对视一眼,默契的跟了上去。

民间有言:元宵佳节,花灯之夜,同执同一盏花灯的男女于桥上相会,便是前世的缘今生的情。

于是乎桥上已有不少男男女女正翘首以待,希望能够等到自己的有缘人。

不知不觉中萧如风已步上了桥头,当他意识过来想要回转的时候,很不巧的瞥见了对面一盏花灯。

一模一样的花灯被另一位男子执在手中,然这对萧如风来说不是喜而是惊。

第110章

啪!随着对面手执花灯的男子身影逐渐显露,萧如风手中的花灯啪的一声摔落在地,瞳孔猛的一缩,眼中惊惧猛现。

“如风(萧大哥)…”身后安以陌和呼延婷追上来的瞬间也是呆愣当场,随后下意识的挡在了萧如风的身前。

对面手执同样花灯的人眼中先是惊又是喜最后是怒,脸上神色变化莫测。

慕容君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冷冷的瞟了一眼安以陌和呼延婷,“让开!”

唯恐连累到两人,萧如风推开他们,站了出来,抿着嘴,低着头,两指间些微的颤抖了显露了他极度不安的心。

眯了眯双眼,慕容君笙细细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人儿,不见了之前的削瘦,反倒多了几分臃肿。

再看看左边的呼延婷右边的安以陌,慕容君笙原本的惊喜不在,有的只是在胸腔内不住翻滚的怒火。

想他在皇宫里日日夜夜因他而寝食难安,一收到密报,得知他竟真的藏身在杭州,又惊又喜又悔,惊的是萧如风终于有消息了,喜的是他很快就能见到萧如风了,悔的是他竟没往安以陌那想。

扔下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慕容君笙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赴杭州,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了,甚至想着见到他之后一定要好言好语,可是他却在这左拥右抱,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花灯节上,慕容君笙马不停蹄赶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本想立即奔赴知府衙门,却被路子轩以着天色已晚,先找客栈入住再去也不迟为由拦了下来。

慕容君笙当时确实觉得路子轩说的也挺有道理,而且这一路奔波他也想洗漱一下再去。

至于这盏花灯,还是慕容君笙去往知府衙门之时无意间在某个摊位瞥见的,心动神念之下买了下来,还惹的路子轩奇怪的瞧了好几眼。

“将军,可是让朕好找!”慕容君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他的视线顿住了,死死的盯着萧如风凸起的腹部,双眼猛的大睁,眉头深深皱起。

慕容君笙的目光太过炙热,即使深深低着脑袋的萧如风也感觉到了那股直视他腹部的视线,慌张的用大衣遮了遮,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转身便想逃。

然萧如风此时反应过来要逃,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在刚刚初初碰面之时跑或许还来得及,此刻却是只能被慕容君笙用手牢牢的攥住了。

“将军,何以这般孕妇样?”慕容君笙双眼斜视萧如风腹部,蔑视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慕容君笙话语中是深压的怒意,蔑视萧如风的不自量力,此时此刻竟还想着从他手里逃脱,疑惑的是什么样优益的配资公司 能让他的肚子肥成这般程度。

萧如风低头不语,慕容君笙怒目而视。翘首以待的男男女女估计都被他们间流转的诡异气氛给吓跑了,原本还拥挤的桥梁此时此刻竟没什么人了。

“走!”攥着萧如风的手,慕容君笙抬脚便走。

“放开他!”安以陌哪里能让慕容君笙带走萧如风,上前便是一拳挥出,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想要伤害萧如风的歹人。

“子轩,交给你了!”微微一闪,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慕容君笙朝着身后喊了一声。

“萧大哥!”呼延婷急急的喊道,心焦的想要追上去,然没等她行动就被人挟制住了,只能干巴巴的见萧如风被慕容君笙带的越来越远。

“安以陌!你冷静点!”望着安以陌不要命的打法,路子轩微蹙着眉头,一边化解着招式,一边喝道。

“冷静,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安以陌一边愤愤的挥着拳头,一边吼着:“路子轩你他妈的就是皇帝的爪牙,给我滚开。”

“安以陌!你说什么!”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拧紧,路子轩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狠厉,脸上鲜见的带上了几分怒意,手上的动作也不再留情了,一下子将安以陌摔在了地上。

“安大哥!”呼延婷一声惊呼,可谓是心急如焚,深深责怪自己没有一身好武艺,危急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路子轩,如风有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安以陌坐在地上,红着一双眼睛,狠瞪着拦在他面前的路子轩。

安以陌此刻狼狈的形象,在路子轩眼里竟好似一只被气狠了的小兔子,睁着一双不甘的大眼瞪着你,莫名的带了几分可爱,令他原本燃起的丝丝怒火瞬间消散,倒是不再?计较安以陌的口不择言了。

“如风不会有事的。”路子轩伸手一把攥起安以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岂料安以陌一闪,路子轩瞬间拍了个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看着安以陌一脸不信的嫌弃样,他尴尬之余又有些好笑。

路子轩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也并不是不关心萧如风,而是他看到初初遇到萧如风时慕容君笙眼中的惊喜,而随后的怒不过是帝王吃醋了罢了,所以他料定帝王绝对不会做的太过。

他这些年发现帝王对萧如风的情远比他想像中要来的深,尤其是这段日子,看着帝王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不禁有些怀疑他和子瑶帮萧如风再次逃跑是对的么!而且慕容君笙前些天就跟明了自己的心似的一个劲的跟他念叨些往事,让路子轩深深觉得帝王对于萧如风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执着,无论萧如风躲的多远,他誓要把他找到不可。

“什么不会有事啊!皇帝怎么对如风的,路大统领还不知道么!”安以陌冲着路子轩吼着,吼道最后竟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如风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折腾。”

碰!慕容君笙一路攥着萧如风奔回客栈,将其摔在了床上,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唔!被慕容君笙这么一推,死巧不巧的肚子恰撞在床柱上,腹部一阵搅动,萧如风忍不住痛吟一声,眼里的惊惧越发的深,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慕容君笙抿嘴一语不发,静静的望着在被他摔上床后的萧如风不断的瑟缩,他在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可是当他看到萧如风和安以陌呼延婷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刺眼,根本冷静不了。

“如风,跟朕回去吧!以前的事朕不再计较了,跟朕回去,朕会待你好的。”萧如风眼里的惊惧更是让慕容君笙觉得刺眼,最终慕容君笙还是选择了克制怒火,既然他决定往事不咎,好好待他,那么他首先就得让他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

唔!萧如风死死的压抑着呻吟声,腹中翻江倒海的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下身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再往外流,黏糊糊的,他直觉是羊水破了,有种快要生的感觉,但是日子根本还没到啊!此时此刻,萧如风是又痛又慌,至于慕容君笙的那些话他压根一点都没有听见。

“如风!”惨白的脸色,浸满汗珠的额头,紧紧咬着嘴唇,死死捂着腹部的手,这样状态的萧如风,让慕容君笙觉得很不对,心里徒生不详的预感,脸上露出慌乱无措。

“如风,你怎么了?”慕容君笙急急的跑过去,扶起萧如风。

“唔,痛,大叔!”萧如风整个人缩进了慕容君笙的怀里,死死的攥着慕容君笙的衣袖,深度的疼痛已然让他忘却眼前的是谁?话亦是说的语无伦次。

“哪里痛,你忍忍,朕带你去找大夫!”望着萧如风痛苦至极的神色,慕容君笙的心彻底慌乱了,一边默念着不会有事的,一边抱起萧如风便要往外跑。

在临出客栈的时候恰恰撞上路子轩带着安以陌而来。

“公子,怎么了?”路子轩见慕容君笙抱着萧如风神色慌乱的往外匆,心中一惊,急急的上前问道。

“如风一直喊肚子痛,我带他去找大夫。”慕容君笙匆匆道完这句话又匆匆往医馆去,不料却被安以陌拦住了。

“去我家,我家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叔,如风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安以陌一听萧如风肚子痛,那还了得,见慕容君笙不知情况的要往医馆走,心里又急切又恼火,一把拦住慕容君笙,吼着道。

慕容君笙皱着眉头,很不满安以陌的态度,但怀中人儿一阵又一阵的颤动感,让他无暇计较安以陌极差的态度。

“让开!”慕容君笙急着送萧如风去医馆,然安以陌始终不肯让步,坚决的让他跟他去府衙。

“公子,如风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有个知底的大夫总是好的,我们还是去府衙吧!”路子轩温声的道,心里却为安以陌担了几分心。

“大叔,快来看看如风,如风肚子痛的厉害!”一进门,安以陌便扯着嗓子喊道。

钟大叔急急而来,看了一眼萧如风,顿时大惊失色:“不好,如风这是要生了!”

第111章

一阵劈里啪啦之后,萧如风被抱进了房门,然后所有人都被钟大叔推了出去。

脱下萧如风的裤子,身下一片狼藉,羊水还算充足,宫口也尚未全开,钟大叔心下松了一口气,双手揉搓了一下萧如风的腹部,低声嘱咐着:“如风,你听我说,现在不要用力,一定要保持体力,知道么!”

嗯!萧如风强忍着阵痛点了点头,努力睁着一双眼望向钟大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大叔,孩子…”

此时此刻萧如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他真的是白生过一回了。

早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慕容君笙,更没有想到被他一推之下会早产,他现在很痛但更担心的是宝宝的安全。

“没事的,一切都有我!”钟大叔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啊!又是一阵阵痛袭来,萧如风忍不住的嘶吼。

门内之人饱受煎熬,门外之人同样饱受着煎熬。

“都怪我都怪我!”安以陌不停的踱着步声声自责,若不是他拉着萧如风去逛花灯会,就不会遇见慕容君笙,不会遇见他,萧如风就不会早产。

安以陌不停的自责,呼延婷的心更是不好受,她觉得在这些人里她是最弱的一个,每每萧如风有难,她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慕容君笙一双眼睛呆呆的盯着房门,似乎能透着门看见里面的情形一样,听着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他的心揪成了一片。

凸起的腹部,刚刚那位大叔说的要生了一话,慕容君笙看得清楚听的明白,可是连在一会他怎么有点不太懂,是萧如风有了身孕而且马上就要生了的意思吗?

慕容君笙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男人生子,还是萧如风,这一天他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在慕容君笙看来如段清那般为他那位皇爷爷逆天生子的人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傻瓜。

孩子是谁的?安以陌的?慕容君笙心下一痛,萧如风,你真的彻彻底底对我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感情了么!先是萧阳,现在是即将钻出来的那个!

萧阳!萧阳!慕容君笙嘴里嘀咕着,脑中灵光一闪,他不会也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吧!

双手紧握成拳头,慕容君笙狠狠的捶了一把门柱,心中恼恨不已,萧如风,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公子!如风会没事的!”以为慕容君笙担忧萧如风,路子轩上前一步,安慰道。

路子轩的内心也不可谓不震撼,男子产子他闻所未闻,但见着一个个如此心慌意乱,他只能暂时将这股震惊压了下去,忐忑的注意着自家皇帝的神情,担忧着萧如风的同时也担忧着慕容君笙不稳的情绪。

慕容君笙沉默无语,没有理睬路子轩的安慰,依旧一个劲的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心里担忧萧如风的同时也藏着深深的不甘,他怎么可以替别人生孩子,这一刻他竟万般希望那个孩子能够胎死腹中。

哇哇哇!屋内传来阵阵婴儿的哭喊声,众人一阵欣喜激动,唯有慕容君笙紧握着拳头,神色复杂。

“大叔,如风(萧大哥)没事吧!”安以陌和呼延婷急急的上前询问。

“父女平安!”钟大叔微笑的怀抱着女婴,“如风累的睡着了,你们也莫要进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嗯!安以陌和呼延婷连连点头,提起的心彻底松了下去。

“对了,我还没问你们好好的出去,如风怎么就早产了。”说起这事,钟大叔一脸严肃,早产弄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还不是因为…”说起这事,安以陌满腔的怒火无处发,伸手一指,却是止了话头,因为此刻却不见了慕容君笙的身影。

原是慕容君笙见萧如风平安产下女婴,胸口闷闷的,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一刻他不想待在那,于是悄然离去了,也就没有听到钟大叔后来的早产一说。

世事就是那么奇妙,若慕容君笙晚走几秒,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误会了,让往后的情感之路又坎坷了许多。

“公子,你为何要走?”对于慕容君笙的离去,路子轩很是不理解。

“呵,你觉得那里会有我的位置吗?”慕容君笙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之意,不知是对他人的嘲讽还是对自己的嘲讽。

慕容君笙此话一出,路子轩更是不懂,眉头不经意间的深锁,帝王此来不就是为了带回萧如风么!

“子轩,你说萧阳有可能是朕的孩子么?”一路之上,慕容君笙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可直到现在问出的语气中依旧透着深深的不确定感。

路子轩眉头一挑,慕容君笙不说此话倒罢,一提起他还真觉得萧阳眉宇之间神似帝王,再加上萧阳的年纪和他们一直没打探到这些年来萧如风与其他女子的纠缠,他觉得不是可能,十有八九就是。

“公子以为呢!”路子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给予正面回答,可语气中却透露着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脚步顿住,慕容君笙狠狠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里充满了果决之色,转身对着路子轩道:“他不是则罢,若他是断没有让他流落民间的道理。”

至于萧如风,他也会带回去!这句话慕容君笙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的想法很坚定。

“公子,还请听子轩一言,如风性子看似温润,却是比谁都倔强,对他宜软不宜硬,公子想必想要的也不是一个木偶吧!”慕容君笙坚定的目光中带着几许疯狂,让路子轩心下一惊,唯恐帝王再做出伤人伤己的事,他不得不良言劝了一句。至于最终结果究竟如何,他无法预料,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力的去劝阻。

“水!”嘴唇微微颤动,萧如风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嘴巴的干裂让他想要迫不及待的饮水。

“如风,你醒了!”仅仅只是很小声的一个字,却依然能够让安以陌惊醒,“水是吧,我这就给你去倒!”

“来,喝水!”安以陌惊喜的起身倒了一杯水,迅速回到床边扶起萧如风,将杯子贴近他的嘴唇,慢慢的将水喂了进去。

“以陌,孩子?”清凉的水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痛,萧如风浑身酸软无力,可他第一时间挂念的还是孩子。

“宝宝很好,是个女娃,钟大叔说宝宝很幸运,不足月却还是顺顺利利的活下来了,就是这会身子骨有些脆弱,要好好照料才行。”安以陌轻声说着,柔柔的声音中满含关怀。

“这就好这就好!”萧如风连声道着,嗓音有些沙哑而无力,神情疲惫,听了安以陌的话,心头彻底松了下来,眼睛一睁一闭,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抚摸着萧如风疲倦的睡颜,安以陌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低低吻了吻他的额头,一个不带有任何情色意味的吻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无论如何,他都会拼死护着他的,他绝不允许他再受伤害。

再次醒来,窗外明月高照,萧如风却是猛的坐起,因为他敏锐的发现这不是他平日所睡之床。

咿呀咿呀的声音响起,萧如风低头一看,原本惊吓的面孔瞬间变得柔和,望着宝宝的眼睛充满了温柔。

“萧大哥,我猜你也差不多醒了。”房门响动,呼延婷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煮了一碗粥。”

“谢谢小婷!”萧如风接过粥,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

“这是一间农屋,安大哥给安排的,皇帝已经找到我们了,我们的行踪已露,所以必须得转移阵地。”呼延婷一边说着一边嘱咐着萧如风赶紧喝粥。

“那以陌呢?”萧如风神情明显的有些激动,他竟然忘了这事,那天是因为慕容君笙的到来才导致的他早产的,可现今他居然还平安的在此,以他对他的了解,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被抓回去了才对。还有以陌呢?他有跟他们一起在这么?

呼延婷沉默了,她能告诉萧大哥,其实安大哥安排好他们就匆匆离去了么,她甚至都不知道安大哥去做什么了。

而且对于很快的将萧如风转出来,呼延婷不得不佩服安以陌的聪慧,相比之下她却无能的多了,安以陌能在萧如风刚住进府衙的时候就想到要挖建密道,以备随时逃难,而她呢什么都做不了。

呼延婷神思之间却不防萧如风已经下了床,正一踉一跄的往外走。

“萧大哥!”呼延婷忙拦住萧如风。

“小婷,你让开,我要去找以陌,他肯定在府衙!”萧如风第一次对呼延婷用了很重的语气,因为他知道安以陌肯定想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让他们顺利逃走,而他去承受一切罪责。

“萧大哥!”呼延婷哪里肯让,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在她心里萧如风重于一切,她不能让他去冒险,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趁着萧如风此刻很虚弱,一手刀打晕了他。

“说,萧如风呢!”知府衙门里,慕容君笙一脚踹飞了安以陌,双眼阴翳,恶狠狠的道。

对于安以陌他已经不满到了极点,此刻动起手来一点都不会手软。

唔!用手一抹嘴角不断往外流的鲜血,安以陌咧嘴笑道:“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如风的,我也不会让你再伤害如风。”

第112章

安以陌挑衅十足的话,令慕容君笙有种想要踹死他的冲动,心里怎么想的他也就怎么做了。

“皇上,脚下留情!”路子轩一边说着话一边迅速的挡在了安以陌面前,生生的替他承受了接下来威力十足的一脚。

唔!这一脚踹的路子轩瞬间趴在了地上,咽了咽口中涌出的血沫,挣扎着起身跪下,“皇上,安以陌纵有再大的罪过,如今也只他一人知道萧如风的去处…”

接下来的话,路子轩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相信慕容君笙能明白的。

果然慕容君笙敛了怒容,斜眼瞪着被他踹的爬都爬不起来却依旧露着挑衅十足的笑的安以陌,眼里积郁着很深的阴霾,就是这个人,占据了萧如风,还将他藏了起来,想杀了他却也知路子轩所说有几分道理,现如今想要最快知道萧如风下落的只能从安以陌口中撬出。

只不过安以陌能说?慕容君笙不禁嗤之以鼻,恐怕打断了他的贱骨头也问不出半句实话。

“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审问!”最终慕容君笙还是决定留他一条命,不是因为他真觉得能从安以陌手里得知萧如风的下落,而是他想让萧如风乖乖送上门。

路子轩一颗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望着安以陌被拖走的身影,他心里担忧的同时竟夹杂着一些就连他也说不清的情绪,他刚刚替安以陌挡下那致命的一脚完全是本能,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他有事,看见他受伤,他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

“以陌!”萧如风从梦中惊醒,他梦见安以陌浑身是血的朝他走来。

“爹爹!”搬着一只小板凳和小不点坐在一起的萧阳惊喜的喊道,钟爷爷和婷姨都说爹爹刚生了妹妹,体虚,需要休息,所以他就静静地看着爹爹,等着爹爹醒来。

“阳阳!”萧如风定了定心神,对着萧阳道:“去把你钟爷爷和婷姨喊来。”

哦哦!萧阳乖巧的点了点头,从府衙移到这里,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对于他家爹爹一醒来就让他去找钟爷爷和婷姨的做法一点怨言都没。

不过片刻,纷杂的脚步声响起,萧阳、钟大叔、呼延婷都站在了萧如风的床前。

“阳阳,你跟小不点出去玩,爹爹和你钟爷爷婷姨有话要说。”萧如风靠在床塌上,对着萧阳温言一句。

“嗯,小不点走!”萧阳依旧很听话的点点头,他知道很多事情他家爹爹都不愿让他知道,但是他也知道他家爹爹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爹爹不愿让他知道,自然有爹爹的道理,他听话就好了。

“大叔、小婷,我一定要回去一趟!我不能让以陌为我受罪。”萧如风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字一句的道,眼里充满了果决之色。

哎!钟大叔低低叹了一口气,“如风你刚生下宝宝,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时候你应该静养,大叔知道你担心安以陌,但你也知道安以陌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说不定早已想好了脱身之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来跟我们汇合。”

“大叔,你不了解以陌,他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他在官一天,绝不会弃官而逃,不然他完全可以跟我们一起留在这,何必要回去呢!”萧如风低低的道着,终究还是他连累了以陌。

“如风,你也说了安以陌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官,说不定皇上不会太过惩治他。”钟大叔依旧用着各种各样的语言想要打消萧如风的念头。

“大叔,你也不了解皇上,皇上他是惜才,但是在皇权面前,他从来都不缺才,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冒犯他无上的威严,即使那人有着经天纬地之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扼杀。”萧如风苦笑,帝王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若安以陌真的落在他手里,他不会让他好过的。

“如风…”钟大叔哑然无语,顿了顿方才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你忍心扔下阳阳,扔下还不足月的宝宝!”

萧如风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钟大叔的这句话说进他心坎里去了,他最舍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了。

“况且安以陌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呢!你要实在放心不下,让丫头先去打听一下,等确认了情况,我们再商量好吗?”钟大叔就知道他这句话会让萧如风迟疑,加了把劲继续劝道。

“对啊,萧大哥,等我打听清楚了再说吧,说不定是你杞人忧天了。”呼延婷连连点头,附和着钟大叔说话。

心里徘徊再三,萧如风终是妥协的点了点头,期盼着或许真的不会如他想像的那么糟糕。

啪!啪!啪!天牢里鞭子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连绵不绝,堪堪踏入天牢的路子轩瞬间皱紧了眉头,待看到安以陌正被绑着受鞭挞之刑之时,胸口处一股怒气瞬间爆发了,想都没想一把夺过行刑人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的给了行刑人一鞭子,斥道:“谁让你对他动刑的!”

“路统领,皇上让我等严加审讯,逼问出萧如风的下落。”那人吃了一鞭子一脸委屈,诺诺的道。

“滚出去!皇上面前自有我承担!”听到是皇帝的命令,可是路子轩依旧怒气不减,他也知道行刑人无辜,但是他那一瞬而间起的怒火根本就控制不住。

“是!”那人一溜烟的跑了,路子轩平日里的形像一直还算温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火。

解开绑着安以陌两手的绳子,路子轩小心的将他搂在怀里,撩开额前浸湿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蛋,紧紧闭着的双眼已经显露他已陷入昏迷之中,路子轩的心突兀的疼了一下,跟针扎了似的。

以往总是活蹦乱跳的他,如今却静静的躺在他怀里,路子轩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他的心痛了,痛的离谱,那是一种不同于当初看见萧如风伤痕累累的心疼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安以陌,以陌!”轻轻的拍了拍安以陌的脸颊,路子轩声音中的那股温柔劲或许此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如风!”是谁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是如风么!安以陌无意识的嘀咕着,缓缓的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路子轩焦急的面孔。

“是你啊!”安以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惊讶更或是其他什么的,不过想想也对他现在身处天牢,他怎么会觉得是如风会在这呢!况且他也是万般不希望萧如风来此。

安以陌嘀咕的声音虽轻,但是离他很近的路子轩依旧听的很清楚,安以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心心念念的依然是萧如风么?路子轩的眼眸暗了暗,心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失落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

“路大统领,如果是来打探消息的,那么还是请走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的。”还没等路子轩理清心头的情绪,安以陌平淡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此来只是想看看你!”路子轩抿了抿嘴,这句话脱口而出,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安以陌误会他。

“人你已经看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安以陌依旧是很平静的说着,可却让路子轩莫名的听出了几分催促之意。

“你这样叫很好!”路子轩低吼,对安以陌一味的逞强很恼火,制着他乱动的身子,“别动,我给你上药。”

安以陌被路子轩吼的一愣一愣的,真就乖乖的没动,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感觉,他能感受到路子轩对他的关怀,可这是为什么呢?

他与路子轩的往来也仅限于曾经的上下属从关系,甚至那时候因为如风突然的失踪他天天缠着路子轩,用尽各种方法套问下落,他不应该烦他烦得很么,为什么要替他挡下慕容君笙凶猛的一脚,为什么会这么细心的替他上药。

对于路子轩,此刻安以陌心里竟有了一种微妙的情感。

静静的站在窗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慕容君笙淡淡的道:“结果如何?”

在距离慕容君笙三步之遥的地方,路子轩止步,低头沉默,心依旧停留在安以陌那疲倦的睡颜上。

安以陌,他是喜欢萧如风的吧!从很久之前他就看出安以陌对萧如风不同一般的关怀,如今这么聪明的人更是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傻,哪怕身处牢房,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他,不是喜欢又是什么?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让路子轩的心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发文告,三日之后处斩安以陌!”路子轩不说话便代表了一切,况且慕容君笙也没觉得路子轩会问出什么结果,紧了紧手臂,淡淡的话语中透着他的志在必得,三日,他就给萧如风三日的时间,他不信萧如风会不来。

慕容君笙此言一出,路子轩双手瞬间握拳,他知道帝王此言绝非虚言,萧如风若来还罢,不来安以陌必死无疑。

第113章

呼延婷低垂着脑袋,看似不经意的晃过府衙,毫无意外的瞥见了那张告示,心中惊惧交加,脚下的步伐也越发的杂乱,竟被萧大哥言中了,而且还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突然间呼延婷猛的止步,慌乱之间她竟没察觉到有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呼延婷一个劲的低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挡住她的人,直到一个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才猛的抬头,不是金又在又是谁?

呼延婷彻底松了一口气,不是皇上的人就好。

“你怎么还在杭州?”一把将金又在拉至墙角,呼延婷低声问道。

“末将说过公主不回去,末将也不回去。”金又在抿了抿嘴,低声求道:“公主,末将求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的。”呼延婷皱着眉头断然拒绝。

“公主,那个萧如风有什么好的,他跟他们皇帝之间不清不楚的,哪里值得公主你如此为他,如今皇帝已经来到了杭州,被抓那是早晚的事,公主不能再与他在一起了,不然就会落得与安以陌一样的下场。”金又在神情激动,一把攥起呼延婷的胳膊,想要带她走。

“放手!”呼延婷恼怒的喝道,瞪着金又在的眼睛充满了怀疑,“为什么你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是你,是不是你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皇帝。”

“是,因为我不想公主跟萧如风在一起,受他牵连。”既然呼延婷已经知道他也没有不承认的理,一手刀劈晕了呼延婷,望着软了身子倒在他怀里的呼延婷,金又在眼里带了几分痛心几分决绝,低声言道:“公主,你可知道在你疯狂的爱着萧如风的时候,你的身后也有一个男人默默的爱着你,哪怕你会恨我,我今天也非得带你走不可。”

呼延婷一去不回,让萧如风与钟大叔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陌没消息,小婷也没回来,大叔,你觉得我还应该安坐在这么?”顿了好一会,萧如风方才继续道:“我是一个男人,我的罪过应由我一人承担,不应该再拖累别人了。”

“如风…”萧如风字字在理,钟大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劝阻,低头沉思了好一会,低低叹了一口气,“大叔不再拦你了,你想去就去吧!”

或许这段孽缘也只能由萧如风自己去了结了。

“大叔,我此去生死不知,阳阳和宝宝就交由你照顾了,若我有任何不测,阳阳那边还劳你多操心。”萧如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两个孩子。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大叔等着你回来。”钟大叔嗓音哽咽,心里面格外的难受。

小小的天牢之中,安以陌与路子轩面对而坐,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与一壶小酒。

“路大统领,不去陪王伴驾,这天天跑我这肮脏之地来干啥!”安以陌举了举手中酒杯,一饮而尽,神态自若的一点都不像知道自己即将待斩的囚犯。

“你这时候还有心情耍嘴皮子!”路子轩抿嘴,对于安以陌的毫不在意有些生气,他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吗?

“人生在世开心一刻也是一刻,不开心一刻也是一刻,何不让他开开心心的度过吗?”安以陌咧嘴笑笑,“说到这,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在我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有你相伴。”

“安以陌!”路子轩不由的咬牙切齿,不知为何安以陌笑的越开心,他越想扁他一顿。

定眼望着路子轩,他这是生气了,安以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安以陌,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后面的那句话被路子轩默默的藏在了心里。

“路统领,如风不会来的。”安以陌敛了笑,极其认真的道。他知道慕容君笙想用他引出萧如风,他也知道萧如风若是知他身陷囹圄,一定会来的,但是若是萧如风不知他的情况呢!他离开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钟大叔和呼延婷,千万得瞒着他。

然安以陌千算万算还是疏忽了萧如风对他的了解,更没料到呼延婷被金又在给打晕带回去了,也就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萧如风正走在来府衙的路上。

“安以陌,不管萧如风会不会来,你都不会死的。”路子轩一字一句的道着,目光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感。

路子轩脸上的认真,让安以陌一阵恍惚,饶是他自诩聪明绝顶,可此时此刻他却看不懂路子轩神情背后的深意。

站在府衙门前,萧如风望着那张要处斩安以陌的告示,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毅然踏了进去。

或许是被交代过了,萧如风一踏入府衙就被一名身着便衣的侍卫领到了一间房前。

站在门前深呼吸了好几口,萧如风方才推门而入,他知道在这房间里面慕容君笙正等着他。

哪怕是鼓足了勇气,在见到慕容君笙的一瞬间,心还是颤了一下。

慕容君笙冷眼望着逐步而来的萧如风,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双膝跪下,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沉默的气息流转在两人之间,他们谁也不曾先开口说话。

“皇上,求你放过以陌!”过了好久,萧如风终是开了口,因为他知道慕容君笙在等他开口。

一个用力,瞬间将茶杯捏碎,慕容君笙冰冷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嫉妒,果不其然萧如风一开口就是安以陌。

“朕凭什么要放过他!”慕容君笙冷冷的开口,“胆敢染指朕的人,朕焉能让他活在这世上。”

不管萧如风会不会来,他慕容君笙就没想过让安以陌活。

身侧的两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低垂的脑袋下是一双瞪大的眼睛,他不明白慕容君笙的话,是以为他和以陌有染么!

“看着朕,告诉朕那孩子是不是安以陌的!”站起来,走上前,两指捏着萧如风的下巴抬起,慕容君笙目光中凝聚起一股股怒火。

脸被迫扬起的瞬间,依旧下垂的眼眸掩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内心纷乱无章,萧如风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君笙会这样以为,原本他以为慕容君笙会露出鄙夷的神色,责骂羞辱于他,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原来,在他眼里他萧如风已是人尽可夫了么!萧如风在心中不禁自嘲,对于慕容君笙他已心灰意冷的不想去解释,让他这般误会下去也好,可他也就这么一想,他不能让安以陌给他背这个黑锅。

“不是,我和安以陌是绝对的清白。”萧如风果断的否定,他怎能再连累安以陌。

“呵呵,清白!”慕容君笙冷笑两声,“若不是他的,还能是谁?你别当朕没看见那天他有多护着你,若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会如此不要命,不惜怒犯天颜,也要助你逃脱。”

萧如风一愣,随即苦笑,慕容君笙一语道破了他和安以陌谁都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原来安以陌竟是喜欢他的,心里泛起阵阵难受感,他究竟惹了多少人,又连累了多少人?

“怎么,没话说了,被朕言中了,你们两情相愿了,你甘愿为他生儿育女了。”萧如风的沉默,让慕容君笙自发的认为他是默许了,心里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抬起脚想踹但终究还是放了下来在地上狠狠的跺了跺,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你别想让朕放过他。”

“至今为止,我和安以陌什么关系都没发生!”慕容君笙的最后一句话让萧如风胆颤心惊,萧如风迅速的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焦急,他不能让安以陌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甚至因此而丧命。

“还敢狡辩,若不是他的,难不成还是朕的种不成!”慕容君笙怒喝,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若不是顾及着萧如风产后虚弱的身子,他真想狠狠的给他几巴掌,让他清楚清楚谁才是他的主宰者。

“没错,就是你的!”萧如风也不知道当时他是以怎么样的心境,怎么样的勇气才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只知道那时侯的他仿若被逼到了绝境,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安以陌有事的,他回来就是为了救他,慕容君笙的声声逼问,让他喘不过气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将这句话嘶吼出声。

多年后萧如风倚在慕容君笙的大腿上,带着享受的神情回忆起这事时,依旧唏嘘不已,这大概就是他与慕容君笙一切情缘的转折点,若没有他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他和帝王也不会再次纠缠不清。

萧如风一语如惊雷一般炸响了慕容君笙的脑袋,炸的他耳朵嗡嗡直响。

“怎么会,怎么会,竟是朕的女儿么!”慕容君笙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喃喃自语,算算日子那时候萧如风还在皇宫,他怎么会以为孩子是安以陌的呢!

错了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慕容君笙一个劲的摇头,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冰冷之色,尽显恍惚。

第114章

过往一幕幕如排山倒海的涌进脑海中,脸色略渐苍白,胸口燃烧的怒意转为无尽的愧意,慕容君笙低头恍惚间见萧如风依旧跪着,下意识的伸手扶他起来。

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萧如风极力的保持镇定,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心里却是慌得很,他不知道他这话出口,慕容君笙是否信否,他更不知道他接下来面对的即将是什么,于是在慕容君笙伸手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时,眼里方才有了一闪而逝的惧怕。

“皇上,以陌…”心中再是胆寒,萧如风也不能置安以陌的生命安危于不顾。

“他…朕会饶他一命…”慕容君笙脑子一片乱,面对萧如风心念安以陌,此时此刻他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君无戏言!慕容君笙既然允诺了,那么他一定会做到。关于这点,萧如风从来不曾怀疑过。因而当心神彻底放松之后,全身的疲倦感涌上心头,萧如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如风!”望着晕在自己怀中的人儿,慕容君笙心中万分焦急,直到满城的大夫都被他找来,一一确认过他不过是累的睡着了,他的心方才定下来。

“大人,那人回来了!”一人匆匆来到牢房,对着路子轩禀道。

啪!伴随着进来之人话落的是安以陌手中酒杯滑落的声音。

“怎么可能!”安以陌有些激动的站起来,他明明安排的很妥当的,如风为什么还是来了。

对于萧如风的回来,路子轩倒是松了一口气,省的他想法把安以陌弄出去了,然安以陌激动的神情,让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安以陌,你冷静点!”路子轩一把将焦急万分的安以陌扯回,两手按住安以陌的肩膀,“你出不去,但是我可以帮你去瞧瞧,你若相信我,在这等着,等我消息。”

对上路子轩深邃的眸子,不知为何,安以陌慌乱的心平静了些许,嘴唇微颤:“路统领,请你想法一定要保全如风。”

“好!”路子轩想都没想的应下了,根本就没考虑这是否在他能力范围内,仅仅因为他不想看到安以陌心慌。

静静的坐在床塌边,望着萧如风的睡颜,替他抚平即使在睡眠中也频频紧蹙的眉头,慕容君笙的心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感。

他和萧如风从最初的君臣关系到彼此纠缠,那时候的萧如风眼里永远透着一股清澈,在他面前害羞腼腆,他能感受到他对他那股深深的爱意,然现在的萧如风很淡漠,在他面前恭敬害怕,他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笑的很开心,他会关心安以陌、他会担忧呼延婷,可是对他,他吝啬于一丝笑,一点关怀。

他生气恼怒,带给他的尽是伤害,也将他推的越来越远,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带着萧阳逃离他身边吧!慕容君笙脸上是满满的苦涩,他带给萧如风伤害的同时何尝不是在伤害他自己。

咚咚咚!阵阵敲门声响起,“皇上,臣可以进来吗?”

“进来!”话落的同时,慕容君笙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面向路子轩,道:“什么事?”

“如风…”路子轩眼睛频频瞟向床上的萧如风,他哪里有什么事,他不过是来确认一下萧如风的安危。

路子轩从大牢出来的时候,听闻慕容君笙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了,吓得他赶紧往这边赶,生怕帝王怒火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然如今看来似乎没什么事,他的心方安了些。

“他没事,大夫说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慕容君笙牵了牵嘴唇:“子轩,如风替朕生了一双儿女!”

有儿有女原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慕容君笙却笑的很勉强。

“皇上,如风这些年过的很苦,臣也知道这些年皇上心里也不好过,往后臣真心的希望您不要再伤害他,也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路子轩语重心长的道,对于帝王说的事一丝惊讶都没,萧如风怀的除了是帝王的龙胎外,他不做二想。

最初的震惊过去,对于萧如风,路子轩佩服之余觉得他傻透了。想想萧阳的年纪,当年他是何等的勇气,在经历了那样的牢狱之灾拼死逃亡后还能顽强的将萧阳生了下来。

“嗯,你放心,朕会好好的待他的。”路子轩能想到的事,慕容君笙自然能够想到,心疼的同时也很后怕,当年就差一点点,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所爱之人和他的骨肉,想到此,他的心里对路子轩不免心生了几分感激,若非当年他助萧如风逃走,他哪里还有可能再见到萧如风父子。

目前看来应该没他什么事了,低低叹了一口气,希望帝王能真正正视他的心,路子轩掩门而去,他该去给安以陌报信去了。

黑!萧如风醒来的时候眼前只觉得一片漆黑,抬眼之间瞥向窗外隐隐约约有几丝月光漏了下来。

他这是睡了多久了?萧如风心下不由感慨,这一觉睡的真是沉,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却惊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

眼睛眨了眨,在黑夜中目视着一双手臂横挡于他胸前,侧了侧身,一张模糊的脸显露眼前,即使在黑夜中不甚清晰,萧如风也知道那是慕容君笙。

一时之间萧如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就和慕容君笙躺一块了,记得最后的最后他昏了过去,那是皇帝把他抱上了床吗?以陌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小婷怎么样了?还有阳阳会不会在闹着找他,钟大叔会不会应付不了,宝宝是否安好?

心里思绪万千,萧如风睁着一双眼睛,醒了之后也没有了再入睡的心思,更何况身边还躺着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又爆发了。

窗外漆黑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鱼肚白的亮光划过天际,一丝红光慢慢的从云层里冒出来。

缓缓的睁开双眼,脑海中猛的闪过些什么,手下意识的往身边一抓,慕容君笙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还在。

唔!慕容君笙猛然间的一抓,让萧如风一阵吃痛,却也不敢过分的挣扎。

“疼了?”慕容君笙迅速的松了手,看见细嫩的手臂明显的一道清淤,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语气饱含着关切。

“皇上,以陌?”萧如风抿了抿嘴,不想去体会慕容君笙话里的关怀之意,只想确认安以陌的安全。虽然昨天他晕过去之前似乎有听到过帝王的承诺,但是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朕会放了他的!”慕容君笙心内一阵气恼,偏偏面对他愧歉良多的人儿还发作不得,强压着心里那股子不爽,温声道。

“小婷,还望皇上也莫要难为她。”安以陌的事放了下来,萧如风不禁忧心起呼延婷来了。

小婷?呼延婷么!这一个个的都叫那么亲密,慕容君笙心里不由的生起了闷气。

“皇上,万般错皆是我一人之错,是我不堪受辱,一心筹谋离开皇宫,所有的计划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没有一丝关系,要杀要打要罚都请加诸在我身上,还望皇上不要降罪呼延婷。”见慕容君笙一声不吭,萧如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唯恐帝王一怒,牵连呼延婷。

“在你心里,朕就是一个残暴的君主么,不是要打就是要杀么!呼延婷,自元宵那晚后,朕就没见过她,谈何为难她,至于安以陌,若不是他一再的惹怒朕,朕也不会狠下杀手。”慕容君笙闷声道,任谁都能听出其话语中的郁闷之气。

“小婷出来打探消息,结果一去不回,难道不是皇上给困住了么?”对于慕容君笙的话,萧如风心里有着深深的怀疑,咬唇轻启。

“她不在朕这,朕没有必要骗你!”萧如风对他明显的不信,令慕容君笙又是一阵气闷,切齿的道。

萧如风抿嘴不语,帝王实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但是小婷如不在他手中又在哪里呢!

“你再睡一会吧!”强压着心头的郁郁之感,慕容君笙绕过萧如风,下了床,他怕再待下去,会被萧如风气的郁郁而亡。

直到慕容君笙下了床,萧如风方才惊觉他们刚刚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而他竟无知无觉的跟帝王对峙了那么久。

而且慕容君笙就这么走了!望着慕容君笙离去的背影,萧如风愣愣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可置信,他竟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了,没有怒火相待,没有折磨上身,就这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离开了。

殊不知在萧如风看不到的地方,慕容君笙走出房门没几步,在转角处就忍不住一拳头捶在了柱子上,一拳又一拳的发泄着,血顺着指尖滴落,却犹不觉得痛。只因此刻身痛完全无法掩盖住心痛。

伤害已经造成,他不知该如何挽回?慕容君笙心头郁郁,眼中闪过几许茫然,他该怎么做?

第115章

“让开!”安以陌满脸恼火的盯着挡在他面前的路子轩,一双眼睛瞪的圆滚滚的。

“你不能去!”任是安以陌怎么推搡,路子轩依旧纹丝不让,望着瞬间炸毛的安以陌,一双眉毛不由的弯了弯,眼带笑意,语气却是很强硬。

“路统领,路大统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只要见着如风安好,我立马乖乖的跟你回来。”见硬的不行,安以陌瞬间软了语气,一双瞪大的眼珠子瞬间眯成了一条小缝,脸上还不忘露出些谄媚的笑容。

挑了挑眉,安以陌变脸之神速,路子轩已经见怪不怪,嘴角的笑更浓,然吐出的话依旧是不行两字。

安以陌一阵气馁,很想一脚踢翻眼前挡着他去路的人,但他知他打不过,只能懊恼的跺了跺脚,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床塌上。

“以陌!”见着安以陌一张脸拉的老长,嘟着嘴,独自生着闷气,路子轩迟疑着过去,道:“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怕你撞上皇上,让你待在我这,已是违背了圣意,若你再撞上皇上,我很怕我护不了你。”

路子轩低低叹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右手抬起,轻轻的拍了拍安以陌的肩膀,带着安慰性的动作想要顺平安以陌浑身炸起的毛。

“哼,我看你是怕皇帝降罪你吧!”安以陌抖了抖肩膀,侧身一把甩掉路子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哼一声,路子轩的话让他的心感触了一下,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脸上一副我依旧很生气很恼怒的表情。

“以陌…”安以陌侧身冷哼,路子轩无奈转身,却不曾想安以陌的脚正好往外伸了一下,死巧不巧的绊了路子轩一下。

啊!眼见着路子轩直直的朝他撞来,安以陌一声惊呼,眼睛本能的一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路子轩压在了身下,唇贴着唇,安以陌一阵愕然,大脑碰的一下弦断了,平日里百转千回的脑子,此刻完全转不动了。

路子轩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转身之间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嘴唇贴在安以陌冰凉的唇上,竟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丝舒服,愣愣的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儿,完全没了反应。

四目相对,双方眼中皆是惊愕,然却谁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愣愣的维持着这个姿势。

“子轩!”慕容君笙推门而入,愕然的望着这诡异的一幕。

突如其来的声响终是接上了两人的心弦,安以陌一把将路子轩推了出去,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安以陌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擦嘴唇,心里的火蹭蹭蹭的冒,一双眼睛恼火的瞪着路子轩,这可是他的初吻,就这么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夺去了,可恶。

相比于安以陌,路子轩显得淡定多了,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么的厉害,一种久违的心动在心里滋生。

“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慕容君笙一挑眉,嘴角微翘,深深的望了路子轩一眼,“你出来!”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安以陌恼火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脑袋一焉一焉的,心里没了怒火,却升起了几分忧心,怕慕容君笙真的降罪于路子轩。

“臣擅作主张,私放安以陌,请皇上降罪!”出了门右拐处,路子轩蹭的一下跪地,一本正经的道。

“呵,朕看你是料准了朕的心思,才敢堂而皇之的放他出来吧!”轻踹了一下路子轩,慕容君笙低笑一声,“本来朕也是找你去放了安以陌呢!不过这样也好,安以陌待在你这边,省的他一天到晚在如风面前晃悠。”

路子轩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将话吞了回去,他知慕容君笙误会了,他确实是耍了点小心思,想着帝王若真明白了他自己的心,那放出安以陌是早晚的事,他便想着他早早的将他接出来也无甚关系,但刚刚的一幕却完全是意外,可看着帝王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却私心不想解释了,而且帝王的这种认知对安以陌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你派人继续搜索。”见着路子轩露出不解的神色,慕容君笙脸上多了几丝惆怅,“如风对朕误会已深,他肯回来仅仅只是为了救安以陌,断然不会跟朕透露半分萧阳他们的下落。”顿了顿,慕容君笙抿了抿嘴,方才道:“可是朕想见他,还有朕的小公主。”

“嗯!”路子轩应了一声,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还得由帝王自己去解决。

“还跪着干啥!快去!”低头间见路子轩还跪在地上,慕容君笙眉头一蹙,嘴里催促的同时不由的又给了他一脚,当然这一脚的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轻的可以。

“臣这就去!”路子轩低头翻了翻白眼,没见你叫起,我敢起么。

“等等,回来!”猛然间想起什么,慕容君笙猛的叫住路子轩。

脚步一顿,路子轩无奈的转身,静候吩咐。

“顺便找一下呼延婷的下落,如风说她失踪了!”萧如风口口声声说呼延婷是被他给抓了,他就把呼延婷给他完完整整的找出来,他不想萧如风再误会他。

额!路子轩显然是一愣,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想到帝王喊住他是为了给他下这样的命令,帝王这是终于懂得顾虑萧如风的感受了。

“怎么样,疼不疼,伤的重不重!”一进屋,路子轩就被安以陌抱了个满怀,看着他猴急的扯着他的裤脚,不免好笑。

“什么疼不疼,我没事啊!”双手抓住安以陌那乱碰乱摸的手,路子轩神情略显无奈。

“你别骗我了,我明明看见你被皇上踹了好几脚,他踹人可疼了。”安以陌一脸不信,眼睛溜溜的转动着,对慕容君笙的那几脚记忆犹新,而且他明明从门缝里瞥见的。

“你关心我!”路子轩嘴角微微勾起,跟安以陌接触的越深,越能颠覆他的眼球。曾经他觉得安以陌聪明绝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今他却觉得他的聪明劲在有些地方并不管用,甚至偶尔的孩子脾气,让他觉得分外可爱。

“鬼才关心你,我是怕你被踹死了,没人给我传递如风的消息了。”被路子轩一语道破,安以陌有些不自在了,心里一个劲的念叨他才不是关心这家伙呢!

望着安以陌这一副别扭劲,路子轩嘴角的笑意更浓,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关心就关心,还死不承认。

自慕容君笙走后,萧如风一直处于放飞自我的状态,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两个孩子。

想要回去,可他知道既然他已经走到了这儿,他就不可能轻易的回去了。

嘎吱,门被推开了,对于来人,萧如风不做二想,除了慕容君笙,恐怕也没其他人了。

“如风,朕听大夫说红枣银耳莲子羹有助于调理产后虚弱的身子,特意命人给你煮了,你尝尝!”慕容君笙端着一碗红枣银耳莲子羹走至床前,见着萧如风双眼闭拢,深色的眼眸暗了暗,脸上极力扬起一丝笑,柔声道。

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萧如风的鼻子不由自控的吸了吸,若不是眼前之人是他避之不及的慕容君笙,他想他早忍不住的吃上了。

“安以陌朕已经放了,呼延婷确实不在朕这,朕也知道你气朕恨朕,但再怎么样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心里难受的紧,可是慕容君笙依旧扬起笑容,软了语气劝道。

“没有爱何来恨,皇上于萧如风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若非要说有什么有别于路人的,那就是皇上的手段令萧如风恐惧。”萧如风睁开双眼,平静的对上慕容君笙含着深情的眸子,接过慕容君笙手中的莲子汤,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慕容君笙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瞬间凝滞,萧如风的这句话跟重锤砸在心上一样的疼,对上萧如风平静无波的眼眸,他看不出他有一丝撒谎的成分,握成拳头的手紧了又紧,他宁可萧如风恨他入骨,怨他欲死,也不愿被当作路人看待。

“慢点吃!”见着萧如风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要一下子干掉整碗莲子汤,也不知好吃与否,慕容君笙的心泛起苦涩,不由的道了一句,“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谢谢!不用了。”舔了舔嘴唇,萧如风将空碗递给慕容君笙。他不得不承认这碗莲子羹很对他的口味,但那又如何,慕容君笙又想玩什么花招了,只要他不伤害他在乎的人,他配合便是。

疏离淡漠的语气,让慕容君笙的心更疼上了几分,黯淡的眸子更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但即使是如此,慕容君笙也从没想过就此放手,他和萧如风之间不会就此断了,萧如风想与他做路人,也要问他答应不答应。

很多关系就是从路人做起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他只能是属于他的。

第116章

见慕容君笙在一旁也无甚要说的话,萧如风索性闭上眼睛,躺进了被窝,他与他亦是无话可说,还不如躺下睡觉呢!

或许是产后的身子终归虚弱,又或许是昨晚醒了之后空熬了半夜,萧如风竟无视了坐在床塌边的慕容君笙,就这么睡着了。

替萧如风掖了掖被子,慕容君笙走了出去,面对着蓝天白云,神情略微怅然若失。

“皇上!”路子轩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慕容君笙一副惆怅的背影。

闻的身后脚步声,慕容君笙转身的时候已经收敛了一身悲伤。

“呼延婷被金又在将军带走了!”路子轩一阵恍惚,仿若刚慕容君笙周身散发的悲戚是一种错觉,脸色正了正道。

“哼,她早就好回匈奴了!”慕容君笙冷哼一声,言语之中尽是对呼延婷的不满。

路子轩一阵无语,他算是见识到了帝王的醋劲,无论是安以陌还是呼延婷,终归那些围绕在萧如风身边的男男女女,皇帝是一个都看不顺眼。

不过他倒觉得与其对不相干的人抱有敌意,还不如抓紧抓住萧如风的心来的重要,只要他的心在你这,任谁也是夺不走的。

当然这话路子轩也就在心里嘀咕一下,可不敢在慕容君笙面前直言,徒惹伤感,因为他发现而今的萧如风早已有别于过去,曾经爱惨慕容君笙的那颗心也已在无尽伤害的岁月中消磨殆尽,帝王想要重新找回那颗痴情的心怕是不容易。

“子轩,陪朕出去走走!”眼里暗涌波动,最终趋于平静,在一阵静默中,慕容君笙不知想了些什么,然最终却都化为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公主,你莫要任性了,吃点东西吧!”一辆马车里,金又在低头哀劝,神色中尽显惆怅。

哼!呼延婷冷哼一声,扭头表示抗议,她不要回匈奴,她要去找萧大哥。

奈何金又在这个家伙竟然给她喂了软筋散,害得她浑身无力,想溜都溜不掉,那她就用绝食抗议,看谁扛的过谁。

金又在眉头深锁,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呼延婷,双手紧握成拳头,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他不愿放呼延婷回去找萧如风,他不愿看着他深爱的女人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四处奔波,可是无论他好话说尽,费尽口舌,公主依旧一心想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甚至不惜以绝食想要挟。

杭州街头尽处的一个小巷子里,一名幼童不住的转着圈,左顾右盼,神色焦急,身边还跟着一条狗。

这名幼童就是萧阳,萧如风走后,无论钟大叔说的再是天花乱坠,萧阳直觉他家爹爹就是出了事,不然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走。

于是乎他在钟大叔面前乖巧听话,心里却是打着趁钟大叔不注意的时候偷溜的想法,他要去找他家爹爹。

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待钟大叔进了妹妹的房间,萧阳一溜烟的跑了,却没想到小不点也跟着他出来了。

至于他怎么一直在小巷里绕圈,还不是因为他瞥见了街头钟大叔急急找来的身影,吓得萧阳拔腿就跑进一条小巷,跑了很久方停歇。

然萧阳一停下就傻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胡乱转着,却是感觉越走越偏。

汪汪汪!小不点吼了几声,它表示完全不知道小主人在干啥?

“小不点,我迷路了!找不到爹爹,也找不回回去的路了。”眼泪在眼中打转,萧阳沮丧的蹲下身子,两手抓着小不点的前爪,将它举了起来。

汪汪汪!小不点一个挣扎,从萧阳手中逃脱,落地的瞬间,一双圆圆的狗眼朝着萧阳看了一眼,随后两腿一蹦跶,往前小跑了起来。

萧阳小眼一亮,挠了挠小脑袋,紧跟着跑了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小不点会识途。

吵嚷的声音越发清晰,跟着小不点七拐八拐的终于要走出这个小巷了,萧阳心内一阵兴奋,等出了小巷,他便去府衙找爹爹。

不知为何,谁也没有跟萧阳说太多事,可萧阳心中就有那么一种直觉,觉得自家爹爹就在府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子连心吧!

然上天总是喜欢在你兴奋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给你来个意外。

在出小巷的瞬间,萧阳一个不留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来人一身华衣,肥头大耳,显而易见的恶少一名。

也不知是萧阳冲劲太大,还是这位肥公子太虚,这么一个大人竟被一个孩童撞了个仰天倒。

当然萧阳也逃不过跌倒的下场,捂着屁股想要起来,却见那位肥头大耳的公子已经在仆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此刻肥胖的脚正踩在萧阳的腿上,恶声道:“小子,你竟敢撞本少爷,不想活了是吧!”

脚上一个用力,狠踢了一下萧阳。

唔!萧阳吃痛的悲鸣一声,望着凶狠的恶少,瑟缩的往后退,他真的不是故意撞上去的。

汪汪汪!眼见的恶少第二脚又要落下,小不点一声吼叫,蹦上去盘住恶少的腿,一阵撕咬。

“啊!该死的狗!”恶少一阵鬼嚎,拼命的甩腿,试图甩掉咬的死紧的小不点。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这只疯狗给本少爷弄下去。”奈何小不点死不松口,恶少痛的要死也没能把它给弄下去,一边喝令着手下动手,一边骂骂咧咧。

一只小小的狗儿如何能抗衡的了那么多人呢,很快就被那些人扔在了地上,一阵拳打脚踢,只能发出嗷呜嗷呜的悲愤的吼声。

“小不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萧阳忍痛拼命的捶打那些人,冲了进去,一把抱住小不点,替它挡下那些拳打脚踢。

四周百姓来来往往,指指点点,面露不忍,但碍于恶少的势力,终归不敢多说什么。

一路走来,喧哗的闹市依旧感染不了慕容君笙那颗烦闷的心,散心却散不了他那颗郁结之心。

正打算回转府衙的他,听见远处一阵嘈嚷,周边路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那孩子太可怜了撞上了那恶少之类的话,慕容君笙的眉头不由的紧蹙。

慕容君笙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爱管闲事之人,但在他的治理下也绝不容许欺压孩童的事发生。

踏步上前走去,然当余光在瞥见那张惨兮兮的小脸之时,心瞬间漏了片刻,镇定的步伐瞬间变的凌乱,慕容君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手一个人,推开那些围着萧阳的人。

一直跟在慕容君笙的路子轩,自然也望见了这一幕,急急的跟了上去,不用慕容君笙吩咐,一招就把那些人打倒了。

望着萧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即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也难掩一些清淤的痕迹,慕容君笙怒火中烧,一双眼睛阴狠的扫视着那些已经被路子轩撂倒在地的人,随后目光投向那位伸着手不断颤抖的恶少,眼里暗涌的阴霾更深。

“你知道我是谁吗?”冰冷刺骨的目光刺的他瑟瑟发抖,语音颤颤抖抖,明明是一副怂样,却依旧要打肿脸充胖子。

“废了他!”慕容君笙的声线很冷,在这透骨的天气里更是生生降低了十几度温度,就连路子轩也不免瑟缩了一下,只叹好冷。

帝王一声令下,路子轩自然就不客气的上手了,其实不用慕容君笙下命令,他也会把这个混帐东西揍的哭爹喊娘。

“小不点!”闻听着萧阳的声音,小不点呜咽了几声,翻着白眼,努力想要睁开,却最终无力的闭上,扬起的小脑袋亦无力的垂下。

“呜,小不点,不要!”望着怀中已经咽气的小不点,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萧阳呆呆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阳阳!”面对萧阳的时候,慕容君笙瞬间收敛了所有怒气,蹲下身,轻言。

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萧阳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根本没注意眼前的人是谁。

不住的替萧阳擦拭着眼泪,慕容君笙只觉心痛极了,恶狠狠的剐了一眼已经被路子轩揍的比猪头还猪头,四肢被卸躺在地上无力呻吟的恶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竟敢欺负他儿子,活得不耐烦了。

“阳阳,咱们回家!”张开手臂,心疼的抱起萧阳,狠踢了一下横躺挡住他去路的恶少,对着路子轩道了一句:“别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萧阳紧紧的搂着小不点,直到整个身子都到了慕容君笙怀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他,小腿拼命的乱蹭,哭噎着嗓子语无伦次的道:“坏蛋,放开我,小不点,爹爹,阳阳要找爹爹。”

无视拼命挣扎的萧阳,慕容君笙脚步不停的朝着府衙走去,嘴里低声哄着:“阳阳乖,等会你就能见到爹爹了。”

或许是哭累了,心累了,萧阳挣扎的动作明显弱了下去,小脑袋无力的靠在了慕容君笙的肩膀上。

萧阳能够安静下来原本是一件好事,然慕容君笙的心却极其的不安,肩膀上滚烫的触觉,让慕容君笙自发的加快了步伐。

第117章

“爹爹!小不点…”望着萧阳被烧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嘴里无意识的喊着些什么,慕容君笙的心揪成了一片,恨不得以身相替,时不时的瞥一眼门外,大夫的迟迟不来,令他心生焦虑。

突然慕容君笙眼睛一亮,瞥见不远处被路子轩攥着而来的大夫,腾的一下站起来,将即将跨进门的大夫一把扯到床前,喝道:“快,给他看看,他烧的厉害。”

还没进门就被一个男人用力的扯了进去按着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老大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眼前的男人扯散了,还没恢复过来又被男人急切的声音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瞧着床上幼童烧的通红的脸颊,老大夫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对男人的行为表示了解,试问谁家的孩子病了,做父亲的能不急?

定了定心神,两指搭在萧阳的手脉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看着大夫紧皱的眉头,慕容君笙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焦虑,出声发问。

一手依旧搭在萧阳的脉搏处,一手扯了扯萧阳的衣领处,少露出一些肌肤,望着肌肤处明显的淤痕,老大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孩子最近是不是有受过什么刺激?”把脉完毕,老大夫对着慕容君笙道。

“对,今儿个他心爱的小狗死了,他很伤心。”慕容君笙心中一阵紧张,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大夫的神情。

“外伤易治,心伤难愈,这孩子身上有伤,心里也有伤,内外感染的发烧,这个蓝色瓶子外敷,另外我再写一张退烧的药方,让人去抓药内服就好,当然他心里面的伤却不是药物所能治的。”老大夫摇了摇头,一字一字的交代着,心里却有着深深的疑惑,很是不懂这小小的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外伤,看这男人一脸焦急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是他造成的!

当然这个疑惑只能埋在心里,大户人家有太多外人所不知的龌龊事,而这些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大夫能够揭秘的。

将药方和药瓶给了慕容君笙后,老大夫就背着药箱离去了。

“子轩着人抓药!”将药方扔给路子轩,慕容君笙注视着依旧不断呓语的萧阳,眼里承载了满满的温柔感。

“阳阳乖,父皇给你上药。”小心翼翼的脱下萧阳的衣服,袒露的肌肤一块青一块紫,慕容君笙握着药瓶的手一阵捏紧,方才透着温柔的眼睛瞬间染满暴怒的情绪,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该死,他要将那个混帐东西凌迟处死。

唔!当慕容君笙手里的药触碰到萧阳受伤的肌肤时,即使是再轻的动作还是惹得萧阳无意识的哼了几声。

通红的小脸皱成一团,时不时的溢出几声痛吟,慕容君笙看的可心疼了,然手上动作依旧不停,再是心痛,伤痕处依旧得上药。

待全身上下无遗漏的上完了药,不止萧阳痛得额头发冷汗,就连慕容君笙也出了一身汗,这上药的过程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药来了!”路子轩端着药快速的走了进来。

“给朕吧!”慕容君笙接过路子轩手中的药,勺了勺,放至嘴边吹了吹,一股浓烈的苦味扑鼻而来,瞬间让他紧皱了眉头,“有蜜饯或者糖果之类的么?”

路子轩一愣,摇头,他明白帝王的意思,只是匆忙之间他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啊!

“算了,你去处理那肥猪的事,把他的底细给朕查个一清二楚,朕要让他不得好死。”慕容君笙挥了挥手,将视线放回萧阳身上。

嗯!路子轩点头离去。不用帝王多说,他也想去找那个被他扔入大牢的恶少麻烦,对了,他还得叫上以陌,听到萧阳受伤,他可比他气愤多了,不让他出出气怎么行。

“阳阳,良药苦口,咱喝完病就好了。”用勺子微微撬开萧阳紧闭的嘴唇,温凉的药顺着萧阳的小嘴流了进去,慕容君笙低声念着,也不管这些话萧阳是否真的入了耳。

一碗药喂下去,慕容君笙又是出了一身汗,替萧阳擦了擦犹存药渣的小嘴,摸了摸仍旧有些滚烫的额头,轻柔的替他掖了掖被子,轻声的出了房间,但愿他一觉醒来,烧已然退了。

出了房间的慕容君笙,自去洗了澡后匆匆赶往了萧如风处,此刻萧如风已经醒了,靠在床背上,歪着脑袋,手捂在胸口,眨巴着眼睛望着窗外,一副神游的模样。

不知为何,刚心口处一阵疼痛,萧如风有种极为不详的感觉,好似失去了什么东西。

看见慕容君笙进来,萧如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了低头,垂着眼眸,不知将视线的焦点对往了何处。

面对如此不待见他的萧如风,慕容君笙一阵苦笑。

“饿了吗?想吃什么,朕让厨房给你做。”走至床前,慕容君笙温声问道。

一上午过去,他想着萧如风定然饿了,这才匆匆赶往此处。

“不扰皇上操心,萧如风不饿!”话刚说完,肚子咕噜一阵叫给萧如风来了一个抗议。

萧如风脸上一阵烫,暗骂肚子不争气,这时候出来瞎搅和。

“如风,无论如何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慕容君笙心中一阵难过,萧如风在怄气,拿自己的身子在跟他做斗争。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依旧垂着脑袋,他确实饿了,就如慕容君笙所言的,他何必要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呢!

“好,朕已经让厨房做了,你再稍稍等一会,就可以了。”其实慕容君笙也不觉得萧如风会对他说他想要吃的食物,所以他早已让厨房做起来,而令他难受的是认识萧如风那么多年他竟然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如风,朕知道过去朕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然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朕认清了自己的心,原来不知不觉中朕已经爱上你了,况且你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错,那些过往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带着阳阳还有茜茜,我们开开心心的配资公司 好吗?对了,茜茜是朕为咱们的小公主取得名字,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好听也可以另取一个。”慕容君笙低声道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如风的表情,见他脸色如常,心中不免失落。

当然,陷入失落中的慕容君笙,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萧如风低垂的眼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讶异。

慕容君笙的这番话,确实令萧如风有一瞬的讶异,他了解的帝王强势霸道,绝不会说出这番类似让步的话语。

然这番话在萧如风听来也是可笑,心中起了一丝嘲讽,慕容君笙轻飘飘的一句让它过去,重新开始,就能抹杀所有的伤害么,他还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傻透了的萧如风么,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况且他始终还是不明当年的真相,还有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女,只是他的儿女,跟帝王毫无关系。

爱!帝王竟然跟他说爱,萧如风只觉讽刺至极,这个爱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爱一个人太累太累,他不想再爱了,况且他也不信,慕容君笙口中的爱不过就是他配资公司 中的调剂品,不知对多少人说过这个爱字,如今对着他说爱,想必是无聊了亦或是自尊心受损了,觉得这世间的男男女女都得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他想要谁的心,谁就得对他死心塌地,而他的一再忤逆激起了他的征服之欲,等他泥足深陷的时候,再一脚狠狠的把他从云端踢了下来,梦醒心碎。

但是,他不会再让他有这个机会了,他萧如风绝对不会二次失足,他可以爱任何人,但他的心绝对不会再为帝王所动摇。

萧如风没做任何答复,慕容君笙也不再说话,屋中一片寂静,针落可闻,一颗失落的心和一颗不信爱的心永远不可能碰撞在一起。

咚咚咚,过了好一会,阵阵敲门声打破了一室寂静,一道道可口的菜肴鱼贯而上。

“吃饭吧!”暂时收起那颗失落的心,慕容君笙淡淡的道。

萧如风没有吭声,默默的下了床,坐在了小凳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见着萧如风只会夹一些离他最近的几个菜,慕容君笙心中叹了一口气,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默默的坐了下来,拣起另一幅碗筷,替他夹了一些他认为有营养的菜肴放进他的碗里。

看着碗里瞬间堆积如山的菜,萧如风眼睛眨都没眨,依旧一副淡漠的神情,照单全收,索性碗里有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餐饭在彼此沉默中吃完了,见着萧如风回了床塌,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慕容君笙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道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去了。

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他会完完全全的再属于他。慕容君笙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再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第118章

出了萧如风那屋,慕容君笙径直去瞧了瞧萧阳,感受着萧阳额头的温度趋于平和,慕容君笙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阳阳,你可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父皇带你去见你爹爹。”看着睡的及其不安稳的萧阳,慕容君笙心里默默的念着。

刚才他压根就不敢跟萧如风提这事,怕他担忧。

或许是太累了,抚着萧阳略显苍白的小脸,慕容君笙嘴角含笑,枕着床头,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而最终吵醒慕容君笙的是来自于床上稀稀索索的声音,他睁眼看见的便是萧阳摇摇晃晃摔下床的画面,吓得他胆战心惊,一把将萧阳搂在了怀里。

“小不点,我要去找小不点!”萧阳揉着眼睛,小奶音显得格外的沙哑,刚刚醒来的他脑子似乎还处于混沌之中,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去做某事。

慕容君笙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知道萧阳口中的小不点是那只死掉的小狗,他也知道那只小狗对萧阳肯定有着不同非凡的意义,更何况萧阳还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那种无能为力的伤痛感在小小孩童心里定然烙下了难以抹掉的伤痕。

“阳阳!”慕容君笙低声唤着,想要安慰,可是一向都是别人哄他,而他从来不懂的哄人,更不懂得如何哄小孩。

“坏人,走开!”听见慕容君笙的声音,萧阳彻底醒了,看着自己整个身子都在那个坏蛋手里,一双伤痛的眼睛里带上了恐惧,两只胳膊用尽力气拼命捶打着,想要逃离令他害怕的魔爪。

“阳阳,朕不是坏人,朕是你父皇。”怀中的小人儿不住的拳打脚踢,虽然对他来说毫无力道,但对于自己每每被萧阳惯上坏人的名头,慕容君笙很是郁闷,心里给自己鼓着劲,他一定要扭转他在萧阳心中的形象。

哇哇哇!找不到爹爹的无助,失去小不点的痛苦,落入坏人手中的害怕,令萧阳又惊又怕,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阳阳!不哭不哭!”大滴大滴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裳,慕容君笙彻底慌了,完全不知所措,反反复复的就说着那么几句话。

哇哇哇!哪会理会慕容君笙说了什么,这一日连惊带怕,萧阳抑制不住的越哭越大声,此时此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悲痛与恐惧。

“阳阳,乖,不哭不哭,父皇带你去找你爹爹!”脑中灵光一闪,慕容君笙急急的出门,他已经没辙了,这时候只能去找萧如风了,好在这时候的萧阳烧已经退了,不至于令萧如风太过担忧。

萧阳的哭声实在是大,还没到萧如风的屋,便已传进了萧如风的耳里。

阳阳!萧如风一个腾身从床上坐起,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在这听到阳阳的哭声,还哭的那么撕心裂肺。

不对,确实是阳阳的声音。静心聆听,那哭声越发清晰,萧如风迅速的穿好鞋子,也顾不得整理一下睡的褶皱的衣裳,急急的跑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萧阳拼命挣扎却依旧被慕容君笙挟制在怀里不能动弹哭的肝肠寸断的画面,萧如风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急急的跑过去,从慕容君笙怀里将萧阳抢救下来。

“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对孩子下手!”萧如风紧紧的搂着萧阳,红着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慕容君笙。

愣愣的看着双臂间空掉的位置,萧如风迅速抱走孩子的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令慕容君笙呆了好一会,抬眼看着萧如风那双对着他极度愤恨的眼睛,听着他对他的声声误解,慕容君笙有一瞬间觉得很累很累,萧阳是他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能对他做什么?

他不过是想给他们多些宠爱,为什么每每萧如风都要误解如斯。

哭声凝滞,萧阳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搂着他的真的是他家爹爹吗?

“爹爹!”一头埋进萧如风的胸膛,无尽的悲痛委屈充斥着眼眶,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爹爹,你去哪了?阳阳好想你!爹爹,阳阳想你,忍不住的想找你,有坏人欺负我们,小不点被我害死了…呜呜…小不点没了…”

哽咽声断断续续,萧阳说的语无伦次,萧如风听的稀里糊涂,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那就是他家宝贝儿子定然受尽了委屈。

“阳阳乖,有爹爹在,爹爹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一手轻轻的拍着萧阳一颤一颤的后背,轻声哄着,一边愤怒的瞪着慕容君笙,无声的警告着他别欺负他儿子。

“如风,不是这样的,你听朕说!”萧如风一脸不许伤害他儿子的表情,让慕容君笙很受伤,心底莫名涌现出些许委屈,想要解释,却见萧如风已经转身抱着萧阳进了屋,张大的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啪的一声门响,慕容君笙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将想要跨进去的脚伸了回来,心里憋屈的很,这种被心爱之人冤枉的滋味真真不好受。

满肚子的憋屈无处泄,慕容君笙狠狠的跺了跺脚,舍不得对他们发火,只能另找他人泄愤了。

大牢里,安以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里边满地打滚的恶少。路子轩斜侧着身子,嘴巴微翘,目光似乎在欣赏着恶少狼狈的模样,余光却时不时飘向安以陌,忍不住的弯了眉眼。

慕容君笙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他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却又甚觉怪异的画面,忍不住的打量起安以陌,这小子除了长得人模人样,毫无吸引力,脑子里还尽是些歪脑筋,路子轩这是看上他什么了。

咳咳!看着两人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慕容君笙干咳了两声,提示着他的存在。

“皇上,你怎么来了?”路子轩一阵回神,眼里有过一闪而逝的疑惑。

哼!安以陌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继续嗑着瓜子,他现在可讨厌慕容君笙了。

扯了扯安以陌的衣袖,路子轩无声的提醒安以陌,摆正态度,你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能在君王面前如此无理。

君前失仪,那是大罪!他可不想安以陌前脚刚出大牢,后脚又被关了进去。

好在瞧慕容君笙的脸色,似乎并没有要生气的痕迹,路子轩的心方才安了些,狠瞪了一眼依旧满不在乎的安以陌,这家伙真是太不令他省心了。

嗷呜嗷呜!牢房里的恶少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光辉的模样,皱巴巴的衣服滚满了尘土,衣领早就扯散,暴露出深深浅浅的细碎伤口,似乎是被什么给啃咬的,脸上红肿一片,真的是比猪头还猪头,嘴里塞着一团布,想必是路子轩他们觉得他的叫声太过难听特意堵上的。

“他这是?”慕容君笙懒得计较安以陌的态度,目光在牢房里的恶少身上溜了一圈,道。

“卸了他的四肢,在他身上抹了一层蜜,牢房里虫蚁多的是,结果可想而知…”路子轩翻了翻白眼,阴笑两声,“至于这家伙的身份,据说是杭州首富家的公子,这光是有钱那也没什么,据说他的姨娘是萧丞相的夫人,欺压百姓是惯事,百姓对他敢怒不敢言。”

“岂有此理,安以陌这个杭州知府干什么吃的。”慕容君笙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把火烧到了安以陌身上去。

“我倒是想惩处啊,但也得有人敢报官啊!也不想想他的靠山是谁?他姨夫是当朝丞相,他表妹是皇上您最宠爱的凤贵妃。”一拍桌子,安以陌蹭的一下站起来,慕容君笙愤怒,他比他还火大,萧家父女欺负如风还不算,还瞬搭着他家亲戚欺负阳阳。

安以陌话里的嘲讽之意,任谁都听的出来,路子轩下意识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你拉我干嘛!难道这不是事实么,若不是有一个丞相姨夫、一个贵妃表妹,他哪里来的嚣张气焰,哪里敢旁若无人的殴打阳阳,不就是觉得天塌下来还有你这个表妹夫撑着。”安以陌现在恼怒的很,不吐不快,哪里还懂得看路子轩的眼色。

慕容君笙铁青着一张脸,在他看来安以陌的话字字无理,可偏偏他就是无法反驳。

“皇上,臣等先行告退!”眼见着慕容君笙脸色越发的难看,路子轩一把捂住安以陌还待要说的嘴巴,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拉了出去。

狠狠的一脚踹在牢门上,慕容君笙的火被安以陌拱到了极致,将目光放在已然被折腾的惨不忍睹的恶少身上,他需要发泄。

随手找了一条粗藤,开了牢门,走至近处细看恶少,方见他身上不仅脏乱更是粘兮兮的,最令人恶心的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虫子。

慕容君笙一阵嫌恶,远观不觉得近看还真他妈恶心,手握着粗藤愣是没能打下去,不是同情心泛滥不忍下手,而是恶心的让他消了大半怒气。

粗藤狠狠的砸在地上,慕容君笙最终还是没挥下去。
第119章

“路子轩,你放开我!”一路之上,安以陌不停的挣扎。

“你就不能给我安耽点么!”一路扯着安以陌,将他推进了房门,路子轩忍无可忍的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你有几个脑袋?”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么!”安以陌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眼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以陌,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再不管不顾,只凭着一腔热血,图一时之快,不计后果。我的这里会为你心跳加速,会为你担惊受怕。”路子轩使劲的深呼吸了一下,指着心脏处,深情款款,一字一字说的极其的缓慢。

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安以陌傻了,路子轩的神情认真,完全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路子轩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安以陌却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

呵呵!安以陌不自在的干笑两声,低着头,眼睛有些闪躲,不敢望向路子轩那双深情仿若有着万千言语的眼睛,而此时他也发现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路子轩单手将他压制在墙上,而另一手仍放在心脏处,彼此之间近的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不得不说路子轩的这番话挺能触动他心的,有那么一瞬间安以陌觉得他的心跳加速的厉害,眼眸中闪过几许迷茫。然他始终觉得这是他孤单中的徘徊,一种假心动的错觉,他喜欢的是萧如风,不是眼前的人。

“早点休息吧!”微微低头,瞧见的是安以陌深深垂下的脑门,路子轩看不清安以陌低垂之下的神情,但他的默不作声很好的说明了一切,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知道他的这颗心什么时候被安以陌的一举一动给牵动着,或许是从很久之前的侍卫营为数不多相处中的不自知的心动,也或许是这几日朝夕相处下的怦然心动。

他知道安以陌喜欢萧如风,可是他也知道他这段情注定付诸流水,别说萧如风对他没有同等的情,就算有,只要有皇上在的一天,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路子轩真心不希望安以陌深陷这样的情感中难以自拔,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情之一字最为难控,刚刚被安以陌气极之下失控的将他的真心吐了出来,他尚且做不到不爱,又如何去奢求安以陌不爱。

走出门外,天空被黑色笼罩,就连月光似乎也迫于他的挤压,暗淡的可以,早已预知的结果,然路子轩的心依旧很失落。

背靠在墙上,安以陌依旧低垂着脑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早点说清对彼此都好,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将萧阳哄睡了,萧如风眼眸里闪着泪光,从萧阳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了解了个大概,小不点于他而言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小不点会以如此壮烈而悲惨的方式离开他。

替萧阳掖了掖被子,萧如风悄悄的起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在慕容君笙门前徘徊踌躇了很久,萧如风终是敲响了门扉。

很不耐烦的打开门,在看见萧如风的刹那,慕容君笙眼里的不耐烦转为了惊喜,“如风!”

“皇上,我可以进去吗?”抿了抿嘴,萧如风道。

“当然可以!”慕容君笙神情有些激动,这可是萧如风第一次主动找他。

进了屋,萧如风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惊的慕容君笙急忙去扶他。

“皇上,萧如风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应允!”无论慕容君笙如何攥他,他依旧纹丝不动,抿唇开口。

“如风,有什么话起来说。”放弃了想要攥他起来的想法,慕容君笙略显无奈的开口。

“皇上,萧如风此来一为道歉,二为道谢,三为请求。一来我知道刚刚是我误会皇上了,为此我深表歉意,不该不明是非。二来今日若不是皇上救了阳阳,他难逃恶少之手,对此我很感激,谢谢!三来小不点于我是家人,它就这么走了,我却连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皇上,你能告诉我它在哪吗?”眸中的泪花无声落下,朝着地面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萧如风言辞恳切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执着。

“如风,你别这样,阳阳他是朕的骨肉,保护他理所当然,至于你们口中的小不点,朕已经妥善安葬了,若你想祭拜,明日一早朕带你去。”手不由自主抚上萧如风的脸颊,慕容君笙不住的替他擦拭眼泪,万千心疼最后化为四字,“节哀顺变!”

“我现在就想去!”萧如风低沉的声音中尽显哀伤,他片刻都等不了了。

“好,朕陪你!”窗外夜色如墨,黑夜之中无论如何也不是适合做祭拜之事,然面对如此伤感的萧如风,慕容君笙却是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慕容君笙手举的灯盏照亮了一瞬,依稀可见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大字:爱犬小不点之幕。

扑通一声跪下,萧如风细细抚摸着墓碑,哀伤的神情中带了些回忆,从初识到一路磕磕碰碰的陪着他走来,它是他阐述心事最佳的伙伴,永远摇晃着尾巴,耐心的倾听他酸甜苦辣的人生,如今一朝西去,他能做也只有这样静静的陪着它一会,让它黄泉路上不至于孤单。

轰隆隆,天边猛起了一阵闷雷,闪电闪闪震下,寒风凛冽。

“如风,这天快要下雨了,我们走吧!”慕容君笙抬头望天,暗道糟糕。

“你先走吧!我想多陪陪小不点。”不是没有听到雷声滚滚,只是此时此刻萧如风只想多陪一会小不点。

“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成吗?”眼见着大雨顷刻之间就会下下来,而萧如风却不愿走,慕容君笙心中一阵焦急,手不由的搭在萧如风的身上,想要强行带走他。

“我说了我不走!”一把将慕容君笙推开,萧如风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

或许是太过悲伤,萧如风尽是用尽了狠力,慕容君笙没防备之下,竟被推的仰翻在地。

哗啦啦!顷刻间大雨倾盆。

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慕容君笙不顾萧如风的挣扎强行将他搂在了怀里,用着身躯,迎着狂风暴雨,尽可能的替他遮挡着风雨。

掉落在地上的灯盏,已被大雨浇灭,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慕容君笙始终用着自己宽厚的身躯将萧如风紧紧的包裹着,即使是如此,磅礴的雨点依旧刁钻的砸在了萧如风的身上。

疲倦,累的不想动,再是抗拒慕容君笙的怀抱,此刻萧如风却也没了挣扎的心,自他回来后,第一次心甘情愿的靠在了慕容君笙的胸膛上,纷杂的雨声,让他听不清彼此的心跳声,无关情爱,只是痛到极致时的一种安心。

耳边狂风阵阵,密密麻麻的雨点不断落下,落在了地上,湿了两人的衣裳,却也敲进了两人的心坎里。

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雨渐渐的停歇了,两人依旧维持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

微微动了动身子,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萧如风觉得他整个身子都快僵硬的动不了了,被搂的太紧了,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难受,雨后清新的空气,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呼吸一下。

然轻微的动作似乎没能令慕容君笙松手,萧如风眉头紧蹙,有些疑惑的出声:“皇上!”

不见有任何回音,萧如风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伸手去扳紧搂着他腰间的手臂,触手可及的是滚烫的肌肤。

用了很大的劲,萧如风终于能从慕容君笙怀里出来了,而慕容君笙则是无力的倒向了地面。

望着慕容君笙湿透的衣裳粘着肌肤,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萧如风眼里涌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小不点,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将慕容君笙从地上搂起,萧如风对着小不点再念叨了两句,离开了。

慕容君笙的身子很沉,费力的将慕容君笙背在了身后,滚烫的皮肤透过湿湿的衣裳,渗透在他背上,萧如风只觉一阵不舒服。

背着慕容君笙一路小跑回府衙,将烧的迷迷糊糊的慕容君笙交给路子轩,萧如风便回房看了看萧阳,见他依旧熟睡,便再次出了房门,碰巧的撞上了偷偷前来的安以陌。

“如风(以陌),你还好吗?”两人异口同声的出声。

同住一屋檐下,一直知对方安好却不曾再见过的两人,在不经意间的重逢下相视一笑。

闲话家常了一番,安以陌说起了此次的事件,义愤填膺中带着对慕容君笙深深的不满。

萧如风耐心的倾听着,在安以陌说到萧徽父女的时候,忍不住的抿了抿嘴,双手握拳,眼中抑制不住的迸发出深深的恨意。

小不点的仇,他会报,母亲的仇,他也会报。

新仇旧恨,令萧如风在心中决然的下了一个决定,也就是这个决定,使得他与慕容君笙依旧纠缠不清,也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命运。

第120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不病不知道,一病才觉自个有多没用。此刻的慕容君笙仰躺在床上,就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阿嚏阿嚏阿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缩了缩红彤彤的鼻孔,头跟炸了似的,身子骨软绵绵的,浑身无力,慕容君笙将整个身子陷在舒适的床塌间,心生烦闷,不就是淋了一夜雨,怎么就成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了么!

“如风,我有点事急需处理!这个就交给你的了。”路子轩一把拉住萧如风,将药给了萧如风后,匆匆的走了,眼里的狡黠一闪而逝。

“啊!”猝不及防手里被塞了一碗药,呆楞之间路子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萧如风皱了皱眉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原本出来是想给阳阳弄点吃的,如今貌似得先喂完慕容君笙才行。

抿着嘴,萧如风万般不情愿的敲响了门,走了进去,彼时慕容君笙裹着被子,侧身睡着,一手一脚还甚是不老实的伸到了外边。

细看之下,睡着了的慕容君笙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平日里对外的冷傲与威严,眉头时不时的微蹙一下,因发热感冒而红扑扑的鼻头一颤一颤,竟让萧如风生出了几分可怜的错觉。

不过瞬间萧如风就摒除了脑海里的这种奇怪的念想,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任命的走过去替慕容君笙即使睡着了也不甚老实伸到了外边的手脚放回被窝里。

或许是慕容君笙睡的并不踏实,也或许是慕容君笙对于外界有着敏锐的不安,在萧如风一碰之下,一双透着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萧如风。

四目相对,萧如风的脊背一僵,手瞬间缩了回来,猛然间产生了一种干坏事被抓的感觉。

他万万没想到慕容君笙会在这时候醒来,尴尬的放下手,神色间带了些不自在的道:“路大哥好像有什么急事,让我把药端进来!”

话落,萧如风将桌子上的药递给了慕容君笙,岂料慕容君笙似完全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有起身的准备,一双黑眸子直直的注视着他,令他有些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端着。

初初看见萧如风的时候,慕容君笙是意外的,一双眸子眨巴眨巴的闪着,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萧如风么!

听着萧如风有些无措的言语,慕容君笙嘴角忍不住的勾了勾,暗自给路子轩记了一功,唔!看在他这么不遗余力的给他制造机会的份上,这次回去的时候,就让他把安以陌打包带走好了。

阿嚏阿嚏!然而慕容君笙愉悦的神情并未能维持更久,嗓子眼难受的很,接连好几个喷嚏出口,实实令他懊恼的很。

“皇上,喝药吧!”萧如风皱了皱眉头,再次将药往前递了递。

“唔!头痛,不想喝!”忍不住的再次揉了揉本就被他折腾的红红的鼻子,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慕容君笙不由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狡黠从眼里一闪而逝,在萧如风面前难得起了丝丝赖皮的心思。

慕容君笙的想法很美好,他就是想让萧如风喂他,藉机揩揩油,奈何现实是残酷的,萧如风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眼皮狠狠的跳了两下,萧如风拧着眉头,他竟不知道生病的帝王竟还有如此耍赖皮的一面,碰的一声将药碗放回了桌子上,抿了抿嘴,道:“皇上既然觉得头痛,还是好好睡一觉,这药晚点喝也不打紧的。”

对于给慕容君笙送药之事,萧如风本就不乐意,要不是路子轩硬塞给他的,要不是慕容君笙的病因他而起,他根本就不想跨进这屋,更谈何喂药这种极度亲近的活。

而且他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难不成每每路子轩送药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副德行。

“如风!”眼见着萧如风要走,慕容君笙蹭的一下坐起来,唔!瞬间捂住了额头,刚才躺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剧烈起身下头真的很痛。

一双眼委委屈屈的去寻找萧如风的身影,见着萧如风依旧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越发的委屈,小声的嘀咕道:“药不都是趁热喝的么!”

“皇上大可不必忧心药冷的问题,等皇上头不痛了想喝的时候,再让人煎一碗便是。”挑了挑眉,帝王嘀咕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萧如风的耳里,萧如风有些好笑,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可心里竟莫名的觉得生病的帝王可比平时可爱多了。

话虽这么说着,萧如风到底还是没有走,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药,递给慕容君笙:“还有些温热,不过皇上若是再耽搁一会,就真的可以让人重熬一碗了。”

慕容君笙瘪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自弃似的什么都没说,接过药碗,也不管苦不苦,一股脑的灌了进去,病态的脸上难掩苦哈哈。

“如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犹豫了很久,慕容君笙在心里给自己鼓足劲,终还是开了口。

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望着萧如风的目光中满含希冀。

“皇上,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吗?破碎的镜子还能完好无缺吗?”无视慕容君笙那双期盼的眼眸,萧如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是慕容君笙第二次跟他说重新开始,他不知道帝王有几分真心,小不点墓前他为他遮风挡雨了整夜,他其实不是没有感触,然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他不想再一次经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帝王的又一个游戏,但是哪怕慕容君笙此刻真心实意,他的这份真心他也不想要了。

萧如风的再一次拒绝,让慕容君笙有一种深深的垂败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心里滋生,然更多的刻骨的痛意。

“朕不会放你走的。”哪怕你不愿接受朕,朕也不会放你走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慕容君笙沙哑的声音中透着刻骨的坚定,眼眸里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刻骨执着。

“我不会走!”但是我会守住自己的心的。后一句话萧如风默默的在心里道,任是慕容君笙待他再好,他也不能再深陷在他偶然间的甜言蜜语中。

喜欢你时可以将你捧上天,不喜欢你时将你踩至脚底,这就是慕容君笙对人对事的一贯作风。

所以此次回宫,一为复仇,二为守心,若不是形势所逼,他与不想与慕容君笙再扯上任何情爱之事。

此时此刻萧如风的心是何等的坚定不移,然当他真的又一次的回到了皇城,再一次的经历着风风雨雨,待到雨过天晴的时候,他的心是否依旧能如今日一般坚定呢?

慕容君笙的眼眸一亮,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刚刚的话出自萧如风之口,急于的想要确认:“如风,你刚说?”

“皇上,我会跟你回去的,但不是以萧如风的身份回去。”坚定了自己的心,萧如风竟对着慕容君笙露出了一丝浅笑,既然决定要回去,便要以一个全新的状态回去。

“没问题,他想要怎么样的身份都行。”慕容君笙心口一阵兴奋,原本因生病而乏力的身子此刻竟充满了劲道。

虽然萧如风断然的拒绝了他的示好,可是却愿意跟着他回京,而且从他的脸上他没有看出一丝不情愿,这就可以了,伤害要慢慢填平,只要他愿意待在他身边,他就有决心让他再次爱上他。

“如风,要不你还是以侍卫的身份待在朕的身边吧!”慕容君笙脑子飞快的转了转,想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个身份最适合萧如风,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方便了他实施追求萧如风的行动。

“好,那我还是以无名的身份存在吧!”萧如风想了想,暂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好身份了,贴身侍卫,虽然得天天跟着皇上,但也方便他行事。

萧如风算是默认了再做无名的身份,不过慕容君笙倒是不开心了,无名这个名字是他当时怒气之下随意说的,意喻他不配有名字,如今他怎么可能再让他用这个不算名字的破名字。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望着一脸平和的萧如风,慕容君笙又觉得他小题大作了,不就是一个假名,你在意什么?纠结什么?

“皇上,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萧如风拱了拱手,拿起碗便离开了。

萧如风适应的倒是快,马上便以属下相称了,慕容君笙不禁苦笑。

望着萧如风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刚还觉得充盈的身子又瞬间觉得乏力无比,张口欲喊住萧如风,就想要他静静地陪他一会儿,可直到萧如风替他关上门,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慕容君笙也没能说出口。

无力的将整个身子埋进被窝里,慕容君笙心中不由的暗骂自己无用,平日里的强硬手段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就不开口留下他?怕他不乐意吗?怕他不开心吗?

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第121章

慕容君笙一病就是十来天,期间萧如风办成了两件事。

一是将钟大叔与茜茜接了过来,他千辛万苦生下的早产儿,终于还是决定了沿用慕容君笙取得名字,一来他觉得茜茜此名还是不错的,二来他毕竟要在慕容君笙身边待好长一段时间,顺顺他又何妨。

二是送走了呼延婷。当日金又在实在拗不过呼延婷,万般无奈将她送了回来。在府衙之中呼延婷抱着萧如风痛哭,满心愧疚之下终是决定回到匈奴,那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地。

“茜茜,看这!”萧阳手摇着拨浪鼓,逗得摇篮里的婴儿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在萧如风、安以陌他们的连番安抚劝慰下,萧阳心中终是消除了阴影,放下了对小不点的愧疚,而茜茜的到来,更是让他展露了连日来不曾露过的笑容。

“来来来,把这些都搬进来!”伴随着吵嚷嚷的声音,安以陌了走了进来。

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被搬了进来,萧如风指着这大大小小的箱子,讶异的问道:“以陌,你这是?”

啪的一声落,安以陌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指着里面玲琅满目的小玩具,道:“如风,你看,这些儿都是我给茜茜买的小玩意。”

“以陌,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再说你买那么多干嘛?有些茜茜还根本就用不着!”萧如风拧着眉头,这也太败家了,望着箱子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用着责备的口吻说着。

“怎么就用不着了,等茜茜再大些,就都可以玩了。”安以陌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轻松松的拾起一个摇铃,绕过萧如风,晃荡着去逗弄茜茜了。

“以陌…”萧如风还待要说些什么,便被随后进来的路子轩的一番话给堵了。

“如风,拿着吧!不用替那小子心疼钱,花的可都不是他的钱,这里啊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出钱买的。皇上的原话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给女儿花钱他不心疼。”路子轩面带微笑,颇有些无奈的道。

路子轩的声音并不轻,安以陌自然是听在了眼里,瘪瘪嘴,“那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他就出几张银票,怎么就全是他买的呢!”

真是花皇帝的钱不心疼,安以陌可真就差不多把所有民间的小玩意给搬来了,望着安以陌笑的跟个孩子似的,还一副全是他买的邀功模样,路子轩好笑的同时也乐见其成。

萧如风一愣之下,想反驳却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来,虽说在血缘上阳阳和茜茜确实是慕容君笙的儿女,可见着慕容君笙一副理所当然的宠儿宠女,萧如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有种自家的孩子被恶狼拐走了的感觉。

阳阳倒是还好,慕容君笙坏人的形像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从不曾给过慕容君笙好脸色看,但茜茜不同,每每慕容君笙过来的时候,一阵手舞足蹈,笑的可开心了。再这么下去,他的女儿就真成慕容家的了,想到这,萧如风的脸色一阵难看,不行不行,他得阻止他们见面。

萧如风正想着某人讷,便见某人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脸色顿时一变,迅速的挡在了慕容君笙的面前,一句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茜茜睡着了。”

慕容君笙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别说慕容君笙不解,就连屋里安以陌路子轩都被萧如风激动的神情弄的一脸雾水,诧异的望向萧如风。

三个人六双诧异的眼睛都直直的盯着他,一滴冷汗悄悄的从发间流下。萧如风一阵尴尬,好在这种尴尬被萧阳的小奶音给解救了。

“爹爹,你怎么知道妹妹睡着了。”萧阳眨巴眨巴小眼,看了看摇篮里睡的正香的茜茜,带着好奇带着崇拜的目光望向萧如风。

汗!萧如风内心又是一阵冷汗,嘴里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因为茜茜每到这个时候总会睡觉。”

他这是歪打正着了,也幸亏那个小丫头睡着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对着他们说他要避免茜茜见慕容君笙,怕他的女儿被他夺走。

哦!萧阳似懂非懂的点头,但眼里就是一副自家爹爹很厉害的神情。

慕容君笙无声的笑了笑,只觉萧如风睁眼说瞎话的表情可爱极了,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时候的萧如风在瞎想些什么?

慕容君笙眼眸里尽是笑意,越看越觉萧如风可爱,侧身微微前倾,手不自觉的伸起,想要抚摸一下萧如风此刻分外可爱的脸蛋,却不料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萧如风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萧如风呈现一脸防备的姿态,眼里警惕的神色甚浓,慕容君笙原本勾起的嘴角凝滞了,满含笑意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你就这么想跟朕保持距离。

慕容君笙心中苦笑的同时,绕过萧如风,来至萧阳面前,微微蹲下,扬起一丝笑:“阳阳,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父皇带你再去逛一圈杭州城,好不好?”

“不要!”萧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板着一张小脸,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断然拒绝。

他讨厌这个曾经欺负过他和爹爹的坏蛋,虽然现在他待他和爹爹都很好,还自称是他父皇。

路叔说父皇是皇家的称呼,是父亲的意思,等同于爹爹。可是他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父亲,爹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所以他萧阳只有一个爹爹。

慕容君笙面部一僵,眼里的暗淡更浓了,大的时时刻刻想着跟他保持距离,小的时时刻刻给他摆脸色。

说到底还是他家茜茜最乖最可爱了,每次见他都会笑个不停!目光不由的瞟向摇篮,涵着丝丝渴望,怎么办?他好想抱女儿!

然而女儿正睡得香甜,儿子扭着头一脸不待见他,萧如风低头细想些什么,路子轩正和安以陌聊的火热,慕容君笙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放弃了逗女儿哄儿子的想法,无声的走了出去。

若这时候萧如风抬头看一眼,便会发觉慕容君笙此刻走出去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孤独寂寥,给人一种无尽的惆怅感。

初春的清晨,微风微微吹拂,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冉冉升起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萧如风站在墓碑前,默默的放下一大盆肉,眼里流转着丝丝哀伤。

“小不点,我要回去了,可能很久很久都没法来看你了,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离开杭州之前,萧如风还是想要告别一下小不点。

踏入马车的时候,见萧阳还在睡,萧如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睡的香甜,不然指不定怎么闹。

他就是趁着萧阳睡着之际,来跟小不点做最后的告别的。

“大叔,把茜茜给我!”阳阳睡的很熟,这小丫头倒是醒的早,萧如风从钟大叔手里接过茜茜,脸上带了几分暖暖的笑意,冲散了几分刚刚告别小不点的哀伤感。

茜茜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对着这陌生的环境东瞧西望,猛然间一巴掌呼上萧如风的脸,小手跃跃欲试的往那边伸。

无辜被呼了一巴掌,又看着茜茜一副想要往慕容君笙那去的模样,萧如风的脸色顿时一黑,不由郁闷这丫头真是他亲生的么,女孩向外也不是这样的向外法。

在萧如风百般郁闷中,慕容君笙已顺手从他怀里抱走了茜茜,眼里有着怎么也抹不掉的宠溺。

呵呵呵!望着茜茜在慕容君笙怀里兀自笑的开心,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茜茜,偏偏他家女儿无知无觉,萧如风不由的更加郁闷。

“茜茜,乖一点,去你爹爹那,你爹爹生气了哦!”慕容君笙把孩子轻轻的放回萧如风怀里,虽然他想继续抱着女儿,可是萧如风不好的脸色太过明显,情绪太过外露了,让他没了抱下去的心思,他不想萧如风不开心。

似乎是真的听懂了慕容君笙的话,茜茜真就老实的待在了萧如风怀里,眨巴着一双圆眼,望着萧如风,似乎在想说爹爹不气不气。

茜茜安静的待在了他的怀里,萧如风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低头揉了揉没长多少的头发,神情温柔了许多。

嘴角微微上扬,慕容君笙带着宠溺的目光,望向此刻极其和谐的父女俩,还有睡的正香的萧阳,但愿他们一家可以其乐融融。

马车飞驰在官道上,沿途风景一幅幅的从眼前晃过。

“以陌,你看现在这样多好!”路子轩执着马绳,偷偷瞥了一眼马车内的情景,嘴角带笑。

哼!安以陌冷哼一声,不予置否。

时间如流沙,在谈笑风生中,不知不觉过去,马车飞快的驰入京城,停在了一家普普通通的房屋前。

不过片刻,马车再次驶动,钟大叔抱着已经睡着了的茜茜静静的望着,望着马车慢慢的往皇宫而去。

遥望着这熟悉的朱甍碧瓦,萧如风平静无波的眼里透着丝丝复杂,他终是回到了这里。

萧如凤、萧徽,不知你们可有想过,我还会回来?不知你们可有准备,迎接我的回归?

第122章

进入皇宫的时候已是深夜了,正是万籁俱静的时候。

路子轩扯着安以陌离开了,只留下慕容君笙和萧如风静默无语,外加一个萧阳小眼瞪的鼓鼓的。

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平静,原本萧如风的打算是将萧阳一并放在钟大叔那呢,奈何萧阳死活不愿,一定要跟着萧如风,萧阳的心思很简单,他不放心他家爹爹,他得看着,不让那个坏蛋欺负他家爹爹。

这可愁死萧如风了,他家阳阳平日可乖可听话了,可就是在这件事上怎么也说不通,最终还是慕容君笙提议说可以继续把他放在德妃那,而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也就应允了。

至于慕容君笙的这个提议,也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私心,他和萧如风的关系虽说缓和了很多,但依旧有着很深的距离感,而搞好和儿子的关系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萧阳现如今对他爱搭不理的,令他很是头痛,放在路子瑶处,一来想着多接触萧阳,改变他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二来他想把萧阳过在路子瑶名下,有朝一日顺理成章的继承他的位子。

其实若不是萧如风强硬的姿态,慕容君笙很想把茜茜抱回宫。

一室寂静,两人皆若有所思。

“爹爹,阳阳困了!”萧阳小手拍了拍,打了一个哈欠,打破了一室寂静。

“今儿个太晚了,你们就睡这吧!”见着萧阳鼓鼓的小眼睛都快闭起来了,慕容君笙轻言。

“不用了,我带着阳阳去侍卫房睡好了。”萧如风想都没想的拒绝。

“你离开那么久,你那屋还是明日收拾一下再搬进去吧!”见着萧如风露出丝丝戒备的神态,低叹了一口气,“离宫多日,应堆了不少事,朕去御书房处理一下。”

话落,也不管萧如风什么反应,径直离开了昭阳殿。

“爹爹,阳阳是要去瑶姨那边睡吗?”眼睛已经一睁一闭了,原本以保护爹爹为己任强打起的精神,在见到慕容君笙走后,一下子没了,萧阳只觉得他好困好困。

“阳阳,今儿个天太晚了,咱不能扰了你瑶姨的睡眠,今晚就在这睡吧!”望着哈欠连连的萧阳,余光瞟向那张龙床,犹豫了好一会,萧如风终是将萧阳抱上了龙床,“阳阳,睡吧!”

“爹爹不睡吗?”舒软的床塌,让萧阳睡意更浓,可是为什么爹爹不上床呢,这让他心中甚是不解。

“阳阳先睡,爹爹看着阳阳睡着,爹爹再睡。”萧如风淡笑了一下,温柔的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瓜。

“不,爹爹上来,阳阳跟爹爹一起睡。”萧阳一瘪嘴,努力睁着眼睛,不依不饶一副爹爹不睡他也不睡的模样。

萧如风低叹,他家阳阳是越发不好糊弄了,只是他真的不想睡在这。而他万般抵制的原因不是因为这是帝王的龙床,而是这张床带给他太多太多不好的记忆。

“爹爹~”小奶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打断了萧如风的思绪。

看着眼皮拉拢着却依旧强撑的萧阳,萧如风心里微微叹息,无奈的上了床,心疼的搂紧萧阳,“睡吧!”

唔!萧阳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的窝在萧如风怀里,一双困乏的眼睛很快的闭上,没过多久平和的呼吸声传入萧如风耳里。

或许一路奔波疲倦了,在萧阳熟睡后,萧如风也很快进入梦乡,躺在这张曾令他痛恨至极的床,竟没有让他产生难受的感觉,他想他或许真的看开了很多吧!

翻阅着奏摺,慕容君笙的眼睛看似在奏摺上,心却早飘走了,飘到了昭阳殿,飘到了萧如风那。不知萧如风他们是否已安寝?

定了定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奏摺上,翻了翻看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慕容君笙心中一阵叹息,不过片刻没见,他就开始想念了,现在回去,也不知他们睡着了没?

慕容君笙无心批阅,一颗心已经按捺不住的想要回去了,猛然间一份奏摺上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山东大旱,颗粒无收。这是慕容君笙前段时间便已知道的事,当时他就派遣着钦差前往赈灾,而这份奏摺却是山东平阴县的县令范洪递上来的,上书着山东省下官员官官相护,中饱私囊,不顾百姓死活,私吞赈灾粮款,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奏摺上言辞犀利,慕容君笙皱着眉头看完了整份奏摺,用朱砂在上面点了一点,以表亟待处理的事。

范洪之事真假不知,但事出必有因,他记得他派往山东赈灾的钦差是萧殷,似乎是萧徽家的旁系,慕容君笙眉头越发紧蹙,经历了杭州恶少事件后,对于萧徽他也不是那么看好了。

因无意间看到了范洪的折子,慕容君笙这会倒是静心了,一份奏摺一份奏摺看过去,时不时的用着毛笔划上几笔。

一盏灰暗的灯光映着慕容君笙极其认真的脸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去,渐渐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晨光破开云雾。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慕容君笙站了起来,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一夜的奏摺,眼睛有些酸涩。

而当慕容君笙回到昭阳殿的时候,萧如风抱着萧阳依旧睡的很熟。

特意放轻了脚步,慕容君笙悄悄的坐在了床塌边,温柔的替萧如风捋了捋散在额边的发丝,露出一张略带满足的脸庞。

如风,没有朕的日子,你是否也是这样搂着阳阳笑的一脸满足?朕很想让你快乐,可是朕不满足于现在你我相敬如宾的关系,所以别怪朕强绑你在身边!

朕很怀念那段你我一起出游的时光,没有伤害,没有痛苦,有的只是快乐!

曾经是朕太以为是,从不曾顾虑过你的感受,因为朕以为你永远都会跟在朕的身边,直到一味的伤害让你惊恐逃离,直到茜茜的出生,方知负了你太多太多。

朕知道你现在对朕心有芥蒂,但是于你朕永不放弃,朕会拼尽全力,让你回心转意的。

慕容君笙坚定的眼睛里带着抹不开的深情,最后替萧如风掖了掖被子,轻声跨了出去,转身之间那股对着萧如风的柔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坚硬冷傲。

“听说皇上昨儿个晚上回来了!”萧如凤坐在梳妆台前,随意的摆弄着指甲,身后颖儿替她挽着发。

“是的,那时已经挺晚了!听说还带回来一个男孩子!”颖儿一边替萧如凤梳着头,一边念叨着。

“男孩?”萧如凤的神色一凝,停了手上的动作,眼中透出丝丝疑惑,“无名没回来?”

“听昨晚值守的侍卫说,皇上身边除了那个孩子还跟着一位公子,应该就是无名吧!”颖儿手上动作不停,将一大早听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眉头微蹙,萧如凤脸上带了丝丝凝重,原本一个无名就够让她懊恼了,如今哪里跑出来一孩子,该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子吧!

萧如凤心中一凛,双手一阵握紧,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颖儿,细细打听一下,皇上将那孩子如何安置?”萧如凤内心一阵烦闷,低垂的眼眸中闪着某种不知名的光。

“好的,娘娘!”颖儿一边迅速应声,一边替萧如凤别上最后的发簪。

“瑶姨!”萧阳飞快的奔向路子瑶怀里,甜甜的喊着。

“呵呵,好久不见阳阳,貌似长高了不少么!”路子瑶笑着一把抱起萧阳,“想不想瑶姨!”

“想,阳阳可想瑶姨了!”萧阳歪着脑袋,嘴角带着顽皮的笑,状若思考。

“那阳阳亲瑶姨一口。”见萧阳真的亲了亲她的脸蛋,路子瑶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这样的萧阳真是可爱极了,“阳阳真乖,瑶姨也想死阳阳了。”

这边萧阳与路子瑶一副亲热模样,那边慕容君笙都快嫉妒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萧阳与路子瑶的关系那么好,不,应该说是阳阳对谁都能表现的很亲热,唯独对他别说是亲热,就连一个笑脸都不曾给过他。

萧如风恭敬的站在慕容君笙身后,再次带上了铜面具,腰间插着一把刀,从此刻开始他就是皇帝的侍卫无名。

“皇上,你就放心将阳阳放在臣妾这,臣妾会好好照顾他的。”抱着萧阳,缓缓行至慕容君笙前,略微一拂身,路子瑶郑重的道。

路子瑶此话明着是对慕容君笙说,实则是说与萧如风听,让他放心将萧阳交给她。

“有劳德妃,天色也已接近正午了,朕便在此用午膳了。”慕容君笙心里憋屈嫉妒,面上却不显。

随着话音落下,慕容君笙已经跨了进去,在殿内坐了下来。

萧如风紧跟着跨进去的同时对着路子瑶略微一颔首,以示感激。

“如风,坐下吃!”随着菜肴全部上桌,慕容君笙屏退了左右,对着萧如风道。

“皇上,这不合规矩,而且属下现在是无名,皇上莫要叫错了。”面具下的眉头不禁皱起,萧如风一言一行得当的很,可淡淡的话语中不免让人听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是朕定的,朕让你坐下就坐下,况且现在又没外人。”慕容君笙皱着眉头,强硬中又多了几声软音,随后将目光转向萧阳“阳阳,你觉得让你爹爹看着咱们吃好吗?”

“不好!”萧阳果断的摇头,一溜烟的从小凳上跑了下来,硬拉着萧如风坐下,小手迅速的摘了萧如风脸上的面具,硬生道:“爹爹吃饭!”

对于萧阳的这种做法,萧如风低垂的眼眸里尽是无奈。

随着碗筷尽摆在了他的面前,以及慕容君笙无言的替他的碗里夹了好多菜,萧如风抿嘴,事已至此,他也便不再抗拒了,扒着碗里的饭菜吃了起来。

望着闷声不响扒饭的萧如风,慕容君笙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他便知道拿萧阳说事准成。

岁月静好,唯愿浅笑安然。

第123章

“娘娘,皇上去了德妃那!孩子也在德妃处。”颖儿从外边匆匆而来,略微一拂身道。

“德妃,路子瑶?”萧如凤迈着小步的身子顿停,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皇上还在那吗?”

“皇上在那用了午膳后就回去了。”颖儿摇头,“娘娘,可是要去拜见皇上?”

“不,咱们去拜访德妃!”嘴唇微启,萧如凤的脚步再次迈了起来,不过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阳阳,皇上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给你找了师傅,教你学文识字。”路子瑶轻言。

“瑶姨,我能不能不去那什么上书房!”萧阳皱着小眉头,一脸不开心。

“为什么呀?阳阳那么聪明,怎么能不读书识字呢?”将萧阳搂紧怀里,路子瑶很是讶异。

“不是不学,只是不想接受他找来的人。”萧阳摇头,撇了撇嘴。

“阳阳,他毕竟是你父皇,你不能老这么抗拒他的一番好意。况且他找来的人可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可以让阳阳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路子瑶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

“唔,那成吧!可是瑶姨我想和爹爹在一起,我怕那坏蛋欺负我爹爹。”萧阳挎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而且爹爹走了好久了,他好担心啊!

“怎么会呢!皇上曾经是做过很多混账的事,但是他现在正努力的在改变,努力对你对你爹爹好,所以他怎么会欺负你爹爹呢,疼他都来不及。瑶姨向你保证。”看着萧阳一脸不信的可爱样,路子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脸保证样,“况且你爹爹肯定希望阳阳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去吧!”小脑袋一转,想想刚才自家爹爹也是一脸愿意的模样,萧阳觉得也未尝不可。

“凤贵妃到!”随着殿外一声落,萧如凤迈着轻盈的小步,施施然的迈了进来。

“妹妹给姐姐见礼了,姐姐这厢可好?”萧如凤面带微笑,嘴里说着极为客套的话。

“稀客!贵妃娘娘怎么来了?”路子瑶皱着眉头,淡笑着起身迎道。

“姐姐,这是什么话?貌似不欢迎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看姐姐。”萧如凤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边跟路子瑶搭着话,一边将目光放在了她身边的萧阳身上。

男孩看似四五岁,一张清秀的脸,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萧如凤细细打量着,面上依旧笑容可掬,心里面却已经波涛汹涌了,男孩清秀的面色及那双清澈透明的瞳孔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又不似皇帝,她说不出那种熟悉感从哪而来,但是男孩笔挺的鼻梁及那双小嘴唇像极了慕容君笙,让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那就是帝王的私生子。

“姐姐,这孩子是?”萧如凤心里暗骂一声该死,嘴上却依旧明知故问。

“凤贵妃,不该你问的事最好别问,问了本宫也不会告诉于你。”路子瑶将萧阳微微扯到了身后,挡住萧如凤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

“呵呵!”萧如凤低低笑了两声,没理会路子瑶警告性的眼神,反倒故意迈了过去,停在了萧阳面前,“小弟弟,告诉姐姐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儿?”

“大婶,你眼睛有问题吧!你年纪这么大,居然还让我叫你姐姐!大婶还差不多。”萧阳翻了翻白眼,张嘴就是不太好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人,长得么跟爹爹有几分像,但是脸上的笑容太假,而且他能感受到瑶姨身上明显的不悦感,令他打从心里有了几分厌恶,唔!比那个皇帝坏蛋还要令人生厌。

萧如凤面上一僵,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了,哪个女人生的野小子,这般没家教。

“孩子要午睡了,凤贵妃若是没事的话,还是请回吧!”路子瑶在心中给萧阳大大的点了个赞,不动声色的给萧如凤下逐客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如凤突然来这,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歪脑筋呢!

“如此,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话落,萧如凤迈着小步离去,到了外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捏的死紧,她绝不会让对她有威胁的事物存在。

“阳阳,刚才那个是坏女人,以后要是见到她绕道而走。”待萧如凤走后,路子遥轻声嘱咐道。

“嗯,阳阳知道了。”萧阳乖巧的点点头。

执笔批着奏摺,慕容君笙时不时的瞧一眼萧如风,看着端端正正站在他身后微微垂头的人儿,入目的只能是一张铜面具,低低叹个几声,心里暗骂:这该死的面具,每次都阻挡着他的视线,也不知如风现在心情如何,有没有怪罪他刚刚做的决定。

慕容君笙每每望过来的目光,萧如风都有感觉到,心生奇怪却也不多问,他要做的只是一个侍卫的职责,帝王的情绪几何,与他无关。

“如风!”实在无心批阅奏摺,慕容君笙忍不住的低声喊了一声。

“皇上请吩咐!”萧如风微微躬身,略微一应答,全身心的等候着吩咐。

对于这个名字的称呼问题,他已经不想纠正了,帝王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也没外人。

又是这种疏离恭敬的感觉,令慕容君笙的心很是烦躁,他很想拉近与萧如风的距离,可是每每都是以失败告终。

烦躁的心得不到安静,慕容君笙很想找个人诉说一下,顺便给他出谋划策一番,可偏偏路子轩去了山东。

山东的事,他原本定下的是安以陌,可路子轩知道了此事后死皮赖脸的求着一起去,非要替安以陌保航护驾不可,以至于这个钦差由一人变成了两人。

“朕让阳阳学习的事,你觉得怎么样?”犹豫了好一会,慕容君笙方才开口。

“学习乃是好事,阳阳现在还小,多学学于他是有好处的。”萧如风低低道着,他并不觉得让萧阳读书识字有什么不好,他介意的是慕容君笙让他去上书房读书。

上书房是什么地方,是皇孙贵族读书的地方,他一个小小侍卫的儿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若是慕容君笙知道萧如风此时此刻的想法,心里估计更加烦躁了,因为到现在为止萧如风的心里依旧想着跟他撇清所有关系,不论是萧阳还是茜茜都仅仅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茜茜,朕给她找了个奶娘,总是寻些牛乳喝也不实际。”听不出萧如风语调里的情绪,更看不到萧如风面上的情绪,慕容君笙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道。

“不扰皇上挂心,属下会替茜茜找好奶娘的。”依旧是不咸不淡的音调,萧如风不动声色的回绝。

“如风,你一定要拒朕于千里之外么,不过是些许小事,你都要计较。”慕容君笙一阵气馁,随后用着强硬的口气道:“你们常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此你就更不能拒绝朕的恩惠,奶娘朕已经找好了,估计此刻应该就在茜茜那了,不许你再说不。”

萧如风张了张嘴,无声落下,他想拒绝,可慕容君笙这么一说他好像真没什么理由拒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只要坚守自己的心,不为所动就行了。

见萧如风沉默了,慕容君笙的心并没有开心,他想对萧如风好,可每每都是用着强硬的姿态来获取他的认同的,这让他内心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萧如风无时无刻不在拉远着他们的距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彼此的君臣身份,慕容君笙一直都知道,可他除了难过之外却想不出一点好法子。

算了,来日方长,别想了,慕容君笙懊恼的摇了摇脑袋,他还是去看看他家宝贝女儿茜茜吧。

“如风,去换身衣服,跟朕出宫一趟!”如此想着,慕容君笙也就如此做了。

“是!”萧如风立即应道,心中却在疑惑帝王怎么会这时候出宫。

而当他们站在了钟大叔家门前,萧如风心头的疑惑转为惊喜,他原本以为要很久见不到茜茜了,没想到进宫的第二天就能再次见到茜茜。

没了面具的遮挡,慕容君笙清楚的看见了萧如风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无声的笑了笑,看来他还是得多带萧如风在孩子面前晃荡一下,有助于拉近他们越见生疏的关系。

“如风!”钟大叔开门的瞬间也是又惊又喜。

“大叔,茜茜还乖么!”萧如风说话的同时,眼睛早已忍不住往里瞟了。

“这丫头可比阳阳难带多了。”钟大叔一边用着抱怨的口吻说着,一边将他们迎进了屋。

摇篮里的茜茜睡的可熟了,白皙的脸上时不时露出笑意,嘴角微微张着,泛出些小泡圈。

“这丫头做着美梦吧!”萧如风看着可爱,忍不住的戳了戳茜茜的小脸蛋,小声的嘀咕着。

在昏暗的光芒下,慕容君笙侧身望着萧如风一脸温情,唯有在孩子面前,萧如风才会忘记他们彼此之间的身份,才会让他有种一家人的错觉。

第124章

“如风,奶娘一事?”钟大叔知道那个奶娘绝对是慕容君笙找来的,但是只要萧如风说个不字,他绝对不会让那个奶娘留下。

“大叔,留下吧!”萧如风一边温柔的看着睡的正香的茜茜,一边答着。这丫头这么小就那么皮了,以后指不定怎么捣乱,多个人帮忙也好。

萧如风这句话落下,令钟大叔微微诧异,感叹萧如风果然是改变了很多,同时也让慕容君笙松了一口,他真怕萧如风说不要。

“那你们陪茜茜一会,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吃了晚饭再走吧!”话落,钟大叔拉着拘谨不安的奶娘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慕容君笙、萧如风和睡的很香的茜茜,气氛随之起了变化。

“如风,茜茜睡着的时候都那么可爱!”慕容君笙面带微笑,不动声色的坐在了萧如风身边,目光宠溺的注视着摇篮里的茜茜,身子却不由得越发靠近萧如风。

“嗯,不过这丫头可比她哥差远了,他哥是乖巧的可爱,她是皮皮的可爱,想当初我带着阳阳的时候,丁点的小娃娃,跟着我颠沛流离,吃一顿饿一顿,可却总乖巧的待在我怀里,不哭不闹,只有在实在饿得很了,才扯着嗓子吼上那么几嗓。那时候我觉得特愧疚,特别觉得自己无能,生了下来却无力养着。”看着茜茜,萧如风不由的回想起萧阳如茜茜一样大时候的那段岁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那时候真的觉得快要活不下去了,而萧阳的乖巧是吃撑他一切的动力,他舍不得阳阳,所以哪怕那时候过的再艰苦他也要强撑着一股劲将孩子养大。好在后来安定下来了,日子再苦也不至于让阳阳忍冻受饿了。

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愧对萧阳,哪像这小丫头一出生便有那么多人疼爱,不愁穿不愁吃还瞎捣蛋,看着茜茜在睡梦中不自觉的翻了个身,萧如风感慨着拿起被她踹翻的被子将露了大半在外边的身子盖盖好。

慕容君笙抿着嘴,忍不住的拥住了萧如风,目露哀痛,这是他第一次听萧如风这么抛心抛肺的跟他提起往事,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萧如风受了多少苦多少难,而他却只知逞一时快感责备打骂甚至侮辱于他。

很难受很难受,听萧如风缓缓道着那段岁月,心仿若被人不断用刀子割着一样痛,千刀万剐也难以偿还他对他的愧疚,他错了,真的错了,慕容君笙捂眼,时光若能倒流,他绝不会再这般伤他负他的心,也不会让他的爱人孩子颠沛流离。

“对不起!对不起!…”千言万语他此刻能说出的只有这么一句晚来的道歉,所有的愧意都包含在这三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字里,霸道强势的帝王终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一个劲的请求着心爱之人的原谅。

“晚了,一切都晚了!”任由着慕容君笙紧搂着自己,萧如风低低的声音中平静无波,这句歉意来的太晚,若是五年前,他会欣喜若狂,而今他的心只有平静,他和慕容君笙回不去了,他的心也再也回不到那时对他的如痴如狂。

“不晚,不会晚的,曾经是你在我身后时时刻刻的守护着我,从今往后,由我来爱你,由我来守护你。”搂着萧如风腰的双臂越发的紧,脸蹭在萧如风的脖颈处,低沉的嗓音满含深情,慕容君笙宣誓着他的誓言,也是一辈子仅对一个人的誓言。

歉意来的太晚,爱意亦来的太晚,慕容君笙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深情,萧如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很小很小,小的只能容下两个孩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了,曾经他无福承受帝王的爱,如今他不愿承受帝王家的爱恋。

萧如风默不作声,周身散发着一股沉浸在往事的悲凉,慕容君笙心如刀绞,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现在他不接受,总有一天他会用他强烈的爱填满他所有的伤痛。

咿呀咿呀!婴儿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一室凄凉。

萧如风一惊,思绪从往事中抽回,一个站起却不太顺畅,低头望着慕容君笙环在他腰间的手,挣了挣,低声道:“放手!”

萧如风的神情略显恍惚,他刚是怎么了,竟会说起那段他自己都不愿回想的往事,还任由着帝王抱了他那么久。

说好的要与慕容君笙保持距离,遵守着君臣之礼,那对君臣会这样,萧如风此刻是满心懊恼,刚真是魔怔了,好在他的心依旧还在他这。

慕容君笙听话的松手,心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霾,萧如风可能说过就过,可他的那些话在他心中留下了永久的印痕。

哇哇哇!躺在摇篮中的茜茜见两位大人都不理他,傲娇的瘪瘪嘴,哭嗓开来。

“你这小丫头,真是一刻都不能怠慢你。”萧如风轻轻地将茜茜抱入怀里,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高兴。

呵呵!一到了萧如风怀里,茜茜瞬间停止了哭声,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动着,展露了一个大大的小脸,两个小酒窝溺在嘴角,小手还不忘对着慕容君笙摇晃几下。

“咱茜茜就是可爱!”对于女儿不忘自己的行为,慕容君笙很是受用,夸溢之词张嘴就来。

萧如风淡笑不语,算是受用了慕容君笙的夸赞。

萧阳百无聊赖的走着,小声的嘀咕着:“这皇宫好大,都不知道往哪走了。”

原是德妃见萧阳太过无聊,想着明日他也要去上书房,就想着带他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皇宫的地形。

可临时被其他宫的娘娘叫走了,所以便让宫女带着他逛逛。

可谁成想萧阳一个没留心没跟上那宫女的步伐,而那宫女也不甚用心,都不曾多注意注意。

呼呼,萧阳喘着粗气,腿脚发软,太累了,他真走不动了,瑶姨的宫殿到底在哪?

这不是德妃宫里的那孩子么!路过御花园的萧如凤眼尖的看到了萧阳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怎么,迷路了,要不要本宫送你回去?”萧如凤缓缓的步至萧阳面前,蹲下身子,与萧阳齐平,“不过你得告诉本宫,你叫什么?你从哪来?为什么会来皇宫?皇上是你的什么人?”

“不要!”萧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了这么一个坏女人。

“小娃娃,你不要不知好歹。”萧如凤眼睛一眯,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狠戾。

“坏女人!”萧阳伸手便是狠狠的一推,趁着萧如凤倒地的那瞬间一溜烟的跑了。

“娘娘!”萧如凤被推了个四脚朝天,颖儿慌忙去扶。

臭小子!被颖儿扶着的萧如凤对着萧阳早已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脸色极度扭曲。

呼呼,跑了很久,萧阳方才停歇,朝着身后看看,坏女人没有追上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萧阳眼前一亮,乱跑之下他竟然跑回来了,顿时兴奋不已。

“瑶姨!”进去的时候,正见瑶姨很生气的斥责那名宫女,萧阳有些怯怯的道。

“阳阳!”路子瑶惊喜交加的一把搂住萧阳,“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可急死瑶姨了。”

“瑶姨,那个坏女人…”萧阳摸了摸后脑勺,想说的话却被路子瑶阻止了。

“你先下去吧!只此一次,下次再敢这么疏忽,仔细你的皮。”路子瑶以手示意萧阳等会再说,喝退地上那名哭哭啼啼的宫女,随后又屏退了左右,方才对着萧阳说:“阳阳,你可是碰到刚刚来瑶姨这的那个女人。”

“嗯嗯,那坏女人问阳阳从哪来又为什么在这,阳阳不愿说,她还威胁我说我不知好歹。”萧阳不住的点头,小脸略显愤怒。

“那她有没有欺负你!”路子瑶一阵紧张,担心的问道。

“瑶姨放心,我一把推倒她就跑了,她没来得及欺负我。”萧阳一边摇头,一边做了个夸张的推倒动作。

“噗嗤,阳阳真英勇,不过那女人你离她越远越好。”路子瑶被萧阳的动作逗笑,同时也不忘再次嘱咐道。

在钟大叔那吃完晚饭,慕容君笙并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冰冷的皇宫,一个劲的逗弄着茜茜,直到萧如风一再的催促,他方才依依不舍的放下茜茜。

“茜茜,父皇和你爹爹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慕容君笙亲了亲茜茜的小脸蛋,将其放进了摇篮,低声念叨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去。

“爹爹要走了,茜茜要乖一点!”萧如风低头凝视了一会,对着茜茜挥了挥手,方才去跟上慕容君笙的步伐。

白日的喧嚣已经褪却,夜幕低垂。慕容君笙与萧如风一前一后的走在宁静的小路上,往常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今日却让人觉得格外的阴森。

前方不远处隐约有着道道银光,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心头同时一凛,燃起丝丝不详之感,萧如风手中的刀柄不由的一阵握紧。

第125章

萧如风眯眼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黑影,将慕容君笙挡在了身后,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刀柄,凌厉的目光流转在数十位黑衣人身上。

敌不动他不动,而趁着对方未动的时机,萧如风对着慕容君笙一阵耳语,可换来的却是慕容君笙一阵摇头,这令他一阵皱眉。

萧如风看似镇定,实则内心慌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出了半日的皇宫,竟会引来大批黑衣人,而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小路上只有他与慕容君笙,若是帝王有什么不测,他不敢想像后果是什么?

不是萧如风不自信,而是他很清楚他现在的实力,那么多黑衣人他绝对对付不了。所以他刚刚才会让帝王趁机离开的,可偏偏帝王不乐意,这让他一阵懊恼。

“上,杀了那小子!”静看了两人许久,黑衣之中的领头人将目光凝聚在了萧如风的右腿上,一声令下,“早杀了那瘸子,早交差。”

似乎觉得萧如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力,黑衣人说话的口气很是不屑。

萧如风皱了皱眉头,黑衣人的话让他不解却也略微松了口气,这些人竟是为了他来的么!

黑夜之中,一阵刀光剑影,慕容君笙左闪右躲,撂倒几个后,发现黑衣人对他并没有杀意,而结合刚才黑衣人的那句话,那么所有的黑衣人竟都是冲着萧如风而去。

眼见着萧如风身上已有了不少伤口,慕容君笙一阵着急,恼恨的连连踹倒一味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

“小心!”猛然间一阵刀光闪过他的眼前,慕容君笙瞪大着眼睛,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

唔!背后强烈的痛意,令他忍不住哀嚎一声,身子无力的向前倒去。

“皇上!”萧如风愕然的望着这一幕,自发的接住倒向他怀里的人儿,脑子迟钝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撤!”不知为何黑衣人在此刻迅速的撤退了,而且领头之人的声音略显慌张。

慕容君笙背后深可见骨的刀伤刺的萧如风两眼直发楞,小小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迟钝的大脑开始有了反应,嘴唇颤颤,他不明白帝王为什么要替他挡这一刀。

“大概是本能反应吧!就好比曾经在洛阳你替朕挡了一刀,那时你心甘情愿,如今朕也心甘情愿为你挡刀。”似乎知道萧如风心里在想什么,慕容君笙嘴角带了些苦涩,背后的痛意越发浓烈,“别傻愣着,赶紧送朕回宫吧!”

哦哦!大脑猛的反应过来,萧如风急急的扶起慕容君笙,踉跄的往皇宫走去。

“废物,连个瘸子都对付不了。”一处富丽的宅院,灰暗的灯光下隐着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声声透露着他极度的愤怒与不满。

“主人不让属下伤害另一名男子,属下见他受伤一时慌乱便撤了回来。”地上跪着的人不住磕头,颤颤的声音显示的正是那名黑衣领头之人。

“什么,那人受伤了!”中年男子一脚踹翻黑衣人,恼怒的吼道:“废物,真是一帮废物!”

寂静的宅院,唯余中年男子愤怒的吼声清晰可闻。

昭阳殿中,慕容君笙上身衣裳半开,袒露着半身肌肤,背上那一道刀痕正涓涓的往外渗血。

身后萧如风拿着一瓶金创药,不住的往伤口处撒,专注的眼神透着几丝复杂。

这么深的伤口,慕容君笙回宫之后,不请太医,不让申张,只让他给他上药,萧如风此刻心里极为的复杂,他不傻,他看得出这是帝王对他的一种保护措施,因为一旦请了太医,就等于皇宫上下都知道了,他势必得落一个护驾不利的罪名,纵然帝王可以护的他不受罚,但他难免会引人非议。

呲!慕容君笙一阵呲牙咧嘴,内心深处直呼痛!

“如风,对于今天的事你怎么看?”慕容君笙强忍着痛意,心中一直想着这事,没有人知道萧如风回来,那么跟人结仇的是无名,可无名初到京师,又会有什么仇敌呢!

闻听慕容君笙此言,萧如风手中的动作一顿,他心中隐约有个念头,就是没有证据。

“领头之人口口声声说着要解决瘸子,而黑衣人对着属下也是各种杀招,属下以为今日之事应冲着属下而来,只不知来人是谁?”仅仅只是一顿,萧如风继续替慕容君笙上药,说出的话也十分得体,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瞎说。

慕容君笙心头一痛,刚听着黑衣人口口声声说着瘸子两字,他就十分恼火,而如今萧如风如此平静的说出瘸子两字,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若不是萧如风右腿不便,那些黑衣人如何能伤的了他。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探问过萧如风右腿的问题,每每萧如风都是一脸伤痛的沉默样,久而久之,他也知此事或许是萧如风心中一个永恒的痛,也便不再过问了。而他也曾经想着要治好萧如风的右腿,然问遍太医院得到都是同一个回复:无药可医。

“好了!”在慕容君笙思绪万千的时候,萧如风已上完了药,默默的替他把上衣系好。

“如风,你在做无名的时候,可有得罪什么人?”百转千回之后,慕容君笙还是把思绪集中在了这,这种不知名的敌人太可怕,若不根除,后患无穷,他不能让萧如风置于险境。

“属下那时在皇宫嫌少说话,谈何得罪他人。”要真说有得罪的人那么也就只有她了,只不过这话能对着帝王说么。萧如风心里苦笑。

那会是谁想对萧如风不利,慕容君笙眉头拧紧,心里不断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慕容君笙望了一眼萧如风,知他也不明所以,再加上天色已经很晚,忧心他疲倦,索性让他回去休息。

“伤口不宜碰水,这些天皇上还需注意一下!”犹豫了片刻,萧如风还是好心的提了一句,随后方躬身退下。

也就这么一句话,让慕容君笙的心莫名的愉悦了起来,背上火烧火燎的痛感也没了,嘴角微微上扬,如风这是在关心他么!

当晨曦的阳光照射在慕容君笙微侧的脸上时,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才惊觉这一夜他竟有睡的那么的熟,而且还是以趴着的姿势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这是华丽丽的错过了早朝么,强烈的阳光直直射来,慕容君笙闭着眼睛都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来人!”慕容君笙朝外一声吼,初初睡醒的他火气有些大。

“皇上有何吩咐?”门外小太监闻声,颤颤应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什么不叫醒朕,这误了早朝,若有什么重大事情,你们负责?”慕容君笙连声问责,对这帮太监的失职,怒意横生。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无名侍卫通知奴才,说皇上您取消了今日的早朝,让奴才们莫要打扰您。”小太监连连磕头,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这样的罪名够他们死十次都不止了。

“无名?”慕容君笙缓和了些脸色,挥了挥手,“行了,是朕记岔了,早朝确实取消了,你们都起来吧!无名人呢?”

闻听是萧如风下的命令,慕容君笙原本燃起的怒火瞬间消失了,心情莫名的变好,他可以当作是萧如风心疼他的伤势,才自作主张的让人取消了早朝,他可以当作他对自己已经有了丝丝关心吗?

“回皇上,奴才不知!”小太监们颤颤站起,抹了抹这一头冷汗,还好这无名侍卫及时消除了皇上的怒气。

“爹爹!”御花园中,萧阳甜甜的喊着。

“阳阳,第一天去上书房要乖一点,要多听师傅的话,有什么不懂多问问。”萧如风低声嘱咐着。

萧阳第一天去上书房,萧如风心里还是蛮不安的,担心他会不习惯,放心不下的想来多嘱咐几句,但是后宫并不是他一个男子可以随意单独踏入的,所以他这一大早就等在御花园,这是去上书房的必经之路,萧阳肯定会经过的。

“嗯嗯,阳阳会听话懂事的,爹爹,那个坏蛋有没有欺负你?”萧阳乖巧的连连点头,随后小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萧如风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好笑的摇了摇头。

路子瑶静静地站立一旁,面带微笑,也不去打扰他们父子,反正时间还早,就让他们多相聚一会吧!

“往后就辛苦娘娘了!”将一切能想到的都嘱咐了一遍,萧如风牵着萧阳的手,交还给路子瑶的同时,真诚的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一点都不辛苦,阳阳很乖,根本就不用着本宫操心。”路子瑶牵起萧阳的手,淡笑,望着萧阳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透着他想着些什么。

“爹爹再见!”萧阳回头,小手努力的朝萧如风挥了挥。

“再见!”萧如风举起右手,同样的挥了挥。

萧如风一心关注着儿子,全然不知他刚刚与萧阳、路子瑶在一起的画面,被她人尽收眼底。

第126章

萧如风回到昭阳殿的时候,慕容君笙正在吃早膳,似乎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慕容君笙见到萧如风眼睛一亮,当即便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吃,却见萧如风走至他面前碰的一声双膝跪下,明亮的眼眸瞬间暗了暗。

“属下有罪,请皇上责罚!”萧如风身躯挺直,脑袋微垂,恭敬而清冷的声音响起。

“起来,你是为了朕好,何罪之有!”知萧如风是为那事请罪,慕容君笙眉头微蹙,心里暗叹一口气,“陪朕吃早膳吧!”

“谢皇上,属下已经吃过了!”萧如风站起谢恩,随后不动声色的拒绝了慕容君笙的邀请。

随意吃了几口,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慕容君笙心下失落,原本以为经过了昨天的事,萧如风会对他有所改观,然他的态度依旧。

“昨晚的事,朕会派人彻查的,那群黑衣人来的蹊跷,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刺杀,你也不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人选,还有在朕没有把人揪出来之前,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外出,朕怕那伙黑衣人再向你下手。”命人撤了早饭,慕容君笙始终还是挂念着这事。

“嗯,属下知道了。”萧如风低低应了一声,对于帝王流露的关心不置与否,他知道是谁,但是没有证据,说出来不过是给自己徒增麻烦,说不定还会落得一个诬陷的罪名。

“如风,朕伤口疼得很。”一时之间,慕容君笙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后背叫嚣的疼痛提醒着些什么,一句带着有些委屈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属下去请太医,给皇上看看。”萧如风眼皮一跳,面上带了些不可置信的讶异,帝王这是在向他撒娇么。

从昨天慕容君笙的深情表露到以身替他挡刀再到如今别扭的撒娇情绪,萧如风不得不承认心里起了那么一丝涟漪,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帝王吗?

而他也突然有些感激他脸上戴的这个铜面具,不需要过多的掩饰表情,因为他无论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他人也是不知的。

“你明知朕不是这意思。”慕容君笙抿着嘴,越发觉得委屈,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不就让他上个药,他还那么推脱。

“属下知道了,还请皇上移步里间。”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略显无奈。

嘴角微微上勾,慕容君笙的心情又陡然变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移步里间,萧如风去寻昨日用剩的金疮药,回头之时见慕容君笙早已把上衣脱个精光,后背那道长约一寸的丑恶伤口赤裸裸的暴露在萧如风眼中。

任命的上前,将手中药瓶里的药洒在已有些渗血的伤口上,萧如风用手轻轻的涂抹着。

感受着背后手指的细细摩挲感,慕容君笙忍不住偷眼朝萧如风望了几眼,看不清面目表情,然仅仅是那认真而专注的眼神,便刺的他心痒痒的。

嘴巴咂巴了一下,仅仅是被萧如风用着手指触碰他的身躯,慕容君笙心里便拱起了一把名为欲望的火,而且还是越来越旺,想看看他,想吃了他。

“皇上,好了!”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响起,更是在慕容君笙心里添了一把火。

转身站起,一双眼睛炽热的望着萧如风,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萧如风的脸颊,面具嘎然而落,对上萧如风因他举动略显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摩挲着熟悉的眉眼,慕容君笙再也忍不住胸腔内的那把火,一把搂过萧如风的腰,推倒性的压在了床沿,一口吻住那张诱人的小嘴。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昭阳殿,对上萧如风惊怒交加的目光,仿若一桶冷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浇灭了他所有的欲火,慕容君笙嘴唇颤颤,“如风,朕…”

萧如风浑身打着冷颤,又惊又怒又恐,刚才那一巴掌好像使劲了他所有的力气,刚刚慕容君笙眼底的欲望,引起了他久违的回忆,那种刻入骨髓的痛朝他汹涌而来。

他不想待在这,对,他得走,急迫的下床,匆匆捡起面具,跌跌撞撞的离开,萧如风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这。

旁边的镜子映射出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可见萧如风是用了多大的劲道,慕容君笙狠狠拍了一下另半边脸颊,苦笑的望着萧如风惊恐离去,心里后悔的要死:让你精虫上脑,让你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这下看你怎么把他哄回来。

走了很久很久,萧如风根本就不知道他要走往哪里,只知道不能留在那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阳光映射着他苍白的脸颊,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萧如风喘着粗气停下,后知后觉的戴上面具,遮住了一时狼狈。

静了静心,环顾四周,一片荒凉,一时之间恍然不知跑到了何处,事实上萧如风也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杂草丛生,萧条荒芜,萧如风从来不知道皇宫里还有这么一处破烂的地方。

刚才的一幕幕晃过脑海中,记忆中自己最后貌似给了皇帝一巴掌,萧如风心底苦笑,此刻止不定帝王怎么恼怒,现在回去,无疑把自己往虎口送。

一屁股坐在杂草上,不想回去,不想面对慕容君笙,萧如风满心懊丧的同时也带了丝丝嘲讽,帝王和颜悦色的面孔终是撕碎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忍不住露出原来的面目,深情告白、嘘寒问暖什么的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再次将他拆骨入腹,今日的这一巴掌算是把他彻底惹怒了吧,他大概也不愿再容忍他的不识好歹了。

萧如风这边惊慌的心稍定,那边慕容君笙的心情糟透了,而此时他若知道萧如风的这种想法,定会大呼冤枉,他不过是情到深处难以把控罢了。

自萧如风仓皇离开后,慕容君笙一屁股坐在了床塌上,脑袋无力的垂下,两眼发楞,背后的伤口因他猛烈的运动又渗出了丝丝鲜血。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然慕容君笙的脑子却依旧在转动,回忆起刚刚那一幕,他真想再拍自己几巴掌,他怎么可以这么糊涂,明知萧如风现如今对他抵制的要死,他竟还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你还想强迫他么?你还想让他恨你么?你还嫌他不够避你么?慕容君笙心底不住的问着自己,悔恨已经不足以能够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境了,他甚至有种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悔恨懊恼又有什么用呢?他接下来要做的只能是弥补,尽可能弥补,可再也不能吓到他了。想到此慕容君笙狠狠的捶了捶床板,但愿没有把他推的更远。

夕阳西下,晚霞映着落日的余晖洒进殿内,洒在慕容君笙略显孤寂的身影上,呆楞中满含懊悔的眼珠子动了动,他竟就这么呆坐了一天,也不知萧如风此刻的情绪是否好些了?

“皇上,是否要传晚膳!”门外小太监尖利的嗓音传来。

“不必!”慕容君笙烦躁的声音中依旧夹杂着懊恼,他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蹭的一下站起来,慕容君笙匆匆往外走,与其在这呆坐下去,还不如去瞧瞧萧如风,哪怕他不待见自己,也好过在这瞎想。

“如风,朕错了,朕不该那么冲动,朕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就…就情不自禁的吻你,朕错了,你原谅朕这一次吧,朕保证没下回。”在萧如风门前徘徊了很久,慕容君笙始终不敢推门进去,他怕见到萧如风愤恨恐惧甚至嫌弃的目光,而这些话一直哽在喉间,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他方才鼓足了勇气,低低道来。

“如风…”不见回音,慕容君笙的心越发的低落,手伸起又放下,如此来回好几次,他终是下定了决心推了进去,“如风,朕进来了。”

然推开门后,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慕容君笙一阵愕然,随后内心涌出一股股担忧,萧如风不在这,会去哪呢?他刚才情绪那么激动,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过片刻时间,慕容君笙脑子里已经脑补出无数种可能情形,心里越发担忧,匆匆出门,着急忙慌的命人赶紧去找寻。

而此刻的萧如风躺在杂草堆中,冷静过后倒是去除了些烦闷,眯着眼欣赏着落日的黄昏,脸上的面具在晚霞的映射下竟有些闪闪发光,亦全然不知皇宫因他已人仰马翻了。

事已至此,逃避已然没什么用,在他决定回来的时候,就有想过会遭遇这种局面,他人微言轻,在这诡异的皇宫之中想要生存,想要消灭敌人,就得懂得隐忍,懂得委屈求全,他不能让他的一时冲动,毁了他回来的目的,在这静思了一天,心里百转千回了好多次,萧如风终是决定回去请罪,但愿现在的帝王对他还是有那么点情谊的,不至于罚的过狠。

正当萧如风想要起来的时候,眼睛猛的大睁,一张脏兮兮的面孔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

第127章

“呵呵呵,皇上,你怎么戴了个面具啊!呵呵呵!”疯疯癫癫的声音传入耳中,猝不及防的被摘去了面具,萧如风愕然的望着眼前女子。

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蓬头垢面下衬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孔,此刻正弯着腰,呵呵傻笑。

啊!萧如风一声惊吓,碰的一下推倒女子,夺过面具,戴在了脸上。

“皇上,你弄痛臣妾了!你要不扶臣妾起来,臣妾可不依。”女子被推倒在地,也不起来,就着姿势嗲嗲吼着。

萧如风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蓬头盖脸的疯女人,披散的头发油腻腻的,一张脏兮兮的脸都快看不出五官了,却有那么一丝熟悉。

脑海里猛然间滑过些什么,萧如风瞪着眼睛,吃惊的喊道:“你…你是雅妃!”

她与雅妃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却对她记忆颇深,因为那时的雅妃是何等的光辉靓丽,当时的窦家又是何等的权势滔天,墙倒众人推,昔日明艳动人、气焰嚣张的雅妃如今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远处破烂宫殿依稀可见冷宫两字,萧如风越发肯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被打入冷宫的雅妃,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娘娘!”心下叹息的扶起雅妃,不免觉得她分外可怜。

其实她做错了什么呢?她的错不过在于不该出生在一个权势滔天的家庭,她的错在于不该凭藉着家族进入帝王家,她的错在于不该爱上帝王还做着宠冠后宫的美梦。

“呵呵呵,皇上让臣妾服侍你吧,你都好久没来看臣妾了。”看着依旧傻傻笑着的雅妃,闻着她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语,萧如风心下莫名的有些酸涩。

后宫女子多是可怜之人,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他曾经又与那些后宫女子何异,默默守候,期待着帝王偶尔的临幸,做着帝王无聊时的消遣品。

“娘娘,属下送你回去吧!”如此一来,萧如风觉得眼前的女人越发可怜,声线不由的软了下来。

“好好好,回去好,皇上跟臣妾回宫了!”脏兮兮的脸上依旧是傻傻的笑容,雅妃一边拍手一便扯着萧如风往冷宫而去。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陈设比想像中的还要糟糕,萧如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环境哪里是人住的。

幽暗的光线透过残破的窗户,一阵微风吹过,萧如风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心冷之间萧如风已被雅妃按在了凳子上,一杯茶放入他手心,傻傻的笑声传入耳尖,“皇上,请喝茶,这是臣妾特意为你泡的。”

凳子摇摇晃晃,随时要倒的模样,萧如风诧异低头之间,不禁苦笑,手中杯子里的哪里是茶叶,不过是一些泥巴混合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冷水。

“呵呵呵,皇上为什么不喝啊!可是臣妾泡的不好喝!”雅妃傻笑着盯着萧如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一下子倒进了嘴里,依旧傻傻的说着:“皇上不喝,臣妾喝!”

萧如风嘴巴微张,想要阻止却没来得及,看来雅妃是真疯了,心里不免对她多了分同情。

黑夜笼罩着整座皇城,萧如风回去的时候,心情格外的沉重,原本想要早早回去请罪的心没了,不知为何他现在特别不想见到慕容君笙,见到这个不知害了多少可怜人的帝王,沿着冷宫漫无目的的走着,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后宫。

后宫锁了多少女子的青春。萧如风苦笑着想要离开,可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他止了步。

“爹爹!”萧阳飞快的奔入萧如风怀里,“爹爹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阳阳好担心。”

接住扑进他怀里的萧阳,闻听着萧阳的话,萧如风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路子瑶。

“皇上为了找你,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阳阳知道你不见了,怎么也坐不住了,非要出来找你不可,本宫拦不住,只能随着他一块出来,你能告诉本宫你这是去哪了?又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雅妃眼底透着淡淡的疑惑,解释的同时又在追问着萧如风。

额!萧如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皇宫因他而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犹豫很久,萧如风终是开口道。

“去本宫那说吧!”路子瑶眼中难掩讶异,莫非萧如风遭遇了什么事?

“颖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做些什么?”阴暗处掩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孔,萧如凤低头阴笑。

“娘娘…”颖儿抿嘴,不知她家娘娘想做什么?

“废物,朕让你们找个人都找不到。”连连踹翻排排而跪的侍卫,慕容君笙着急抓狂,心里越发担心起萧如风的安危,自责发现的太晚。

“皇上恕罪,属下确实翻遍了整个皇宫,确实没找到无名侍卫。”底下侍卫规规矩矩的跪着禀告。

“找不到就好了,找不到再去找,还跪着干嘛,快去啊!”慕容君笙不停的踱着步,声声呵斥。

“是是是!”底下侍卫一连应声的跑了,气的慕容君笙又跺了跺脚,按捺不住那颗着急上火的心,转身出了宫殿,他要自己去找。

却不料刚刚踏出宫殿,萧如凤便迎面而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这般匆忙是想去哪?”萧如凤微微拂身,精致的妆容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可人。

“朕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如果没事的话,回你的朝凤宫。”慕容君笙皱着眉头,望着打扮的极美的萧如凤,语气很不好。

“皇上是在找无名侍卫吗?”萧如凤笑容一僵,然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是,所以这时候你最好别来惹朕!”望着脸似萧如风,却没有萧如风半分神态的萧如凤,慕容君笙莫名的有些生厌。

慕容君笙毫不犹豫的应答,令萧如凤的心有一阵的痛,如今在你心中我已经成了惹你不开心的人了么,你是片刻也不想见到我了么!

“皇上命人搜遍整座皇宫,可那些侍卫翻遍了角角落落,可唯独没敢去妃子的寝殿搜。”心里再是痛,萧如凤也没忘记此来的目的。

“你什么意思?”慕容君笙眉头皱的越发的紧,冷声道。

“臣妾能有什么意思?臣妾不过是看到一个类似无名侍卫的身影窜过后宫,特来禀告于皇上罢了。”萧如凤嘴角略带苦涩,眼眸里尽是忧伤,“臣妾原本不想多事,只是不忍见皇上为他忧心忧虑,才冒着大不违前来提醒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就当臣妾没说过。”

见萧如凤神色惨淡,慕容君笙脸色缓和了些,脑海中晃过些什么,脚步不停的往后宫而去,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的萧如凤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以及得逞般的阴笑。

慕容君笙直直的往路子瑶寝宫而去,刚才萧如凤的话提醒了他,他竟忽略了这么大一个细节,将萧阳这小家伙给忘了,宫中遍寻不到,萧如风很有可能跟萧阳在一起。

“你是觉得那女人很可怜?”路子瑶轻轻拨动着茶杯,柔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情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可知雅妃当年在宫里是何等的盛气凌人?”

“那都是过去式了,不管她曾经如何,而今她不过是一个可怜至极的疯女人,再大的错误也应该随风而散了。”萧如风低低的声音透着无限同情,“属下不求别的,只求她在配资公司 方面过的稍好一点,属下知道娘娘绝对有这个能力,在吃食方面稍稍助她改善一下。”

“萧如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善良!”路子瑶轻蹙眉头,言语之间尽是复杂的神色。

摇头,萧如风不明所以。

呵呵,路子瑶低低笑了两声,点头同意的同时不禁有些感叹,皇上这次算是爱对人了,这样的人儿确实该让帝王疼宠一辈子。

“这事本宫答应你了,不过此时你是否应该去跟皇上报声平安,他可是为了找你将整个皇宫弄了个天翻地覆。”路子瑶抿了一口茶,温声中已听不出任何情绪了。

“谢娘娘!”萧如风其实特别不想回去,可是他也不愿让皇宫上下因他而不得安生。

“爹爹,你这是要走了么!”萧阳小手扯着萧如风的衣角,眼睛里尽是不舍。

“恩,这是你瑶姨的寝宫,你爹爹作为一个男人,不适宜多待。”摸了摸萧阳的小脑袋,萧如风的嗓音充满了宠溺味。

于是乎当慕容君笙堪堪踏入,便见萧如风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对,慕容君笙眼里是惊喜,萧如风眼里是惊愕。

“属下给皇上请安!”就着台阶而跪,萧如风心中惶惶,不是为自己而担忧而是忧心德妃的清白。若只是帝王一人还好,可帝王的身后竟还跟着萧如凤,而他刚才一瞥之下明显看见了萧如凤嘴角犹存的阴笑,她想干什么?

“起来!”慕容君笙下意识的拉起萧如风,一颗担忧的心彻底放下之后,想起白天的事,竟一时无语。

“凤贵妃先回去吧!”眼瞥着萧如凤竟还跟在他身后,慕容君笙皱了皱眉头,道。

“是!臣妾告退!”萧如凤拂身而退,一双手紧扭着手中的帕子,眼里晦暗不明,她竟低估了帝王对无名的宠爱,男子夜出妃嫔寝宫,这样的事,帝王竟然也能容忍,还看不出一丝生气的迹象,甚至开口便喝退她。

萧如凤踩着小步,心里分外不甘。

第128章

诡异的气氛流传在两人之间,萧如风是无话可说,慕容君笙是不知从何说起。

“是不是你欺负我爹爹,打你,打你,不准欺负我爹爹!”一个不留神间,萧阳从路子瑶身上跳下来,一溜烟的跑了过去,两只小手不停的捶打着慕容君笙,嘴里不停的嚷嚷声,打破了彼此的沉默气息。

“阳阳…”路子瑶赶紧拉回萧阳,对着两人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聊!”

随即不顾萧阳满身的不愿气息,硬是把他拉了出去。

“如风,今儿个是朕不好,你不见了,朕很担心。昨日那帮黑衣人身份不明,朕很怕你又遭遇不测。”沉默良久,慕容君笙终是开了口,眼里流转着愧疚忧心等等情绪。

萧如风抿嘴不语,帝王脸上依稀留着淡淡的五指红印,提醒着他早上的冲动,他很想从帝王脸上分辨出他的虚情假意,可是他能看出的只有十足的真情流露。

没有暴跳如雷的惩罚,只有真心真意的歉意,萧如风的心情很复杂。

“皇上,属下接受你的歉意,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从今往后属下只愿当好你的侍卫,你我之间只可能是君臣关系。”于公于私,萧如风也不能就此沉默下去,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她相信慕容君笙的心是真的,可是他的心却承受不起了,但愿往后不要再让他遭遇这种境况了。

这些天帝王的深情表露,说不动容那是假的,只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此刻的真情流露到最后是否又变成了假意,心死如萧如风,已经赌不起了,他再也不愿经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

慕容君笙心下有些失落,但好歹是揭过了此事,于他而言也是值得高兴的,他殊不知就在这短短一日中,萧如风的心境又变了好几番,更不知萧如风与雅妃的偶遇,更让他在追妻之路上艰难了几分。

咕噜咕噜!两声不适宜的声音响起,慕容君笙面色一红,在萧如风面前他觉得有些尴尬。

咕噜咕噜!萧如风只当没听到,却不料又是两声咕噜声响起,而且还是来自于自身,这下子轮到他尴尬不已了。

“传膳!”目光流转在萧如风的肚子与他的肚子间,心知萧如风与他一样,除了早膳,这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辰,直接传膳,他可不能让他饿坏了。

或许是真饿坏了,萧如风狼吞虎咽的吃着,原本他还有些顾及帝王,可当满满的佳肴摆在他面前,当帝王一个劲的给他夹菜,嘴里的口水都要咽出来了,美食当前,他也就暂时抛却了所谓的身份观念,反正照刚刚帝王的表现,定然不会怪罪。

萧如风这般毫无形象的吃香,慕容君笙还真没见过,可他却真心的求之不得,他希望萧如风能以平常人的身份看待他,不要动不动就君臣尊卑有别,嘴角微微上扬,真没想到他家如风还是一个吃货。

那天之后,慕容君笙与萧如风之间产生了些许的微妙,萧如风不再一味抗拒慕容君笙的好意,可慕容君笙却觉得萧如风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的封住了自己的心,坦然接受他所有的示好,却冰封着那颗爱他的心。

“爹爹,爹爹,阳阳这里不懂?”萧阳拿着一本书本,指着用毛笔划出的部份,睁着一双求知欲的眼睛,极为认真的问着。

萧如风面上一阵尴尬,看了一眼萧阳指出的那地方,他表示完全不懂怎么办?

“阳阳,爹爹也不懂,你去问你瑶姨好不好!”见着萧阳一脸爹爹厉害怎么会不懂的表情,萧如风一阵汗颜,“爹爹小时候穷,读不起书,所以啊爹爹懂的可能都没阳阳多。”

哦!萧阳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小嘴却悄悄的贴近萧如风的耳边,小声的道:“在阳阳的心里,爹爹是最厉害的。”

话落,萧阳还朝着萧如风调皮的吐了吐舌,拿起书本,蹦哒着朝路子瑶而去。

彼时路子瑶正与慕容君笙品茶闲聊,当然聊的不外乎是萧如风父子。

为了让萧如风与萧阳多相聚,慕容君笙往这边跑的可勤了,后宫隐隐有了凤贵妃失宠,德妃崛起的传闻。

对于这种风声,对于后宫嫔妃或真或假的猜测,路子瑶淡笑不已,她心里再也清楚不过帝王的心在哪?

对于后宫中的谣言,慕容君笙亦有耳闻,而他亦不想加以阻止,他有他的打算,朝臣再一次提出封后的事,尤以丞相一脉最为积极,萧徽打着什么主意,他很清楚,无非是想让他的女儿荣登后位,可他偏偏不让他如意,他想将路子瑶扶上后位,想让萧阳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

“瑶姨,瑶姨,这里阳阳不懂,瑶姨可以告诉阳阳这段话的意思吗?”萧阳拿着书本,询问着路子瑶。

“唔,瑶姨看看啊!这段话啊瑶姨好像也不太懂,要不你问问你父皇?”路子瑶看了一眼书本,又瞥了一眼慕容君笙,佯装不懂的将问题抛给了慕容君笙,意思是机会我给你创造了,你好好把握。

“阳阳,过来给父皇看看啊!”慕容君笙自然明白路子瑶话里的深意,向着萧阳招了招手。

萧阳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小脸皱着死紧死紧的,见着慕容君笙拿过书本,眼里尽是不信,爹爹不懂,瑶姨不懂,你这个坏蛋会懂。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两句的大意是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就能明达事理,听取片面的意见就会愚昧糊涂。阳阳,你要记住作好一个君王绝不可偏听偏信,要懂得明辨是非,知道吗?”慕容君笙拿过书本一看,原是资治通鉴里的一句话,用于君王身上甚是合理。

哦!萧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指着另外一处地方,“那这句呢?”

“这句啊…”慕容君笙一边指着书本,一边细心的讲解着。

慕容君笙耐心讲解,萧阳认真听讲,望着这一幕,想起萧阳刚才令他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的话,萧如风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和平相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现在的萧如风完全不知道慕容君笙是打着培养接班人的主意教导萧阳的,很多年之后,当萧阳接替慕容君笙坐上了帝王之位后,萧如风不禁笑骂慕容君笙老谋深算,同时默默的心疼他家阳阳,被他父亲给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怎么,觉得这样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吧!”路子瑶自发的起身,将空间留给那对父子。

“额…”不知路子瑶何时到的身边,萧如风一时哑然,他知道路子瑶一直想戳合着他和皇上,也由此他颇为好奇,“娘娘,属下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愿意如此帮助属下?照理说属下是您的情敌,你即使不恨也不该这般不遗余力的帮属下吧!”

“本宫帮你一半是为了阳阳,阳阳这孩子乖巧可爱,本宫初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所以本宫不忍让他受到伤害,另一半就是为了皇上了,本宫和皇上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本宫与皇上之间没有爱,有的只是一份兄妹情,其实皇上这些年来过的很孤独,他很难相信一个人,可是他却将信任交给了你,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走近了他的心里,可他不懂爱,所以不遗余力的伤害你,蓦然回首后,他却知他错的离谱。”路子瑶淡淡的话语却透着丝丝心酸,“若有可能,本宫还是希望你能给皇上一个机会。”

路子瑶的话如一块石头一般投进了他的心湖,萧如风望着不远处那对难得和谐相处的父子俩,若有所思。

这边难得有了温馨的一幕,那边打碎了一个又一个的花瓶。

“可恶至极!可恶至极!…”萧如凤扭曲着一张脸,因愤怒而凸起的眼珠子透着满满的恨意,声嘶力竭吼着。

“娘娘,你别这样!”颖儿颤抖着身躯,小声劝道。

现在的娘娘好恐怖,她好怀念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心性单纯的小姐,都是皇上,都是他毁了她家曾经天真无邪的小姐,颖儿的眼里有着怀念有着愤恨。

“路子瑶,我真是小瞧你了,原本以为你淡漠,原来你是扮猪吃老虎,不知不觉将皇帝的注意力全引过去了。”冷静下来后,萧如凤依旧铁青着一张脸,现在后宫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笑话,盼着她从云端颠下来,越是这时候她越不能乱了分寸。

“颖儿,你觉得本宫漂亮吗?比之路子瑶如何?”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萧如凤对镜而照,她并不觉得她的容颜有褪去,可为什么帝王的心就不在她的身上呢!

“娘娘自然是漂亮的!哪里是德妃能比的。”颖儿一边自发地上前替萧如风打理乱了的发丝,一边发自内心的道。

“呵!漂亮!”萧如凤一声嗤笑,“再漂亮又如何,抓不住皇上的心,一切都是无用。”

自从那个无名来了之后,萧如凤明显感觉到帝王的心变了,如今更是杀出个路子瑶,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孩,老是碍着她的视眼。

这些挡着她路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萧如凤一个手劲,手中的梳子瞬间一分为二,还有那些谣传路子瑶会被封后的妃子宫女太监也该死。

萧如凤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嘴角泛起阴笑,眼睛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在镜子的映射下,姣好的面色显得格外的恐怖。

第129章

啪!一份奏摺被甩向地面,慕容君笙恨恨的道:“朝堂上那帮大臣,屁事不管,就爱插手朕的家事!”

萧如风低叹一声,弯腰捡起被慕容君笙甩在地上的那封奏摺,放在桌案上,依稀可见凤贵妃三字。

皇上连日来的火气莫非为这?萧如风眼里不由的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是很喜欢萧如凤么,贵妃之上不就是皇后么,那些大臣的请求也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他在怒什么,他难道就没有封她为后的打算?

“她不适合!”或许是感受到了萧如风眼中的丝丝疑惑,慕容君笙果断的道,内心烦躁的很,曾经有一度他是有想过封萧如凤为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觉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喜欢他,甚至有一段时间很厌烦,因为看到她,他就会想起萧如风。

况且自他确认了他的心后,看明白了很多事,萧如凤早已不是他初见时那个单纯可人的小姑娘了,他对她的情也在日渐消磨,如今若真说有情,也是一种愧疚之情。

她不适合?慕容君笙的一句话非但没有消除萧如风的疑惑,反让他起了更大的不解,可是帝王并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打算,萧如风也就打算缄默。

“子轩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慕容君笙眨眼之间换了个话题,他不愿在萧如风面前过多提萧如凤的问题,怕他难受,反正这些事他会处理妥当的,无非麻烦一些罢了。

“嗯,算算日子也就这么几天了。”路子轩他们一去二月有余,前不久他收到安以陌的信,说他们要回来了,萧如风想想也就在这几日了。

对于安以陌私自给萧如风写信之事,慕容君笙可说是打翻了醋坛子,看着一脸无事的萧如风偏偏还发作不得,他心里是这个憋屈,不由的怨恨路子轩怎么就还没把人搞定。

“不出意外的话就明天了,经过这两月的患难与共,他们关系可是越来越好了阿!”慕容君笙一边随意说着,一边偷偷的去瞧萧如风的眼神,奈何萧如风低垂着脑袋,他完全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额…”萧如风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他能说他完全不解帝王何意么,他们两个好不是应该么,他们又没仇没怨呢,再加上以陌子轩的性格,他不认为他们会合不来啊!

“爹爹!”正当慕容君笙还想说的更明白一点的时候,孩童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慕容君笙扶额,这小子怎么来了?

“阳阳,你怎么来了?”萧如风嘴巴微张,难掩惊讶。

“我听到爹爹的声音了,所以跑了过来!”萧阳调皮的笑笑。

“阳阳,以后不许在这宫里乱跑,要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萧如风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的嘱咐。

“贵人?”萧阳不解的挠挠头,“爹爹,贵人长什么样?我怎么会冲撞贵人讷?”

“额…”萧如风一时语塞,想了想方才道:“贵人啊就好比是你瑶姨这样的嫔妃,你见到他们就要恭恭敬敬的,莽莽撞撞如今日这般可是要受罚的。”

“哦!”萧阳似懂非懂地点头,眼里依旧透着不解,“可是瑶姨对阳阳很好啊,从来没有罚过阳阳啊!”

“那是你瑶姨人好,宠着阳阳,所以阳阳以后要懂得感恩!”萧如风摸摸萧阳的小脑袋瓜,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嗯嗯,阳阳以后也会对瑶姨很好的。”萧阳小脑袋不住的点头,小脸一脸认真。

“阳阳,别听你爹爹瞎扯,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在这个皇宫里,你可以随意行走,谁都不用怕,谁敢给你脸色瞧,父皇教训他。”听了好一会,慕容君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萧如风这些话,搞得皇宫是龙潭虎穴似的,处处都得小心,他的儿子谁敢欺负。

“唔,那我可以随时来找爹爹吗?”萧阳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考虑慕容君笙话里的可信度,随后眼睛眨巴了一下,抛出了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自那日过后,萧阳觉得慕容君笙挺厉害的,而日常中他对他的好,他也不是感觉不到,只不过相比之下他家爹爹是最重要的,他家爹爹没有说过他是他的父皇,那么他就不是。

“额,可以啊!”慕容君笙一愣,莞尔失笑,这小家伙挺聪明啊,懂的将他一军了。

自那日过后,他与萧阳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小家伙见到他也不板着一张脸了,虽然依旧不肯叫他父皇,虽然偶尔也会把他气个半死,但终归还是比以前好太多太多。

“那现在可以让爹爹出去和阳阳玩会吗?”萧阳依旧歪着小脑袋,一双小眼闪闪发亮,满怀期待的望着慕容君笙。

萧阳知道在这皇宫里慕容君笙说了算,他家爹爹要出去,必须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可以啊,如风,你陪阳阳去玩会吧,这也没什么事,不用那么早回来。”慕容君笙莞尔一笑,眼里尽是宠溺。

“爹爹,走吧!”其实萧如风很犹豫,不过在萧阳的一再呼唤下,不忍拂却,对着慕容君笙拱了拱身子,“属下告退。”

“去吧,好好玩,不用那么早回来。”对于萧如风的毕恭毕敬,慕容君笙很是无奈。

“阳阳,皇宫不比其他地方,以后不许这么没规没矩的。”萧如风一边牵着萧阳的小手,一边依旧低声嘱咐着。

谁料一个转身之间,迎面便撞上了萧如凤,萧如风面色不由的一僵,想要牵着萧阳避开,已是来不及了。

“属下参见凤贵妃。”萧如风抿了抿嘴,扯着萧阳上前行礼,低垂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名侍卫,不在皇上跟前伺候,竟帮忙带起小孩来了。”萧如凤言语之间竟是嘲讽,她也没想到出来闲逛之下竟会碰上这两人,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属下奉命行事,若娘娘无事,容属下告退。”萧如风恭敬本分的道着话,手掌紧紧的攥着萧阳的小手。

呵!萧如凤冷笑半声,绕过跪着的萧如风父子,径直离去。

“爹爹,你攥痛阳阳了。”萧阳委屈的瘪瘪嘴,“爹爹,你是不是也讨厌那个女人。”

“也?阳阳你见过她?”闻听萧阳呼痛,萧如风瞬间松了手,暗暗自责的同时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萧阳话语中的关键词。

“对呀,这是个坏女人,上次她跑到瑶姨那,问着阳阳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阳阳和瑶姨都不喜欢他。”萧阳点了点头,小脸皱的死紧。

“阳阳,你跟她说了什么吗?”萧如风一阵紧张,语气略显焦急。

“阳阳什么都没说,那女人一脸的不怀好意,阳阳什么都不敢说。”萧阳摇头,拍着小胸脯道:“爹爹不用担心阳阳,阳阳会保护好自己的。”

“阳阳,听爹爹的话,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若遇见她就躲的远远的。”萧如风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萧如凤不知道阳阳与皇上或与他的关系,阳阳就还是安全的。

然萧如风始终低估了萧如凤的丧心病狂,仅仅是不确定的猜测,也能让她痛下杀手。

“嗯嗯,阳阳懂得,瑶姨也嘱咐过阳阳的。”萧阳小头不住的点了点,随即扬起一抹甜甜的笑,“爹爹,坏女人往那边去了,咱们往这边走,阳阳记得前边有个小池塘,养着好多小金鱼,可好看了。”

“好,这就过去!”萧如风牵着萧阳的小手,欢快的往前走去,却不知阴暗处有一双阴狠的瞳孔正盯着他们。

“爹爹,你看那些鱼儿游的多欢快啊!”一到池边,萧阳兴奋的喊着。

“是啊,原本是挺欢乐的,不过被你这么一来,都躲起来了哦!”看着萧阳兴致勃勃的模样,萧如风不禁开起了玩笑。

啊!萧阳一声惊讶,歪头朝池子里看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鱼儿,已经四处分散了,眉头蹙在了一起,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无名侍卫!”正当萧如风还想挪揄几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名宫女的声音,萧如风转身而问,“有事?”

“无名侍卫,奴婢是德妃宫里的一名小宫女,奉我家娘娘之命,特来请无名侍卫往那边一走,我家娘娘私下有些话想对你说。”宫女手指远方,对着萧如风道。

萧如风蹙眉,这宫女陌生的很,他从未在德妃宫里见过,心中疑惑,但顺着宫女的手而去,却见德妃一人独身而立,不由的放下了几分戒心,心想路子瑶或许真有事找他。

“阳阳,你瑶姨找爹爹,你跟爹爹一块过去。”萧如风转身对着萧阳道,却没发现在他说出这话之时,身后的宫女神色一阵紧张。

“爹爹,你去吧!阳阳想再玩一会好不好?”萧阳目光注视着又围在了一起的鱼儿,他还想多看一会。

“无名侍卫,娘娘说了,只耽误无名侍卫一会会时间,不会太久的。”萧阳的话,宫女自然听在了耳里,默默的加了把劲。

“那好吧,你乖乖的在这等爹爹,爹爹一会就回来。”看着萧阳兴趣正浓,萧如风也不忍打破他这小小的童趣。

随着宫女而去,在快要接近德妃的时候,宫女突然惊慌的称掉了东西,要回去找找,让他先行。

萧如风虽觉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

“属下参见娘娘?”萧如风对着德妃行礼,“不知娘娘因何找属下?”

“请起?”路子瑶略微摆手,眉头轻蹙,不解的道:“本宫并没有找你啊!”

闻听此言,刚刚站定的萧如风身子一僵,随即脸色大变,“不好,阳阳!”

第130章

萧如风脸色一变,转身急急往回奔,入眼的是一幕让他目赤欲裂的画面。

路子瑶不明所以,但见萧如风急切万分,心中不详之感更甚,行动快于思想,紧跟着萧如风急急往前走。

“唔,爹爹!”萧阳一个劲的在池塘里扑腾,害怕的情绪让他一个劲的喊着最亲的人。

“阳阳!”等萧如风拼命奔过来的时候,入目的仅仅只是泛着泡泡圈的水,已然见不到萧阳扑腾的身影。

扑通!萧如风想都没想的跳了进去,一头扎进水里,一双眼睛不住的往水底下搜寻。

在看到萧阳的小身板无力的垂在不远处时,萧如风心急如焚,使劲的挥舞着两手两脚,拼命往那边游去。

水中涟漪波动不断,砰的一声声响后,萧如风钻出水面,挟着萧阳游向岸边。

池边,路子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神色焦急,见萧如风抱着双眼紧闭的萧阳上来,一颗心揪的越发紧了。

“阳阳!”萧如风将萧阳平放在地上,急急的按压他的小胸脯。

“来人啊,救命啊!”这时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太监,一个劲的喊叫起来。

“你喊什么!”路子瑶皱了皱眉头,喝斥。

怎奈那小太监跟没听见似的,一个劲的吼着,引来了大批侍卫。

“阳阳,你别吓爹爹!”萧如风一个劲的按压着,嘴里颤颤的念叨着。

唔!水不断的从萧阳口中流出,眼皮重的难以睁开,萧阳仅仅睁开了一条缝,喊了一声爹爹,醒了仅仅是片刻,又晕了过去。

而慕容君笙闻声赶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萧如风浑身湿漉漉的抱着人事不知的萧阳,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滴,铜面具不知何时已经遗落,显露的是一张极度苍白的脸颊。

“快去宣太医!”慕容君笙又惊又怒。

话吼完,慕容君笙不顾自身皇帝的身份,蹲下身将萧阳抱起,匆匆赶往昭阳殿,令一众目睹的侍卫疑惑频生。

太医匆匆而来,被慕容君笙一把抓了进去。

床上萧阳小小的身子无意识一颤一颤的,让站在一旁的萧如风心一揪一揪的。

“如风,把这身湿衣服去换了,别弄感冒了。”慕容君笙目露心疼,语气亦透着满满的心疼。

初夏的天气虽暖和,但在冰冷的池水里待了那么久,上来还不去换掉一身湿衣服,很容易冻感冒。

萧如风嘴紧抿着,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注视着床上的萧阳,太医一皱眉,他的心便紧张的要跳出来了,慕容君笙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见萧如风旁若耳闻,慕容君笙一皱眉,一把攥起萧如风的手,无视萧如风的挣扎,将他扯进了里间,随即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块毛巾递给他,“擦干,穿上。”

“如风,阳阳会没事的,你先把湿衣服换下,不然等阳阳醒了,你该病了。”见萧如风一声不吭,丝毫没有打算换衣的准备,慕容君笙心中叹息,神情略显无奈,萧如风不心疼自个的身子,他心疼。

低垂的眸中闪过些什么,终是接过了慕容君笙手上的衣服与毛巾,萧如风抿唇道:“麻烦你出去!”

心神俱乱之下,萧如风似乎忘记了眼前的人是九五之尊,开口就是一句出去。

慕容君笙倒是没有在意太多,应声出去了,他在让萧如风换衣的同时,心里始终惦记着外面的萧阳。

“怎么样?”到外间的时候,太医已诊治完毕,慕容君笙当下便发问。

“启禀皇上,小公子还算得救及时,已没什么大碍了,臣开副药方,给小公子驱驱寒,静养就行了。”太医摇了摇头,言于溢表。

“行,御药房里的药材随你拿,总之朕要看到他健健康康的。”慕容君笙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言辞依旧犀利。

挥退了太医,慕容君笙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塌上,抚摸着萧阳苍白的面孔,轻言,“阳阳,父皇不会让你白受这个罪的。”

于是乎当萧如风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慕容君笙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家宝贝儿子,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阳?”萧如风近前,慕容君笙的这副样子,让他心下稍定。

“阳阳没事了,你陪着他会,朕去处理一些事。”熟悉的脚步声,慕容君笙不用回头也知是萧如风,目光依旧停留在萧阳的小脸蛋上,话却是对着萧如风说的。

话落的同时,慕容君笙已经起身,却被萧如风扯住了衣角。

“皇上,请让属下一同跟去。”萧如风抿唇,话语掷地有声。他知慕容君笙是去处理萧阳落水一事,他这个做爹爹又怎可置身事外呢?

“恩!”对上萧如风坚定的眼神及话语,慕容君笙点了点头。

坐在龙椅上,慕容君笙铁青着一张脸,听着那名小太监有声有色的叙述,眼里晦暗不明,阴翳逐渐加深。

及至小太监道完,慕容君笙噌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猛的走至小太监面前,一脚狠踹,勃然大怒,“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胡说八道。你可知污蔑皇妃,是何等罪过?”

“奴才不敢,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奴才确实亲眼看见这位侍卫与德妃娘娘相会在池边,还将那名孩童推了下去。”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好,手遥指萧如风,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呵!”慕容君笙冷笑,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太监,“照你的意思,他把人推了,然后再把人救了上来。至于德妃还傻傻的站在一旁,等着你喊人来捉奸,可笑!”

“可能他见奴才喊叫起来,怕了,所以亲自将人救了起来,却没料到奴才将一切看在了眼里。至于德妃娘娘大概是反应不及,来不及走,只能故作镇定的装作路过。”小太监一个头磕在地上,满脸惶恐,“皇上,这一切都是奴才亲眼所见,奴才不敢欺骗更不敢撒谎。”

慕容君笙心中冷笑,表情很到位,害怕的唯唯诺诺却不敢不说实话,一番话合情合理,条理清晰。可正因为条理清晰,反倒让他觉得这些话仿若事先就背好似的,况且他清楚的知道萧如风比谁都担心萧阳,他更是了解路子瑶,他们俩私会,可笑,萧如风会害他的儿子,更是可笑。

“满嘴谎话,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审问。”慕容君笙一拂袖,喝声而道。

“皇上明察,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小太监被拉下去的时候依旧颤颤的嚷嚷着。

萧如风紧握着拳头,眼里波涛汹涌,身子因怒极而微微颤抖,栽赃也不是这么栽的。

“如风,你放心,朕不会让阳阳白白受罪的。”转身之间见萧如风被气的发抖的身子,慕容君笙安抚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目之间已没有了刚才如毒蛇般凶狠的神色。

“皇上,属下若说此事乃凤贵妃所为,皇上可信?”萧阳的落水,让萧如风对萧如凤忍无可忍,他等不到证据齐全的那一天了,他不能让他的儿子置身于危险之中。

慕容君笙一怔,其实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只不过如今被萧如风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倒令他一时哑语。

果然还是不信么!萧如风自嘲,原本以为慕容君笙改变了很多,原来还是那么的故我,若不是他知晓他与萧阳的关系,恐怕刚刚小太监的一番话便可让他信了七分吧!

“朕信!”见萧如风嘴角略带讽刺的笑容,慕容君笙心知糟糕,他一个愣神之间竟让萧如风误会了,嘴巴快于思想,在他还在思索之间,这句话便已脱口而出。

萧如风一怔,在他满心失望的时候,帝王的声音就这么突如其然的闯入他的耳中,带着急切带着诚恳。

“那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段日子以来,萧如风首次直视了慕容君笙,语气平淡,面上却带着丝丝丝不信。

“朕知今时的萧如凤早已不是往日的萧如凤,然她毕竟是朕亲口所封的贵妃,若无实质证据,恐无法定罪。”见萧如风愣神中却透着怀疑,慕容君笙唯有苦笑。

“呵呵,若是那宫女找不着,那太监不肯说实话,这事是否就将不了了之。”萧如风冷笑,宫女的失踪,太监的诬指,德妃的在场,一环扣着一环,萧如凤真是好算计,此计若能成功,她一下便除去了两个劲敌。

可惜她太过于着急铲除敌人,而没有真正了解敌人的底细,聪明又愚蠢。

帝王多疑却又不笨,尤其是在清楚知道他、萧阳、德妃之间的纠葛下,如何还会落入她设的陷阱。

“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慕容君笙咬牙道,手一甩,转身出了宫殿。

他清楚的知道萧如风在激他,而他若再不做出点行动,慕容君笙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将会彻底失去他。

萧如凤,你很快就会知道何为作茧自缚?望着慕容君笙朝向的方向,萧如风眼底的愤怒不减,却再也不会如当年那般冲动了。

第131章

“颖儿,你说皇上那此刻正上演着怎样一出好戏呢,本宫真是好奇啊!”萧如凤嘴角带着阴阴的笑,一边低头修剪着指甲,一边跟颖儿说着话。

“娘娘,咱们这么做好吗?”颖儿双眉之间略带了些忧愁,有些迟疑的道。

她家娘娘行事越发疯狂,而且她总觉得今日之事过于冒险了,让她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侍卫,她们根本不明底细,而德妃何许人也,那是自幼与皇上青梅竹马的人物,这等儿时的情分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今日之事皇帝信则罢不信则后患无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怎么,你不忍了?”萧如凤嘴角泛起丝丝冷笑,丝丝狠辣表露无疑。

“皇上驾到!”正当颖儿要回话之时,殿外一声呐喊,瞬间惊醒萧如凤。

“颖儿,是皇上,皇上终于来看本宫了。”萧如凤神情激动,眼里的狠辣早已转为惊喜。

“臣妾参见皇上!”萧如凤忙起身而迎,见皇帝怒容依存,只道事已成,帝王被气而至此寻求安慰,却不知她所做之事早已被帝王猜了个透。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乐了?”萧如凤柔声细语,上前亲昵的挽着慕容君笙的手,很是贴心的询问。

“放手!”慕容君笙冷哼,嘴角挂着丝丝嘲讽,“谁惹的朕,凤贵妃难道不清楚吗?”

“皇上!”慕容君笙话中的冷意,令萧如凤呆了呆,也就是瞬间,她再次展露了笑容,将手挽的更紧了些,柔媚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皇上的心事不说给臣妾听,臣妾哪能知道啊!”

“哼,不知悔改的女人!”慕容君笙冷哼一声,一把将萧如凤甩在地上,“朕曾经警告过你不要耍弄你的小聪明,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忍耐度,凤贵妃,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啊!身子狠狠的摔向地面,萧如凤尖叫一声,痛,手臂一阵阵的痛,然帝王的话却更让她惊慌。

“娘娘!”颖儿一声惊呼,急忙小跑过去扶起萧如凤。

“皇上,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今日之事?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在颖儿的搀扶下,萧如凤堪堪站稳,无暇顾及手臂被磨破的伤痕,萧如凤眼里露出丝丝惊讶,面色不解中带着深深的委屈。

“凤贵妃,朕不得不赞你一声演技派,表情神态样样到位,装傻充愣演的天衣无缝,很多事朕竟都被你瞒骗过去了,在后宫横行五年,朕也由着你五年,那是因为朕以为你有恨有怨,却不至于狠毒,然朕却看错了你,你的狠辣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你就这么容不得朕的子嗣,害了小宝还不够,还想害阳阳,至阳阳进宫后,你一直就在怀疑他是朕的儿子吧!”想起刚刚在来朝凤宫的途中,路子瑶给他看的那个供状,满腔的怒火在胸口翻滚,那种痛到极致的感觉,终是令慕容君笙爆发了,一脚狠狠踢向萧如凤的小腿,令她站立不住的再次倒向地面,咬牙切齿的道:“萧如凤,朕告诉你,阳阳就是朕的亲子,将来还会继承朕的大统,朕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一脚又一脚的踹向萧如凤,慕容君笙心里越想越愤怒。

唔!萧如凤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大腿、手臂、胸口一阵一阵的泛痛,嘴里依旧不忘为自己辩解:“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娘娘!”颖儿想扶却无处扶起,眼见着慕容君笙越踹越用力,颖儿碰的跪在地上,两手抱住慕容君笙又将踹过来的腿,带着哭腔喊道:“皇上,求你饶了娘娘,求你莫要再踹了,娘娘身子骨会受不住的。”

“滚开!”一脚踢翻颖儿,慕容君笙望了一眼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萧如凤,倒是没有再动脚了,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甩在萧如凤的脸上,“看看吧,看看你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皇上,臣妾冤枉!”萧如凤颤颤的捡起顺着脸颊而掉落在地的纸张,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心彻底慌乱。

“哼,是不是冤枉,你心知肚明!”慕容君笙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望着慕容君笙决然的背影,萧如凤无力的倒在地上,惨淡的笑挂在嘴边,完了,一切都完了。

“娘娘!”颖儿忍痛爬起来,扶起萧如凤,嘴唇颤颤,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安慰。

“颖儿,我是真的好爱好爱他,可是他不会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萧如凤痴痴的笑着,眼泪不住的滑下脸颊。

“娘娘!”颖儿忍不住拥抱住萧如凤,善良也罢,恶毒也好,在颖儿心中萧如凤始终是最好的,最值得人疼爱的。

被遗落在地的纸张依稀可见行行字。

那也是一年初夏,她家娘娘买通了太医院一个小太医,用药害死了德妃的孩子,却怕消息透露,对小太医一家赶尽杀绝。

东窗事发,无力回天。她家娘娘该怎么办?

“阳阳!”眼看着萧阳眉眼微颤了一下,一直注视着萧阳的萧如风惊喜的出声。

“爹爹!”萧阳缓缓的睁开眼睛,触目所及的是萧如风放大版的脸孔,猛的一头扎进萧如风的怀里,“呜呜,爹爹,阳阳好害怕,阳阳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阳阳!”萧如风怀抱住萧阳,不禁泪下,自责不已,“是爹爹不好,爹爹不该把阳阳一个人留在那,爹爹没有保护好阳阳。”

回到昭阳殿的时候,慕容君笙已收敛了所有的怒容,轻声踏入,入目的是萧如风与萧阳抱头痛哭的场景。

咳咳!望着这对眼里只有对方的父子,慕容君笙忍不住咳了几声,以示提醒。

“皇上!”萧阳紧紧的拥着萧如风不肯撒手,萧如风唯有对着慕容君笙尴尬的笑笑。

“阳阳,醒了啊,告诉父皇,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慕容君笙缓步过去,坐在了床沿边,对着萧阳关心的问道。

“恩!没不舒服!”萧阳埋在萧如风怀里,小奶音显的闷闷的。

“那父皇跟爹爹有事要谈,阳阳先睡一会好吗?”慕容君笙用着商量的语气轻声道。

“阳阳已经睡醒了!”闷闷的小奶音再度响起,萧阳丝毫不给慕容君笙面子。

慕容君笙面上一阵尴尬,心想哄小孩什么的就不是他的专长。

“阳阳,你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黑了是不是要睡觉啊!”感受着怀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头,萧如风继续道:“那阳阳是不是该睡觉了啊,等阳阳睡醒了啊爹爹带你去看妹妹好不好。”

“爹爹,阳阳睡觉,阳阳想看妹妹。”小脑袋从萧如风怀里钻出来,萧阳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亮晶晶。

哄睡了萧阳,两人一时无语,谁也不知该谁先开口说话,又从何处说起。

“凤贵妃?”最终还是萧如风开了口,他想知道帝王的态度。

“朕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的。”慕容君笙此话算是给了萧如风一个回答。

他知道萧阳对萧如风来说何其重要,萧如凤此举无疑是踩中了萧如风身上的地雷,原本他就不待见她,此刻估计更不愿放过她,而萧阳于他而言也是极其的重要,他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对于萧如凤,他绝不会再姑息养奸了。

萧如风愣了愣,神色间露出几丝复杂,没想到帝王如此果断的做了决定,他对她的情也不过如此。

萧如凤,这个人在他心里就跟一个毒瘤一样,扎根在身上,却又拔不去。

他一再的隐忍,换来的是她的变本加厉。

再次踏入皇城,本着报复之心而来,却苦于无证,让她狂笑至今。

一朝疏忽,险失亲子,忍无可忍,怒而指控,无凭无据只赖她机关算尽,却不知是故人归,作茧终自缚。

这个女人从今往后恐怕再也蹦哒不起来了,他该开心才对,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有那么一丝丝酸涩。

“如风!”眉宇之间透着几许伤感,慕容君笙忍不住的拥住了萧如风,“朕真的看错她了,她自私,她自利,她阴狠,她毒辣,朕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懊悔,错过了你,信错了她。”

猝不及防被搂住了腰,萧如风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然帝王的几句话让他顿住了身躯,这一刻他能感受到慕容君笙浑身散发的悲伤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萧如风并不认为他的短短几句话,一份毫无证据的控诉,能让慕容君笙发出这种近乎悲痛的伤感。

这样的伤感很少见,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过那么一次,那是那年得知萧如凤胎儿逝去时慕容君笙也是这般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悲痛。

慕容君笙没有再说话,静静的拥着萧如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芬香,此刻他只想拥有这份独有的宁静。

只有萧如风,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可以淡化他身上的忧伤,使他狂躁的心灵得以片刻的安宁。

第132章

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过了很久很久,慕容君笙才松开手,敛去那一身哀伤,望着萧如风的眼里有着爱意有着愧意。

“如风,阳阳是朕的儿子,朕想公开他的身份。”今日这一出势必已人尽皆知了,他想顺理成章的将萧阳的身份公诸于世,只是萧如风这边恐不太好办。

果不其然萧如风下一秒的反应让他很头痛。

“皇上!”萧如风碰的一下跪了下来,惊慌失措的几近哀求,他无法割断慕容君笙与萧阳之间的血缘,可是萧阳也是他身上的一块肉啊,如今慕容君笙要把他这块肉割下,他如何舍得,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永远留在皇城,更没有想过要把萧阳留在皇宫。

慕容君笙头痛的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哪怕萧如风对他和萧阳的相处已从最初的抵制到现在的不加阻拦,他也知萧如风打从心里还是想和他划清界限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萧阳认他。

他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他才没有在萧阳初初进宫的时候便宣告天下,他想着再等等,等到萧如风重新接受他,可如今这事一闹,怕是流言四起了,他等不了了,他的儿子为何要藏着掖着。

“如风,对不起!”慕容君笙低低的道着歉,于此事上他承认他有私心,他需要萧阳这个儿子,慕容皇朝也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哪怕萧如风因此怨他,这件事也不容更改了。

“慕容君笙,别跟我说对不起,这段日子你跟我说的对不起不少了,我以为你改变了,可你依然是那么的霸道,那么的我行我素,你凭什么替我替阳阳拿主意,我萧如风位卑身微,生下的儿子亦高攀不上皇家。”慕容君笙一旦做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萧如风急了怒了,急吼吼的道完,便一把进里间抱起阳阳,就往外走。

他得带着阳阳走,这不是他进宫的初衷,他不能让阳阳陷在这个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危机重重的牢笼里。

“如风,你去哪?”慕容君笙一把扯住萧如风,焦急的道:“这么晚,你带着孩子要去哪?”

“与你无关!”一把甩掉慕容君笙的手,萧如风冷声,一头扎进黑夜里。

“如风!”眼睁睁的看着萧如风跑掉,慕容君笙唇瓣未开,抬脚想追却又收了回来。

让他静静也好!慕容君笙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眼里流转着无限哀伤,孤独无处不在。

高处不胜寒,帝王心谁人知。

脱去这身龙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渴望一份爱,需要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在他孤寂伤感之时给予一份最诚挚的温暖。

“爹爹,我们去哪?”萧如风猛烈的动作早已把萧阳弄醒,此刻他正窝在萧如风怀里,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困惑的问道。

慌乱匆忙的抱着阳阳出来,萧如风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彷徨的很,他只知道他要带着阳阳离开皇宫,却忘了此刻已是深夜,宫门早已下钥,这般冲动之下他该何去何从?

出宫是肯定出不去了,回昭阳殿也肯定不可能,那只能是去他那屋了。

“阳阳,回爹爹那睡,好吗?”萧如风紧抱着萧阳,用自身的热度替萧阳保暖,即使是五月的天,夜里微风吹拂依旧是冷意十足。

恩!萧阳点了点头,小脸略微有些纠结,“爹爹,你是和他吵架了吗?”

睡梦中依稀可闻爹爹的吼声,随后他就被抱着匆匆离去,这难道不是吵架吗?

“爹爹没有和他吵!”萧如风将萧阳抱进自个屋中的床铺上,身子微微下蹲,抿唇,极为认真的道:“阳阳,爹爹问你,你喜欢他吗?”

“唔!”萧阳歪着小脑袋,认真的思索,“他虽然对阳阳很好,百依百顺,阳阳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他了。爹爹,他真的是阳阳的父皇吗?”

“论血缘,他是,所以他想认回阳阳,想要封阳阳为皇子,阳阳,你告诉爹爹,你愿意当这个皇子吗?”冷静过后,萧如风终觉得这事不该瞒着萧阳,萧阳大了,他有他自己的主意,他这个做爹爹的不能连选择都不给他就替他决定了他的一生。

“爹爹,阳阳若是做了皇子,是不是就不能跟爹爹在一起了?”这段时日读书识字,萧阳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了,他明白皇子两字代表着什么。

“恩!”萧如风点了点头,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皇宫的。若有机会,他还是想走的,找一个慕容君笙找不到的地方隐居。

他的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而阳阳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之路应由他自己抉择,慕容君笙不能干预,他也尊重阳阳的决定。

“那阳阳不要,阳阳要跟爹爹在一起。”萧阳一个劲的摇头,一张小脸都揪成了一团,那个人虽然现在对他很好,虽然跟他说过当了皇子之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要把他和爹爹分开,那就不行。

“好,那爹爹明天带阳阳去找妹妹玩,现在么阳阳好睡觉了。”萧如风满怀欣慰,说到底若真把阳阳留在皇宫,他如何舍得如何放心。

嗯嗯!阳阳点了点头,“爹爹跟阳阳一起睡。”

“好!”萧如风轻轻的点了点头,爬上了床。

一双小手紧紧的抱着萧如风,萧阳闭上眼睛,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幻想着明日见到妹妹的场景。

侧身看着萧阳的睡颜,萧如风眼里满是温柔,闻着萧阳平稳的呼吸声,萧如风却怎么也睡不着,慕容君笙的话犹在耳边,他知他绝非一句空话,明天估计朝野都尽知了吧,他该怎么办?若是现在带着阳阳走,走的掉吗?

今夜注定无眠。

当天空出现微微亮光之时,慕容君笙一双酸涩的眼睛眨了眨,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他就在这冰冷的龙椅上枯坐了一天。

免了早朝,慕容君笙独身一人忐忑的叩响了萧如风的门扉,殊不知萧如风抱着阳阳早早的出了皇宫。

当他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之时,慕容君笙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走了,竟就这么走了!慕容君笙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随后猛的往宫外跑去,萧如风,你不能走。

当慕容君笙满头大汗的跨进钟大叔家时,萧如风他们正在吃早饭。

汗顺着脸颊而下,慕容君笙弯着腰喘着粗气,以如此狼狈形像出现的慕容君笙,令萧如风等人大吃一惊。

而他随后的话,更是让萧如风满心不是滋味。

“呼呼…如风,呼呼…别走!”慕容君笙扶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方说完。

“喝口水吧!”钟大叔低叹了一口气,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慕容君笙。

这两人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这一大清早的,萧如风敲响了他的门,说要带着阳阳在这住一段时间,现在皇帝急匆匆的跑进了他的家门,张口便是一句请求。

这都叫什么事啊!钟大叔摇了摇头,抱走阳阳,把空间留给那两人,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如风!”猛喝了几口水,觉气息畅通了许多,慕容君笙方开口,“我知道此事我做的欠妥,不该不顾你的意愿,不该不顾阳阳的想法,但是你也知道阳阳现在在宫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尤其是昨日一闹,我不想让阳阳名不正言不顺,当然不否认我有我的私心,我想着阳阳、茜茜还有你我能开开心心的配资公司 在一起。”

萧如风抿唇不语,慕容君笙有句话说对了阳阳在宫里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带着阳阳离开了。

“如风,你别走!我答应你给你时间,给阳阳时间,暂时不公诸天下,你不要走!”慕容君笙眼底有了丝丝恳求,丝丝妥协,他不能让萧如风走,为此他可以作出他最大的让步。

昨日还是坚定不移,今日却作出这般让步,萧如风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的讶异与困惑,慕容君笙一次又一次的颠覆他的眼球,改不了他霸道独我的性子,却每每在感觉到他生气不乐之时,软下身姿低头求和,曾经的帝王是绝不可能有这种伏低做小的举动,他也不是没有过感动,可是这种感动只在瞬间,下一秒他又会觉得他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什么都没改变。

“皇上,我没有打算要走,我和阳阳只是在钟大叔这暂住一段时间。”萧如风低低叹了一口气,这样软姿态的帝王能让他说什么呢,况且就算他要走也不是现在。

走不走掉暂且不提,经历了当年那遭,他如何忍心让茜茜这么点的孩子再跟着他颠沛流离,就如当年的阳阳一般饱受风霜雨雪,吃尽苦头。

于阳阳他已然是愧疚,于茜茜他尽可能想给她好的配资公司 。

“那就好!”慕容君笙一颗提起的心终于放下,随即露出很狗腿的笑,“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陪你!”

第133章

“爹爹,爹爹,茜茜又尿了!”阳阳蹦哒着小腿,欢快的喊着。

“啊!尿了吗?爹爹看看尿阳阳哪了?”萧如风挑了挑眉,一双饱含笑意的眼不住的扫视。

“爹爹,没尿我身上,尿那了!”萧阳一手指着不远处,一手捂嘴偷笑。

目光顺着萧阳的手而去,只见不远处慕容君笙两手插着茜茜的胳肢窝,黑着一张脸,神情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搞笑,脸上还遗留着点点可疑的液体。

再看茜茜呵呵的张着嘴笑的可开心了,小手拍拍拍,丝毫没有干坏事的自觉。

帝王的这副囧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一直在慕容君笙面前保持平静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丝丝浮动,镇定如萧如风此刻也忍俊不禁。

手里的小丫头没心没肺,他这么疼她,天天逗着她,还每次陪她玩举高高,她倒好直接冲他脸上来了抛童子尿,完事了还笑个不停。

小丫头笑也就算了,旁边的阳阳还一个劲的笑,完了还到处嚷嚷着去找萧如风。

慕容君笙心里这个郁闷,瘪瘪嘴委委屈屈的想向萧如风寻求安慰,不料却见了萧如风满脸的笑容,双目一呆,心漏了片刻。

他是多久没有见到萧如风这般开心的笑容了,傻傻的望着萧如风开怀的笑靥,无意识的舔了舔嘴,一阵淡淡的腥味在嘴里散开,慕容君笙吐了吐舌,一张脸拧成一团,下意识的一阵反胃,将抱在手上的茜茜匆匆递给萧如风,以飞快的速度奔向门外。

慕容君笙急匆匆的脚步掀起一阵风,愣愣的看了眼顷刻之间已在自己怀里依旧露着两个小酒窝的茜茜,萧如风顺着慕容君笙跑过去的方向望去,只见慕容君笙两手捂着胃,干呕不断。

“阳阳,你抱着妹妹。”萧如风将茜茜交给萧阳,从里屋取出一块手绢,走到慕容君笙旁,“给,擦擦!别作呕了,你那是心理因素,你要想着自己女儿的有什么关系,就不会反胃了。”

愣愣的接过手绢,萧如风的话令他一阵激动,他终于承认茜茜是他的女儿了,慕容君笙心中亢奋,哪里还有难受不难受一说。

慕容君笙激动的傻样,令萧如风不经意间皱了皱眉,他看的出来,慕容君笙是真的疼宠那两个孩子,而阳阳从最初对慕容君笙的讨厌到现在慢慢的亲近,至于茜茜从一开始就爱冲着慕容君笙撒娇,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不容割舍的血脉相连吧!

而他也从最初对慕容君笙的抗拒恐惧到如今的平心而处,现在这样的配资公司 他虽并不讨厌,阳阳乖巧懂事,茜茜调皮捣蛋,在钟大叔家远比在皇宫来的自由快乐,可慕容君笙的住下却令萧如风万般头痛。

那日帝王一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陪你。”,让萧如风惊愕当场。

然慕容君笙还真就说到做到,回去就麻利的收拾东西搬了过来,甚至每日的奏摺往来都是侍卫们来回传输,而他本人更是已经罢了将近一个月的朝了。

为此萧如风不知劝说了多少次,然每每帝王都以‘那帮大臣正事没有就知道瞎搅和,看着就心烦’为由心安理得的住下去,钟大叔家唯一一间空房被他和阳阳给占了,他倒好宁可每晚在他房间打着地铺也不肯回到皇宫中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这股死缠烂打劲,令萧如风瞠目结舌。

万般无奈之下,也就由着他闹了,反正想爬上他的床就不行。

“进去洗把脸吧!”慕容君笙脸上傻傻的表情配上点点黄黄的液体,令萧如风不忍目视,出口便让他弄干净。

哦哦!慕容君笙依旧沉浸在萧如风那几句话中,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有些迟钝的进了屋。

洗净了脸,出来的时候,正见萧如风一脸祥和的逗着茜茜,慕容君笙晃了晃神,嘴角挂起愉悦的笑,这样的日子真好,当然若是晚上能和他家如风躺一个被窝就更好了。

说起这个,慕容君笙不禁有些气馁,不管萧如风现在有多么的开心,他对他始终隔着一层纱,稍稍有点亲近,他就会躲开,更遑论每每趁着萧如风熟睡之际偷偷爬上床却被他睡眼朦胧的踹下来,令他一度怀疑那时萧如风其实还没睡着吧,是故意为之吧!

呵呵呵!见慕容君笙出来,想起刚才那一幕,萧阳再次忍不住的笑出声。

“如风,我来抱吧!”慕容君笙瞪了萧阳一眼,走过去弯腰想要接过萧如风手里的茜茜,却遭茜茜一顿打脸。

啪!一巴掌拍在慕容君笙脸上,茜茜呵呵直笑,小手还待拍,却被慕容君笙一闪躲开了,小嘴顿时一瘪,小眼里噙满了泪水,一副随时要哭的模样。她可不觉得这是打人,只知那令她拍的正欢的肉乎乎的东西没拍着,她不开心了。

“唔,茜茜,玩这个!”萧如风一阵好笑,随手从旁边一堆玩具中挑了一个小风铃。

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风铃声顷刻吸引住了茜茜的视线,两只小手扒拉着想去拿。

茜茜这年龄最容易被新鲜事吸引,此刻早已忘了刚刚那茬,小手不住的挥舞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如缕,呵呵的笑声再次不断。

这丫头这般傲娇,也不知像谁?慕容君笙不禁好笑,瘪瘪嘴,心道。

咳咳!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慕容君笙抬眼望去,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见萧如风专注于逗弄茜茜上,抬脚往外走去。

“什么事!”一把将想要跨门而入的路子轩扯了出去,慕容君笙语气甚是不耐烦。

“皇上,你就真的打算一直在这住下去?”路子轩满满无奈的口气响起。

他从山东回来的时候,慕容君笙便已经住在了这里,害得他和安以陌白进了一趟宫,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这。

一进门便见慕容君笙狗腿般的围着萧如风转,嘘寒问暖,那叫一个殷勤,惊的路子轩两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连一旁的安以陌也万分吃惊,直道瞎眼了。

“有何不可!”慕容君笙答得理所当然,“如风什么时候愿意回去,朕就什么时候回去。”

“皇上,你可都连罢了一个月的早朝了,大臣可都议论纷纷,再加上宫中频传凤贵妃失宠之事,丞相一党要坐不住了,还有山东之事虽圆满解决,可背后牵扯的也是萧丞相,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你却在这乐的逍遥。”慕容君笙的这种态度,令路子轩彻底无语了,他家英明神武的君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昏聩懒政了,谁说红颜才能祸水,蓝颜祸害起来更是要命啊!

“子轩,如风今天终于承认茜茜是他的女儿了。”慕容君笙傻傻笑笑,只要一想起萧如风刚才的那些话,慕容君笙就乐得开心。

萧如风说茜茜是他的女儿,也就是变相的默认了阳阳是他的儿子,变相的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只要再接再厉,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抱得蓝颜归,让阳阳乃至茜茜都认祖归宗,阳阳会成为慕容朝的皇子乃至太子甚至是未来的君王,茜茜会是慕容朝的长公主,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

路子轩呆楞当场,慕容君笙傻傻楞楞的模样,令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怀疑感,这傻缺样真是他认识的帝王嘛,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冒充的吧!

“路子轩,你说如风为什么总是对朕不冷不淡的,他是不是还在为朕之前做的混账事生气,记恨着朕。”慕容君笙嘴唇轻启,说出去的话却是让路子轩快要吐血了。

“皇上,臣的话您刚有听吗?”路子轩内心一阵抓狂,真心佩服萧如风,竟将他们英明神武的君王变的这般神神叨叨。

“听到了,朕又不是聋子。”慕容君笙很是不耐烦的道:“那些大臣说什么随他们去,萧如凤先晾着她,牵扯到山东之事的官员该抓就抓,至于萧徽…”说到这慕容君笙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先暂时不动,对他朕另有处置。”

路子轩一愣,摸了摸脑袋,重新刷新一下认知,他家皇帝依旧英明神武,一切事尽在掌握之中,蓝颜在怀,政事丝毫不耽搁。

“好了,你回去吧!别打扰朕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慕容君笙挥了挥手,他也知道路子轩能帮什么忙呢,这感情之事他自己都没搞定,能帮他解决什么。

路子轩还在愣神之间,便已被慕容君笙催促着推搡了好几步,好笑的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一丝欣慰,看来帝王真的变了。

“刚是路大哥吧,是不是朝中有事?皇上约一月未回宫了,是否该回去看看了?”闻听进来的脚步声,萧如风手上动作不停,嘴唇轻启。

“他没什么事!就是路过看看罢了!”萧如风开口就让他回去,慕容君笙内心一阵委屈,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不回去为的是谁啊!

有时候,男人心也如海底针。萧如风,你的心究竟在哪?

第134章

哄睡茜茜,看着萧阳熟睡,萧如风起身之际,瞥见门缝外透着丝丝亮光。

灰暗的油灯下,慕容君笙低头翻阅着一封封奏摺,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执笔而落。

而从萧如风的角度望去,灰暗的灯光下慕容君笙的脸显得极其的疲倦,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不忍。

这一月来,慕容君笙皆是如此,白天陪着俩孩子瞎胡闹外加讨好他,夜里就挑着灯处理政事。

萧如风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震惊有之,感动有之,甜蜜有之,尤其是当慕容君笙处理完政事想要偷偷的拥着他睡却被他踢下床后任命的抱着被子打着地铺时的委屈样,令他的心极其的复杂,可是他怕了,怕千帆过尽后,等待他的依旧是被弃的深渊,他不敢接受这份深沉的爱,怕只是昙花一现。

因此,他始终坚守着那颗不动摇的心,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至少他觉得现在的感觉挺好挺好。

“皇上,回去吧!”萧如风轻轻的步至慕容君笙的身后,嘴唇轻启。

他知帝王并非无所事事,相反政事繁忙,他知慕容君笙虽不是一个好情人,却是一位好君王,于感情上,浑噩不清,于政事上,丝毫不曾怠慢。

“如风,很晚了,你先休息吧!”身后传来的声音,令慕容君笙抬眼,望向萧如风的眼里满是温柔,忽略萧如风刚说的话,关心体贴的催促他睡觉。

“皇上,明天就回去吧,属下亦回去。”萧如风低垂着眼眸,这些天他想了很多,终是在刚才下定了主意,他知帝王一人是断不愿回宫,而他亦不愿当那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罪魁祸首。

“如风,你说的是真的吗?”慕容君笙一个腾身站起来,双手激动的按着萧如风的肩膀,又惊又喜。

“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不跟在你身边怎么行?”萧如风眼里带了些笑意,口气竟莫名的多了些挪揄味道。

可惜处于极度兴奋中的慕容君笙并没有注意到萧如风的语气变化,满心都沉浸在爱人终于肯带着孩子跟他回宫的消息中。

以至于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仅有萧如风一人随着他回宫时,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风,阳阳、茜茜?”回宫的路上,慕容君笙一直想要试探着,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萧如风只当没听见,他跟着他回去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慕容君笙低垂着脑袋,有些失落,萧如风不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的,沉默就是依旧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了,萧如风不是已经被他成功的拐回宫了,其他的还会远吗?

更何况他还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萧如风,只不过令慕容君笙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大礼在他没送出去前先扔给了他一个炸弹。

一处宅院中,一名中年男子背手而站,身后跪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

“你确定跟在皇帝身边的是画上之人。”中年男子望着手中的画像,眼中透着不可置信,转身露出一张略带吃惊的面孔,正正是萧徽。

“是的,主人,当日您让属下除掉的瘸子也是此人。”黑衣男子恭敬的道。

双手一阵紧握,萧徽瞬间将手中画像揉成面团,口中发出低低诡异的笑声,“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想着来破坏凤儿的幸福。”

安以陌路子轩山东一行,瓦解了他在山东所有的势力,宫里流言四起,与女儿中断联络,让他深信女儿处境堪忧,帝王一月不朝,却暗中打击着他的势力,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破釜沉舟,成败只在旦夕之间。成,他带着家人暂避锋芒,以伺东山再起;败,他毕生心血毁于一旦,再难翻身。

朝凤宫,萧如凤靠在床塌上,两眼无神,神态萎靡,妆容再也不如以往的精致。

“娘娘,颖儿求你了,你就再吃一口吧!”站在床前,颖儿端着一碗粥低声哀求。

自那日皇帝走后,她家娘娘就跟失了魂一样,不言不语,用食更是少的可怜,每每都是被他劝着才扒上那么几口,唯有一双眼睛痴痴的望向窗外,颖儿知道她家娘娘是在期盼着帝王的到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帝王无情,情既已没了,他又怎会回心呢?

短短一月,憔悴如斯,颖儿真的很担忧萧如凤的身子,盼望着她早日想开,更企盼着她家老爷能尽快将她救出这个牢笼。

御书房里,慕容君笙执笔而握,不经意间余光瞟见正认真的替他研磨的萧如风,嘴角忍不住的弯起。

“累了就休息一会!”慕容君笙嘴角笑意不减,声线带着丝丝体贴入微的关怀。

“属下不累!”萧如风摇头,神情略显无奈,这才多长时间,他哪有那么娇弱,连磨几分钟墨都会嫌累。

慕容君笙淡笑不语,低头专注于政事上。

慕容君笙低头勾唇,执笔之手不停,萧如风同样低着脑袋,细细研着墨,神情柔和,正午的阳光洒下,折射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猜猜我是谁!”见路子轩持刀而立,安以陌偷偷的绕道了其身后,哑着音调道。

“安以陌,你无不无聊!”任由着身后之人捂着自己的眼睛,路子轩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在安以陌刚刚走近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打破他的孩童心性罢了。

“没劲!”松开遮着路子轩眼睛的手,安以陌瘪瘪嘴,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道。

“你怎么进宫来了?”路子轩挥手让那几名侍卫退下,转身对着安以陌,无奈的神情,疑惑的心声。

“我无聊啊,整个京城除了如风,最熟悉的就是你啊,如风肯定是没闲工夫陪我,那我只能来找你了呀,谁知你进了宫,然后我也就来了。”说起这事,安以陌心里就愤愤的,慕容君笙把他调进京,除了让他去了趟山东之外,连个正经职位都不给他安排,啥事都没,他闲的快发慌了。

还有萧如风,说来也气,他不过去了趟山东,回来怎么就觉得天翻地覆了,慕容君笙竟跑去了钟大叔家住着死缠烂打,萧如风的态度竟让他有种想要与慕容君笙重归于好的错觉,他难道忘了当年帝王是如何待他的吗?他难道忘了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吗?他难道忘了那些悲痛欲绝的伤痛吗?

“那等我安排完今晚宫中侍卫的防卫,就陪你出去逛逛,陪你吃你最爱吃的叉烧包。”路子轩淡笑,眼里宠溺味十足。

他现在闲下来最大的乐趣就是陪着安以陌,陪他去他想去的地方,陪他吃他想吃的美食。

“这每天的防卫不都差不多吗,还需要你路大统领亲自来交代。”安以陌眼底露出丝丝疑惑,不由出声询问,“我那时当值的时候也没见你亲自过问啊!”

“皇上今日刚回宫,不知为何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所以特意将防卫调整了一下,调一部分侍卫过去,加强了对皇上的保护。”路子轩低声解释着,随后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或许路子轩的预感并没有错,然他却针对错了方向,将所有的重心转移到了帝王身上,却忽略了旁枝末节。

当路子轩一切部署完毕后,携着安以陌出宫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肩并肩的身上,身后的影子印在地面拉的老长,形成紧密贴行的姿势,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皇上,御膳房给上的甜汤!”萧如风端着一碗甜汤放至桌上,温声道。

“你喝吧!”慕容君笙眉头深锁,低头思着些什么。

“皇上!”萧如风皱了皱眉头,声音略微高调了些,帝王处理了一天的政事了,午饭没吃什么,晚饭又让人给撤了,这可怎么行,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萧如风语气明显的变了,令慕容君笙微微抬头,萧如风明显不悦的脸色,令慕容君笙微微一顿,望了一眼桌上的甜汤,暗暗自责,这明显就是他家如风变相的关心,他差点竟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端起甜汤,慕容君笙暂时抛下了政事的烦恼,细细品味着,丝丝甜蜜在心头。

见慕容君笙细细品尝着,萧如风的脸色稍缓,政事再忙,也得顾及身体。

“如风,我喝不下了了,你替我喝了吧!”在萧如风面前,慕容君笙从来不想要帝王的身份,私下皆用我自称,试图更贴近萧如风。

望了一眼还剩半碗的甜汤,萧如风眼皮跳了跳,深觉帝王故意,看着帝王眼里满满的期冀之色,却又开不了口拒绝,最后唯有接过,一勺一勺的勺进嘴里。

味道不错!这时萧如风入口时的切身体会,随后看着帝王宛若孩童般的笑,他的心随之跃动了一下。

一碗甜汤,一份体贴,竟悄无声息的贴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夜幕开始降临,笼罩在黑暗中的皇城,一阵风起,隐藏阵阵杀机。

第135章

微风拂过,稀稀索索的树叶声响,迈步在幽静的小道上,萧如风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及至门前,这种不安更是上升到了极致,然也亏了这种本能的直觉,让萧如风在推门而入之时,微微侧了身,及时躲过了那泛着冷意直直而来的兵刃。

“你们是什么人?”萧如风神色一凛,望着那两名蒙面的黑衣人,喝问。

“去问阎罗吧!”黑衣人一喝,两人齐举刀而去。

萧如风往后退了一步,抽出腰间刀刃,挡了一阵,此刻他很庆幸他一回宫便去换了一身侍卫装,不然手中哪里来的兵刃。

两名黑衣人处处杀招,一副不置萧如风于死地绝不罢休的架势。

萧如风知不能再与他们耗下去,否则他凶多吉少,此处幽静,嫌少有人经过,他得想法子跑,只要跑到能引起巡逻侍卫注意的地方,他这命也算保住了。

萧如风一个虚招,撂倒两名黑衣人,咬了咬转身便跑,然说跑也只能是小跑,毕竟右腿的不便是硬伤,怎么也是跑不快的。

黑衣人一愣,实没有想到萧如风这般难对付,然仅是瞬间,他们便追了下去,速战速决,若让他跑远了,恐大不妙。

两个手刀斧劈晕守在门外的侍卫,黑影在房门前停顿了片刻,轻轻的推门溜了进去。

“你…”屋中颖儿一脸惊恐的望着黑衣黑布之人,双手张开,护在了萧如凤前。

嘘!黑影一把捂住颖儿惊恐出声的嘴巴,“闭嘴,主人派我们来营救小姐。”

嗯嗯!颖儿不住的点头,方使黑衣人松了手。

“娘娘,老爷派人来救我们了。”颖儿激动的道:“娘娘,我们走吧!”

萧如凤一脸呆滞,痴痴的道:“走,走去哪儿,他都不要我了,我还能走去哪?”

“娘娘,忘了皇上,我们离开这,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的。”颖儿话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话落,不顾萧如凤是否真的愿意,忽略她小小的挣扎,扶起她便走。

“真的能重新开始吗?”萧如凤倒是没有再挣扎了,顺着颖儿的力道走,口中发出痴痴的声音,似笑似哀。

催促着萧如风回去休息后,慕容君笙回到寝宫,不知为何,一颗心慌的很,却又不知在慌些什么,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却又觉自己多想了。

洗漱过后,他的那颗心却始终没有平静下来,相反越发的不安,就在此时门外侍卫的禀告声让他惊了一下。

“启禀皇上,属下在巡逻之时,发现看守在朝凤宫的侍卫尽被打晕了,而凤贵妃不知所踪!”侍卫的这句话犹在慕容君笙耳边,而慕容君笙奔向的方向却不是朝凤宫,他心中的不安来源于萧如风。

而当他堪堪赶至的时候,便是一幕触目惊心,令他肝胆俱裂的画面,慕容君笙想也没想的推开了萧如风,迎上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刃狠狠的扎进慕容君笙的胸口,也狠狠的扎进了萧如风的心里。

“幸好你没事!”躺在萧如风的怀里,慕容君笙牵了牵嘴唇,想给他一个安慰性的笑容,然则没等他完全露出,便晕了过去。

胸口的血涓涓的往外流,萧如风拼命的捂住,却怎么也捂不住,怀中的身体越发的冰冷,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冲刷着浓浓的鲜血,萧如风的心彻底慌乱,那年那日,他也是这般抱着母亲,感受着她体温的流失,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感让他记忆尤深。脑海中的画面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重合了眼前的这一幕。

不要!萧如风紧紧的拥着慕容君笙,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哀伤却又透着害怕恐惧,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直到有人从他怀里接过慕容君笙,直到看着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进入宫殿,茫然的低头,胸口不属于自己的血,刺红了他的双眼,萧如风的神情恍惚,脚步无意识的跟着。

“路子轩,谢谢你啊,每次都让你陪我这么久。”静静的走在小路上,安以陌摸了摸头,突觉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我也是无事,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来走走。”再说我愿意陪着你。后一句话,路子轩默默的咽了回去,纵使安以陌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会默默的守护着他的。

“路子轩,你说那个混蛋皇上什么意思,把我调进京,又不管了,这么晾着我算什么。”踢了踢街头的小石子,每每念起这,安以陌便愤愤不平,但凡慕容君笙给他安排点什么事,他也不用这么老是来麻烦路子轩。

然安以陌却不知他内心深处其实是盼着这种麻烦的,不知不觉中路子轩已在他心中生根了。

“以陌,慎言,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路子轩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低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你不要对皇上抱有偏见,这段时日皇上真的改变了很多,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如风。”

哼!安以陌冷哼一声,算是对慕容君笙这段时日表现的认可。

路子轩与安以陌肩并肩的行走在夜幕下,闲聊着慕容君笙与萧如风之间一切的纠葛,却不知宫中此刻已发生巨变。

萧如风愣愣的看着太医进进出出,染血的纱布直直的在他眼前晃荡,焦灼的心紧紧的绞在一起。

“皇上会没事的。”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随后是无声的安抚,安抚着萧如风,也安抚着她那颗焦躁的心。

萧如风默不应声,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明明说过不在意的,可事到临头依旧痛,心底泛起丝丝苦涩,慕容君笙,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望着安以陌进去,直至看不见,路子轩方才回转身子,却见一人横冲直撞而来。

“大人,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堪堪停在路子轩面前,气喘呼呼的道:“出事了,皇上遇刺了。”

路子轩脸色顿时一变,待他匆匆踏入宫殿之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怎么回事?”路子轩低声问着路子瑶,彼时萧如风静静地站在慕容君笙床榻前。

“出去说!”路子瑶瞧了眼萧如风,扯着路子轩出去,将空间留给那两人。

“入夜的时候,有黑衣人闯进皇宫劫走了萧如凤,与此同时萧如风遭遇刺杀,皇上替他挡了一刀,而初步判断应是同党,如今刺杀萧如风的两名黑衣人已经被制住了,皇宫也处戒备状态,萧如凤应当还在皇宫之中。”出了殿门,路子瑶低低的道着。

“该死,应是萧徽,我立马派人搜索,只要她萧如凤还在皇宫之中,她必定跑不了。至于萧徽,他恐还不知事迹败露,天明之前他若没走,也走不了了。”路子轩恨恨的声音带着自责,千算万算竟估算错了方向。

他把所有的防卫都放在了慕容君笙身边,可却忽略了敌人的目的,不在于帝王,然纵使他防卫的太严密,终还是让帝王受了伤。

寝宫一片寂静,针若可闻,萧如风甚至可以听到自个扑通扑通跳动的心。

太医说这一刀及其的凶险,直插心脏,太医说皇上的心脏比之一般人偏右了些,也好在如此捡回了一条命,太医说皇上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全靠他个人意志。

萧如风静静的坐在了床塌上,手不自觉的抚摸上慕容君笙苍白如雪的脸庞,薄薄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紧紧闭着,没有了那些气人的话,亦没有了那些讨好的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第一次他这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瞧着慕容君笙的脸庞,哪怕是当年他们这当好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露骨的看着慕容君笙过,从过去到而今,一副副画面在萧如风脑中晃过,泪水多过欢笑,伤痛多过快乐。

曾经的冷言讽语,不屑一顾犹在耳边,脑中却晃过前段时间慕容君笙跟只小狼狗一样巴巴的跟在后面,凶狠的叫唤几声后开始摇尾乞怜。

茫然、无助、害怕等等情绪夹杂在心头,萧如风低头苦笑两声,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前次的挡刀,他还可以当作偶然,可这次直插心脏的刀,明晃晃的扎在了他的心里,他还可以忽略吗?

帝王的情,如火一样的燃烧着,一点一滴的焦灼着他的心,这次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唤醒他那颗枯死的心,重新点燃他心中已熄灭的火焰。

阳阳、茜茜,一个又一个的小生命意外的到来,慕容君笙的一再纠缠,打破了他渴望的平静配资公司 ,强行将他绑在了身边,待他体贴入微,让萧如风觉得分外不真实,冰封的心却因一次又一次的举措开始崩裂,若没有一颗真心,他何至于做到这般地步。

慕容君笙,我该信你吗?望着慕容君笙毫无生气的面孔,萧如风喃喃低语,随后瞳孔中的茫然逐渐消散,弯腰低头,贴近慕容君笙的耳边:“慕容君笙,若你醒来,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第136章

天边逐渐出现了丝丝鱼肚白的亮光,昨夜一切的喧嚣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前朝后宫隐有的骚动,被路子轩兄妹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了下去。

昔日仆役众多的朝凤宫,如今冷冷清清,萧如凤倚靠在床上,依旧痴痴呆呆,丝毫没有被昨日未曾逃脱的事情所影响,可怜了颖儿在一旁急的团团装。

丝丝亮光透着门缝照射进来,路子瑶推门而入,无视颖儿警惕的眼神,径直走至萧如凤面前,冷声道:“你可知昨日之事?”

萧如凤不言不语,憔悴的面色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路子瑶,恍若耳闻,似乎眼瞎了耳聋了,不知眼前人亦不知她所言。

“你父亲可真是疼你,为了救你失了最佳撤离的时机,而就在你即将逃离成功的时候,皇上正处生命垂危之中,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自私自利,害人又害己。”没有理会萧如凤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路子瑶恨恨的道着。

在路子瑶说道皇上的时候,萧如凤痴呆的眼瞳转了转,却被一直注视着她的路子瑶看在了眼里。

“萧如凤,皇上如今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都是你害的。”道完这句话,路子瑶转身走人,她就是来膈应萧如凤的,对她她做不了不恨,她越痛苦她的心越发安慰,仰头望了望天,路子瑶神情闪过一丝伤痛,小宝,母妃终于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

淡淡的光辉洒了进来,洒在了慕容君笙苍白的脸颊上,萧如风恍惚之中方知他就守着慕容君笙守到了天明。

望着丝毫没有醒转痕迹的慕容君笙,萧如风眉眼之间有些失落,心里难过与害怕交织。

门外小太监端了一盆水进来,萧如风浸湿着手绢,细细擦拭着慕容君笙的脸颊,轻声呢喃:为什么你还不醒?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原以为是小太监来端走水盆,却不想那人停在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风,你去睡一会吧!”整整一夜,萧如风没闭眼,路子轩真担心他的身子会受不了。

“无碍!”萧如风摇头,于公他是慕容君笙的侍卫,理应守卫着他,于私慕容君笙因他而伤,他更应该守护着他。

“那我去御膳房给你找点吃的,好歹也别饿着自己。”路子轩摇了摇头,低叹离去。

静静的坐着,萧如风的神色略带了些憔悴。

“皇上,皇上!”殿外传来一阵又一阵似濒临死亡的嘶吼声,萧如风皱眉,神色不悦的望去,只见一女人跌跌撞撞而来。

身上的衣裳褶皱不堪,包裹着骨瘦嶙峋的身躯,披头散发的女子一路推翻意欲拦截的太监侍卫,手劲出奇的用力,誓要用尽余生的力量,声嘶力竭的喊声,促使她额头微微上抬,露出一张面如死灰的脸,有一瞬间竟让萧如风觉得女鬼亦不外乎是。

当然这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他萧如风也不会不认得。

仅仅不过一月,眼前的萧如凤哪里还有往日的光辉夺目,颓废的气息中却又带着一股狠劲,横冲直撞而来。萧如风愕然的望着这一切,当初他抱着阳阳出宫后,并未过多关注萧如凤,也不知道慕容君笙究竟做的是什么处置,因而他并不知是怎么样的变故造就了今日的萧如凤。

也因此当萧如凤以这般姿态出现在萧如风面前时,他是惊吓皆有之,以至于呆楞当场,险些未阻止萧如凤的接近,好在在萧如凤堪堪碰到慕容君笙之时,萧如风及时拉开了她。

“凤贵妃,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萧如风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子。

她要跟皇上说说话,路子瑶这个女人说皇上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了,是被她给害的,她那么爱皇上,怎么会害他呢,路子瑶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惯会跟她作对,不动声色的想要扳倒她,这次也定是胡说八道的,她不信,她的皇上好好的,所以她趁机跑了出来,她要来看看皇上,她要跟皇上说说话,跟他说她好想他,她真的好爱他,他可不可以不要不理她。

正当她要接触到慕容君笙的时候,却被人狠狠的拉开了,那个胆敢拉开她的人是谁!萧如凤恼怒不已,似乎此刻才发现萧如风的存在,萧如凤瞪大了眼珠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凤贵妃!”语气中透着丝丝嘲讽,萧如风不怒反笑,此刻究竟谁更像鬼一些。

低头不经意间瞥见萧如风不自然的右腿,眼珠子再次死死的瞪着萧如风,萧如凤的神志似乎恢复了些,“你是无名!”

无名!这个最近围绕在皇上身边,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是他的出现使得皇上对她产生了怀疑,是他的出现使得皇上与她渐行渐远,是他的出现使得皇上彻底厌恶她。

而这个男人竟然是萧如风,那个她早以为死了的同父异母卑贱至及的奴婢之子,那个同样令她仇恨的男人,当年便魅惑住了皇帝,如今更是彻底毁了她。

为什么他没有死,当年父亲明明跟她说已经解决了,时隔那么多年,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他要来破坏她的幸福,为什么?

她好恨啊!好恨啊!恨不得蚀其肉,饮其血,碎其骨。

音调中的恨意显露无疑,眼里的疯癫之色甚浓,“皇上啊!”凄惨的高音响起的同时,是萧如凤欲往那边去的动作。

萧如凤疯癫的气息太浓烈,生怕她做出什么疯狂之事的萧如风转头想去护慕容君笙,却忽略了自身的安危。

直到被萧如凤死死掐着脖子的那刻,萧如风方知萧如凤真正的意图在于他。

“萧如风,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阴魂不散…”萧如凤双手掐着萧如风的脖子,用力再用力,眼中的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她恨萧如风,是他毁了她的一切,是他让皇上弃她如敝履,是他毁了她的所有的幸福。

杀了他,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慕容君笙的心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回归从前。

萧如凤神色越发疯狂,刻骨的恨意促使着她的心声。

咳咳!萧如风拼命的推搡着萧如凤,可是眼前的女人就跟粘在了他身上似的,用力之猛令他难以动摇她半分,他直觉快呼吸不过来了,脑袋一阵一阵的晕眩,眼皮不住的往上翻。

“如风!”堪堪踏入的路子轩猛的扔了手中的吃食,眼前的一幕吓得他心颤了好几颤。

死命的扳开萧如凤掐在萧如风脖子上的手,不成想一下子竟扳不动,萧如凤脸上的疯癫令他触目惊心,路子轩惊惧交加,心里直道这女人绝逼疯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女人拖下去,他妈的,谁放她出来的。”好不容易推开了萧如凤,路子轩对着那帮愣愣的侍卫,恼怒的喊道。

这一个个的跟木头一样伫在那,人都快被掐死了,都不知道帮忙。

“是是是!”一堆侍卫像刚反应过来似的连连点头,他们刚刚真的是被吓傻了。

萧如凤虽被囚禁,贵妃的称号却始终未被废掉,侍卫们不明帝王心,又顾忌着萧如凤贵妃的称号,始终不敢过分出手,以至于让她一路闯了过来,而刚刚的一幕仅在瞬间,他们完全被萧如凤的疯癫吓住了。

咳咳!脖子好不容易从萧如凤手中解救下来,萧如风不用摸也知道那处肯定有着红红的肿印,喉咙异常难受,嘴巴大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刚刚真的以为要窒息了,他不怕死,可是死在萧如凤手中,这让他分外不甘。

看着被侍卫胁制住却依旧用着愤恨的目光,挣扎着想要过来的萧如凤,萧如风眼里亦有恨,她恨他,他同样也恨她。

“如风,你没事吧!”路子轩急急的扶着萧如风坐下,脖颈处粗红的印子,分外刺眼。

萧如风摇了摇头,嗓子依旧难受的很,令他连动一动都觉分外的疼,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路子轩心领神会的给萧如风倒了一杯水,瞧了眼倒在地上的早饭,道:“我再去给你弄一份早饭。”

“路大哥,不用了,我吃不下!”喝了几口水,缓解了一下嗓子眼里的干涩,萧如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十足的沙哑劲。

被萧如凤这么搅和了一遭,他哪里还吃的下。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路子轩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昨日找到萧如凤之后,他便命人将她带回了朝凤宫,此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了出来,险些害死萧如风,侍卫们干什么吃的,真是该死!路子轩怒了,不得不说今日当值的侍卫惨了。

“皇上,你要睡到何时?”望着毫无触动的慕容君笙,萧如风低喃,刚刚这么大的动静,帝王都没有醒,这意味着什么呢?

第137章

路子轩在处置了那几个失职侍卫后,匆匆来找路子瑶。彼时路子瑶手持洒水壶,正对着屋中的花儿浇灌,听闻此事的时候,手微微一顿,眼底流露出几分自责,若不是她去萧如凤那边走了一遭,萧如风也不会险遭不测。

自责的同时也有些唏嘘,她真没想到萧如凤为爱疯癫至此,她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更同情被她爱上的那个男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才摊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子瑶,你切莫要再去找萧如凤了,这女人疯了,指不定逮着你就咬你一口,太危险了。”路子轩细细叮嘱着,完全不知他家妹妹随着他的话,心思转了好几转。

恩!路子瑶默默的回转心思,点了点头,神色之中露出些担忧,“萧如风没事吧?皇上还是没醒吗?”

路子轩沉默的摇了摇头,神色同样的忧心忡忡。

一时之间,沉默无语,两人都沉浸在忧虑之中。

手撑在慕容君笙的背部,微微托起慕容君笙的身子,替他解了衣裳,随后,浸湿毛巾,萧如风细细的擦拭着慕容君笙的身子。

背后淡淡的疤痕犹在,萧如风手一顿,心下一阵黯然,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慕容君笙才是他要保护的对象,可每每却都是他护住了他。

擦拭到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就这么横躺着,即使没有鲜血淋漓,却依旧刺痛着他的心。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慕容君笙依旧苍白的脸上,萧如风眉目垂了垂,默默的替他穿好衣服。

若是他一直这么沉睡下去,他该怎么办?

日月如梭,时光如沙漏般流逝,转眼间两个月都过去了,七月的天燥热难安,萧如风的心越发沉闷,只因慕容君笙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如风,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想跟商量一下!”路子轩轻轻的踏入,碰了碰萧如风的肩头道。

“路大哥?”萧如风跟着路子轩到了外边,疑惑的出声。

“如风,你也看到了,皇上现在的状态很不乐观,昏睡了整整2个月,就连太医都说醒来的希望不大了。”路子轩神色之中尽显犹豫,终是咬了咬牙道:“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谎称皇帝身体不适免朝,已经2个月了,不,加上之前的那一个月,算算已有3个月了,朝野已经开始震荡,大臣们纷纷找藉口探望皇上,虽都被我挡了回去,可猜测、谣言四起。”

“可是皇上这个样子,不可能早朝啊!”萧如风紧蹙着眉头,路子轩的话没错,可是帝王不醒,他们一点办法都没啊!

“如风,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暂安朝臣的心,控制住动荡的局面,就是不知你愿意否?”路子轩低低的问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什么法子?”萧如风低低的出声,路子轩的声调让他很不安。

“朝野动荡,人心不古,皆因帝王无嗣,但凡帝王有个三长两短,后继无人,忠臣心中不安,奸臣野心渐露,若是帝王有子,可安忠臣心,可镇奸臣之野心。”路子轩双目下垂,说着这话的同时,竟有些不敢看向萧如风。

萧如风沉默了,路子轩话里的意思他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可是他不忍心,阳阳还那么小,就让他担起这么大的责任,若是慕容君笙真的一睡不起,阳阳这么小的身板如何承受得起。

可是他也不愿见朝野动荡,百姓遭殃。

两者取其重,他似乎别无选择。

“路大哥,纵然这是一个方法,可是皇上尚处昏睡之中,如何宣告,朝臣如何能信?”萧如风抿了抿嘴,有些艰难的开口。

“如风,这个无需忧心,皇上其实早已写好了旨意,只不过你一直不愿,所以耽搁了,再加上之前阳阳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早已有了相关的言论,如今也不过是顺理成章。”路子轩涩涩的开口,心情沉沉的,他知道慕容君笙一直想认回萧阳,如今却是在这样万般无奈的境况下认回。

“我会跟阳阳说的。”萧如风艰难的点了点头,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

“爹爹!”萧如风一跨进钟大叔家,就被萧阳抱住了。

朝着钟大叔笑了笑,萧如风拉着萧阳进了里屋。

“阳阳,爹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萧如风一把将萧阳抱在了自己的腿上,顿了好一会,才开口,涩涩的音调显露着他的犹疑。

“爹爹,你说,阳阳听着。”萧阳挠了挠头,小眼里带了些困惑。

“阳阳,爹爹曾经问过你愿不愿意做皇子,当初你的回答是不想,可如今爹爹希望你可以承担起这份责任。”萧如风抿嘴,脸色及其的郑重。

“爹爹?”萧阳疑惑的出声,他不明白自家爹爹的意思。

“皇上因爹爹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你路叔说朝野不稳,爹爹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如风紧抱着萧阳,声调有些哽咽,心里愧疚万分,他怎么可以将这么一份重担压在阳阳身上。

“他还好吗?”小眼露出几分担忧,萧阳迟疑的问道,不知为何听到那个人重伤昏迷,他的心有些难过。

萧如风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爹爹,那你会离开阳阳吗?”萧如风沉默的反应,让萧阳懂了些,知趣的不再提,他其实不介意皇子的事,他最在意的是萧如风是否会离开。

“不会。”萧如风摇了摇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此时此刻他怎么可能离开,他也不舍得留阳阳一人在宫里。

“只要是爹爹希望的,阳阳都会去做的,只要爹爹不离开我。”萧阳小手紧紧的搂着萧如风的腰。

“阳阳,对不起,对不起!”萧阳的乖巧,令萧如风更加愧疚,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他真的愧对这个孩子。

萧阳再次进宫,心情完全不一样,初次是恐慌惊惧,再次是愤愤忐忑,这一次是坦然沉重。

“路叔!”萧如风带着萧阳进帝王寝宫的时候正遇路子轩。

“阳阳,真乖!”路子轩笑了笑,摸了摸萧阳的额头,随后对着萧如风道:“如风,谢谢你肯做这么大的牺牲。”

“路大哥,说实话我很不愿,可是皇上如今这般躺在床上全因我之故,我没有石头一样硬的心,我的心也会痛,而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萧如风幽幽的道,神色之间带了些许惆怅,他的心很愧疚。

哎!路子轩叹了一口气,无声的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若天佑慕容朝,就让帝王早点醒吧!

“阳阳,既然决定做这个皇子了,那么待会进去的时候叫声父皇好不好?”萧如风一边牵着萧阳的小手,一边轻声交待着。

恩!萧阳乖乖的点了点头,及至看到慕容君笙的时候,小嘴抿紧,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些伤心。

萧如风眼眸下垂,朝萧阳努了努嘴,无声的小推了一把。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睡着?”萧阳默默的上前,小声的念叨,嗓音有些哽咽,“虽然阳阳以前很讨厌很讨厌你,那是因为你欺负爹爹,可是现在爹爹说你是因为他受了重伤,爹爹很难过,阳阳也很难过,阳阳不讨厌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希望阳阳喊你父皇么,现在阳阳喊了,你醒过来,你想听多少声,阳阳都叫给你听,父皇。”

呜呜呜!萧阳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那么那么的难过,曾经那么讨厌的人,可是当他就这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任你怎么嘶喊都不会回应你的时候,他很伤心很伤心。

“阳阳!乖,不哭了!”见萧阳哭的越发狠了,萧如风忍不住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住的替他轻拭眼泪,低声安抚着。

“爹爹,父皇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就跟小不点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萧阳泪眼婆娑,哭嗓着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你父皇会醒的。”萧如风涩涩的念叨着,稳定萧阳心的同时也安慰着他自个。

静静的搂着萧阳,望着慕容君笙平静无一丝波澜的脸颊,萧如风百感交集。

时隔二月,他从最初的震动到如今的心伤,愧疚之情与日俱增。

慕容君笙,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让阳阳认祖归宗么,现在我答应了,一切如你所希望的,阳阳回来了,成为你寄予厚望的皇子,你为什么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为什么不睁眼看看啊!

你看阳阳哭的那么伤心,你就没有一点触动吗?你怎么忍心无动于衷?

慕容君笙,我萧如风承认你赢了,你动摇了我那颗坚定的心,看着你这样,我很难过很难过,你不是说过要宠我疼我一辈子么,那你就醒过来,起来兑现你的诺言,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配资公司 在一起。你再这么躺下去,就是一个懦夫,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所以你不要再睡了,我求求你醒过来吧。

第138章

帝王三月不朝,却突颁一道圣旨,上言找回了遗留民间多年的皇子,引起朝野轰动,然也因这么一道圣旨,安抚了民心,镇住了那些因帝王病重之谣言蠢蠢欲动不怀好意之人。

夏日炎炎,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微风拂过,依旧卷起层层热浪。

萧阳从上书房回来,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慕容君笙床前,手中捧着一本书,朗朗上口,小脸上渗着丝丝汗珠。

萧如风左手拿着手绢,不住的替他擦拭,右手拿着扇子,不住的扇着,时不时的还拿过水杯,让萧阳解渴。

“爹爹,父皇什么时候醒?阳阳每天来跟父皇说今天学了什么懂得了什么,父皇可以听见吗?为什么还是不理阳阳!”萧阳接过萧如风的水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中带着些失望。

“会的,阳阳坚持住,我们不放弃,终有一日你父皇会醒的,到时候看到阳阳这么有出息,懂得了那么多大道理,肯定开心的竖起大拇指直夸赞阳阳聪明。”见着萧阳一脸失望,萧如风只能铆足了劲鼓舞,可他内心深处却一日比一日心忧。

然萧如风却不知他在开导萧阳的时候,慕容君笙的手指些微的颤动了一下。

眼睫颤动了一下,眼皮似有千斤重,慕容君笙缓缓的睁开双眼,恍惚中不知身在何处,却在瞥见趴在床头的萧如风后,嘴角微微弯起。

意识开始回归大脑,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期间吵杂声不断,他好像跑了好久好久,跑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可是他总能不断听到有人在耳边念叨着什么,那些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大脑,想告诉萧如风他没事,想宽慰阳阳别哭,可是他极力挣扎却依旧挣脱不出那个怪圈,那个束缚着他不让他回来的地方,他继续跑啊跑啊,不断告诉自己必须得回去,还有人等着他,跑的精疲力竭,跑到跑不动,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他欣喜万分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如风,我回来了!慕容君笙嘴唇轻启,眼里流转着丝丝柔情,手不由的想要去触摸那个他深深爱着的人。

然手臂抬起那瞬间的僵硬,让他清晰的感知了他这一睡之长久。

萧如风身子猛的颤动了一下,迅猛的抬头,随即懊恼的摇了摇头,他竟枕着胳膊睡着了,而且他居然还梦到慕容君笙醒了,萧如风不禁苦笑,动了动被他脑袋压的麻掉了的手臂,下一秒却双眼大睁,随即眨了眨眼,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真的看到了慕容君笙睁着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他不会还在梦中吧!萧如风不自信的狠狠挥了自己一巴掌,随之而来的疼痛,让萧如风惊喜交加,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慕容君笙真的醒了。

内心的激动兴奋无以复加,萧如风只差仰天大笑几声。

慕容君笙张了张嘴,看着萧如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正为自己没能阻止而自责心疼,然萧如风随之而来的兴奋,让他好笑不已,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风,我饿了!”过了好一会,肚里的饥饿感迫使慕容君笙开口,嘴角依稀挂着美好的笑容。

“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沉浸在喜悦中的萧如风猛的听见慕容君笙有些沙哑的声音,恍然回应,匆匆跑出去,激动之余竟早忘了称呼这回事。

“如…”风,慕容君笙叫唤不及,萧如风早已不见了踪影,无语之中却透着丝丝喜悦,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能感受到萧如风对他深深在意的感觉。

帝王清醒是何等重大的事,虽时值深夜,可是萧如风哪里管那些御厨是否已安歇,统统喊起来,该洗菜的洗菜,该掌勺的掌勺,又怕慕容君笙饿着,先亲自下厨给他下了一碗面。

当热气喷喷的面条摆在慕容君笙面前,慕容君笙心中感动之余竟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一次重伤能得萧如风如此关怀备至,慕容君笙觉得值了。

“怎么了,面条不好吃吗?”见慕容君笙表情愣愣,萧如风困惑中略带了些不好意思,“我可能煮的不太好吃,你将就着吃几口,等会御膳就上来了。”

“没,很好吃!”慕容君笙细嚼慢咽,从小的配资公司 习惯让他即使饿到极致吃相也得端庄,更何况这是萧如风亲手给他煮的面,他更要细细品尝才是。

“如风,我躺了多久了?”默默的吃完面,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慕容君笙问道。

“快要四个月了!”萧如风脑子里回想起最近的一幕幕场景,感慨之余庆幸帝王终是醒了,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么久?”若慕容君笙初初醒来之时激动的是萧如风,那么现在激动的就是慕容君笙,有些急切的追问,“朝中可有发生变故?”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一切都有可能发现,一切都有可能没发生,四月前萧如风被刺杀的真相为何,是否与萧家父女有关,朝中是否因他重伤而引起动荡,这一切的一切,他都迫切的想知道。

然而慕容君笙也是焦急了,初初醒来的大脑也有些迟钝,不然以他的智慧,他现如今安然的醒来,也该知一切安好。

“皇上,你莫急,朝中一切安好!”萧如风下意识的按住了慕容君笙的肩头,轻言道:“阳阳,我让他回来了。”

萧如风的一句话,令慕容君笙顿明,恍然大悟,难怪朝中没有骚动,原是有阳阳这个小家伙镇着。

他千辛万苦想让阳阳认祖归宗,如今却让他以这种方式归来了,慕容君笙高兴之余却也有些酸涩,直觉对不起萧如风父子,若他真的就这么去了,阳阳就要挑起江山社稷的重担。

好在他舍不得离开萧如风,舍不得阳阳,舍不得茜茜,他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垂死挣扎,拼劲全力也要回来。

“如风,我想下床走动一下,躺了那么久,浑身僵硬,骨头都痛了。”慕容君笙动了动身子,皱皱眉头,只觉不舒服。

“好!”萧如风应声的同时,搀扶着慕容君笙下床。

一道又一道御膳摆了上来,萧如风扶着慕容君笙坐下,无声的替他夹菜。

看着萧如风细心的替他每样小菜都夹了一块,放进碗里,慕容君笙张了张嘴,又无声的闭上。

其实刚刚的一碗面已经撑饱了他的肚子,但是他喜欢看萧如风为他忙碌的样子,慕容君笙嘴角挂着邪魅的笑,真好,那种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他的感觉又回来了!

于是乎在萧如风堪堪替自己布完菜后,又趁他不留神时,手上一个用力,将他扯在了座位上,慕容君笙眼里闪过一抹贼笑,嘴唇贴近萧如风耳边,“如风,我吃不下了,你替我吃了吧!”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帝王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逗弄他,萧如风内心无语,为什么他觉得这次他回来,慕容君笙有时候总给他一种很孩子气的感觉。

“如风,你生气了吗?”见萧如风沉默无语,慕容君笙心里有些忐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其实那句话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了,他真是睡了好几个月,把脑子都睡糊涂了么,好不容易他家如风对他好了点,可千万别再因为他一个情不自禁而毁了。

“皇上说笑了,皇上若吃不下便不吃了吧!”慕容君笙那小心翼翼的口吻,不禁令萧如风心中好笑,那种小狼狗做错了事巴巴讨好的感觉又来了,慕容君笙真的为他改变了很多,或许他真的应该释放那颗冰封的心,试着再一次的去接受他。

将近四个月,他想了很多很多,他以为他对他已没有情了,其实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在切身感受到慕容君笙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情感蜂拥而至,他原来还是那么的爱他,只是被他刻意的压制住了罢了。

慕容君笙松了一口气,萧如风不生气就好。

“如风,我会对你好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耳边依稀有着在睡梦中方能听见的话,慕容君笙握着萧如风,喑哑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祈盼,一双眼睛透着浓浓的爱意。

“恩!”萧如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承认这一刻面对帝王深情的目光,他心软了,再也狠不下心拒绝。

更何况他说过只要慕容君笙醒来,他愿意重新接纳他,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不管未来如何,幸福固然好,若依旧伤痛,他也认了。

“如风!”慕容君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意,深深的拥抱了萧如风,传递着满满的爱意。

萧如风亦有些情不自禁的将手搭在了慕容君笙的腰间,低声的道:“皇上,我愿再信一次。”

窗外明月高挂,皎洁的月光洒在深情对望的两人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但愿未来也如这般美好。

第139章

拨开层层云雾,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照耀着大地,放出方丈光芒,迎接着新一天的到来,而对于初初醒来的慕容君笙来说,从今日开始,一种新配资公司 亦即将展开。

“子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昭阳殿中,慕容君笙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对着路子轩道。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想起萧如风,想起昨晚的那些话,慕容君笙觉得他浑身都是劲,丝毫没有那种躺着将近四个月的无力感,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心情分外的好,说出的话亦是客气的很。

“这是臣该做的。”这般开心的帝王,让路子轩忍不住笑了笑,苦尽甘来啊,也不枉帝王遭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过该禀报的还是要禀告,“皇上,那事臣已确认一切皆系萧徽所为,臣擅作主张,将他押在了天牢,还有凤贵妃,臣将她囚禁在朝凤宫,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两人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拿主意。”

“萧徽在丞相的位置多年,结党营私、私相授受,朝中党羽众多,若是连根拔起,势必又是一阵动荡,但若是置之不理,留之后患也。”慕容君笙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些,歪头想了想,“这样吧,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暂且不动,等日后,朕会不动声色的一一将他们逐出京城,至于萧家父女,朕自有处断。”

“是!”路子轩应了一声,踌躇在一旁,脸上纠结之色甚浓。

“还有什么事吗?”慕容君笙原本是想让他退下,却见路子轩分外犹豫的脸色,不禁发问。

“皇上,臣想向安以陌求个恩典。”原本还在想如何开口的路子轩,闻帝王之问话,下意识的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慕容君笙一阵困惑,似乎不太明白路子轩猛然间提安以陌干啥。

“皇上,安以陌虽然性格冲了点,多次冒犯皇上,但其才华卓越,弃之可惜也,臣恳请皇上饶恕安以陌耿直犯上之罪,重新任用。”路子轩拱了拱手,言辞之间分外诚恳。

想起进宫前,安以陌巴巴的跟在自己身后,一个劲让他帮他在帝王面前说说话,好歹给他点事做,不忍让安以陌失望,路子轩想着一定要劝服帝王。

“额…”慕容君笙一愣之下恍然大悟,有些好笑的道:“朕没有怪罪他之意,他也不过是为如风好,这样吧!萧徽下了大狱,丞相一职悬空,朕暂时也没有好的人选,便让安以陌接任了吧!”

“皇上,这不太合规矩吧!”路子轩一愣之下有些迟疑的道:“丞相毕竟是百官之首,安以陌这般年轻,恐不能胜任吧!”

安以陌这事其实真的不能怪他,当初他不过随口一说,乃至后来他因气走了萧如风,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哄回萧如风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把安以陌抛之脑后了,再后来他便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如今看着路子轩这般小心翼翼百般纠结的措辞,不禁起了几分调侃之心。

“子轩,你不是赞他才华横溢,天资聪慧么,如今一个小小的丞相,你便替他心生胆怯了?”慕容君笙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玩味之色甚浓,“他若是知道你这般不信任他,你可要小心他将你踹下床哦。”

这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吗?才华横溢是真,耿直冲动亦是真,经验阅历不足也是真,丞相乃是百官之首,怎么在帝王口中就成了小小的丞相,这个职位纵使不由老谋深算的人来当,怎么也不该是年轻气盛的安以陌能胜任的。路子轩不由腹语。

“子轩?”见路子轩一副神游的模样,慕容君笙挑了挑眉,出声,“怎么,真在想安以陌会不会把你一脚踹下床的问题。”

“皇上说笑了!臣可是连床都没得上。”被帝王打断了思绪,回神之后又闻听帝王那句话,路子轩不禁苦笑。

“不会吧!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拿下?”慕容君笙脸上略带讶异,他都躺了好几个月了,路子轩竟然还搞不定安以陌,他该说路子轩没用呢还是没用呢!

路子轩沉默再沉默,被帝王质疑能力的不爽感频生,可是安以陌不是萧如风,没有他的和煦温润,他也不是帝王,没有他的霸道强势,对于安以陌,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子轩,加油!”慕容君笙站起来,拍了拍路子轩的肩膀,瞧着路子轩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此刻他特别的想要见萧如风,确认那人儿还是属于他的。

这般想着,慕容君笙也就这么做了,只留下路子轩愣愣的望着慕容君笙抬脚离开的方向,疑惑不解外加酸涩。

抚摸着萧如风的脸颊,看着他嘴角微微嘟起,一副好眠的模样,慕容君笙忍不住的低头亲啄了一下他的唇瓣,记忆中的美好令他情不自禁的加深了这个吻,却又怕真的弄醒萧如风,不敢过分用力。

“如风,真好,你又是我的了。”短暂的结束掉这个吻,慕容君笙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再做第二回 ,轻轻的声音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感慨。

萧如风醒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慕容君笙倚在床头含笑望着他的傻样,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依旧是这么一副画面。

“皇上,你怎么在这?”萧如风揉了揉眼睛,起身,话语中难掩讶异。

“如风,私下不要叫我皇上,叫我君君或者笙笙。”慕容君笙歪头,温柔的纠正萧如风的称呼。

君君?笙笙?一想到这两个词从自己口中吐出,萧如风便一阵毛骨悚然,忽略掉慕容君笙翘首以盼的目光,选了一个在他看来亦好出口多了的称呼,“慕容!”

“恩!”慕容便慕容吧!慕容君笙心里倒也没有过度失望,毕竟他也知道萧如风的性子,要求也不能放的太高。

“慕容,你…”对于慕容君笙此时出现在此时,萧如风是讶异的,此刻帝王不应该在处理政事么,毕竟可是遗留了那么多事。

“唔!不知为何,看着那些奏摺,身体一阵不舒服,所以我就回来了。”知萧如风想问什么,慕容君笙脑子一转,张口便来一句。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躺的太久了,身体哪里不好了,我去找太医,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萧如风心里一阵紧张,话落便要下床。

“如风,别去,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如风想的痒痒的。”慕容君笙将萧如风一把拉回来,拥入怀里,手忍不住的钻进萧如风的衣服里,不规矩的揉搓着肌肤。

“别!”萧如风脸一红,一阵羞涩,慕容君笙的挑逗意味十足,身子随着慕容君笙越发放肆的抚摸微微泛红,呼吸不由的急促了些,想要拒绝,可一旦冰封的心释放,身体的诚实让他一度沦陷。

“爹爹!”情欲正浓的时候,外边一阵呼喊,让萧如风心头一震,猛的推开慕容君笙。

“爹爹!父皇!你们在干什么?”萧阳听说自家父皇醒了,一下课就往昭阳殿跑,可如今看看自家爹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自家父皇幽怨的眼神,摸了摸头,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萧阳猛的跑进来如一阵风吹散了两人所有的情欲,面对萧阳懵懂的眼神,慕容君笙能怪他破坏了自个的好事么,唯有频频散发幽怨的目光,表示着自己的欲求不满。

“没做什么!”猛听萧阳发问,萧如风支吾着道,随后赶紧想法将话题转移,“阳阳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

“父皇醒了,阳阳想早点来看父皇,所以跟先生说肚子痛,先生就提早放我回来了。”萧阳低着头,小声的道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下次不许这样了。”若是以往萧如风肯定要好好念叨念叨,可今日他还沉浸在差点被儿子撞破好事的阴影中,也就轻说轻放了。

嗯嗯!萧阳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今日自家爹爹这么好说话。

“阳阳,让父皇看看,唔,长高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一听儿子这么挂念自己,慕容君笙一乐,哪里还有幽怨的眼神,眼里尽是宽慰的宠溺。

“父皇,父皇,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好久好久,阳阳很担心你,爹爹也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以后不要睡那么久了,好不好!”萧阳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小脸一脸认真,声声控诉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好,父皇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这么贪睡了,父皇会一直陪着阳阳,陪着你爹爹。”慕容君笙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刮了刮萧阳的小鼻子,脸上洋溢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容,心情分外舒畅。

将萧如风拥进怀里,望着萧如风依旧有些羞涩的脸颊,瞧了瞧萧阳可爱的小脸蛋,慕容君笙的心里别提有多乐了。

真是一睡醒来,外边已变了个天,爱人拥在怀,儿子甜甜喊父皇。这种感觉真好,这一觉算是睡值了。

第140章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忧,慕容君笙的清醒,朝政恢复正常,一切步入正轨,于萧如风、路子轩而言自然是喜的,然于萧徽父女来说自然是灾难的开端。

清醒后首度上朝,慕容君笙便颁下了四道旨意,其一废萧如凤贵妃称号,打入冷宫;其二封路子瑶为皇后,母仪天下;其三萧阳正式改名慕容萧阳,晋封太子之位;其四萧如风回归,将军职位不变。

其实这四道旨意,还是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反复商量而定的,照慕容君笙原本的意思是想直接封萧如风为后的,想让天下人尽知萧如风是他慕容君笙携手一生的爱人,萧阳更是他们俩的亲子,虽然他之前确实是想封路子瑶为后呢,可那是没追得萧如风之前,如今他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爱人在怀,然萧如风却断然拒绝了,理由是男人封后前所未有,男人生子,更是耸人听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宁可一生为将,亦不入后宫。

拗不过萧如风的意愿,无奈之下依着他的意思颁布了,可是慕容君笙表示他很委屈很委屈,此时此刻正睁着一双可怜兮兮求安抚的大眼,望着萧如风,控诉着他的不满,他的爱人为何要藏着掖着。

萧如风抿着嘴,不禁好笑,越发觉得眼前的小狼狗,可爱极了,忍不住的上前怜惜的摸了一把,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慕容君笙,意思是说乖,别闹!

被顺了毛的慕容君笙瘪瘪嘴,他再是不乐又怎样,他家如风也不肯改主意啊,说搬离宫中就搬离。

“如风,我今晚住将军府,好不好?”慕容君笙拉扯着萧如风,带了点撒娇口味,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他就动动弯脑筋。

慕容君笙的这副模样,到了萧如风眼里,就成了小狼狗摇着小尾巴,千方百计的求主人怜惜。

“慕容,你刚醒,百废待兴,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别任性!”萧如风有些无奈,此刻的慕容君笙哪里还有一点皇帝样,让他一度怀疑现在认识的帝王乃是假的。

慕容君笙瘪瘪嘴,再是不愿又如何,也得听话乖乖处理政事,他好不容易追回的爱人,可不能再被气跑了。

不过说到政事,他还真是有一件事搁在心头。

“如风,萧家算是彻底倒台了,你想见萧家父女吗?”慕容君笙脑子里转了一圈,收回搭在萧如风腰间不正经的一双手,脸色正色起来,“我知你深恨他们,所以他们的处断由你来决定。”

“慕容,我想先去天牢见见萧徽。”萧如风收敛了满脸的笑意,萧徽这个名字让他咬牙切齿。

“好,我陪你去。”慕容君笙轻轻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低言。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见见他。”萧如风摇头,那一瞬而来的伤感让慕容君笙心疼的拥紧了他的身子。

天牢,古来便是阴森恐怖的地方,关押的都是身犯重罪之人,而这里就好比是一个被外界遗忘和唾弃之地,一墙之隔,墙外阳光明媚,墙内黑暗腐朽,鲜明讽刺,不知里边的人是否已有懊悔之心。

一踏入天牢,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涌入耳鼻,及至深处,那种血腥味越发的浓烈,弥漫在周身,令萧如风越发的不喜。

萧如风紧蹙着眉头,在衙役的带领下,停在了最里边的一间牢房处,入目的是一穿着囚服的男子低垂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盖着他整张脸,身上的囚服说好听点还是囚服,说难听点就是破布,显露着道道鞭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萧如风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知道他就是萧徽。

“把钥匙给你,你下去吧!”对着衙役轻言,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打开牢门,再次望向凄惨兮兮的萧徽,萧如风的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脚步的响动声,令萧徽颤颤的撩起头发,抬头而望,待见到是萧如风后,眼中透出刻骨的恨意,极为平静的语气中却又透着几分嘲讽,“你来干嘛?”

“萧徽,我来看你死了没有。”萧如风背在身后的双手一阵紧握,依旧是那种很不待见的语气,他如今的模样还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你可要满意了,我就算现在不死,也离死不远了。”萧徽动了动嘴唇,成王败寇,只是他分外不甘输在这个至今让他看不起的孽畜手上。

“萧徽,同样是你的亲骨肉,为什么你要如此区别对待,仅仅因为我是奴婢之子吗?”这句话藏在萧如风心中二十多年了,如今他终于问出来了。

“是!我是一朝之丞相,身份何等尊贵,一个贱婢也配拥有我的血脉,若不是她当年隐而不报,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让她生下来的。”萧徽每说一句话就喘几口粗气,虚弱的声音却依旧难掩鄙夷。

“所以你不待见我,甚至多次想杀我,觉得我的存在就是一个污点,其实当年你应该知道我母亲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依旧赶走了我们,是想身无分文的我们自生自灭,但是你没想到我们还活的好好,甚至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你的面前甚至威胁到了你的宝贝女儿,所以心狠如你,再次狠下杀手,致我与娘亲于死地,可你万万没有想到死的只有娘亲,我没死甚至回来了,你惊怒交加之下,又一次想要置我于死地。”萧如风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只要一想到母亲的死,他内心便悲痛欲绝,紧握拳头的手忍不住狠狠的一拳挥出,就是这个男人害死了母亲,一拳又一拳,萧如风发泄着来自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愤怒。

唔!萧徽蜷缩着身体,忍着一波一波的痛,嘴里却发出一阵笑声,吐出依旧伤人的话语,“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上了你娘这个贱婢,让她生下了你这个孽畜,更懊悔没在你落地的那刻掐死你,让你有机会不知廉耻的勾搭皇上,毁我女儿幸福,更毁了我萧家百年基业。”

“呵呵!”萧徽的话令萧如风攻击的动作顿停,随即发出一声冷笑,“你一口一个贱婢,一口一个孽畜,想彰显你高贵的身份么,纵然你身份再高贵,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哦!对了,你想知道你宝贝女儿的下场吗?”

目光一片寒冷,萧如风嘴角泛着冷意,对于萧徽,他早已没有什么念想了,父亲,这个代名词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可笑二字,从母亲死的那一刻,对他他有的只有无尽的恨意,如今见他,只是想做最后的了断,亲口问一句为什么?将藏在心底的话一吐而快,将心底的怨心底的恨统统发泄出来。

“凤儿!”萧徽无表情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忍着浑身的痛,抬起颤巍巍的手臂,用力扯着萧如风的裤脚,“你把她怎么样了?她无辜的,你放过她!”

哈!她无辜?萧徽这话可笑的让萧如风只想哈哈大笑,玩弄权术,谋害皇嗣,这样的人还称得上无辜,那这世上还有无辜之人么!

低头瞥见瞬间苍老了很多的萧徽,扯着他的裤脚,想让他放过萧如凤,萧如风心底悲凉一片,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在这自己是如何哀求他放过母亲,如今却是他身陷囹圄,却是他想要他放过萧如凤,可笑至极,

“萧徽,你做梦!”萧如风弯下腰,贴近萧徽耳边一字一句的道着,看着萧徽因他之话猛然间睁大的双眼,带了些伤痛,带了些惊恐,恶狠狠的瞪着他,他的心却丝毫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相反很沉痛,早已知道的结果,早已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心里恨他恨的牙痒痒,可面对他待他与萧如凤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的心依旧不可控的被刺痛了一下。

直起身,拂袖而去,他不想再见到他了,萧如风身上散发着一种深恶痛绝却又悲哀的矛盾气息。

角落中,慕容君笙凝望着萧如风那哀痛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握紧,萧如风和萧徽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里,心疼不已。

直至萧如风不见,慕容君笙方从角落里出来,迈步至牢房,望着萧徽的目光一片阴翳。

“既然不肯放过凤儿,你还来干嘛?”闻听脚步声,萧徽连头都懒得抬,恨恨的道。

“萧徽,你如今不过是一阶下囚,还狂什么!你自以为你家世显赫,身份高贵,看不起婢女,瞧不起婢女之子,即使他流的是你的血脉,即使他如今贵为将军,你依旧鄙夷,你不愿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以为他很愿做你的儿子,萧徽,朕告诉你他同样不屑,从今往后,他有朕宠着。”慕容君笙眼底一片寒意,说出的话犹如腊月的天刺骨逼人,“想知道朕对你的处置嘛?死太便宜你了,你吐出的话太阴狠,伤了如风的心,朕便拔了你的舌头,儿时你别少打如风吧,朕便打断你的四肢,你不是瞧不起为奴为婢的人么,朕就将你贬为奴,扔到大街上,连自尽都没有能力的你,就靠着路人的同情心,行乞度日吧!”

看着萧徽眼里的惊惧,慕容君笙冷笑连连,抬脚离去,片刻都不想待在这个污秽之处,况且他还得去安抚他家如风。

第141章

离开天牢,萧如风漫无目的走着,直到昭阳殿这三字显露在他眼前,他方回神。

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他的本能竟是来找慕容君笙,萧如风犹豫了一会,终还是踏了进去,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就是想见慕容君笙。

空无一人的昭阳殿,令他有些失落,询问侍卫,得知慕容君笙走了好一会儿了,萧如风眼底一暗,只能回转。

然转身的瞬间,却见慕容君笙由远及近而来,萧如风双目瞬间一亮,不得不说这一刻他是意外的惊喜。

“如风!”慕容君笙心底有些喜悦,从天牢出来,他便直奔了将军府,却不料被告知萧如风未归家,他心底一阵担忧,想着来昭阳殿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在这找到了萧如风。

“慕容!”进了昭阳殿,没等慕容君笙开口,萧如风猛的环住了他的腰,将头搁在他的肩头,轻轻唤了一声后,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

慕容君笙一动都不动,任由着萧如风紧搂着他,靠着他,释放着一切的伤痛,他不说他亦不问。

“慕容,你知道么,我的出生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可悲的笑话,可怜我母亲一生都在为这个笑话奋斗,哪怕临死前依旧想着维护我和他的父子情,可她哪里知道那个所谓的父亲一心就想要儿子的命,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说他的心为什么那么狠?”沉默了许久,萧如风方才张嘴轻启,闭了闭眼,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滑下。

这是萧如风第一次对着别人说这些,也是最后一次,将那些年的苦楚一股脑的倒出来,至此了断与萧家的过去,从今往后他只是萧如风,与萧家毫无关系。

感受到肩头的湿漉感,令慕容君笙心如刀割,双手抚上萧如风的背部,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如风,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从今往后,你有我,有阳阳,有茜茜,我会疼你一生一世的。”无声的安慰后是言语的承诺,慕容君笙打从心里心疼萧如风,他自小的遭遇令他分外怜惜,心里越发的坚定,他会让他的宝贝幸福的。

恩!萧如风从来没有觉得慕容君笙的话有哪一刻会比现在动听,不是因为慕容君笙没有说过比这更动听的话,而是他此刻分外需要这种安抚。

“慕容,按律处置吧!”将那些年的不快统统释放出来,萧如风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于萧徽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恨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那份报复的心了。

恩!慕容君笙嘴里应着心里哀叹一声,他家如风到底还是太善良了,那个人怎配死的轻松,活受罪尚且不够他赎罪呢!

他不会让那老家伙死的那么轻松,慕容君笙暗暗的打定主意,至于怎么个活受罪,这种污秽事他还是不要让萧如风知道了。

“对了,萧如凤,你还要见吗?”慕容君笙话虽问着,可他打从心里还是不希望萧如风去见萧如凤的。

“恩,我想见她一面。”想起萧徽在天牢里也始终放不下的女儿,萧如风决心还是要见上一面,况且他心里还有一个疙瘩要解决。

萧如风的点头,是慕容君笙意想不到的,他原本以为见了萧徽后,萧如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见萧如凤,可没想到…

慕容君笙心中不由的有些懊悔,他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让自己的爱人去见自己曾经的女人,他怎么都觉得别扭,无奈话出口无法更改,他唯有带着萧如风来到了朝凤宫。

至于为什么是朝凤宫呢?那是因为慕容君笙是今日一早向朝臣宣布的旨意,后宫之中他还没有命人将萧如凤拖至冷宫。

“慕容,你留在外面。”萧如风阻止着慕容君笙跟他一块进去,有几句话他要单独跟萧如凤说。

“如风!那怎么行!”慕容君笙一阵焦急,听路子轩说而今的萧如凤已经疯癫了,上次还差点害死萧如风,他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面临危险。

“你留在门口,我一个人可以,若真有什么事,你在这也赶得及。”萧如风摇头,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你小心点,但凡萧如凤有一点举动,立即喊我。”慕容君笙抿了抿嘴,无奈应允。

一跨入迎面而来一股阴森之气,外面青天白日,里边灰暗无光,明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却硬生生给了萧如风一种残缺污垢的感觉。

瞧眼望去,萧如凤双手抱膝,双目呆滞,已没有了那日的疯癫之色,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一张脸呈现出病态的白皙,或许是久不见阳光的缘故,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褶皱脏乱,好在似乎有人替她打理,身上还不至于发出一股恶臭味。

“萧如凤!”萧如风徐徐走近她,语气是从未有的平静,他已没有了恨,况且这样的萧如凤,亦令他恨不起来,相反他觉得她很可怜,落得今日这般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亦是她心魔所致,然在这个过程中,她真的快乐吗?耍尽手段、处处算计,她不累吗?

“你赢了!”萧如凤眼珠子动了动,平静如斯,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无光紧要的输赢,可下一秒她却带着狰狞的表情向萧如风扑过来,嘴里嘶吼着,“你该死,你该死…”

待在外面的慕容君笙当下便要进去,却被萧如风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见萧如风一个擒拿手就把萧如凤撂回床塌,厉声喝问,“我该死,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男人,害死了你的孩子么!”

“孩子,对,孩子!本宫都用孩子让你进了天牢,可是你为什么还没死,还没死,还想来跟我争皇上,你该死,你该死!”萧如风的话刺激到了萧如凤的心坎,她费了那么大劲却依旧让他活的好好,疯狂的挣扎下却被萧如风死死的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唯有扭着头,对着萧如风撕心裂肺的吼道,发泄着她满腔的不甘。

“所以你是假怀孕假流产,目的就是想要除去我这个眼中钉。”萧如风眼底一片平静,无悲无喜,他只要一个答案,对于萧如凤此刻他只觉她可悲至极。

“哈哈哈,是那又如何,你早就该死!”萧如凤疯狂大笑,随即痴痴低喃,“可是为什么你还在,你应该死了的,你是人,不,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早就已经死了。”

外边的慕容君笙双手握的死紧,眼底波涛汹涌,萧如凤,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

他真没想到他万般在意因而恨了萧如风多年的事竟是一个笑话,是一个女人玩弄权术的阴谋,想到这,慕容君笙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他真是糊涂到家了,竟被一个蛇蝎女人蒙骗了那么多年,误会了萧如风那么多年,回忆起那段时日对萧如风的折磨伤害,幻想那段逃亡岁月里萧如风如何艰难度日,他便痛心疾首,只恨时光不能倒流。

及至萧如风跨出来的时候,慕容君笙狠狠的拥抱了他,“如风,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

声声懊悔难掩慕容君笙此刻的心如刀绞,他觉得他就是一个混蛋,一个只会伤他心带给他无穷伤痛的混蛋,他难以想像当年萧如风是如何怀着一颗绝望的心,背负着满腹的冤屈,毅然的生下阳阳,过着颠沛流离的配资公司 。

心痛的难以呼吸,后悔莫及却改变不了萧如风曾经历过的一切伤痛,慕容君笙将脑袋搁在了萧如风的肩头,一滴眼泪滑下,饱含着无穷的伤痛,双手越发的搂紧,似要将萧如风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散发着无声的歉意。

“慕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慕容君笙身上浓浓的歉意感,萧如风自是感觉到了,轻言声中带着低低的感叹。

他来见萧如凤,他让慕容君笙亲耳听到当年的真相,并不是想让慕容君笙愧疚,而是他们所有的伤害的导火线皆来源于此,这是横挡在他与慕容君笙心头的一个毒瘤,不拔除他心难安。

只有还原了所有的真相,他与慕容君笙之间再无误会,萧如风方能毫无顾虑的与慕容君笙在一起。

“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丁点伤害,哪怕是我也不许。”慕容君笙低言的声音里深情与歉意相交织,他的宝贝他来宠。

曾经他没有参与萧如风的配资公司 ,不知他喜怒哀乐,令他伤令他痛,慕容君笙悔不当初,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只要有他在,他宁可自伤自痛,也不会再让他伤让他痛。

“呵呵!”似乎是觉得伤感的气氛过于浓烈,萧如风低低笑了笑,微微推了推慕容君笙,无声的示意他手松开点,随后稍稍退后了些,眼睛顽皮的眨了眨,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慕容,日后你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可是要跑路的哦!”

殊不知今日的一句玩笑话,日后竟一语成谶。

第142章

“如风,跟我来!”慕容君笙拉着萧如风出了皇宫,街市的喧哗消散了彼此之间低落的情绪。

“慕容?”萧如风被动的随着慕容君笙来到街市,心中困惑不解。

“如风,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今天的时光只属于我们,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你想做什么我们便去做什么,今日就让我们抛却所有繁琐事,开开心心的过一天。”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漫步街道,亲昵的语气说出动听的话。

“慕容!”慕容君笙的动作过于亲昵,面对路人投来频频奇怪的目光,萧如风有些不自在,想要松手么却被他握的越发紧,内心有些无奈也就任他去了,而慕容君笙的话却令他很动摇,他的心情确实算不得好,如果可以疏散一下自己的心情,貌似也不错。

只是这夏日炎炎,他们又能去哪呢?

“慕容,我想吃那个!”猛然间萧如风瞥见不远处的小糖人,在夏日的阳光下依旧笑的甜美,心头一触,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好,给你买!”顺着萧如风的手指指出的方向望去,个个小糖人正冲着他们笑的开心,慕容君笙嘴角上扬,语气柔软,宠溺意味十足。

“老板,给我来两个!”慕容君笙牵着萧如风的手来到摊位前,张口便要了2个。

“要现做的。”及至慕容君笙话落,萧如风紧接着接上。

“好的!”摊主应和一声,手拿起两根小木棍,灵活的搅拌着,不过片刻活灵活现的小糖人闪现在两人面前。

萧如风淡笑着看着摊主心灵手巧的动作,他享受的是一堆糖浆在摊主的手里慢慢变成灵气动人的小糖人的过程,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的让他一直想尝一尝,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而近些年他真的是很少有见过这种了,尤其是在这炎炎的夏日里,这让他感到很新奇,忍不住的想要买上一个。

拿着两个可爱的小糖人,将其中一个塞进慕容君笙的手里,萧如风将另一个含进嘴里。

甜甜腻腻的,说不出有多少好吃,而慕容君笙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吃甜腻的食物,但此刻看着萧如风含在嘴里的那种满足样,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心里甜蜜蜜的,他开心就好。

“慕容,你看那边有好多小玩意。”慕容君笙出神间,已被萧如风拉至了另一处地方。

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玉佩有手镯还有那种很精致的小锁等等,但是这些萧如风都没看在眼里,他的眼睛注视在一个小玩偶上面。

“1两银子十个圈,想要什么随便套,套一个给一个。”摊主见有人走近,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慕容,我要那个小熊,茜茜肯定喜欢。”萧如风扯了扯慕容君笙的衣袖,轻言。

他一眼就望见那个可爱的小熊,感觉很独特,想着茜茜正是好玩的时候,一定喜欢。

“好!”萧如风一双眼睛中带着期盼,慕容君笙又怎能让自家爱人失望呢,当下就对着小摊主道:“来十个。”

十个圈环在左手上,慕容君笙摆好架势,右手取过一个圈,眼睛一眯,正确无误的套住了那个小熊。

耶!萧如风开心的接过,笑呵呵的忙指挥着慕容君笙套这个套那个,甚至还自己拿过几个套着玩。可惜他扔的并没有那么准,好几次都与想要的东西失之交臂,顿时有些不开心的捶了捶慕容君笙的胸膛。

当然这少不得要慕容君笙去哄着把萧如风想要的套下来,而慕容君笙百发百中的技巧,令萧如风很不可思议,眼里尽是崇拜的神色。

萧如风睁着一双大眼,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感,让慕容君笙很是得意,不是他自夸,只有萧如风不想要的,没有他套不到的,想当年他在宫中饱受孤寂的时候,就爱玩投壶,如今这么点小伎俩还能难倒他。

萧如风和慕容君笙玩的开心了,摊主可是抱头痛哭了,“两位公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小老儿就靠这么点家伙吃饭,如今公子可是把小老儿的本钱都给弄没了,求求公子赶紧走吧,小老儿也是吃不消了。”

萧如风抱着满满的战利品,扬着灿烂的笑容,此刻见摊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求他们离开,心里顿时有些不忍了,他们不过是图个玩乐,可没想要这老头儿破产。

“老人家,你别这样,我啊只要这个小熊,其他的都还给你。”萧如风扶起摊主,将手中的战利品统统还了回去。

“慕容,咱们走吧!”萧如风一把将小熊塞进慕容君笙手里,一个眼神便让他放下了手上的圈圈,乖乖的走了,只余那小摊低喃好人啊!

慕容君笙无奈的抱着个小熊娃娃,周边路人异样的眼光,令他脸上有些发烫,感觉有些丢人,他一个大男人抱着个布娃娃算怎么回事,不过么,他家如风开心就好。

走着走着,只见萧如风停在了一个满是玉石的摊位,慕容君笙心头一触,不由的上前道:“你喜欢怎么样的,我让人给你做一个。”

想起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送给萧如风玉佩之类的东西,慕容君笙心里暗暗的打定主意回宫就找工匠给萧如风打造一块独一无二的玉佩。

对于慕容君笙的话,萧如风淡笑不语,拣起面前的一块玉佩,别在了慕容君笙的腰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老板,这个玉佩我要了,多少钱?”

“公子好眼光,这块玉佩可是上等的,进价可都要20两,看在公子你那么喜欢的份上,我就20两进价卖给你。”摊主一副你很有品味,这个价格卖出他很肉痛的模样。

玉佩的质地并不是很好,摊主的话亦是一种推销的手段,萧如风就算再不懂玉,也知这个玉佩不值这个价,但是胜在他喜欢,上面活灵活现的小狼狗一眼便将他吸引住了,很配慕容君笙,也就懒得还价,从兜里掏出20两银子递给了摊主,千金难买他高兴。

从萧如风把玉佩挂在了他腰间起,慕容君笙一直处于愣神之中,他原以为是萧如风自个喜欢,没想到却是送给他的,心头欢喜之下竟没了反应,直到萧如风拉扯着他离开,他方回神。

“等等!”眼尖的瞥到一块刻着小猫咪的玉佩,慕容君笙瞬间将萧如风拉了回来。

拣起那块玉佩,慕容君笙细细抚摸,上面雕刻的小猫栩栩如生,整个猫身温顺的伏在地上,两只小爪子却偏偏张开着,随时可发起进攻,这样自我保护的姿态像极了萧如风,温润中依旧带着锋利的爪子,不是任何人能够欺负的。

“这位公子,你眼光真好,这块玉佩也是上好的白玉,极寒之地的玉石,这夏天带着包你消热解暑,看你喜欢,我也不说虚价了,一口价30两。”摊主一看慕容君笙那眼睛,便知他看中了,立刻哈哈的推销着。

慕容君笙什么稀奇珍宝没有见过,是不是好玉他一眼便看的出来,摸着虽舒服,却不算上乘,跟宫里的没法比,就连店里的也相差甚远,不过他倒是挺喜欢的,也不在乎这么点钱,二话不说的扔下了银子。

玉石再好没有相配的图案,亦是枉然。慕容君笙替萧如风挂上后,心念之间又给摘了下来。

不是要送他么!萧如风不明所以的望着慕容君笙。

只见他从自己身上摘下他给他挂上的小狼狗玉佩,系在了他的腰间,萧如风顿悟,迅速的从慕容君笙手中抽取小猫玉佩,替他系上,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这算互换信物吗?

萧如风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的拉着慕容君笙,看这个玩那个,大热的天,却是一点也不嫌热。

及至傍晚,萧如风仍拖着慕容君笙在街头吃着香喷喷的杂酱面,别有风味在心头。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愉快的时光永远是飞逝的,萧如风有些不舍慕容君笙这么快回宫,却不料慕容君笙完全没有打算回宫的准备。

“跟我来!”慕容君笙嘴角带了些狡黠的笑,牵着萧如风的手,迎着风,奔跑在山间小路上。

傍晚的风,不寒也不热,丝丝凉凉的感觉,吹散了酷夏中的炎热,随着慕容君笙越往里走,萧如风越能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味道。

及至脚步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山清水秀的画面,河边荷叶随风飘移,正中荷花开的正盛。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确实在夕阳的余晖下,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萧如风感慨之余不禁挑眉望着慕容君笙,身旁的男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心了。

“去年你带着阳阳离开后,朕心生烦闷,每每出宫散心,无意间发现了这处,觉此地幽静,便常常来此,疏散心中郁结,久而久之,我便想着有朝一日我退位了,牵着你的手,来此隐世甚好。”慕容君笙双手执着萧如风的右手,目光温柔中带了鲜见的期待。

“好!”萧如风含笑应允,相依相偎的美好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眸中绽放着丝丝期待的光芒。

彼此凝视,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慕容君笙拥抱着萧如风,忍不住低头吻上了怀中人的唇,唇齿相依,萧如风有些动情的回应着,眼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浓浓情欲渲染在彼此之间。

第143章

牙齿轻轻的撬开唇瓣,温润的舌尖却又带了些丝丝凉凉,滑了进去,彼此之间喘声渐起,慕容君笙不再满足于这般蜻蜓点水的轻吻,唇上的动作不自控的加重了力道,手指暧昧的解开衣裳,一路勾火燎原,萧如风身子忍不住的波动,顺着慕容君笙的力道软倒在了地上。

唇顺着脸颊一路吻下,停留在脖颈处久久徘徊,激起萧如风声声低吟,慕容君笙满是情的眼里带了丝坏笑,他就爱挑这些地方下手,他就喜欢听他家如风动情时不自控的声音。

只不过如此也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火,慕容君笙的手有些急不可待的往下,微微一碰,紧致的触感及萧如风短暂的一声痛呼,令他及时刹住了,暗暗责骂自己不长脑,险些又伤了萧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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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微微开启,方便慕容君笙的手指能更深的进入,萧如风双目含情,情意使得明亮的瞳孔带上了些迷离之色,大脑有些迟钝,不及思索,便自发的听从慕容君笙的指令,舌尖微微上卷,唾液分泌在食指的四周。

丝丝痒痒的感觉触动着慕容君笙的心,他有些着急的用食指沾了些唾液,左手缓缓移步到萧如风微微颤抖的下边,带了点恶趣味在上面轻轻的划着小圈圈,小家伙瞬间大了起来。

唔!身下的难受感,令萧如风忍不住难受的低吟,牙齿下意识的合拢。

嘶!手指的刺痛感,令慕容君笙深感自作自受,挑拨着萧如风的火,同时也点燃着他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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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慕容君笙低低咒骂一声,忍不住周身再次汹涌而来的情绪,就着这个姿势,搂着萧如风,翻转了一圈,形成了萧如风在慕容君笙身上的姿态。

地上虽因着绿葱葱的草不会太硬,而夏日的天亦不会寒,但是躺久了终究不好,即使被他不断冲刷着的心,依旧顾念着萧如风的感受。

啊!好不容易收回的心神,却在慕容君笙的一再挑拨下溃不成军,红晕再次爬满了周身。

双手搂着萧如风的腰,促使着他的身躯前后摇摆,喘息声不断…

夜幕下星光闪耀,见证着他们彼此缠绵,一轮弯月时而暗淡时而明亮,似乎羞涩的不敢看,却又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偷偷的再次从云层里溜出来。

萧如风靠在慕容君笙的胸膛上,周身散发着那事过后的气息,身上的酸软劲,令他动一动都觉艰难。

“慕容,身上难受!”然汗味夹杂着味,愉快过后身上黏黏的感觉,令萧如风不甚舒服,自己不想动只能指使着那个导致他软成一塌糊涂的罪魁祸首动手。

恩!慕容君笙低应一声,搂紧怀中的人儿,起身踏进河里,任命的撩着水,替萧如风洗漱。

“累了?”慕容君笙搂着萧如风的身躯,浸泡在水里,目光带着愉悦过后的舒爽感,露着丝丝笑意望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萧如风,温柔的语气里尚带着一丝喑哑,轻声细语的同时不忘用水轻柔的替他冲洗着身子。

“嗯哼!你是在站在上面说话不腰疼,什么时候你在下面了,尝到了那滋味,看你还能那么精神不。”萧如风瘪瘪嘴,只觉的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偏偏慕容君笙还来询问他累不累,是个人,是双眼睛就看的出来好嘛,还用的着问,心里面瞬间不爽起来。

“好好好,是我的错!”慕容君笙咧嘴无声的笑笑,似乎每当这个时候,萧如风总是爱使点小性子,展露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一面,每每都让他惊艳,他也是爱极了萧如风的这副嗔怒模样。

“哼哼!”耳闻着慕容君笙讨好他的话,萧如风依旧不满得哼了哼,努努嘴,“肩膀酸,你负责给我弄舒坦了。”

“好!”此时此刻,萧如风说什么便是什么,嘴角挂着无限宠溺,微微扶起萧如风,双手轻轻的搭在肩膀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捏着。

“唔哼!”萧如风咂巴了一下嘴巴,脸上露了丝短暂的惊讶,没想到慕容君笙按摩的手法真不错,舒服的令他困意浓浓。

打了个哈欠,萧如风往后靠了靠,一双眼睛一睁一闭,显然是想要睡觉的节奏。

将头搁在慕容君笙肩头,水浇濯在身上丝丝凉凉的感觉,渗透着他的心,萧如风眯着眼睛享受着慕容君笙无微不至的服务,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有些无奈的望着歪在他肩头睡的香甜的萧如风,慕容君笙停止了按摩,极快的清理他的身体,睡着的身子在水中待得太久可不好。

将手上的动作放的极为的轻,慕容君笙不忍扰了萧如风的睡眠,却苦了他自己。

清洗身体这种细活,对慕容君笙而言又是一番无声的折磨,萧如风倒是舒舒服服的睡觉了,可怜他未消散的那地方又被他无声的挑拨起来了。

“今儿个先放过你了。”慕容君笙小声的嘀咕一声,抱起萧如风走向不远处的小屋。

将萧如风抱上床,慕容君笙再次返回河边,一路之上一直咒骂身下那个高耸入云的小家伙太争气了。

“你说你抬那么高干嘛,炫耀你能力啊,你炫耀有什么用,看的着也吃不着,只能在这用冷水喂你。”一头扎进水里,慕容君笙恼恨的拍了拍身下的大家伙,低声自喃。

在水里待了好一会,慕容君笙方才起身,吹着微风缓缓走回小屋。

一路之上心头有些微妙,慕容君笙总觉得他忘了些什么,拍了拍脑袋但始终想不起,无奈只得作罢,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不远处草丛堆里,一只可爱的小熊娃娃横躺着,默默哭诉着被两人遗落的凄凉感。

推开门扉,用着极轻的脚步声踏入小屋,床上萧如风枕着枕头,一脸安然,慕容君笙无声的笑笑,掀开被子,轻轻的上去,手臂自然而然的环着萧如风,一脸满足的闭上双眼。

睡梦中,他们一家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配资公司 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他紧握着萧如风的手,深情对视,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嘴角挂起幸福的笑容,搂着萧如风的双手无意识的紧了紧,面容越发的温情,慕容君笙正美梦不断。

当初生的太阳升起时,萧如风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不觉身在何处。

身旁的慕容君笙依旧面带笑容的睡着,萧如风拿开那双紧搂着他的手,直直的瞪着慕容君笙,不禁低估这人脑子里不知又在想什么了,笑的如此不正常。

周身的酸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回忆起那一幕幕羞死人的画面,萧如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跟慕容君笙在野外做起了那事,甚至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想起昨晚,萧如风瞪着慕容君笙的目光很是幽怨。

或许是那幽怨的目光太强烈,以至于让尚在美梦中的慕容君笙猛地睁开双眼。

“还疼吗?”萧如风的眼神攻击,丝毫没有威力,相反在慕容君笙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令他忍不住轻笑的调侃。

慕容君笙的一句话,令萧如风瞬间脸红,目光触及到两人赤裸的身子,头不由的埋了下去,羞涩不已。

慕容君笙低笑的取过两人的衣裳,不由的想要替萧如风穿上,却被萧如风一把抢过。

“我自己来!”萧如风目光微抬,偷瞟了一眼慕容君笙强劲的身躯后,迅速低头,无视慕容君笙灼灼的眼神,默默的穿着衣服。

自家宝贝还是那么害羞,不过他爱看,慕容君笙托着下巴,目光灼热的望着萧如风穿衣服。

及至萧如风穿戴完毕,慕容君笙方才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衣着。

出来的太久,是时候回去了。正当慕容君笙想牵萧如风的手离开时,却见萧如风甩开他的手,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些埋怨,“慕容,小熊呢?”

额!没想到萧如风还记挂着这个,慕容君笙一愣,眼珠子的转了转,神情带了些不自然,极为小声的道:“应该在昨儿那吧!”

萧如风急匆匆的推着慕容君笙出去寻找,心里不由埋怨昨晚怎么就让慕容君笙这么胡来了呢,还丢了他给茜茜的熊娃娃。

昨日那草地上依稀躺着一个熊娃娃,萧如风欣喜若狂的跑过去一把抱起。

“不就是一个娃娃么,至于么!”瞧着萧如风那欣喜的模样,慕容君笙不禁有些郁闷。

“你还说!”萧如风眯了眯了眼,一副你错了还有理了的样子。

迎着朝阳的光晖,慕容君笙左手牵着萧如风的手,右手抱着一只小熊娃娃,静静地踏步而回。

岁月静好,珍惜眼前人。

第144章

送萧如风至将军府,亲眼见着他进去,慕容君笙方才回转皇宫。

其实慕容君笙也很想跟着进去,然萧如风不让,喝令着让他回宫,好好处理完落下的朝政才是他当下要做的事。

萧如风的做法其实也并没有错,他怕慕容君笙一进去,见着茜茜了,然后一待又是一天。

“茜茜,想不想要?”萧如风摇晃着手中的小熊娃娃,柔声的吸引着茜茜的视线。

“嗲嗲(爹爹),要!”茜茜吐着并不是很标准的音调,小手张开着想要去拿,却被萧如风坏心的抬高了些,小嘴一撅,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了,口中还不忘控诉,“怪(坏)。”

这丫头忒傲娇!萧如风一乐,把小熊塞进茜茜小手里,心道逗逗就好,可不想真把她惹哭。

他可是见识过茜茜这震天的哭声,要是真把她惹哭了,谁哄也不管用,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非把你耳朵震聋了不可,光声响也就算了,偏偏那声音中还透着极度的委屈,令人心生不忍。

小手紧紧的抱着小熊,茜茜瞬间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变脸之快,令萧如风很是无语,嘴角微微上扬,近段时间见识过了慕容君笙的变脸之神速,不禁感慨这丫头的性格竟是像极慕容君笙,难怪他们一开始就那么投缘。

一样的霸道强势,一样的我行我素,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的好吗?

“嗲嗲(爹爹),抱!”神忧之间,婴儿独有的音调响起,萧如风抬头望去,只见那只小熊孤零零的被扔在了一旁,茜茜张着小手,努着小嘴,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这喜新厌旧的本事,也跟慕容一样。”萧如风嘀咕一声,双手托起茜茜,一眼严肃的教育着,“茜茜,你可不能跟你父皇学,这样的性格在女孩子身上不讨喜知道吗?”

茜茜呵呵笑着,小手抓着萧如风的发丝把玩,至于她家爹爹说了,她表示她完全不知道。

望着茜茜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萧如风摇头,不禁好笑自己想的太遥远了,茜茜才多大啊,这就能定了性格了,她这个年龄正是好动的时候,见啥要啥,玩够了就扔,这也很正常不是吗?

也或许是阳阳太好带了,相比之下茜茜这个磨人精,令萧如风时不时的头痛一下。

慕容君笙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执着毛笔,状似在批阅奏摺,实则心思早已飘远了。

这么多年来,他与萧如风总是聚少离多,误会重重,挫折不断,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着也得过过二人世界。

奈何这么多奏摺这么多事等着他处理,慕容君笙不禁有些郁闷,抽不出时间这可怎么办?

不过他也不是轻易打消念头的人,赶紧处理完这些破事,不就有时间了。

想到这,慕容君笙把心思转了回来,专心处理起政事。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一晃十来天过去了,慕容君笙深觉朝政处理的差不多,正打算与萧如风再来一次微服民间,然一个人的到来却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日天和日丽,慕容君笙安排好了一切,开开心心的去找萧如风,却见萧如风与某人相谈甚欢,当下便黑着一张脸果断的挤进了两人中间,一双眼睛瞪着那人,无声的威胁那人离萧如风远点。

“末将顾十参见皇上!”顾十有些愕然的望着慕容君笙强行挤了进来的身子,随后微微退后了一步,行了君臣大礼。

“顾十?”慕容君笙皱着眉头,望着顾十,语气很不好的道:“你不是在边关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慕容君笙一语既出,惹起一片寂静。

“末将擅离职守,请皇上降罪!”许久,顾十低低的声音方才响起。

“好一个擅离职守!”慕容君笙喝道,“朕倒是想知道是什么使你如此无视朝廷法度,远在边关的你不奉诏而进京,该当何罪?”

擅离职守可大可小,不过是帝王一句话的事,此刻慕容君笙之所以有这么大的火气究其原因还是他吃醋了,他就是见不得萧如风与旁人那么亲昵。

“皇上,顾十擅离职守是因臣而来,顾十若有罪,臣理当同罪。”萧如风频皱眉,终于在慕容君笙‘该当何罪’这句话落下后,忍不住了,碰的一声跪在了顾十身旁。

“如风,你这是干嘛?快起来。”萧如风膝盖砸地的声音并不轻,听的慕容君笙一阵心疼,再闻萧如风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臣,慕容君笙哪能不知萧如风这是生气了,哪里还有什么怒火,忙去扶萧如风起来,随后对着顾十道:“你也起来吧!”

当然慕容君笙对萧如风那是心疼的轻言,对顾十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语气了。

“皇上,顾十是因为护送匈奴公主来京,合情合理,不算擅离职守吧,而后他因为担心臣,因而逗留至今,论法是该定罪,论情可免吧!”萧如风顺着慕容君笙的力道起来,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饱含着威胁之意,似乎在说你要是敢不照办,试试看。

“如风说什么便是什么。”萧如风明显不好的语气,令慕容君笙立马讨好的道,惹自家爱人生气的事他可不干。

“顾十,不论你是什么原因逗留至今,朕都不再追究了,你立马便回边关,不可再耽搁了。”对着萧如风那叫笑的一个灿烂如花,对着顾十,慕容君笙便是虎着一张脸。

他是真没想到顾十早就回京了,而且那事他也有份,想着刚刚见到萧如风与顾十亲密相谈的画面,慕容君笙心里就是一阵酸涩,不让他怪罪,只能让他赶紧回去,省的碍他的眼。

慕容君笙的想法是美好,但奈何萧如风不乐意,一把将慕容君笙扯至一旁。

“你就非得这么不近人情,你就不能让我和顾十好好叙叙旧,非得火急火燎的赶他回去干嘛!”萧如风狠瞪了慕容君笙一眼,恼恨的道。

不能,我就是见不得你和他在一起的画面。慕容君笙瘪瘪嘴,心里一阵委屈,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出来。

“那我们的出行计划?”不敢否决萧如风的话,慕容君笙迟疑的问道,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萧如风的下一句话就验证了他这个不详的预感。

“取消或者延后。”萧如风毫不犹豫的道。

“如风!”慕容君笙心头一阵郁闷,想要争取些什么,却又被萧如风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

“慕容,你先回宫!”见慕容君笙神色难看,萧如风自然也是要安抚一下,“你先回去,等会我再来找你,好吗?”

萧如风心意已决,慕容君笙再不乐意又如何,只能用着幽怨的眼神望着萧如风,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瞪顾十一眼,心里很不爽,凭什么他与如风好好的出行计划,就让这小子给毁了。

顾十沉默再沉默,慕容君笙冲着自己的怒意太过明显,他想忽略都不行,只是为什么他不过半年不在,事情怎么就朝着他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去了呢!

顾十疑惑万千,只能拿眼去瞧萧如风,无声的询问。

“顾十,你先坐,听我慢慢跟你说。”萧如风指了指旁边的客座,自己在主位坐下,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如风,他现在对你很好是吗?”听完萧如风详细的叙说后,顾十沉默良久,方才艰难的出声。

“恩!”萧如风点了点头,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顾十低声自喃,似在欣慰些什么,又似在失落些什么。

他看的出来刚刚慕容君笙一切的态度皆来自于对萧如风的在意,他对自己的敌意,亦不过是心中的醋坛子打翻了罢了,而他这次见萧如风,发现他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得出来现在的他配资公司 的很美好。

只要萧如风幸福,这就够了。至于他只能将爱意掩藏在心底,默默的祝福。顾十心中虽如此想着,但终归还是有些苦涩,甚至嫉妒慕容君笙的好运,能得萧如风全心全意的爱恋,而他却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

“顾十?”萧如风并未听清顾十的低喃声,他心中也有疑惑要问,“你那时候就留了一封信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边关有些急务要处理,所以回去处理了一下,哪知道回来便已变了一个天了。”回过神来,望着萧如风盛满关心的目光,顾十不由的低了低头,敷衍着道。

他并不想让萧如风知道他去哪又做了什么,况且事情也没有成功,又何必说起平添事端呢!

萧如风蹙眉,顾十的话十有八九不真,但既然顾十不愿说,他也不再逼迫,反正人已平安归来了。

“如风,不说我这事了,我们都半年没见了,想当初我离开时你还挺着个大肚子呢,如今茜茜都有五个月大了,说到茜茜,我进门到现在还没见到呢!还不快带我见见。”顾十嘴角扬起一丝笑,忽略心中的些许难过,岔开着话题嚷嚷着要见茜茜。

“在里屋睡着呢!不过这会应该醒来,我带你过去,这孩子可皮了,一刻都不安生…”萧如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说起茜茜,他整颗心都变的柔软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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